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沈知鸢,你就算在这里跪到死,皇阿玛也不会再看你一眼!你那不干不净的孽种,能被追封为皇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三阿哥弘时一身锦衣,居高临下地站在冷宫门前,眼里的轻蔑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剜在她的心上。他身后,新晋的贵妃钮祜禄·月华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笑得温婉又残忍。
沈知鸢缓缓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她看着弘时那张与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脸,嘴角扯出一个干涩的笑:“是么?那天在景仁宫,滴血认亲的水盆里,到底加了什么,你比我清楚。三阿哥,午夜梦回,你就不怕我儿来向你索命吗?”
第一章 冷宫废妃
“皇上!臣妾冤枉!这碗水有问题!”
景仁宫内,沈知鸢声嘶力竭。她的凤冠被一把挥落在地,金丝珠翠滚了一地,像她破碎的心。
面前的青花瓷碗里,她与六阿哥的血,泾渭分明,互不相融。
皇帝,那个曾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此刻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眼神里的寒意能将人冻成冰雕。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爱人,而是一件肮脏的,急于丢弃的废品。
“冤枉?”皇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众目睽睽之下,血不相融!你还有何话可说?温实初!朕待你不薄,你竟敢与废妃私通,秽乱宫闱!”
被摁在地上的太医温实初满脸是血,却挣扎着嘶吼:“皇上明鉴!微臣与娘娘清清白白!是有人陷害!是水!水里加了白矾!”
“堵上他的嘴!”皇帝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案几。
钮祜禄·月华跪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地靠在皇帝腿边:“皇上息怒,龙体为重……许是姐姐一时糊涂,您看六阿哥还那么小,他……”
话未说完,皇帝已然下旨。
“废妃沈氏,德行有亏,秽乱后宫,即日起打入冷宫,钦此!”
“温实初,凌迟处死,其罪九族,钦此!”
两道森冷的圣旨,像两把利剑,彻底斩断了沈知恬的所有希望。她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皇帝,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情分。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君王的冷酷与无情。
“带下去!”太监总管苏培盛尖着嗓子喊道,几个身强力壮的嬷嬷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沈知鸢往外走。
经过钮祜禄·月华身边时,她清晰地听到那女人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姐姐,这碗加了料的水,味道如何?你放心,你的好儿子,我会‘替你’好好照看的。”
沈知鸢猛地回头,眼中迸发出滔天恨意。
“钮祜禄·月华!”
回应她的,是“砰”的一声,景仁宫沉重的殿门在她面前轰然关闭,将她与她的世界,彻底隔绝。那一日,紫禁城的天,是血红色的。
三年来,冷宫的日子如同炼狱。残羹冷炙,酷暑寒冬,都磨不掉她眼中的恨。她活着,只为一件事——复仇。
直到三阿哥弘时带着新宠,将她儿子被追封的消息当成恩赐一样丢给她。
“孽种?”沈知鸢撑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瘦得像一具骷髅,唯独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弘时,你和你额娘的手段,真是青出于蓝。但你别忘了,我爹是沈峤,是手握西北三十万兵马的抚远大将军!等他凯旋……”
“哈哈哈!”弘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知鸢,你还活在梦里?我皇阿玛最忌惮的就是外戚专权!你爹?他最好一辈子死在西北别回来!否则,功高震主,你们沈家离满门抄斩也就不远了!”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用恶魔般的语调说:“忘了告诉你,你那宝贝儿子,不是病死的。是我亲手……用一床锦被,送他上路的。他挣扎的样子,可真好看啊。”
一瞬间,沈知鸢脑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她疯了一般扑向弘时,用指甲去抓他的脸,用牙齿去咬他的喉咙。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畜生!”
弘时一脚将她踹开,她重重撞在斑驳的宫墙上,呕出一口鲜血。
“疯狗。”他嫌恶地整理了一下衣袍,拥着吓得花容失色的钮祜禄·月华,转身离去。
“记着,好好活着。”他的声音飘散在冷风里,“活着,才能看着我们如何荣华富贵,看着你沈家如何一步步走向灭亡。这比杀了你,有趣多了。”
冷宫的门再次关上,沈知鸢躺在冰冷的地上,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没有哭,反而笑了。
笑声凄厉,如同鬼魅。
好,活着。
她会活下去。活到他,和他身后所有人,都下地狱的那一天。
第二章 血色诏书
弘时走后的第三天,一道正式的圣旨送进了冷宫。
宣旨的太监是苏培盛,皇帝身边最得宠的红人。他看着形容枯槁的沈知鸢,眼神里有一丝复杂难辨的怜悯,但说出的话却依旧冰冷无情。
“诏曰:皇六子体弱,于今日卯时薨逝,朕心甚痛。念其母沈氏禁足宫中,无法相见,特追封其为‘怀愍’,以慰其灵。沈氏需在冷宫静思己过,不得有误。钦此。”
“怀愍……”沈知鸢咀嚼着这两个字,舌尖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怀,心怀怨恨。愍,心中忧痛。
好一个“怀愍”!好一个“静思己过”!
她的儿子死了,他却要她反省自己的过错。
“谢主隆恩。”沈知鸢叩首,额头磕在粗糙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没有眼泪,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苏培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叹。他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将一个包裹放下。
“废……沈主子,这是皇上恩典,六阿哥生前用过的一些衣物,让您留个念想。”
说完,他便带着人匆匆离去,仿佛这冷宫是什么不祥之地。
沈知鸢没有立刻去碰那个包裹,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天色完全黑透。月光从破败的窗棂里照进来,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许久,她才缓缓爬过去,颤抖着手解开包裹。
里面是几件小小的襁褓,上面还残留着奶香。她一件件拿起,贴在脸上,贪婪地嗅着那早已消散的属于她孩儿的气息。
突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粗糙的布料。
她拿起来一看,是一块被烧得只剩一角的衣料,边缘焦黑,但中间的图案却依稀可辨——那是一朵用金线绣成的,极为罕见的“并蒂莲”。
这不是她儿子的衣服!她给儿子准备的衣物,都是最柔软的云锦,绣的是麒麟祥云,寓意福泽深厚。这并蒂莲,是女子所用!
而且,这块布料的材质……是蜀锦。宫中能用得起这种顶级蜀锦做常服的,屈指可数。
更重要的是,她从那焦黑的边缘,闻到了一股极淡、却极为熟悉的香味。
是“合欢香”。
这种香料,由西域传入,千金难求,整个后宫,只有一个人在用。
——裕妃,那个在滴血认亲时,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如同隐形人一般的女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
弘时说,是他亲手捂死了她的儿子。可这块属于裕妃的衣角,为何会出现在她儿子的遗物里?还被烧过?
难道……现场还有别人?
沈知鸢的心脏狂跳起来。她意识到,那场所谓的“病逝”,绝非弘时一人所为那么简单。这背后,藏着一张更巨大的网。
她将那块烧焦的布料死死攥在手心,布料的粗糙边缘刺痛了她的掌心,但她感觉不到疼。
“小满。”她低声唤道。
一个瘦弱的宫女从角落里应声走出,她是沈家送进宫的家生子,也是这冷宫里唯一陪伴她的人。
“主子,您吩咐。”
“去,想办法,帮我查一查裕妃宫里,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沈知鸢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满脸色一白:“主子,裕妃娘娘……她素来不争不抢,而且……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查啊?”
“我自有办法。”沈知T鸢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只需要去内务府倒泔水的老王头那里,告诉他,我说的,他儿子在西北军中的前程,还想不想要了。”
老王头是她父亲安插在宫里的眼线之一,身份卑微,却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小满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然而,三天过去了,小满没有回来。
沈知鸢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四天清晨,有太监在冷宫外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浮肿的女尸。
正是小满。
官面上的说法是,小宫女不堪冷宫寂苦,投井自尽。
但沈知鸢在小满僵硬的手指间,发现了一小撮香灰。她凑近一闻,那熟悉的“合欢香”味道,让她如坠冰窟。
小满是去查裕妃时被发现,然后被杀人灭口了!
裕妃……
这个看似与世无争的女人,手上也沾了她孩儿的血!
沈知鸢抱着小满冰冷的尸体,终于,一直强忍的泪水决堤而下。但那泪水不是温热的,而是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失去了儿子,又失去了最后一个忠仆。
这偌大的紫禁城,她真正成了一个孤魂野鬼。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划破了冷宫死寂的清晨。
从那天起,冷宫里的废妃沈氏,疯了。
第三章 屏风魅影
沈知鸢疯了。
她时而大哭,时而大笑,穿着肮脏的囚服在院子里手舞足蹈。她用泥土涂满脸颊,用嘶哑的嗓子唱着不成调的歌谣。守卫的太监和嬷嬷们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见她实在疯癫得厉害,便也懒得管了,只当院子里多了个无害的疯子。
没有人知道,在那双看似涣散无神的眼睛深处,藏着怎样的清明与仇恨。
疯癫,是她唯一的保护色。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会恢复正常。她会拿出那块烧焦的并蒂莲布料,和那一小撮香灰,对着月光反复端详。
小满的死,证实了她的猜测——裕妃绝不无辜。
可为什么?裕妃膝下无子,家世也远不如钮祜禄·月华显赫,她有什么理由要参与到谋害皇子的阴谋中来?这对她没有任何好处。除非……她是被人胁迫,或者,她只是一个更大阴谋的执行者。
沈知鸢开始利用自己的“疯癫”来搜集信息。
她会在送饭的太监面前疯言疯语,说些“火好大”、“莲花烧没了”之类的胡话。她会趁嬷嬷不注意,偷走她们用过的手帕,然后装作无意地在角落里焚烧。
她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听到她胡言乱语后,表情有细微变化的人。
一个月后,她锁定了一个人——内务府负责修缮宫殿的杂役,张三。
这个张三,每次听到她说“火”和“烧”的时候,眼神都会不自觉地闪躲。而且,沈知鸢记得,小满去打探消息的那天,这个张三恰好被派去裕妃的延禧宫修剪花枝。
机会来了。
这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张三被派来修补冷宫漏雨的屋顶。
沈知鸢依旧疯疯癫癲地在院子里踩着水洼,嘴里唱着:“下雨了,浇灭了,火浇灭了……莲花不怕,莲花不怕……”
张三在屋顶上,身子明显一僵。
沈知鸢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她慢慢踱到屋檐下,仰头看着张三,痴痴地问道:“大哥哥,你在上面做什么呀?上面有天梯吗?是不是可以爬到天上去,找我的宝宝呀?”
张三被她空洞的眼神看得发毛,不耐烦地喝道:“疯婆子滚开点!耽误了爷的活,仔细你的皮!”
沈知鸢也不恼,反而咯咯地笑起来,她伸出黑乎乎的手,掌心向上,里面躺着一样东西。
“大哥哥,我请你吃糖。这个糖,可甜了。”
张三不经意地低头一瞥,瞬间如遭雷击。
沈知鸢掌心的,不是糖,而是一枚小小的、用金线勾勒出莲花图案的玉佩。这枚玉佩,是裕妃贴身之物,从不离身。
“你……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张三的声音都在发抖。
“是一个漂亮姐姐给我的呀。”沈知鸢天真地说,“她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就告诉他,景仁宫滴血认亲那晚,躲在屏风后面的,不止一个人。”
“轰隆!”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
张三脸色惨白如纸,脚下一滑,竟从不算高的屋顶上直直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泥水里,当场昏死过去。
沈知鸢缓缓收回手,将那枚玉佩握紧。
这玉佩,是她从死去的小满紧握的拳头里找到的。小满在死前,拼了命为她留下了最后的线索。
滴血认亲那晚,屏风后面……不止一个人。
裕妃在。
那么,还有谁?
那第四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是谁?
他(她)和裕妃是什么关系?和弘时又是什么关系?和她儿子的死,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谜团像锁链一样缠绕着她。但现在,她终于找到了线索的开端。
张三的反应,证明他知道内情。
沈知鸢看着昏死在雨水中的张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必须撬开他的嘴。不惜任何代价。
第四章 蛛丝马迹
张三没死,但摔断了腿,被送回了内务府的杂役房。
沈知鸢知道,她不能再等了。张三这条线索一旦被裕妃或弘时察觉,他会立刻像小满一样“意外身亡”。
夜,深得像一盆泼翻的墨。
沈知鸢用一根早就磨尖的钗子,轻易地撬开了冷宫那把锈迹斑斑的锁。疯癫是最好的伪装,守卫们早已对她放松了警惕。
她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杂役房。
一股浓重的汗臭和药味扑面而来。张三躺在最角落的通铺上,腿上打着简陋的夹板,因为疼痛而昏昏沉睡。
沈知鸢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到他床前。
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轻抚上张三的脖颈。
张三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当他看清眼前这张在月光下惨白如鬼的脸时,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你……你……”
“嘘。”沈知鸢将食指放在唇边,另一只手里的尖锐发钗,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张公公,我们来聊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地狱修罗般的寒意。
“我不想死。”她缓缓开口,“但我儿子死了,我的宫女也死了。所以,我不在乎再多一条人命。现在,我问,你答。”
张三吓得浑身筛糠,连连点头。
“裕妃的玉佩,为什么会在小满身上?”
张三哆哆嗦嗦地说:“是……是裕妃娘娘赏给小满的……小满去延禧宫打探消息,被娘娘发现了。娘娘说,她也是身不由己,她不想杀人,让小满赶紧出宫去,永远别回来。这玉佩,是给她的盘缠……”
“可小满死了。”沈知鸢的发钗又深了一分,刺破了张三的皮肤。
“不是娘娘杀的!是……是图尔丹!是皇上的贴身侍卫图尔丹!”张三急忙喊道,“娘娘放走了小满,但被图尔丹大人带人截住了!是他……是他把小满扔进了井里!”
图尔丹?
皇帝的影子,那个永远跟在皇帝身后,沉默寡言的侍卫统领?
沈知鸢的心猛地一沉。如果图尔丹牵涉其中,那这件事的背后……是不是有皇帝的授意?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继续说。”她的声音愈发冰冷,“滴血认亲那晚,屏风后面到底有几个人?”
张三闭上眼,像是认命了一般,颤抖着说:“四个……四个……”
“除了皇上、皇后,还有景仁宫的宫人……屏风后面,躲了四个人。”
“一个是奉了皇上密令,去观察所有人反应的苏培盛总管。”
“一个是……裕妃娘娘。她是……她是被三阿哥弘时胁迫去的。弘时爷说,如果她不去,就把她和……和一个侍卫私通的事情捅出去。”
沈知鸢心中一凛。原来裕妃也有把柄在弘时手上。
“第三个呢?”
“第三个……就是图尔丹大人。”张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是去……去‘办事’的。”
“办什么事?”
“往……往那碗清水里,加白矾!”
果然!
沈知鸢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陷害她的,果然是皇帝身边的人!
“那第四个人呢?”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第四个人是谁?!”
张三却猛地摇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图尔丹大人办完事就退下了,但他说,他离开的时候,屏风后面还有一个人影!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斗篷,看不清样貌,但绝不是宫里的人!”
不是宫里的人?
一个神秘的第四人,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出现在那个决定她命运的房间里。
这个人,才是最关键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废妃娘娘,求您饶我一命!”张三哀求道。
沈知鸢沉默了。她知道,张三没有说谎。他这种小人物,不可能知道更核心的秘密。
她收回发钗,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冷宫,她靠着冰冷的墙壁,脑子里乱成一团。
苏培盛、裕妃、图尔丹,还有那个神秘的第四人。
苏培盛和图尔丹是皇帝的耳目和手,他们的行动,必然代表了皇帝的意志。
这说明,皇帝从一开始就知道滴血认亲是个圈套!他不仅知道,甚至还亲自派人参与其中,确保她一定会被定罪!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因为忌惮她父亲沈峤的兵权?
不,这说不通。如果只是忌惮,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削弱沈家的势力,何必用这种会让他自己也蒙羞的方式?
除非……他想保护某个人。
保护一个比她,比他们未出世的孩子的名声,甚至比他自己的颜面都更重要的人。
会是谁?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块小石子从窗外被丢了进来,上面绑着一张纸条。
沈知鸢心中一惊,急忙捡起。
月光下,纸条上只有一个墨迹淋漓的字。
——忍。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锐利,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这是……她父亲沈峤的笔迹!
沈知鸢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父亲来信了!他还活着,他没有放弃她!
他让她忍。
忍,就意味着还有希望。忍,就意味着他会回来!
沈知らなかった攥紧纸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好,我忍。
我忍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我忍到,让所有害我、欺我、辱我的人,血债血偿的那一天!
第五章 西北的鹰
春去秋来,又是三年。
沈知鸢疯癫的名声,早已传遍了整个紫禁城。再也无人关注这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废妃。她像一株在阴暗中顽强生长的野草,默默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这三年,她用疯癫换来了自由。她可以在冷宫的范围内随意走动,甚至偶尔能溜达到稍微远一点的废弃宫苑。她从那些同样被遗忘的老太监、老宫女口中,用一些食物和疯言疯语,拼凑出外界的信息。
她知道,弘时在朝中愈发得势,隐隐有了储君之相。
她知道,钮祜禄·月华为皇帝又生下了一位小公主,宠冠后宫。
她知道,裕妃依旧深居简出,只是常年礼佛,听说身体也大不如前。
她还知道,她的父亲,抚远大将军沈峤,在西北的战事打得异常艰苦。朝中几次有主和的声音,都被皇帝和三阿哥弘时压了下去,似乎巴不得他战死沙场。
但沈峤没有死。他就像一头西北的孤狼,一头翱翔在天空的雄鹰,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都未曾退后一步。
这一年,除夕。
整个紫禁城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中。烟花在天空中绚烂绽放,丝竹管弦之声远远传来,衬得冷宫愈发凄清。
沈知鸢独自坐在石阶上,手里捏着一个用草编成的小老虎,那是她当年想送给儿子的礼物。
她没有看烟花,只是望着西北的方向,眼神执拗而坚定。
爹,你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负责给冷宫送炭火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激动交织的复杂神情。
“出……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沈知鸢缓缓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吵什么?”她用疯癫的语调问,“是皇帝驾崩了,还是贵妃娘娘又生了个孽种?”
小太监没心思理会她的疯话,他一把抓住旁边一个老嬷嬷的胳膊,激动地摇晃着:“刘嬷嬷!大捷!西北大捷啊!”
刘嬷嬷被他晃得头晕眼花:“什么大捷?小兔崽子你慢点说!”
“沈……沈大将军!”小太监喘着粗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抚远大将军沈峤,于腊月二十,阵前斩杀敌军主帅,大破敌军二十万!西陲……西陲彻底平定了!”
“轰”的一声,沈知鸢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小太监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你说什么?!我爹他……他怎么样了?!”她第一次在人前,露出了清醒而急切的眼神。
小太监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沈将军……沈将军他……他没事!皇上龙颜大悦,八百里加急传回来的消息!说……说沈将军不日即将班师回朝!皇上要在太和殿,亲自为他接风洗尘!”
班师回朝……
亲自接风……
沈知鸢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她仰起头,看着夜空中不断炸开的烟花,那绚丽的光芒映在她眼中,燃起了燎原的烈火。
回来了。
她爹,那只护佑着她的西北雄鹰,终于要回来了!
她的天,要亮了。
而有些人的天,该塌了。
太和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帝高坐龙椅,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下方,是刚刚受封为一等公,身披铠甲,气势如山的抚远大将军沈峤。
三阿哥弘时与贵妃钮祜禄·月华分坐两侧,春风得意,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皇帝忽然抬手,止住了乐声。他看着沈峤,缓缓开口:“沈爱卿,你为大清立下不世之功,朕心甚慰。今日,除了金银封赏,朕还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沈峤起身,拱手道:“臣不敢。”
皇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拍了拍手。
殿门大开,两个太监拖着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虽满身污秽,脊梁却挺得笔直,正是沈知鸢。
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弘时和钮祜禄·月华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沈将军,”皇帝的声音冰冷地回荡在死寂的大殿中,“你教的好女儿。当年秽乱宫闱,朕念你镇守边关,才留她一命。今日,朕便将她‘赏’给你,让你带回府中,好生管教!也让你沈家看看,这就是背叛朕的下场!”
第六章 将军之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峤身上,等着看他或惊或怒,或羞愤领旨的反应。将一个废妃“赏”还给娘家,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狠狠地将沈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然而,沈峤没有动。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瘦骨嶙峋,却依旧倔强地挺直的背。
大殿内,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沈峤动了。
他没有下跪谢恩,也没有暴怒呵斥。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走向大殿中央的沈知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那沉重的军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压迫感。
他走到沈知鸢面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无上荣耀、绣着麒麟图案的元帅披风,轻轻地,温柔地,裹在了女儿单薄的身上,将她所有的狼狈与不堪都遮挡起来。
“鸢儿,爹回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沈知鸢的眼眶瞬间红了。六年的屈辱,六年的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
“爹……”
沈峤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缓缓转身,面向龙椅上的皇帝。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军中平级之礼。
“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臣的女儿,不是一件可以随意赏赐的物件。”
满座皆惊!
弘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钮祜禄·月华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当年之事,疑点重重,臣远在边关,日夜难安。”沈峤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视着皇帝,“今日,臣班师回朝,不为封赏,不为爵位,只为我沈家满门忠烈,求一个公道!”
“放肆!”弘时第一个跳了出来,指着沈峤怒喝,“沈峤!你打了胜仗,是要拥兵自重,胁迫君父吗?!”
沈峤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依旧盯着皇帝:“陛下,臣女被废,六阿哥夭亡,温太医满门抄斩。桩桩件件,都只凭一碗说不清道不明的水。臣,不服!”
皇帝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眯起眼睛,帝王的威压如山海般倾泻而出:“沈峤,你在质疑朕的决断?”
“臣不敢。”沈峤的声音依旧平稳,“臣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为国征战六年的将军,回到京城,看到的却是女儿被辱,外孙惨死。若此事不能水落石出,敢问陛下,天下将士,谁还敢为国尽忠?谁还愿为国效死?”
这番话,字字诛心!
他不是在为自己求情,而是在用西北三十万大军的军心,质问皇帝!
皇帝与沈峤对视着,一个君临天下,一个手握兵权,无形的交锋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许久,皇帝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好。你要公道,朕就给你公道。苏培盛!”
苏培盛立刻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皇帝一字一顿地说,“重审六年前废妃沈氏一案!将所有涉案人等,全部带到这太和殿上!朕倒要看看,谁,能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翻云覆雨!”
第七章 第四个人
皇帝一声令下,整个皇宫都动了起来。
很快,裕妃、侍卫统领图尔丹,以及当年景仁宫当值的宫人,全都被带到了太和殿。
裕妃脸色惨白,一进殿就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图尔丹则面无表情,像一尊石雕。
弘时和钮祜禄·月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们没想到,沈峤竟敢如此强硬,更没想到,皇帝竟然真的同意了重审!
“沈峤,你说有疑点,证据何在?”皇帝冷冷地问。
沈峤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呈了上去:“陛下请看。这是臣这三年来,托人暗中调查的结果。”
苏培盛接过卷宗,展开在皇帝面前。
“第一,当年端上来的清水,经手的小太监在事后第二天便‘失足’落水而亡。臣的人在他家中,找到了三阿哥弘时府上赏赐的百两纹银。”
弘时的心猛地一跳。
“第二,负责验尸的仵作,说六阿哥是病逝。但臣已将六阿哥的贴身衣物带出宫,交由民间高人查验,衣物上有‘牵机引’的残余粉末。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状若急症,实则脏器衰竭而亡。”
沈峤的目光转向钮祜禄·月华:“据臣所知,此毒来自西域,当年作为贡品入宫,只赏赐给了贵妃娘娘一人。”
钮祜禄·月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喊道:“皇上明鉴!臣妾冤枉啊!定是有人偷了臣妾的东西,栽赃陷害!”
“第三!”沈峤的声音陡然拔高,指向图尔丹,“侍卫统领图尔丹,在滴血认亲当晚,曾秘密潜入景仁宫,在水中加入白矾。此事,有内务府杂役张三可以作证!”
图尔丹的身体猛地一震,但依旧沉默不语。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图尔丹,他说的是否属实?”
图尔丹闭上眼,单膝跪地:“属实。奴才……是奉了三阿哥之命。”
一句话,将弘时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你血口喷人!”弘时状若疯虎,“皇阿玛,他这是构陷!”
“是不是构陷,问问裕妃娘娘,便知分晓。”沈峤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的裕妃身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裕妃抬起头,泪流满面,她看了一眼弘时,又看了一眼皇帝,最后,用一种解脱般的语气,嘶哑地开口了:
“是……是三阿哥。是他用臣妾与人私通的把柄,胁迫臣妾。滴血认亲那晚,他让臣妾躲在屏风后面,若是图尔丹失手,便由臣妾来做第二手准备。”
她惨然一笑:“三阿哥说,事成之后,会保我一世安稳。可我没想到,他竟连一个婴儿都不放过……皇上,臣妾有罪,但臣妾从未想过要害死六阿哥啊!”
真相似乎已经大白。
然而,沈知鸢却在这时开口了。她挣开父亲的披风,走到大殿中央,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裕妃娘娘,你撒谎。”
裕妃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沈知鸢从怀中拿出那块烧焦的并蒂莲布料:“这块衣料,是你故意留在我儿遗物中的。你不是帮凶,你是想借我的手,揭发一些你不敢说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皇帝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上。
“滴血认亲那晚,屏风后面,的确有四个人。苏总管、裕妃、图尔丹……但真正动手的,不是图尔丹。往水里加白矾的,也不是他。”
“那晚,真正躲在屏风后,那个连裕妃都不知道是谁的第四个人,才是皇上您……真正想杀的人,对吗?”
第八章 真相大白
沈知鸢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皇帝想杀的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龙椅上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这个动作,让弘时和钮祜禄·月华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培盛,忽然上前一步,对着皇帝深深一躬。
“皇上,事到如今,就让老奴来说吧。”
皇帝挥了挥手,算是默许。
苏培盛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和一脸惊愕的沈家父女,缓缓道出了那个埋藏了六年的,惊天秘密。
“滴血认亲那晚,屏风后面,确实有四个人影。”
“第一个,是老奴。老奴奉皇上密令,观察全局。”
“第二个,是奉三阿哥之命的图尔丹。但他并未动手,因为他一进去,就发现水已经被动了手脚。他立刻退下,将此事禀告了皇上。”
“第三个,是被三阿哥胁迫的裕妃娘娘。她以为自己是帮凶,其实,她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幌子,一个‘人证’。”
苏培盛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因为,在所有人进场之前,屏风后面,已经藏了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斗篷,谁也看不清面目的人。是这个人,在水中下了白矾,也是这个人,在事后用‘牵机引’毒杀了六阿哥,并嫁祸给贵妃娘娘。”
“而这个人……”苏培盛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是三阿哥弘时,最信任的谋士,前朝余孽,张承宗!”
弘时如遭雷击,面无人色。
苏培盛继续说道:“皇上当晚其实也在。他通过密道,亲眼看到了屏风后发生的一切。他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如何与前朝余孽勾结,如何为了储君之位,构陷忠良,残杀自己的亲弟弟!”
大殿内一片死寂。
沈知鸢终于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皇帝不是不知道她被冤枉,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之所以将错就错,牺牲她,牺牲她的儿子,不是因为忌惮沈家,而是因为他不能当场揭穿!
弘时是皇子,与前朝余孽勾结,谋害兄弟,这是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一旦公之于众,皇室颜面何存?朝局必将大乱!
所以,他只能选择最稳妥,也是最残忍的方式——牺牲沈知鸢母子,暂时保住弘时,然后暗中搜集证据,等待时机,再将这个逆子连根拔起!
他对沈知鸢的“恨”,是演给所有人看的。他真正的杀意,从头到尾,都只对着那个躲在屏风后,他却不能立刻杀死的儿子——弘时!
“皇阿玛……”弘时瘫软在地,语无伦次,“儿臣……儿臣没有……”
“闭嘴!”皇帝终于开口,他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摔在地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迸发出无尽的失望与杀机,“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吗?朕留你六年,是给你机会!可你呢?变本加厉,结党营私!你真当朕的江山,是给你这么糟蹋的吗?!”
“来人!”皇帝怒吼,“将逆子弘时,削去宗籍,永世圈禁!其母妃钮祜禄氏,教子无方,心肠歹毒,赐白绫一条,自行了断!所有涉案党羽,一律彻查,严惩不贷!”
雷霆之怒,终究降临。
第九章 尘埃落定
弘时被侍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他绝望的哭喊声渐渐远去。钮祜禄·月华面如死灰,瘫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场持续了六年的冤案,终于尘埃落定。
大殿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沈知鸢身上。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知鸢,”他走下龙椅,声音前所未有地温和,“是朕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朕……朕恢复你的贵妃之位,朕会用余生,好好补偿你。”
他想去拉她的手,却被沈知鸢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沈知鸢静静地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过的男人,这个为了江山社稷,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帝王。
她的脸上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和疏离。
“陛下。”她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鸢儿”。
“臣妾不想再待在这后宫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这六年,臣妾想了很多。想明白了,这堵宫墙,困住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人心。臣妾累了,不想再争,也不想再斗了。求陛下恩准,放臣妾出宫,回到臣妾的家里去。”
皇帝的身子晃了晃,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
从他选择牺牲她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就都随着那个未曾好好看过世界的孩子,一起埋葬了。
“好……”他闭上眼,艰难地吐出一个字,“朕……准了。”
他看着沈峤,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山一样站在女儿身后的男人,眼中满是复杂。
“沈峤,带她走吧。从此以后,沈知鸢,再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
沈峤对着皇帝,深深一躬。
这一次,是臣子的礼。
“谢陛下。”
他牵起女儿的手,那只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将她紧紧牵住,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传递给她。
父女二人,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出了太和殿。
门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皇帝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中央,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消失在光芒里。他知道,从今往后,直到他死去的那一天,他都不会,也不敢再见她了。
不见,不是因为恨。
而是因为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和他亲手碾碎的,世间最真挚的爱。
第十章 故园新生
脱下宫装,换上素衣,沈知鸢终于回到了阔别近十年的沈家大将军府。
这里的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院子里的那架秋千,还是父亲亲手为她扎的;书房里的那张古琴,还是她最爱弹奏的“凤求凰”。
物是人非。
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走遍了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的风波也渐渐平息。弘时被圈禁,其党羽被清洗,朝堂格局焕然一新。皇帝似乎真的老了,深居简出,再无心风月。
而沈知鸢,则在将军府里,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她不再碰琴棋书画,也不再关心外界的纷纷扰扰。她每日只是在后花园里,侍弄那些花草。将一粒种子埋入土中,看着它发芽,长叶,开花,然后凋零。
生命轮回,周而复始。
她的心,也像这片土地一样,在沉寂中,慢慢地,长出了一点点新绿。
初夏的一天,她正在给一株新开的牡丹浇水,管家来报,说有客来访。
“不见。”她头也不抬。
“小姐,来人说……他姓裴。”
沈知鸢浇水的手,微微一顿。
姓裴……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那是她还未入宫时,在一次上元灯会上,遇到的一个白衣书生。他们猜了同一个灯谜,他将赢得的彩头——一盏走马灯,送给了她。
他说,他叫裴文远。
她让他进来。
来人一袭青衫,温润如玉,眉眼间带着书卷气,正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更添了几分成熟稳重。
他站在花园的月亮门下,看着一身布衣,素面朝天的沈知鸢,眼中没有惊艳,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如水的温柔。
“沈姑娘。”他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过。
“裴公子。”沈知鸢也回以一个淡淡的,却发自内心的微笑。
两人相对无言,却仿佛已经说尽了千言万语。
裴文远没有提宫里的任何事,只是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小的花盆,递给她。
花盆里,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绿萼梅。
“听闻姑娘喜爱花草,此花名‘绿萼’,不与百花争春,只在寒冬绽放,清雅脱俗。”他轻声说,“在下想,姑娘或许会喜欢。”
沈知鸢接过花盆,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陶土。
她看着那翠绿的花苞,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我很喜欢。”她抬起头,迎着午后的阳光,嘴角的笑意,终于染上了暖意,“多谢。”
也许,有些伤痛永远无法磨灭,但生命总会找到新的出口。
故园新生,一切,才刚刚开始。
来源:史迷F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