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铜器厂只是迷雾里的一道剪影。司机制造车祸，张扬死在冷清夜色里，真凶却从工厂后门溜走。线头很快牵到鑫华铜器厂的旧账：一百五十公斤水银被非法购入，其中一百公斤消失无踪。

我第一次听到“副县长有人出两百万买命”时，人就在玛治县的山区公路上，风沙打在车窗，像有人不停敲门。

多杰拒绝了那笔钱，也就等于同时拒绝了活命折扣。市里文件还在路上，他已经知道自己正被一支盗采团伙盯上。

铜器厂只是迷雾里的一道剪影。司机制造车祸，张扬死在冷清夜色里，真凶却从工厂后门溜走。线头很快牵到鑫华铜器厂的旧账：

一百五十公斤水银被非法购入，其中一百公斤消失无踪

。

当年顶罪入狱的是赵刚，这个人上任不过三个月，明显是一次“借壳”。再往前翻，厂长名字叫李永强——没照片，档案空白，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永远无人接听。

巡山队循迹查车，发现运输公司的木料车深夜驶向无人区。卫星图上一片黑，他们尾随进去，找到掩藏在山谷的木棚、搅拌槽，还有未冷却的金砂。

李永强站在粗糙的金属炉旁，他的左手只有四指。那根残缺的指骨让多杰想起冬智巴案卷里的照片：山沟里，一把猎枪，一截断指。

李永强同时经营着盗猎与采金，碰巧又负责堵枪眼。

他的位置不算最高，出事也快。他之所以急着收买多杰，是因为背后的保护伞需要时间补漏洞。

玛治县警局的电脑里，李永强的名字可以随意修改，从企业家到志愿者，只差一个回车键。赵刚能心甘情愿去坐牢，并不是他讲义气，而是他知道自己出狱还有人接应。

另一边，林培生正在城里酒店准备新闻材料。大堂电视循环播放生态保护公益短片，他却紧盯手机，等待副市长赵之进的到站消息。

林培生的算盘很直白：

经济开发区一落地，招商文件就能抵消财政赤字，升职的梯子也就有了第四级台阶。

自然保护区的牌子越闪亮，他的计划越难推进。

记者招待会原本属于多杰。灯光调试完，话筒还热着，林培生突然上台，语速极快地宣布“发展经济是重中之重”。墙上的横幅被换掉，彩喷布满“产业升级”四个字。多杰看着台下的镜头，对方却要求他只谈减税。

上午的风向，本来偏向环保；中午过后，倾斜到采矿；傍晚时，李永强的卡车又一次开进无人区，把局面彻底按在地下。

多杰在县政府楼道里找到林培生，两人隔着半截楼梯气喘。多杰只说了一句：你知道那个司机是谁雇的吗？林培生沉默，不是没听懂，而是不方便回答。

巡山队临时加装了对讲机，白菊反复提醒大家分开行动。她记得冬智巴的案子：失踪不到两小时，现场就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那得是熟练到可怕的团队。

县里批复新的弹药和医用包还在审批。多杰没等批文，带队再次潜进无人区。定位仪显示，木棚附近出现了新信号源。

那里多了一排冷却槽，意味着冶炼规模翻倍，金矿背后资金流开始失控

。这消息如果被记者写出来，林培生的经济开发区将瞬间失去合法性。

队伍分散搜索时，多杰收到匿名短信：今天回头路很长，你走得掉吗？他没理会，把手机塞进胸袋，冲锋枪搭在肩头。十分钟后，他在一块裸露岩壁后看见李永强。

李永强没举枪。他像在等人。多杰喊话，他笑，说了一句话：我一个人从来搞不定这摊子。声音落下，山口响起发动机的轰鸣。

白菊在另一侧丘陵拦住卡车，发现车厢装满原木，却漏出金粉。她扣动扳机示警，司机跳车逃跑。木料滚落，滚烫的金砂洒了一地。

多杰冲上岩壁，李永强往后退，两人隔空对峙。后方突然出现第三个人影，黑色风衣，端枪稳准。子弹擦过多杰头盔，林培生的声音在耳麦里爆裂：撤！

李永强趁乱滑下坡，身后木棚起火，水银蒸汽被风一卷，刺鼻味道布满整座山坳

。多杰被队员拖进下风口，才勉强躲过汞中毒。

夜色彻底压下去后，局势才算稳定。张扬的案卷放在桌面，多杰在封面写下四个字：继续深挖。白菊补了一句：内部先清。

赵之进很快接到简报。他盯着“失踪一百公斤水银”那行字，停顿良久，拨通林培生电话，只说四个字：挺敢干的。电话挂断，林培生看向窗外，瑟瑟风声像提醒也像催促。

环境保护协会的演讲延期，市里资金拨付冻结。玛治县再次站到十字路口，一边是开发区蓝图，一边是保护区草案。决断只剩两个选择，却让人左右为难。

多杰知道，只要还有一公斤水银下落不明，山林就不会安宁；只要还有一条生财通道没被切断，权力就可能继续被交易。

深夜，山头的信号塔闪了两下就熄灭。无人区里，剩余的木棚火光忽明忽暗，好像一颗巨大的警示灯。可惜，大多数人选择把视线移开。

来源：好学西柚一点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