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五代十国的乱世,如同一盘被打翻的墨汁,将礼崩乐坏的底色泼满了中原大地。君昏臣庸者多,祸国殃民者众,后晋灭亡时皇帝石重贵行牵羊礼的屈辱、妃子被折磨至死的惨状、百姓沦为军粮的浩劫,都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黑暗。
文| 史实追踪
编辑| 史实追踪
五代十国的乱世,如同一盘被打翻的墨汁,将礼崩乐坏的底色泼满了中原大地。君昏臣庸者多,祸国殃民者众,后晋灭亡时皇帝石重贵行牵羊礼的屈辱、妃子被折磨至死的惨状、百姓沦为军粮的浩劫,都在诉说着那个时代的黑暗。
但即便在这样的混沌之中,《太平年》依旧刻画了五位坚守忠孝节义的忠臣,他们如暗夜中的星火,用生命与坚守诠释着“忠”的真谛,只是乱世无常,他们的结局终究难逃唏嘘——水丘昭券惨死于内乱,冯道被郭荣弃用后病逝封王,其余三人或战死、或英年早逝、或拱手让国,各有归途。
提及桑维翰,绕不开“割让燕云十六州”这桩千古公案。正是他极力主张,促成石敬瑭以认贼作父、割让战略要地为代价,换取契丹支持,登上皇位。这一举措,让燕云十六州在异族铁蹄下被蹂躏数百年,也让桑维翰背上了“千古罪人”的骂名。
剧中的他,对此早有认知,甚至对钱弘俶直言:“若有人为我辩解,说此举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忠于石敬瑭、在其位谋其职,便立刻扑杀。” 这份决绝,道尽了他内心的挣扎与自知。
历史上对桑维翰是否为忠臣争议颇多,但在《太平年》的剧情里,他最终用生命完成了对“忠”的注解。后晋灭亡之际,面对张彦泽率领的叛军与契丹大军,桑维翰本可选择投降保命,毕竟他与契丹本就有旧怨,却毅然选择死守开封府。
彼时的他,不再是那个促成屈辱盟约的谋臣,而是后晋最后的守护者。城破之后,张彦泽直奔开封府,面对这位食人恶魔的威逼利诱,桑维翰傲骨铮铮,宁死不降。最终,一把利刃刺穿了他的心脏,这位功过难评的丞相,用最壮烈的方式,守住了后晋最后的一丝忠骨。于后晋而言,他的确算得上一位忠臣,哪怕这份忠诚,来得迟了些,也沉重了些。
冯道绝对是五代十国政坛的一朵“奇葩”,先后侍奉过十位皇帝,历经四朝,却始终屹立不倒,堪称乱世中的“不倒翁”。
有人说他朝秦暮楚,与“忠心”二字毫不沾边,但事实上,冯道的忠,从不是忠于一家一姓的帝王,而是忠于中原皇朝,忠于天下黎庶。
张彦泽逼迫石重贵迁出皇宫时,是冯道挺身而出,死守皇宫三日,试图为这位末代皇帝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耶律德光入城,石重贵被迫行牵羊礼、受尽羞辱时,满朝文武皆不敢作声,唯有冯道不肯亲临现场,只遥遥一拜,用沉默抗议着这份对天子的践踏。他布下惊天棋局,表面臣服耶律德光,实则暗中推动局势,最终让契丹人在中原四面楚歌,仓皇北归,避免了异族长期统治的浩劫。
钱弘俶在朝堂之上怒斥耶律德光、刺伤张彦泽,被判死罪时,也是冯道权衡利弊,以“自愿臣服”为条件,救下了这位忠勇的吴越王子——他深知,杀钱弘俶只会彻底激怒民心,让耶律德光更快被赶出中原。
后晋灭亡后,冯道先后效力于后汉刘知远、刘承祐,直至郭威建立后周,他依旧是朝堂之上的重臣。郭威死后,养子郭荣继位,这位胸怀大志的年轻皇帝,一心想要结束乱世、一统天下。
恰逢北汉刘崇趁机入寇,攻打上党,郭荣欲御驾亲征,却遭到了冯道的极力劝阻。在冯道看来,天子亲征风险极大,后周根基未稳,不宜如此冒险。
郭荣对这位三朝元老本就心存尊敬,辩解道:“昔日唐太宗平定天下,皆是亲自出征。” 没想到冯道丝毫不给面子,直言:“陛下不能和唐太宗相比。” 郭荣又说:“北汉军乃是乌合之众,遇我军必如泰山压卵。” 冯道再驳:“陛下不是泰山。”
这番“抬杠”,看似顶撞,实则是冯道基于乱世生存法则的冷静考量。但郭荣深知,自己时日无多,想要一统天下,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最终,他力排众议,御驾亲征,大败北汉。班师回朝后,郭荣对冯道的劝阻仍心存芥蒂,虽未降罪,却不再重用。
恰逢郭威丧事未毕,郭荣便任命冯道为太祖皇帝山陵使,主持丧葬事宜。或许是常年的政治博弈耗尽了心力,或许是被弃用后的郁郁寡欢,不到一个月,冯道便病逝了。郭荣念及他多年的功绩与资历,追封他为瀛王。这位忠于天下黎庶的老臣,终究在政治的漩涡中,以一种略显凄凉的方式落幕。
水丘昭券与吴越钱家,有着深厚的姻亲渊源——吴越武肃王的婆、母两代皆出自水丘家,这份羁绊,让水丘昭券自入朝为官起,便将吴越的兴衰荣辱扛在了肩上。
钱弘佐在位时,他担任内牙都监使,手握兵权,是吴越的股肱之臣。曾与钱弘俶一同北行上供,以持节之臣的身份,维护吴越与中原大国的关系;南唐攻打福州时,他与仰国丈率军出征,凭借出色的军事才能,大败南唐,守住了吴越的疆土。
水丘昭券不仅有勇有谋,更兼具谦谦君子的风骨。钱弘俶在台州任职时,发现当地存在“先征后量”的苛政,百姓苦不堪言,欲要整治却阻力重重。水丘昭券得知后,毫不犹豫地站出来为钱弘俶兜底——要知道,此举得罪的不仅是当地豪强,更是朝中诸多利益相关者,但他始终以百姓福祉为重,毫无惧色。
钱弘佐死后,钱弘倧继位,与大臣何承训密谋诛杀权臣胡进思,或将其逐出吴越。水丘昭券得知后,当即出面阻止。他深知胡进思手握重兵,根基深厚,此时动手,要么钱弘倧成功,要么胡进思反扑,引发吴越内乱,而后者的可能性无疑更大。为了保全吴越的稳定,水丘昭券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却未曾想,何承训竟是个背信弃义之徒,转头便将密谋告知了胡进思。
胡进思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起兵谋反,软禁了钱弘倧,拥立钱弘俶为新君。而水丘昭券这位忠心耿耿、为吴越殚精竭虑的忠臣,成了胡进思报复的首要目标,最终惨死于乱刀之下。他一生坚守忠义,只为守护吴越的安宁,却落得如此下场,着实令人扼腕。
在五代十国的乱世中,“忠臣”与“乱臣贼子”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刘知远称帝,未必是为了天下黎庶;赵匡胤黄袍加身,更是早有预谋,背叛了郭荣的托孤之重,算不得忠臣。但郭荣不同,他的忠,是忠于家国大义,忠于“还天下一个太平年”的初心。
郭荣本是郭威的养子,郭威早年对后汉、对刘知远忠心耿耿,只是无奈刘承祐猜忌功臣,不仅要取他性命,还杀害了他的两个亲生儿子。
走投无路之下,郭威才起兵造反,建立后周。即便如此,郭威称帝后仍未加害刘知远的皇后李三娘,算是尽了最后一丝情分。由于后继无人,郭威最终将皇位传给了养子郭荣。
继位后的郭荣,始终兢兢业业,不忘初心。他曾立下誓言:“给我十年开拓天下,十年休养生息,十年致太平。” 为了这个目标,他励精图治,南征北战:击败后蜀,收复失地;三征南唐,夺得淮南十四州,疆域堪比一个吴越国;北伐大辽,更是创造了42天攻克三州三关的奇迹,距离收复燕云十六州仅有一步之遥。
他的忠诚,不是对某一位君主的愚忠,而是对天下百姓的责任,对结束乱世的执着。
只可惜,天妒英才,常年的征战与操劳耗尽了郭荣的心血,他的身体日渐衰弱。最终,在即将实现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天下的梦想之际,郭荣病逝于军中,年仅三十九岁。这位心怀天下的忠臣明君,终究没能等到他期盼的“太平年”,留下了无尽的遗憾。
钱弘俶的早年,是在吴越偏安一隅的“世外桃源”中度过的。作为吴越宗室子,他逍遥快活,不食人间烟火,彼时的吴越一心善事中原大国,无争霸之心,也让他得以远离战乱纷争。
但一次北行之旅,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亲眼目睹后晋灭亡的惨状,看到山河破碎、百姓流离,钱弘俶内心的忠义与责任被彻底唤醒。
回到吴越后,钱弘俶脱胎换骨。在台州任职时,他为民请命,整治苛政;南唐攻打福州时,他以江东南面行营观军容使的身份,统筹六州水陆转运、军粮辎重等事务,尽职尽责,助力吴越拿下闽国。
对自己的兄长钱弘倧、钱弘俶更是忠心耿耿,从未有过觊觎王位之心。即便后来钱弘倧被胡进思软禁废黜,他也是被迫登基,不仅没有趁机除掉兄长,反而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他的安全。
作为臣子,钱弘俶对吴越忠,对中原大国更忠。后晋灭亡时,他冒死叩阙拜见石重贵,怒斥满朝文武的苟且;面对耶律德光的威压,他不肯跪迎,当众怒斥张彦泽的残暴,甚至拔剑刺伤张彦泽,这份胆气,源于他内心的忠义。此后,无论是对后汉、后周,还是对北宋,钱弘俶始终坚守臣节,年年上供,且贡品逐年增加。为了帮助北宋击败南唐,他更是亲自领兵出征,助力北宋统一南方。
最终,为了避免战乱,让天下百姓得以安宁,钱弘俶做出了一个震惊世人的决定——纳土归宋。他舍弃了整个吴越的江山,放弃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只求天下太平。这份忠,不是愚忠,而是大忠;不是为了一家一姓的利益,而是为了黎民苍生的福祉。只是,纳土归宋后,钱弘俶仅得到了一个虚职,远离了权力中心,最终在孤寂中度过余生。
乱世之中,忠臣难善终。桑维翰以死明志,水丘昭券惨死于内乱,郭荣壮志未酬英年早逝,钱弘俶拱手让国换太平,冯道忠于黎庶却晚境凄凉。《太平年》用这五位忠臣的命运,诉说着五代十国的无奈与残酷。他们的坚守,如暗夜中的微光,虽未能照亮整个乱世,却为历史留下了一抹厚重的忠义底色,令人唏嘘,更令人动容。
来源:历史寻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