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钱弘俶结束北行，与赵匡胤、郭荣等人在开封城外作别时，曾约定下次重逢，要共饮一杯“太平年”的烈酒。彼时的他，刚见证过后晋覆灭的惨状、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又仓皇北逃的狼狈，亲历了乱世人吃人的残酷、礼崩乐坏的荒诞，心中对“太平”二字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
文| 史实追踪
编辑| 史实追踪
钱弘俶结束北行，与赵匡胤、郭荣等人在开封城外作别时，曾约定下次重逢，要共饮一杯“太平年”的烈酒。彼时的他，刚见证过后晋覆灭的惨状、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又仓皇北逃的狼狈，亲历了乱世人吃人的残酷、礼崩乐坏的荒诞，心中对“太平”二字的渴望，早已刻入骨髓。
只是他不曾知晓，这份共饮太平酒的愿望，终究是暂时难以实现的奢望——回到吴越的他，即将卷入一场暗流汹涌的朝堂纷争，而这场纷争的终点，是程昭悦的人头落地，更是钱弘佐为他铺路杀胡进思的深谋远虑。
北行归来的钱弘俶，甫一踏入吴越境内，便察觉到了异样。台州的米价已然腾飞，昔日“太平年”五文钱能买十斗米，他离开时一斤鲜鱼可换五斗米，如今却只能换两斗。物价的异常波动，背后必然藏着隐患。顺着这条线索追查下去，钱弘俶竟挖出了一桩动摇国本的惊天秘事——“先征后量”。宁海县令高煦、营田使杜皓、台州知州沈知约三人联手，借着征收赋税的名义中饱私囊，为此还害死了据实揭发的陈兴，抓捕了其同党沈寅。
若不是陈兴死前留下了关键的执契证据，这场官官相护的阴谋，恐怕还会继续掩盖下去。
钱弘俶将罪证悉数上表给钱弘佐，这位吴越国君一眼便看穿了幕后主使——权臣胡进思。彼时胡进思野心勃勃，正觊觎着丞相之位，而钱弘佐的正妻出身仰家，胡进思设下这“先征后量”的毒计，实则是想借机扳倒自己的老丈人，夺走本该属于仰家的丞相之位。
这盘棋，胡进思下得不可谓不深。可就在钱弘俶以为国君会雷霆震怒、彻查到底时，事情却蹊跷地不了了之。很快，南唐对福州用兵的战报传来，钱弘佐顺势任命钱弘俶管理粮道，将这场朝堂风波暂时压了下去。
钱弘佐的这番安排，并非毫无缘由。胡进思在军中威望极高，树大根深，想要撼动他并非易事。钱弘佐深知，仅凭自己一人之力，难以彻底铲除这颗后患，必须扶持可靠的力量来掣肘胡进思，而钱弘俶，便是他选定的人。
为了让钱弘俶能顺利执掌粮道、积累实力，钱弘佐还特意请来了三哥钱弘侑——俞大娘子与孙廷辅的儿子，有了这位背后站着黄龙社的兄长相助，钱弘俶在军中的底气也足了几分。
只是钱弘佐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最危险的人，并非那位已经九十岁高龄、看似野心外露的胡进思，而是一直对自己百般讨好、深受宠信的程昭悦。
程昭悦的罪行，远比表面看起来更严重。他本就是害死钱元瓘的罪魁祸首，当年若不是他一把大火点燃宫闱，吴越也不会陷入主少国疑的动荡局面，更不会让胡进思等人有机可乘。
明面上，他对钱弘佐忠心耿耿，曾帮着指认胡璟，让钱弘佐得以敲打胡进思；在俞大娘子率领战船进犯水寨时，他又挺身而出，靠着一番巧言令色捡了件紫袍，地位愈发稳固。可谁也不知道，胡进思虽有野心却暂无反心，程昭悦的狼子野心，早已膨胀到想要谋夺吴越江山。
事实上，程昭悦早已深度参与了“先征后量”的阴谋。钱弘俶在宁海暗访时，曾在一家小店吃饭，店主无意间提及百姓深受山越社放贷之苦，而这山越社，正是程昭悦暗中操控的势力。新剧情中，程昭悦更是明目张胆地派人四处偷抢购买五十万斛米，如此大规模囤积粮食，绝非寻常之举，唯一的可能便是为谋反做准备。他不仅欺上瞒下、囤积粮草，还暗中藏匿兵器——此前卖给李元清的明光甲，不过是冰山一角，他私下打造的兵器，早已足以装备一支精锐之师。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还与南唐暗中勾结，钱弘俶怒斥他是南唐细作，其实一点也没错。
纸终究包不住火，钱弘俶顺着粮草与兵器的线索，一步步查到了程昭悦头上，将他谋反的罪证悉数呈给钱弘佐。此时的钱弘佐，身体早已病重，深知自己时日无多，他当即召来水丘昭券，下令让他带兵围剿程昭悦的府邸，务必一击致命，不留后患。水丘昭券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程昭悦身为朝廷命官，不可私下杀害，当公开审讯，将其罪行公之于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水丘昭券的意思很明确，要借程昭悦之死杀鸡儆猴，让天下人看清谋反者的下场，也为朝堂肃清风气。
钱弘佐采纳了水丘昭券的建议，下令让他率领大军攻入程昭悦府中。毫无防备的程昭悦，还在做着登基称帝的美梦，便被当场逮捕，押入王宫受审。庭审之上，罪证确凿，程昭悦无从辩驳，最终被钱弘佐下令斩杀。直到人头落地的那一刻，程昭悦依旧没能明白，钱弘佐杀他，绝不仅仅是因为他谋反那么简单。
钱弘佐诛杀程昭悦，表面上是杀鸡儆猴、肃清叛逆，实则藏着两层更深的算计。
其一，他深知自己病重难治，时日无多，而自己的儿子年仅五岁，若让幼子继承王位，必然会沦为权臣手中的傀儡，因此他早已选定了弟弟钱弘倧作为继承人。诛杀程昭悦，便是为钱弘倧扫清登基路上的第一个障碍，避免他日后被这等奸佞之人掣肘。
其二，也是最核心的原因，是为了帮钱弘俶铺路，让他有足够的实力诛杀胡进思。钱弘佐清楚，以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早已无力撼动胡进思这棵大树。
而钱弘倧性情过于冲动，即便有水丘昭券辅佐，想要除掉胡进思也并非易事。程昭悦囤积的五十万斛米、大量的兵器甲胄，都是现成的战略物资——将这些充入内库，钱弘俶日后对付胡进思时，便有了充足的粮草与兵力支持。
后来的事态发展，也印证了钱弘佐的深谋远虑。钱弘俶正是凭借着这些从程昭悦府中收缴的物资，迅速壮大了自己的势力，加上他手腕高明、行事果决，最终让树大根深的胡进思心生畏惧，忧惧成疾，活活被吓死。钱家五代帝王，对付程昭悦这样的狼子野心之辈或许不难，难的是铲除胡进思这种根基深厚的权臣。而钱弘佐用程昭悦的人头，为钱弘俶铺好了最后一段路，也为吴越的稳定扫清了最大的隐患。程昭悦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钱弘佐棋局中一颗被牺牲的棋子，他的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为了成全钱弘俶诛杀胡进思的铺垫。
来源：历史寻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