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今年1月，导演孙皓，携手赵丽颖、黄晓明等主创将一段滩涂建城的传奇搬上荧屏。时代热血群像剧《小城大事》正在央视八套、腾讯视频播出，呈现了“人民城市人民建”这一引领时代的社会实践，更深入挖掘了普通人的理想、激情、困惑与选择。

今年1月，导演孙皓，携手赵丽颖、黄晓明等主创将一段滩涂建城的传奇搬上荧屏。时代热血群像剧《小城大事》正在央视八套、腾讯视频播出，呈现了“人民城市人民建”这一引领时代的社会实践，更深入挖掘了普通人的理想、激情、困惑与选择。

导演孙皓

近日，孙皓接受了羊城晚报记者独家专访。谈及该剧的核心理念，他直言：“人民利益高于一切。”他想讲述的，不仅是一座城市拔地而起的故事，更是一个时代被一群普通人重塑的故事。

传奇：一场比肩深圳的城市建设实验

《小城大事》中的故事发生地月海镇有着历史原型城市，集资建城、户籍改革、土地有偿使用等核心情节均源自真实创举。

孙皓第一次接触原型故事时，就被其中的独特性深深吸引。他用传奇、真实、梦幻感三个词来建构《小城大事》的故事。“群众在镇政府带领下，在滩涂上建起了一座新城。这种自下而上的城市建设模式，在改革开放初期就像一场大胆的社会实验。”这个跟深圳齐名、但没花国家一分钱的建城传奇让孙皓震撼，“亲历者、创作者回看四十年的变化，都感觉像做梦。”筹备期，主创团队来到故事发生地走访、提炼情节，确保剧本“染色体”源于真实生活。孙皓说：“受访者如今大多六七十岁，大的八十多岁，谈到当年事，眼睛依然放光。”

孙皓在1986年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在他的记忆中，四十年前的年轻人踌躇满志，理想主义与机会主义色彩并存。他给团队定下创作基调：“不说教，站在20世纪80年代祝福当代年轻人，用昂扬的、年轻人更易接受的方式讲述这段传奇。”

为了让剧情贴近年轻观众，团队里的年轻人均参加了剧本讨论会。孙皓相信，即便他们没有年代经历，但能提供鉴赏视角：“我让他们发表意见，调整创作方向，直到他们会为剧中人物感到幸福，甚至流泪。”孙皓透露，团队也参考了游戏概念展开创作，特别是赵丽颖饰演的镇长李秋萍，其成长线被设计成“一段段的升级打怪”过程，在保持严肃内核的同时，增强了剧集可看性。

轻喜剧：在厚重历史中寻找生活幽默

令不少观众意外的是，孙皓用轻喜剧风格呈现这段艰辛创业史：“我对这部剧的第一反应就是它应该自带喜感。”他解释，喜感并非要消解历史，而是源于改革开放的特殊时期，人们在探索社会规则的过程中自然产生的碰撞与幽默，其中充满协商、妥协、创造而出的解决方案，比如，镇政府最初没有完整的执法权，“镇里只有两个警察，社会管理依赖劝解与共识。其中产生的充满人情味与乡土智慧的细节，成为剧情喜感的重要来源”。

孙皓特别提到一个历史细节：“当时存在某些陈旧规定，比如，雇工七人以上被视为资本家，七人以下就是小业主……”从今天视角回望，这种明确的数字界限带有令人会心一笑的历史感。孙皓总结：“对于这个时期的表达，一定是喜感与厚重感并存的。如果把它呈现得苦大仇深，年轻观众不一定愿意看。”

喜剧背后，不乏严肃话题。剧中，郑德诚为带动月海镇经济发展，将滨海路地块从干部群体手中重新分配给个体户，用于打造“印刷一条街”。这一决策虽符合长远发展需求，却因违背前期承诺引发干部不满，上千名干部联名向县政府告状。为了平息矛盾，郑德诚在千人大会上公开道歉，并深刻剖析干群关系：“干部和老百姓本不该对立。有好处，老百姓先拿；有困难，干部们先上，把人民的利益要放在第一位。”这番话从大喇叭中转播出来后，个体户们红了眼眶，高喊：“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孙皓回忆这场戏的拍摄经过，不乏喜剧元素，“郑德诚面对上千人道歉，紧张到被话筒绊倒，卫生员要给他投喂速效救心丸”，但内容严肃，“这场戏在拍摄时没有喊口号的状态，所有表达都是自然流淌的。在郑德诚道歉时，我给了许多群众演员特写镜头，他们眼眶一点点发红，发自内心喊出‘人民利益高于一切’”。

人物：赵丽颖黄晓明勇于突破自己

在人物塑造上，孙皓坚持一个原则：拒绝“工具人”。 他解释：“我们排斥‘高大全’，每个人物身上，瑕疵与魅力并存。”这种创作理念使得《小城大事》中的人物群像格外立体、丰满。

剧中，海归派镇长李秋萍与草根派书记郑德诚，代表了两种不同的干部类型。孙皓指出，他们之间的碰撞与融合，不仅推动剧情发展，也象征着改革开放初期新旧观念的交替与共生。围绕这两位核心人物，孙皓搭建了一个“四层人物关系”网络：“一线镇政府干部、支持改革的县级干部、出资建城的万元户、城市普通人群，构成了完整的社会生态图景。”

以镇政府班子为例，赵丽颖饰演的镇长李秋萍，既是留学归来的学院派，也是拒绝省城稳定工作、一心扎根基层的实干家；黄晓明饰演的镇党委书记郑德诚，则充满草根智慧与改革锐气。三位副镇长个性鲜明：陈明昊饰演的解春来幽默机敏，是镇里的“大管家”；耿乐饰演的林冬福是“工程迷”，性格内敛；余皑磊饰演的谭光明则是“规则控”，老学究气质。孙皓说：“《小城大事》里没有完美人和工具人，人物会让观众在爱他、恨他、可怜他之间来回切换。我们甚至给门卫‘小海螺’做了前史。”

扎实的人物架构为演员表演提供了坚实基础。在片场，陈明昊、朱媛媛、余皑磊等实力派演员碰撞出大量即兴火花。孙皓回忆，“他们互相飙戏，又互相让戏”，陈明昊和余皑磊经常完全沉浸在角色中，把一场几十秒的戏演到十几分钟，“演完后，他们再探讨，太可爱了”。朱媛媛是陈明昊的师姐，两人亦有大量即兴表演。孙皓感叹：“实力派能托起彼此的戏，这种表演氛围让创作环境非常快乐。作为导演，我经常感觉在和演员共同演戏。”

领衔主演赵丽颖、黄晓明，是孙皓最先确定的演员。他说：“这是我和赵丽颖第三次合作，多年以来，她的坦诚、直接从未改变，有想法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掰开揉碎聊透为止，这点性格与李秋萍高度适配；黄晓明本人具备忘我精神，也照顾他人感受，具备让周围人信任的人格魅力，他就是郑德诚。”为突破以往荧屏形象，两位主演均付出努力。孙皓看在眼里：“赵丽颖改变了自己的表演观念，尤其在一些喜剧、情绪爆发戏份的处理上做到了直接呈现反应，在日常工作戏份中也做到了绝对稳当；黄晓明则积极健身、调整状态，由内而外地贴近角色。”

剧中，一些客串演员也引发了关注。乒乓球奥运冠军陈梦来探班表哥黄晓明，客串了一段打球戏。孙皓评价：“她演起戏来一点不怯场。”对于香港演员陈法蓉的加盟，孙皓解释：“我们要找一位真的香港演员，她很适合。”

制作：诗意现实主义呈现阳光灿烂

在视觉呈现上，《小城大事》面临着展现四十年前场景的艰巨挑战。孙皓感慨：“想找原来的景，根本没有！”由于原型是南方沿海城市，剧组带着特定地域风貌要求去勘景，更是难上加难。孙皓回忆：“团队像推土机一样寻遍全国，历时数月，才将拍摄地固定在五个不同地方，改造了大约130个场景。”同时，团队搭建了镇政府、春梅印刷厂、大狗茶餐厅等六个主场景。

作为时代亲历者，孙皓成了最严格的“质检员”。他发现许多做旧物品并不可靠，“很多物件不真，是仿出来的”。例如，道具组寻觅的电视机彩色放大镜，他发现货不对板，找到正版后还得反复校准色值；对于网上订来的“康乐棋”，他也要求“重新做”，并亲自指导群众演员玩耍细节。

所有极致考究，最终服务于一个核心美学目标——隐藏。孙皓特意强调：“不炫耀，不刻意给旧物件特写。”因此，那些精心复刻的时代印记，只是李秋萍停电回家时沿途的背景。这番看不见的功夫，营造了身临其境的真实感，让时代在人物的生活里自然呼吸。

《小城大事》播出后，阳光感、暖色调的光影风格令观众印象深刻。孙皓回忆，团队与摄影指导冯轩、美术指导邸琨沟通后，确立了“诗意现实主义”的视觉风格：“我给的关键词，一个是‘再现’，追求身临其境的历史真实感；一个是‘印象’，捕捉那个年代阳光灿烂的整体氛围。最终呈现在屏幕上的，是既粗粝又温暖、既真实又富有诗意的20世纪80年代画卷。”

从爆款古装权谋剧《庆余年》，到时代群像剧《小城大事》，孙皓逐渐形成了“沉重话题，轻松讲”的创作风格。他说：“我以前的作品里，有几部是讲述情感折磨的。但过了40岁直到现阶段，我的人生观变了，对作品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更倾向于用举重若轻的方式处理深刻主题，相信“真正的力量，能以多种姿态呈现”。

文|记者 龚卫锋

图|剧照

责编|詹锡伟

校对|谢志忠

审签|邵梓恒

来源：影界纵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