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郭威在军营收到京城急报,使者还没念完圣旨,帐外已经传来兵甲碰撞声。烛光把他颤抖的影子投在营帐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对将领们说:“取吾首级去,勿累诸君。”
郭威在军营收到京城急报,使者还没念完圣旨,帐外已经传来兵甲碰撞声。烛光把他颤抖的影子投在营帐上,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对将领们说:“取吾首级去,勿累诸君。”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帐内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镜头扫过每个将领的脸,有人眼眶红了,有人拳头攥得发白,有人下意识按住刀柄。
这时候的郭威,真的只想求死吗?
我不信,你看他说话时的细节:他站着没跪,目光扫视全场,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他亡妻留下的物件,这些小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博弈。
一个真想死的人,眼神会是灰败的,可郭威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那是愤怒,是不甘,更是试探。
果然,将领们“扑通”跪倒一片:“天子幼冲,必奸臣构祸!”“愿从公入朝,面自洗雪!”
好一个“面自洗雪”!
这句话,既给了郭威台阶,又定下了“清君侧”的正义旗号,郭威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还要演足戏码,他摇头,叹气,甚至挤出两滴眼泪:“如此,恐负先帝……”
郭威哪里是被逼无奈?他是步步为营!从接到消息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是绝地求生的唯一机会。但他不能主动说,他必须让手下“逼”他,让那件黄袍“被迫”披在身上。
披上黄袍时,郭威仰天长叹,眼泪滑进鬓角。可镜头拉近,他嘴角有一丝极快消失的弧度。
那滴泪是真的,那抹笑也是真的。泪是为身不由己而流,笑是为绝处逢生而绽。旧五代史写得再精彩,也写不出这种复杂人性。
所以黄袍加身是偶然吗?是,也不是。说是,因为时机确实突然。说不是,因为郭威早已收服军心,身边聚拢了一群敢为他拼命的人。
即便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乱世之中,手握重兵的将军就像坐在火山口,要么被烧死,要么喷发而出。
如果说郭威是隐忍的狼,那郭荣就是出鞘的刀。
他登基时,龙椅太高,他坐上去脚差点够不着地,于是偷偷把背挺得笔直。这个稚嫩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虚,他才三十出头,养父刚死,皇位烫手,满朝文武都在看他能不能坐稳。
所以当边境急报传来时,郭荣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朕当亲征!”
他说这话时眼睛发亮,甚至有些兴奋。可老臣冯道兜头就是一盆冷水:“陛下未可轻动,宜遣将御之。”
朝堂瞬间安静,冯道是三朝元老,说话分量极重。他慢悠悠补充:“先帝山陵有日,人心易摇,不宜轻举。”
这话其实在理,国丧期间皇帝亲征,万一有个闪失,国家真要崩盘。
但郭荣听不进去,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立威了。于是他搬出唐太宗:“唐太宗定天下,未尝不自行。”
冯道这次笑了,笑得很冷:“陛下未可比唐太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满朝文武头埋得更低,有人偷偷倒吸凉气。郭荣的脸“唰”地红了,不是害羞,是羞愤。他猛地站起来:“以我兵力之强,破刘崇如山压卵耳!”
少年天子血气上涌,他想象自己是大山,能碾碎一切敌人。可冯道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不知陛下能为山否?”
郭荣愣在当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额角青筋跳动,手指掐进掌心,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那是少年意气的幻灭,也是直面现实的刺痛。
最终郭荣没去亲征,但他转身离开时,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冯道是不是太不给皇帝面子了?
恰恰相反,冯道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保护郭荣,保护这个国家。他太清楚了,郭荣不是郭威,没有在战场上滚过刀尖,没有真正领教过战争的残酷。那一腔热血,在乱世中会变成催命符。
可郭荣不懂,或者说他不愿意懂。他憋着一口气,在后续的剧情里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拼命。他六年发动三次亲征,像在跟谁赛跑。
他在跟谁赛跑?
跟时间,跟命运,跟那个“不如唐太宗”的评价。他太想证明自己了,证明养父没选错人,证明这个天下他能扛起来。
所以他疯狂透支自己,直到39岁病逝在征途上。
郭威黄袍加身七年后,赵匡胤在陈桥驿披上了同样的黄袍。
《太平年》处理这个轮回时,用了绝妙的蒙太奇,郭威临终前握着郭荣的手说“慎防武将”,画面直接切到赵匡胤在点检司练兵。阳光照在赵匡胤的盔甲上,反光刺眼,那是野心在闪烁。
历史总在重复,因为人性从未改变。
郭威当初或许真有过犹豫,但当他尝到权力的滋味,当他看到黄袍加身如此“好用”,这个模式就被刻进了基因。
赵匡胤不过是照着剧本又演了一遍,而且演得更熟练,他连“被迫”的戏都懒得做足,手下直接把他灌醉,黄袍一披,万事大吉。
但《太平年》最狠的一笔是,郭荣去世时,小皇帝才七岁。镜头给到灵堂,那件小小的孝服空荡荡挂着,而殿外,赵匡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个对比太残酷了,郭荣拼了六年命,想给儿子留下一个稳固的江山,可最终只是为他人做嫁衣。他所有的急躁、所有的拼搏,在历史的长河里变成一声叹息。
所以到底什么是明君?
郭威轻徭薄赋、分田于民,是个好皇帝。郭荣励精图治、开拓疆土,也是个好皇帝。可他们的“好”,敌不过人性的贪婪,敌不过权力的诱惑,更敌不过时间的无情。
我看《太平年》最大的感触是,郭威的选择让他开创后周,郭荣的选择让他英年早逝,赵匡胤的选择开启大宋,没有谁全对,也没有谁全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局限里,做出了当下最“合理”的决定。
而我们站在千年后回望,轻易评价“该”或“不该”,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来源:剧集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