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看到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那个年代,他身边的环境、他那个位高权重的母亲,日复一日灌输给他的“绝对真理”。
“叶峰这人,简直是把‘普信男’仨字儿刻脑门儿上了吧!”
叶峰对费霓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最后不还是要嫁人,找个好男人才是正经事。”
“你那个什么文学梦,能当饭吃吗?我让我妈帮你找个稳定的工作,才是为你好。”
看到没?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那个年代,他身边的环境、他那个位高权重的母亲,日复一日灌输给他的“绝对真理”。
他就像一个刚出厂就被装好了操作系统的电脑,只会按照预设的程序运行。他看不到费霓眼里的光,也听不懂她关于理想的呐喊,因为他的程序里,没有“兼容”独立女性的选项。
最绝的是什么?是叶峰觉得自己特有理,特委屈。
在他的认知里,他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你面前了,你怎么能不领情?你为什么不感动?你凭什么生气?
他脑子里没有“尊重”,只有“为你好”。
为什么他会这样?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被对待的。妈妈替他安排一切,他觉得天经地义。所以当他开始“爱”一个人的时候,他唯一会的方式,就是复制妈妈的模式,安排你。这不是坏,这是根植于他骨髓的“认知贫穷”。
叶峰和费霓第一次约会回来,前一秒还在朋友面前吹嘘:“我的事儿我自己做主,我妈管不了我谈恋爱。”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俨然一个独立自主的大男人。
结果呢?镜头一转,他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就直奔妈妈面前。
“妈,你觉得费霓这姑娘怎么样?”
“妈,我今天带她去吃了西餐,她好像不太高兴,我是不是做错了?”
看到这里你可能会问,这脸打得疼不疼?太疼了!但这恰恰证明了,他的“有主见”是一句他从别处听来的、觉得“男人就该这么说”的漂亮话,是一句台词。
而他的行为,他的本能,依然是那个凡事要请示母亲的“乖宝宝”。
他不是在征求建议,他是在寻求“权威认证”。
他需要他妈给这段感情盖个章,他才能确认自己做得对,才能有底气继续下去。他的整个情感系统,都是围绕着母亲这个“最高指令”运转的。
他所谓的“爱”,不过是希望带着一个母亲认可的女孩,去完成一场名为“恋爱”的例行公事。
费霓问他:“你自己可以不放弃打篮球,为什么就能理直气壮地阻止我去追求我的文学理想?”
叶峰当时的表情,那不是恼羞成怒,那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茫然。他愣住了,眼神里全是疑惑,好像在说:“这……这能一样吗?你问的这叫什么问题?”
他为什么茫然?因为他从未、也从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在他的底层代码里,写死了两行字:
男人 = 事业/爱好女人 = 家庭/男人
这是那个时代最普世的“男本位”思想。所以在他看来,他坚持打篮球,是有追求,是有男子气概;而费霓坚持写作,就是不懂事,是不务正业。这两件事,在他的逻辑体系里,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没法比!
他之所以这么做,不是故意双标,而是他根本意识不到这是双标。他的脑子就像一个只有一个抽屉的柜子,所有东西都往里塞,不分门别类,也不管合不合适。
那个才华横溢、能和费霓聊文学聊理想的方穆扬,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叶峰的贫瘠。叶峰感到被冒犯,感到“男性尊严被挑战”,他急了,他怒了。
他急的表现是什么?是去质问费霓,是去和方穆扬较劲,是试图用更强烈的控制欲来挽回局面。他从头到尾,没有想过要去看一看方穆扬写的诗,没有想去了解一下他们到底在聊什么,能聊得那么开心。
他的尊严,是建立在“你必须属于我”的基础上,而不是“我值得你喜欢”。
他之所以没有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普信男”,是因为他连“自信”都做不到。真正普信的人,会莫名其妙地认为“费霓一定会选我,因为我最牛”。
可叶峰呢?他心里其实没底,他慌得很。他的自信是个气球,全靠外界给他吹气。方穆扬的针一扎,他就瘪了。
我相信,如果费霓当初真的上了他的车,嫁给了他,日子也能过。叶峰会是一个按时上下班、把钱都交家里、不出轨不家暴的“标准丈夫”。
但他永远无法理解妻子的精神世界,会在无数个日常里,用那些“为你好”的废话,一点点磨掉她眼里的光。
叶峰不是坏人,他只是个“无脑人”的缩影。
用“无脑人”来形容他,不是贬义,而是最精准的描述。我们身边有多少个叶峰?他们拿着社会上最通行的“成功学”“幸福论”当人生指南,按部就班地活着,从不怀疑,也从不思考。
他们的人生主要靠惯性,幸运的是,大部分时候惯性也能把他们推到一个还不错的位置。
但他们不适合费霓,不适合任何一个有独立想法、有滚烫灵魂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同样依靠“惯性”生活的伴侣,或者一个图他条件、对他有所图的人。
两个“无脑人”在一起,按照剧本过完一生,倒也是一种安稳的幸福。
叶峰最可悲的地方在哪?不是他蠢,也不是他坏,而是他活了一辈子,可能都从来没为自己活过一秒钟。
他就像一个演技精湛的演员,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好儿子”“好男人”“好丈夫”的角色,却唯独忘了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
当费霓质问他时,当他面对方穆扬时,他内心那种巨大的慌乱和愤怒,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丢了面子,更深层的原因,可能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他们说的那种生活,那种有热爱、有追求、有独立思考的人生,他从未拥有过,也永远无法抵达。
他的愤怒,是对自己苍白人生的无力反抗。
所以,叶峰比普信男更可悲。普信男至少还有“自信”,而叶峰,连“自己”都没有。
他只是一个被时代、被家庭、被各种“普世观点”精心组装起来的,会说话的、会行动的……人形手办。
来源:银幕悦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