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可疑在哪里？试想，小尼姑素心怀孕后需用麝香悄悄堕胎，淡真与素心自己不便于去购买这种中药，尚在情理之中。但那个神秘男子为何不去买，而非要在半夜冒险潜入清源堂行窃？他是没有钱，还是有其他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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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集 终篇：豫西女匪首的余孽

这个观点是：那神秘男子的身份可能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姘夫，此人颇为可疑。

可疑在哪里？试想，小尼姑素心怀孕后需用麝香悄悄堕胎，淡真与素心自己不便于去购买这种中药，尚在情理之中。但那个神秘男子为何不去买，而非要在半夜冒险潜入清源堂行窃？他是没有钱，还是有其他隐情？

老铁这么一说，专案组其他刑警都深以为然。大家便集体分析：如果该男子没有钱，淡真可以给他。毕竟妙金庵有香火收入，城外还有几十亩田地出租，绝不至于缺钱。因此，肯定不是钱的原因导致他去偷窃，而是另有缘由。

这缘由便是：他不方便公开露面。

什么人不敢公开露面？小荣猜测：“会不会是个和尚？”老张认为不可能，因为和尚去买麝香一般不会引起议论，除非有人知道这和尚与尼姑或其他异性有往来。即便如此，和尚也可花钱请不相干的闲人代买。

丁泰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人不敢公开露面，

极可能是我们正在通缉的要犯

！”

解放战争时期，随着我党武装力量逼近城池，反动分子往往惶惶不可终日，常在城破前收拾细软逃跑。我方在新解放的城市建立政权后，会迅速整理抓捕名单、印制通缉令，不仅在当地张贴，还发往即将解放的地区。

丁泰光怀疑那神秘男子就属此类，故而不敢露面。专案组反复研究，思路集中到一点：能否通过寻找素心的尸体取得突破？

尸体去向有两种可能：一是如上次一样，被抛入护城河或某个隐蔽角落；二是庵墙痕迹系伪造，尸体仍藏在妙金庵内。专案组决定先搜查妙金庵，若无结果再扩大范围。

四名刑警来到妙金庵。小朱、小刘因奉命照料病倒的淡真，仍留在庵内。刑警先向二人了解情况，得知淡真病情稍好，但精神萎靡，期间无人来访。

接着，刑警对全庵进行搜查但一无所获，仅剩淡真卧室未查。几人商议后，老铁提议“调虎离山”：由丁泰光请淡真到会客室谈话，其余人趁机入内查看。

不料淡真竟以病推脱，拒绝见面。丁泰光又让民警传话，称有要事必须面谈，否则将进入卧室。淡真沉默片刻，只答二字：“抱歉。”

刑警早有准备，出示了盖有公安分局公章的公函。淡真却依然回应：“贫尼染病在身，不敢奉命。”

连政府公函都不放在眼里，显然反常。老张、老铁均认为卧室内必有隐情。丁泰光遂决定强行进入，叮嘱众人持枪威慑，非不得已不准开枪，即使开枪也勿伤其性命。

面对刑警，淡真神色冷峻。小荣与丁泰光紧盯其举动，老张、老铁搜查室内家具，依然一无所获。最后，众人目光落到淡真所躺的床上。

淡真拒绝起身，丁泰光持枪喝令：“不起也罢，把床推开！”淡真浑身一颤，欲起未起，终被枪支震慑。

床挪开后，秘密终于暴露：床下地板竟是活动的，推开后露出一个地下室入口。这间三米长、四米宽的地下室造得精致，墙、地、顶皆铺桐油木板，天花板设有通风孔，连通地面花坛，兼可监听声响。

室内有床、桌、椅、橱各一。橱内装满男子衣物，抽屉里则有两支手枪、大量子弹、一把匕首、几十两黄金，还有一小盒珠宝和一张照片。掀起垂地的床单，素心的尸体赫然在目。

专案组就地讯问，淡真闭口不言。众人便先将她晾在一旁，请法医验尸，同时细查搜出的物品。

那张照片引起注意：正中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两侧各立三名青年女子，其中一人正是淡真。除老妇人外，其余人均挎着手枪。

刑警正猜测这些女子的身份，法医到来了，许是他经常被请到各地尸检，见多识广，一见照片便惊呼：“这不是张寡妇吗！”四人大惊：那老妇人竟是豫西悍匪张寡妇！

张寡妇也是个命苦女子。本名贺贞，1880年生于河南洛宁草庄村，1898年嫁与同县农民张有，生子三人。1906年丈夫病故，始称“张寡妇”。长子张振升因租田纠纷被伯父毒打，愤而投奔“刀客”，欲报仇却反遭暗算身亡。1922年秋，张寡妇为报子仇，带次子张明升上洪崖南山入了匪伙。

母亲为报仇竟携子投匪，此举令众匪刮目相看。张寡妇苦练射击、骑马，很快技艺出众。

因年长有谋，她被众匪尊为“干娘”，渐成豫西著名的双枪女刀客，麾下聚众数千，横行乡里，攻城劫寨，甚至惊动大军阀吴佩孚派兵防范。

1932年后，豫西匪势渐衰，张寡妇队伍散去，两子亦先后殒命。时年五十三岁的她虽积财巨万，却仍不忘报仇，于1933年10月潜入洛阳，因行踪暴露被捕，次日处决。

刑警问法医：“旁边六名女子是谁？”法医答道：“应是传说中张寡妇的六个干女儿，心腹部属‘六姐妹’。”

刑警持照片再审淡真，刚提及“张寡妇”“六姐妹”，淡真忽然微笑：“你们既已知道，我便直说——我就是‘冷血美人’徐福妹，六姐妹中排行第三！”

众人虽未亲见这些女匪，却早闻其恶名。这个徐福妹据传枪法如神、杀人如麻。

既已认罪，讯问便顺利展开。徐福妹心知难逃一死，遂从容供述，内容概要如下：

1933年春，张寡妇势力将尽，召集六姐妹，分赠珠宝，合影留念，随后众人散伙。徐福妹流落至郑州，偶入妙金庵，与住持静贤投缘，遂皈依佛门，法号淡真。她将随身手枪、子弹、黄金、珠宝悉数藏入静贤告知的地下室中——由此可见，静贤亦非寻常比丘尼。

此后徐福妹一心念佛，静贤病故后独守庵堂，后收逃家童养媳隋三妹为徒，法名素心，师徒相依度日。

转变发生于去年11月初，郑州解放后第十天。淡真上街采买，竟然遇昔日匪首关开虎。此人绰号“南崖白虎”，年长她四岁，相貌俊朗，曾是张寡妇麾下中层头目，张寡妇败落后，关开虎投国民党军任营长，后脱队隐居洛阳，开饭店谋生。

洛阳解放后，关开虎闻风逃往徐州，途中在郑州患病，滞留旅店月余。待痊愈时，郑州已解放。他偶遇淡真，二人相约夜访妙金庵，此后便藏身庵中。

半月后，淡真见街头贴出洛阳军管会发过来的通缉令，关开虎名列其上，附有照片。关开虎不敢再动，遂长住庵内，这一住不打紧，竟然竟致素心怀胎了。

此后情节与专案组推断一致：通缉令升级，关开虎不敢露面，只得夜窃麝香。素心用后堕胎大出血而死。关开虎直觉危险，趁夜运尸抛入护城河，随即潜逃。淡真则假报失踪，后见尸体被打捞，又迷晕小朱、小刘，将尸体藏回地下室。

法医验尸证实，素心确因堕胎大出血死亡。

其时洛阳军管会派有追逃组正驻在郑州，专司周边地区在逃犯的缉捕。郑州方面遂将本案移交。追逃组后赴徐州侦查，于1949年5月3日在张家窑抓获关开虎。徐福妹，也就是淡真，关开虎二犯于同年7月在洛阳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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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春深逐客一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