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槿汐临终告诉甄嬛:“太后,凌云峰佛堂那夜,不止您和果郡王”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02 21:55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寿康宫的烛火,在崔槿汐衰败的呼吸里明明灭灭,像极了她这一生的命运。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亲手为她拭去唇边的血沫,指尖冰凉。她以为自己早已心如古井,可看着这个陪伴自己走过一辈子刀山火海的忠仆即将离去,那口井,终究还是起了波澜。

“太后……”槿汐的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声音轻如游丝,“奴婢……有句话,憋了一辈子,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猛地攥住甄嬛的袖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她耳边:

“太后,凌云峰佛堂那夜,不止您和果郡王两人……其实,还有一人在佛堂后……躲了一晚。”

第一章 寿康宫夜话

紫禁城的雪,落了整整一夜。

寿康宫内暖炉烧得旺,上好的银霜炭没有一丝烟火气,只余下融融的暖意。可这暖意,却驱不散甄嬛心头的寒。她端坐于榻边,身上是象征着大清最尊贵女人的明黄色常服,领口袖边的金线凤凰在烛光下流转着冷硬的光。她的目光,却只落在那个躺在病榻上,气息奄奄的女人身上。

崔槿汐。

这个名字,已经陪伴了她三十余年。从初入宫闱的懵懂贵人,到甘露寺的落魄废妃,再到权倾后宫的熹贵妃,直至今日的圣母皇太后。身边的面孔换了又换,唯有槿汐,像一棵沉默而坚韧的松,始终为她撑起一片荫庇。

“太医怎么说?”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立一旁的皇帝御前总管太监李玉,也是她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闻言躬身回道:“回太后,张太医说,槿汐姑姑这是油尽灯枯之相,怕是……就在这一两日了。”

油尽灯枯。

甄嬛的手指微微一颤,抚上槿汐干枯的手背。那双手,曾为她挽过最繁复的发髻,为她捧上过最烫的姜茶,也曾在滴血验亲的惊涛骇浪中,毫不犹豫地伸向那碗白矾水。如今,却只剩下一把枯骨,连回握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们都下去吧,”她挥了挥手,“本宫想单独和姑姑待一会儿。”

“嗻。”李玉带着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内殿里,只剩下两人。一坐,一卧,一尊贵无极,一命悬一线。

“傻丫头……”甄嬛低声呢喃,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她们在碎玉轩主仆相称,实则情同姐妹的日子,“你这一辈子,太苦了。”

槿汐的眼珠艰难地动了动,浑浊的视线落在甄嬛脸上,唇角似乎想扯出一抹笑,却只化作一声微弱的叹息。她这一生,为了自己,与苏培盛结为对食,受尽流言蜚语和慎刑司的酷刑;为了自己,在无数个深夜里殚精竭虑,谋划每一步棋;为了自己,她放弃了一个女人所能拥有的一切。

“值得……”槿汐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甄嬛眼眶一热,连忙别过头去。她不能哭。她是太后,是新帝的母亲,是这大清江山的定海神针。她的眼泪,早在先帝驾崩的那一夜,就流干了。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槿汐的手,想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时间在沉寂中缓缓流逝,殿外的更漏敲响了三下,已是丑时。

就在甄嬛以为槿汐已经睡去时,那只枯瘦的手,却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太后……”

甄嬛一惊,立刻俯下身:“姑姑,我在。”

槿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的眼睛里,迸发出一丝惊人的光亮,那是回光返照的迹象。

“奴婢……有句话,憋了一辈子,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便是遗言了。她强忍着悲痛,柔声道:“你说,我听着。”

槿汐的嘴唇翕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

“太后……凌云峰佛堂那夜……”

听到“凌云峰”三个字,甄嬛的身体瞬间僵住。那是她一生中最隐秘、最甜蜜,也最痛苦的记忆。是她与允礼在绝望中唯一的慰藉,是弘曕和灵犀生命的源头。这个秘密,除了她和槿汐,本该再无第三人知晓。

“那夜……”甄嬛的声音有些发抖。

槿汐猛地攥住甄嬛的袖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凑到她耳边,说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太后,凌云峰佛堂那夜,不止您和果郡王两人……其实,还有一人在佛堂后……躲了一晚。”

轰!

甄嬛只觉得一道天雷在脑中炸开,整个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寿康宫的烛火,在这一刻,仿佛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二章 凌云峰旧梦

槿汐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了甄嬛用三十年岁月筑起的坚固心防,将她狠狠地拖回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那时的凌云峰,还叫甘露寺。

她是被废出宫的罪妃,是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莞嫔”。冬日里,寺里的姑子连过冬的炭火都克扣,病中的她高烧不退,几乎就要死在那个破旧的禅房里。

是允礼,是那个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果郡王,踏着满地碎雪而来。

他遣散了那些势利的姑子,亲自为她请医送药,用自己的体温为她暖着冰冷的被褥。他告诉她,宫中传来她父亲病危的消息,又告诉她,他已经派人快马加鞭,送去了最好的药材。

那夜,风雪更大了,像是要把整座山都吞噬。甄嬛的烧退了些,但心却比身体更冷。她想念父母,担忧他们的安危,更绝望于自己当下的处境。

允礼没有离开,他守在佛堂里,为她,也为她的家人彻夜祈福。

甄嬛披着一件厚厚的斗篷,悄悄走到佛堂门口。昏黄的油灯下,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跪在冰冷的蒲团上,背影挺拔如松。那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一种能让人心安的温柔与坚定。

她走了进去,在他身边跪下。

“王爷不必如此,”她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为了一个罪妃,不值得。”

允礼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眸光比佛前的烛火还要温暖:“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罪妃。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那一刻,甄ą的心,被这句话彻底融化了。

外面的风雪呼啸着,拍打着残破的窗棂,像是鬼哭狼嚎。佛堂内,却因为有了彼此,而生出了一方温暖静谧的天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快吃吧,暖暖身子。”他将红薯递给她,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是一颤,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甄嬛捧着那滚烫的红薯,热气氤氲了她的双眼。她小口小口地吃着,那是她吃过的,最甜的东西。

后来,他们聊了很多。聊诗词歌赋,聊民间趣闻,聊他对自由的向往,聊她对未来的迷茫。他说,等这一切都过去了,他愿意放弃王爷的身份,带她远走高飞,做一对寻常夫妻。

“允礼,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她看着他,眼中含泪。

“我知,”他握住她的手,掌心炙热,“嬛儿,我此生所求,唯你一人而已。”

佛前的青灯,映着他真挚的眼。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的情感,主动凑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那一夜,佛堂成了他们的洞房。佛祖慈悲,想必也愿意渡一对苦命的痴情人。他们在佛像的注视下,将彼此的身心都交给了对方。她以为,那是她黑暗生命中,唯一一道真实的光。

那晚的每一个细节,都如同烙印般刻在甄嬛的记忆里。允礼的呼吸,他身上的清冽气息,他低声的情话,窗外风雪的声音,还有……

还有什么?

甄嬛的思绪被槿汐急促的喘息声拉回现实。她猛地回神,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

她一直以为,那晚的佛堂,是属于她和允礼的,是与世隔绝的,是纯粹无暇的。可槿汐却说,还有第三个人!

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窥伺着这一切的……眼睛。

那会是谁?是甘露寺的姑子?是允礼的随从?还是……更可怕的存在?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甄嬛脑中闪过,每一个都让她不寒而栗。如果那晚的事情泄露出去,弘曕和灵犀的身份就会彻底暴露。她这个太后,她那个已经登基的养子弘历,整个前朝后宫,都会被卷入一场万劫不复的腥风血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死死盯着槿汐,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谁?那个人是谁?你看清了吗?”

第三章 蛛丝马迹

“咳……咳咳……”槿汐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她的生命力,正随着每一次呼吸,被飞速地抽离。

甄嬛连忙拿起手帕为她擦拭,心急如焚:“姑姑,你快说,那个人到底是谁?”

槿汐的眼神开始涣散,她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嘴里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

“奴婢……当时……在外面……放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风雪太大……奴婢怕有人……巡夜……就躲在……佛堂后的……柴房里……”

甄嬛屏住呼吸,每一个字都听得无比清晰。

“柴房的窗户……破了个洞……正对着……佛堂的后窗……”槿汐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奴婢……看到……一抹明黄色的衣角……从佛像后面……闪过……”

明黄色!

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甄嬛的耳膜。

在大清,除了皇帝,谁敢穿戴明黄?

一个荒谬而恐怖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缠上了她的心脏,让她浑身冰冷,血液几乎凝固。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时的皇帝,是她的四郎,是远在紫禁城养心殿的雍正。他日理万机,怎么可能会在那个风雪之夜,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凌云峰?这太荒唐了!

“你看清楚了吗?会不会是烛光晃眼,你看错了?”甄嬛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她多希望槿汐能告诉她,是她看错了。

“不会错……”槿汐的眼神忽然有了一丝清明,她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那衣角上……绣着……是……是……五爪……金龙……”

五爪金龙!

甄嬛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身后的桌角上,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千万片,就像她此刻的心。

真的是他!

真的是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爱过、怨过、恨过,最后亲手送上绝路的男人——爱新觉罗·胤禛!

他竟然……他竟然在那天晚上,就在那间佛堂里!

他躲在慈悲的佛像之后,像一个阴冷的鬼魅,沉默地,完整地,看完了她和允礼之间发生的一切!

这个认知,比任何酷刑都让甄ě感到恐惧和屈辱。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最终的胜利者。她以为自己瞒天过海,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为允礼报了仇,也为自己挣得了这至高无上的地位。

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被看了全场笑话的傻子!

她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温情,所有的浓情蜜意,都成了在他眼前上演的一场活色生香的戏剧!

难怪……难怪她回宫后,他对自己时而恩宠备至,时而又会流露出那种让她看不懂的、混杂着嫉妒、愤怒和痛苦的眼神。

难怪他会那么轻易地就相信了祺贵人诬告她与温实初有私,甚至不惜动用滴血验亲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试探。他不是在试探温实初,他是在试探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难怪他最后会用一杯毒酒,毫不留情地赐死允礼。那不是因为寻常的君臣猜忌,而是因为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最原始、最残忍的报复!

他什么都知道!

从她回宫的那一刻起,他就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她,宠着她,纵容着她,就像在欣赏一个精心饲养的玩物,看着她如何一步步走向他早已设好的结局。

“呵……呵呵……”甄嬛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悲凉,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赢了吗?

不,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以为自己报了仇,可她最爱的人,却因为她,惨死在那个男人的屠刀之下。她以为自己保护了孩子,可她的孩子,却是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顶着爱新觉罗的姓氏,战战兢兢地活了这么多年。

“太后……”槿汐看着甄嬛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满是担忧和愧疚,“奴婢……是不是……不该说……”

甄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她重新握住槿汐的手,摇了摇头:“不,你该说。若不是你,我恐怕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死都死得不甘心。”

她俯下身,贴着槿汐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姑姑,你再想想,除了衣角,你还看到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以,这对我很重要!”

她必须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又到底……是谁帮他做到的这一切。

第四章 往事如刺

槿汐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但甄嬛的问题,像一剂强心针,让她涣散的意识又重新凝聚起来。

她浑浊的眼睛望着帐顶的刺绣,似乎在竭力穿透三十年的时光,回到那个冰冷的柴房。

“那晚……雪下得很大,风声也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奴婢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偶尔……透过那个洞看一眼……”

“他一直……一直没有动。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躲在佛像的阴影里……”

“奴婢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出现了幻觉。可后来……后来王爷扶您回禅房后,那个人……从佛像后走了出来……”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走到……您和王爷方才跪过的蒲团前……站了很久很久……”槿汐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烛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那张脸……奴婢到死……都忘不了……”

是了,槿汐是见过先帝的。虽然只是远远地见过,但那张天子的脸,那份独一无二的威仪,又岂是旁人可以模仿的。

“他脸上……是什么表情?”甄嬛追问道,声音嘶哑。

“没有表情。”槿汐摇了摇头,“太远了,看不清。奴婢只记得……他的眼睛……像淬了毒的冰……看得人心底发寒。然后……他弯下腰,捡起了……捡起了您掉在地上的一枚……合欢花……样式的……发簪……”

合欢花发簪!

甄嬛如遭雷击,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鬓角。那枚发簪,是允礼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一直视若珍宝。回宫后,她寻了许久都未找到,只当是遗失在了甘露寺的混乱之中。

却原来……是被他捡走了!

一幕幕被忽略的往事,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狰狞。

她记得,在她刚回宫被封为熹妃时,有一次在御花园与他“偶遇”。他拉着她的手,状似无意地说道:“朕仿佛记得,你从前是极爱合欢花的,怎么如今宫里,竟一株都寻不到了?”

当时她只以为是他触景生情,想起了他们初遇时的情景,还暗自伤感。现在想来,他那句话里,藏着多么恶毒的试探和讥讽!

还有一次,他赏赐了弘曕和灵犀一对长命锁,上面的花纹,竟是双宿双飞的鸳鸯。当时满宫都赞皇上慈爱,唯有她觉得那鸳鸯的眼睛雕刻得过分凌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如今她才明白,那哪里是祝福,分明是诅咒!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嘲笑着她,提醒着她,他知道这对龙凤胎的真正来历!

最可怕的,是允礼死前的那段日子。

皇帝的猜忌来得毫无征兆,却又狠辣决绝。他先是收了允礼的兵权,又派他去守皇陵,最后,更是在她端去的那杯毒酒里,默认了她的“选择”。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与允礼在桐花台的私会被人告发,才引来了杀身之祸。现在看来,桐花台的私会,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真正的死因,早在凌云峰的那个雪夜,就已经注定了!

他恨允礼,不仅因为允礼是他的兄弟,是潜在的皇权威胁者,更因为允礼夺走了他最在意的“东西”!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在身心上都彻底地背叛自己。

所以,他要允礼死。而且,要借她的手,亲手杀死允礼!

这是何等残忍的帝王心术!他要让她亲手埋葬自己的爱情,让她背负着杀死爱人的罪孽,痛苦地活下去,永远地、彻底地臣服于他,成为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冻僵了。

她这一生,自诩聪明,自认看透了人心,玩转了权谋。可到头来,她最看不透的,竟然是那个与她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她以为的胜利,不过是他默许下的一场残忍游戏。

她以为的复仇,不过是他早已写好剧本的一出悲剧。

她,甄嬛,从头到尾,都只是他掌心里的一只飞不出五指山的蝴蝶。

“不……不对……”甄嬛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她猛地看向槿汐,“如果他真的在那,他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返于京城和凌云...

...峰的?宫禁森严,他身为皇帝,出行必然有无数人护卫,怎么可能瞒过所有人?”

这个问题,也是槿汐想了一辈子都没想通的。

“奴婢……不知……”槿汐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奴婢……还记得一件事……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

“那个人……离开佛堂时……奴婢看到……他的靴子……靴子上沾满了泥……但靴底的边缘……却……却镶着一圈……极细小的……东珠……”

东珠!

那是只有皇家,而且是皇帝和太后级别的核心成员,才能使用的饰物!

这个细节,彻底击碎了甄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但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槿汐接下来说的话。

“而且……在佛堂外……奴婢似乎……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那个身影……奴婢觉得……有几分眼熟……像是……”

像是谁?

甄嬛的心脏狂跳不止,她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将揭开整个事件背后,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第五章 最后的拼图

“像是谁?”甄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她既渴望知道答案,又害怕那个答案会将她彻底摧毁。

槿汐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点,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执着,她必须把这个埋藏了一生的秘密,完整地交到她最信任的主人手中。

“像……像……”

她的嘴唇开合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甄嬛知道,时间不多了。她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用小银匙沾湿了槿汐干裂的嘴唇。

“姑姑,别急,慢慢想。”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一点点水分,似乎给了槿汐最后的力气。

她看着甄嬛,眼中流露出一丝极度的恐惧和不忍,似乎接下来的那个名字,对甄嬛而言,会是比先帝在场更沉重的打击。

“像……苏……培……盛……”

当这三个字从槿汐的口中艰难地吐出时,甄嬛只觉得整个寿康宫的房梁都塌了下来,重重地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

苏培盛!

那个在宫中与槿汐结为对食,受尽苦楚也无怨无悔的男人。

那个在她回宫路上,处处打点,为她铺平道路的“自己人”。

那个在先帝驾崩当夜,坚定地站在她这一边,帮助弘历顺利登基的大功臣!

竟然是他!

竟然是他陪着皇帝,上演了这出“捉奸在戏”!

一瞬间,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地方,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皇帝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紫禁城?因为有苏培盛,这个最了解宫中所有密道和守卫换防时间的御前总管。

为什么皇帝能精准地找到甘露寺?因为有苏培盛,这个最擅长打探消息、收买人心的太监头子。

为什么这件事能瞒得滴水不漏三十年?因为苏培盛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后来她最信任的盟友!他守着这个秘密,就等于同时握住了两代君王的把柄,也保住了他和槿汐的富贵荣华。

甄嬛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想起,当年她和槿汐因为对食之事被敬妃揭发,关入慎刑司。皇帝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明,迟迟不肯处置。当时她以为是皇帝顾念旧情。现在想来,他只是在权衡。他需要苏培盛继续为他保守那个天大的秘密,所以他不能真的杀了苏培盛。

她又想起,允礼死后,她悲痛欲绝。苏培盛曾来安慰她,说了一句:“娘娘,皇上也是有苦衷的。君王之爱,本就与常人不同。”

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的劝慰,如今想来,那句话里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内情和叹息!苏培盛是那晚唯一的见证者(除了槿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帝的痛苦、嫉妒和残忍。

原来,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忠心耿耿的奴仆,一个情深义重的盟友,却各自掌握着一块拼图,共同构成了一个能将她彻底毁灭的真相。

而他们,都为了她,也为了自己,选择了沉默。

槿汐看着甄嬛惨白的脸色,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太后……对不起……奴婢……骗了您一辈子……苏培盛他……他也是为了……为了我们……能活下去……”

是啊,活下去。

在那个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如果苏培盛当时不帮皇帝,他会死。

如果槿汐当时揭穿了真相,她和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都会立刻死无葬身之地。

沉默,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甄嬛忽然觉得很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了全身。她斗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始终活在一张由谎言和秘密编织而成的大网里。

她看着即将咽气的槿汐,心中所有的震惊、愤怒、恐惧,最终都化为了一股深沉的悲哀。

她俯下身,最后一次贴近槿汐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决定她下半生命运的问题。

“姑姑,你告诉我……苏培生……他除了知道这件事,还……还知道些什么?”

崔槿汐的瞳孔已经彻底放大,生命的气息正从她身体里一丝丝抽离。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回光返照般地攥紧了甄嬛的手,嘴唇微动,几乎没有声音,但口型却清晰无比。

甄嬛读懂了。

那是一句话,一句让她如坠万丈深渊的话。

槿汐说的是:

“皇上……驾崩前……曾给苏培盛……留下一道……密诏。他说……若新帝……不孝……便可……废了弘曕……”

第六章 冰封的真相

崔槿汐的手,从甄嬛的掌中无力地滑落。

她的眼睛还圆睁着,似乎想看清主子最后的表情,但那双曾见证了后宫所有风云诡谲的眸子,此刻已然失去了所有神采。

殿外,风雪骤歇。一缕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格,照在甄嬛的脸上,她的脸色比月光还要苍白。

密诏。

废了弘曕。

这四个字,像四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甄嬛的心脏。原来,胤禛那个男人,至死都还在算计她!他不仅给她留下了一个“不孝”的罪名,更给她的亲生儿子弘曕,留下了一道催命符!

他这是在警告她,也是在警告弘历。

他告诉弘历:你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是你生父最大的耻辱。他的存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你母亲的背叛。你若想坐稳皇位,就必须对你的额娘“孝顺”,但这份孝顺里,必须带着监视和提防。

他告诉甄嬛:你以为你赢了?不,你没有。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他的命,攥在你的养子手里,也攥在我留下的这道密诏里。你若敢有任何异动,你若敢让弘曕威胁到弘历的地位,那么,你将再次尝到失去骨肉的滋味。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杀人诛心,死而不休!

他要她活着,但要她活在永恒的恐惧和枷锁之中。她可以是尊贵的太后,但她永远不能是一个真正自由、安心的母亲。

“呵呵……哈哈哈哈……”

空旷的寿康宫内,响起了甄嬛凄厉而疯狂的笑声。她笑着笑着,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一片冰凉。

她赢了什么?她护住了什么?

她斗败了皇后,斗败了华妃,斗败了所有敌人,可她却从未真正斗过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他的一道密诏,就足以将她所有的胜利,化为最可悲的讽刺。

李玉听到殿内的异动,惶恐地在门外叩问:“太后?太后您没事吧?”

笑声戛然而止。

甄嬛缓缓站起身,用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万丈深渊般的冰冷。

“没事。槿汐姑姑……去了。传哀家的旨,按贵妃的品级,厚葬。”

“嗻。”李玉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甄嬛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她肺腑生疼,却也让她混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恐惧?悲伤?愤怒?

这些情绪,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毫无用处。

胤禛已经死了。槿汐也死了。

现在,唯一知道密诏所在的,只剩下一个人——苏培盛。

而她,必须拿到那道密诏。不惜一切代价。

她转过身,看着崔槿汐安详(或许并不安详)的遗容,心中默念道:“姑姑,你放心。你和苏培盛一辈子没能求得一个名正言顺,哀家就给你。但那道密诏,哀家必须毁掉。为了弘曕,也为了你守护了一辈子的我。”

她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窗外的风雪更加坚定,也更加……狠戾。

第二天,一道懿旨从寿康宫发出,震惊了整个后宫。

圣母皇太后感念御前总管苏培盛侍奉先帝有功,又念其与崔槿汐姑姑情谊深重,特旨追封崔槿汐为“忠靖皇贵妃”,入妃陵。同时,赐苏培盛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这道旨意,明面上是无上的恩宠。一个宫女,死后能得皇贵妃的追封,这是闻所未闻的荣耀。一个太监,能得太后亲赐还乡,更是天大的福分。

只有苏培盛自己知道,这不是恩赐,这是最后的通牒。

太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切。槿汐的哀荣,是我给你的“赏”,也是给你的“债”。你拿着这份荣耀,离开紫禁城这个是非之地。但是,走之前,把不该留下的东西,交出来。

第七章 老奴的抉择

苏培盛跪在寿康宫的暖阁里,额头紧紧贴着冰凉的金砖。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御前总管,只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太监。他的面前,摆着一杯热茶,茶气袅袅,但他却不敢碰一下。

甄嬛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盘着一串蜜蜡佛珠,神情淡漠,看不出喜怒。她没有说话,暖阁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佛珠偶尔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敲在苏培盛的心上,如同一记记重锤。

他知道,太后在等他开口。

从昨夜接到那道懿旨开始,他就一夜未眠。他知道,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槿汐临终前,定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太后。

那个秘密,他守了三十年。

一方面,是先帝的临终嘱托,是君臣之义。另一方面,是槿汐的安危,是他们这对苦命人唯一的指望。他像一个走在悬崖峭壁上的杂耍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边的平衡。

如今,先帝已逝,槿汐已故,他所有的顾忌和牵挂,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可那道密诏,真的能交出去吗?

那是先帝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是悬在弘曕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交出去,固然能让太后安心,让弘曕一生顺遂。可万一……万一将来弘曕真的起了不臣之心,新帝弘历又该如何自处?那岂不是违背了他对先帝的承诺?

苏培盛的内心,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苏培盛,”甄嬛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如水,“你跟着先帝多少年了?”

“回太后的话,奴才……从先帝爷还是雍亲王的时候,就跟着伺候了,算起来,有四十多年了。”苏培盛恭敬地回道。

“四十多年……”甄嬛轻叹一声,“人生,能有几个四十多年。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心的人。你对先帝忠心,对哀家和槿汐,也算有情有义。”

这番话,听似褒奖,实则步步紧逼。

苏培盛的头埋得更低了:“奴才不敢当。奴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么,替先帝爷在凌云峰的佛堂外守了一夜,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和他的亲弟弟在一起,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苏培盛浑身一颤。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太后竟然连这个细节都知道了!

甄嬛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替先帝爷藏好那枚合欢花发簪,看着他一边宠幸哀家,一边又在暗中嫉恨,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替先帝爷拟定那杯给果郡王的毒酒,看着哀家亲手杀死自己的挚爱,这……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吗?”

甄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剥开苏培盛用岁月伪装起来的平静,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奴才……奴才……”苏培盛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地落在金砖上。

“苏培盛,”甄嬛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威严,“你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先帝已经驾崩了,如今是新帝的天下。哀家是新帝的母后,弘曕是新帝的亲弟弟。哀家要的,是他们兄弟和睦,是大清江山永固!”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培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道密诏,是先帝留下的一根刺。它不拔掉,不仅会伤了弘曕,更会伤了新帝,伤了哀家。它会让新帝永远猜忌自己的手足,会让哀家永远活在恐惧之中。这样的局面,是你愿意看到的吗?是你那个已经成了‘忠靖皇贵妃’的槿汐,愿意看到的吗?”

“槿汐”两个字,是压垮苏培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想起了槿汐临终前,还心心念念着太后的安危。他想起了他们这一辈子,都活在皇权的阴影之下,身不由己。如今,他已经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呢?

先帝的恩情,他用一生偿还了。

槿汐的情意,他该用余生来守护。

“扑通”一声,苏培盛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和决绝。

“奴才……明白了。”

他从怀中,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双手举过头顶。

“先帝的密诏,就藏在……养心殿东暖阁,那方‘中正仁和’牌匾的后面。那里有个暗格,只有这把钥匙能打开。”

甄嬛看着那把在烛光下泛着幽光的钥匙,心中百感交集。

她伸出手,正要去接,苏培盛却又说了一句话,让她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太后,”苏培盛抬起头,老泪纵横,“奴才……还有一事相求。请您……拿到密诏后,不要立即销毁。请您……先看一看。”

“为何?”甄嬛皱起了眉头。

苏培盛凄然一笑:“因为那道密诏……不止一道。而是……两道。”

第八章 牌匾后的秘密

养心殿。

这里曾是整个大清帝国的权力中枢,是胤禛处理政务、召见大臣、也是他与甄嬛度过无数个日夜的地方。

如今,新帝弘历早已移居乾清宫,这里便被封存了起来,成了名副其实的“先帝故居”。

殿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胤禛驾崩时的原样。桌上的朱笔,架上的书卷,甚至空气中,都还残留着他惯用的龙涎香的味道,只是已经很淡,淡得像一个遥远的梦。

甄嬛遣散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下了李玉一人。

她站在那方“中正仁和”的牌匾下,仰头望着。这四个字,是雍正皇帝亲笔所书,笔力雄健,气势恢宏。谁能想到,在这冠冕堂皇的四个字背后,竟隐藏着足以颠覆朝堂的秘密。

李玉搬来一张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按照苏培盛的指点,找到了那个极其隐蔽的机关。他将黄铜钥匙插入,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牌匾后弹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龙纹。

李玉将盒子取下,恭敬地呈给甄嬛。

甄嬛接过盒子,只觉得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一个王朝最沉重的秘密。她打开盒盖,里面果然是两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卷轴,上面系着金线。

她深吸一口气,先取出了上面的一卷,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熟悉的开头,每一个字都带着皇权的威压。

“……六阿哥弘曕,性行乖戾,德不配位,若其日后有觊觎大宝、不敬君上之行,朕特命皇帝弘历,凭此诏,废其亲王爵位,圈禁终身,以安社稷……”

果然如此。

这道诏书,和槿汐说的一模一样。字里行间,充满了胤禛对弘曕这个“孽种”的厌恶和防备。只要这道诏书在,弘曕的头上,就永远悬着一把利剑。

甄嬛的手指微微收紧,几乎要将那柔软的丝绸捏碎。

她压下心中的怒火,拿起了第二道密诏。

她不知道,这第二道诏书里,又会藏着怎样恶毒的算计。或许是斥责她的不贞?或许是揭露龙凤胎的真相?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当她展开第二道密诏,看清上面的内容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道诏书的笔迹,与前一道截然不同。前一道,是胤禛盛年时所写,笔锋凌厉,杀伐果决。而这一道,笔迹却显得有些颤抖,甚至有几处墨迹的晕染,仿佛是书写者心绪不宁,又或是……病体沉重。

诏书的内容,更是让她难以置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知时日无多,唯有两事放心不下。其一,国事也。其二,熹贵妃也。”

“朕一生勤勉,自认无愧于祖宗社稷。然唯独于感情一事,负人良多。熹贵妃莞莞,是朕此生唯一深爱之女子。昔年是朕之过,伤她至深,致使其离宫修行,九死一生。幸得上天垂怜,令其归返。朕知她心中有怨,有恨,更有他人。然朕……别无他法。”

“朕立弘历为储君,非因其母家显赫,实乃其聪慧仁孝,堪当大任。朕赐弘曕亲王爵,亦非因其母之故,实念其幼冲无辜。”

“前一道诏书,乃朕盛怒之下所书,实为一时之气。若朕死后,弘历能善待其母,尊其为圣母皇太后,兄弟能手足情深,和睦共处,则前诏即刻作废,永不示人。若弘历不孝,或弘曕不恭,则由苏培盛呈上此双诏,交由圣母皇太后,自行定夺。”

“朕将天下交于弘历,将朕之爱,朕之愧,朕之名声,尽数交于莞莞。如何处置,全凭你意。朕……累了。”

诏书的最后,没有落款,没有玉玺,只有一个朱笔画押的字。

“禛”。

第九章 养心殿的独白

甄嬛拿着那两道密诏,呆立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石像。

她以为自己会看到更深的算计,更恶毒的诅咒。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个帝王在生命尽头,最真实、最矛盾,也最无奈的剖白。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恨他,知道她心里有允礼,甚至知道弘曕和灵犀的身世。

但他没有揭穿。

他留下了第一道密诏,那是身为帝王的猜忌和防备,是他对背叛的愤怒和报复。他要用皇权,给她套上最后的枷锁。

可他又留下了第二道密诏。那是身为一个男人,一个丈夫的软弱和忏悔。他将最终的裁判权,交还到了她的手上。

废,还是不废?

兄弟相残,还是手足和睦?

是让他以一个冷酷无情的君王形象留在史书里,还是让他保留最后一点属于“四郎”的温情?

这个选择权,他给了她。

这才是胤禛真正的帝王心术!他算计了所有人,最后,却将自己的身后名,都赌在了她的一念之间。他笃定,她为了孩子,为了大局,会选择隐藏真相,会选择维护他死后的尊严。

他用这种方式,让她永远无法真正地“恨”他。

“呵……”甄嬛发出一声复杂的、不知是哭是笑的叹息。

她缓缓走到那张熟悉的龙椅前,坐了下来。冰冷的紫檀木,带着帝王独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在写下这两道密札时的样子。

窗外或许也是一个雪夜,他咳着血,拖着病体,在摇曳的烛光下,写下第一道诏书时,眼中一定是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可当他写下第二道诏书时,他的脑海里,浮现的又是什么呢?

是杏花微雨的初见?是倚梅园里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还是……凌云峰佛堂外,他躲在阴影里,看着心爱的女人投入弟弟怀抱时,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楚?

“胤禛啊胤禛……”甄嬛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龙椅的扶手,仿佛在抚摸一个逝去的故人,“你真是……天底下最残忍,也最可悲的男人。”

“你以为你把选择权给了我,就是对我的仁慈吗?不,你错了。你这是给了我一个永远无法解脱的囚笼。”

“你让我如何向弘曕解释他的身世?又让我如何面对弘历那双酷似你的眼睛?你让我每天坐在这寿康宫里,享受着无上的尊荣,心里却要承受着秘密的煎熬。”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像是在对一个看不见的灵魂说话。

“你赢了。你又一次赢了。”

“你用你的死,你的愧疚,你的这两道密诏,将我彻底地困在了原地。我不能恨你,因为你给了我最后的体面。我也不能爱你,因为你害死了允礼,害我痛苦了一生。”

“我们就这样,纠缠了一辈子,还要纠缠到死后。”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的火盆前。

她看着手中的两道密诏,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将那道写着“废其亲王爵位,圈禁终身”的密诏,毫不犹豫地扔进了火盆里。

明黄色的丝绸遇火,瞬间蜷曲,变黑,化为灰烬。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胤禛扭曲的嫉妒心,在火焰中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而另一道密诏,那道写满了忏悔和无奈的诏书,她却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她没有烧。

她要留下它。

这不是为了原谅,也不是为了纪念。

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提醒自己这一生,是如何在皇权的漩涡中挣扎,如何在爱恨情仇中迷失,又是如何,最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这是她甄嬛的胜利,也是她甄嬛的悲哀。

第十章 尘埃落定

三天后,苏培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紫禁城。

甄嬛赐给了他一个位于京郊的宅子,良田百亩,奴仆成群。他将在那里,度过自己最后的岁月。临走前,他最后一次向寿康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一个,为他的主子先帝。一个,为他的挚爱槿汐。最后一个,为那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女人,当今的圣母皇太后。

甄嬛没有去送他。

有些事,相忘于江湖,是最好的结局。

又过了几日,皇帝弘历来向甄嬛请安。他已经是个成熟的帝王,眉宇间颇有先帝的风范,但对着甄嬛,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儿子应有的恭敬和孝顺。

“皇额娘,儿臣听说,前几日您去了养心殿?”弘历状似无意地问道。

甄嬛正在修剪一盆兰花,闻言,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皇额地,可是想念皇阿玛了?”

甄嬛剪去一截枯叶,淡淡地说道:“哀家只是去看看。毕竟是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弘历,目光平静而深远:“皇帝,哀家问你,你觉得六王爷,你的弟弟弘曕,为人如何?”

弘历一愣,不知母亲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恭敬地答道:“六弟聪慧过人,诗文尤佳,只是性子……跳脱了些,还需多加磨砺。”

“是啊,还需磨砺。”甄嬛放下剪刀,拿起手帕擦了擦手,“你是兄长,是君王,日后要多教导他,也要多爱护他。你们是这世上,最亲的兄弟了。”

弘历听出了甄嬛话中的深意,立刻跪下道:“皇额娘放心,儿臣定会谨记您的教诲,与六弟手足同心,共保我大清江山。”

“好,起来吧。”甄嬛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胤禛留下的那根刺,已经被她亲手拔掉了。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那道被她留下的密诏,被她封存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暗格里。它将和凌云峰的秘密一样,永远地被埋葬。

弘历走后,甄嬛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初融的冰雪。

她的一生,仿佛就是这一个漫长的冬季。有过短暂的温暖,但更多的是彻骨的严寒。如今,冬天似乎就要过去了,可春天,还会来吗?

或许,对她而言,已经没有春天了。

她所拥有的,只是这寿康宫里,日复一日的平静,和那份无人能懂的、至高无上的孤独。

她想起了允礼,想起了那个吹着笛子,说要带她远走高飞的男人。如果当年,他们真的走了,现在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又想起了胤禛,那个给了她无上荣宠,也给了她无尽痛苦的男人。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写下那句“朕之爱,朕之愧,朕之名声,尽数交于莞莞”时,他可曾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答案,已经无从知晓。

她甄嬛,终究是活成了自己最不想要的模样。心如死水,再无波澜。但她也活成了,这紫禁城里,最后一个胜利者。

她将用她的余生,守护着她的孩子,守护着这个由她亲手缔造的,属于她的时代。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埋葬了太多的爱恨与枯骨。历史所记载的,往往只是帝王的功过、朝代的更迭,而那些隐藏在权力斗争背后的个人情感与无奈抉择,却大多被淹没在时间的尘埃里。

甄嬛的故事,或许只是一个虚构的传奇,但它所折射出的,却是封建皇权之下,人性的复杂与扭曲。帝王之爱,是恩赐也是枷锁;后宫之争,是生存也是毁灭。

所谓的胜利,不过是在一场无法回头的悲剧中,选择了一个相对体面的结局。最终,所有的浓情与怨恨,都将归于沉寂,只留下一段段任由后人评说的野史传说。真相为何,或许,只有那沉默的宫墙,知道答案。

来源:闲谈宫史一点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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