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甄嬛成为太后,前往亲王府和儿子团聚,无意中看到一幅画像,那时她才明白,果郡王早就知道弘瞻与灵犀的身份
紫禁城的风,终究是吹进了王府。
大周开元三十七年,秋。新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圣母皇太后甄嬛凤驾出宫,亲临果亲王府。昔日的清凉台,如今已是她亲子弘瞻的府邸。满园的合欢花开得依旧如火如荼,只是那年一同赏花的人,早已化作尘泥。她伫立在书房“凝晖堂”前,一方匾额,还是先帝御笔。恍惚间,她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出,含笑唤她“嬛嬛”。可定睛一看,门扉紧闭,唯有风过,卷起几片枯叶。她挥退了所有人,独自推开了那扇尘封了记忆的门。一室寂然,唯有书案上一幅未及卷起的画,让她挪不动步。画中人,是盛年时的自己。只是,那画中人的眉眼间,藏着一个让她通体冰凉的秘密。
01
凝晖堂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浮动着旧书与陈墨的香气,一如多年前那个落雪的冬日,他为她呵手取暖,共剪西窗烛。甄嬛的指尖轻轻拂过紫檀木书案的边缘,冰凉的触感让她从回忆中惊醒。她的目光,被那幅画牢牢吸附。
画上的她,身着一件藕荷色宫装,梳着简单的堕马髻,斜倚在开满了夕颜花的窗边,眉目间带着一丝不易察qPCR的慵懒与忧愁。那是她被废出宫,于甘露寺修行时的模样。画师的笔触细腻到了极致,连她鬓边一缕被风吹起的碎发都画得纤毫毕现。落款处,只有一个朱红小印,刻着一个“允”字。
是允礼的亲笔。
甄嬛的心口猛地一缩。这幅画,她从未见过。当年在凌云峰,他为她画过无数小像,却从没有这样一幅工笔精细、意境深远的成品。他是什么时候画的?又为何从未让她知晓,只将它密密地藏在这书房深处?
她缓缓走近,几乎是贪婪地端详着画中的自己。那时的她,虽身在方外,心却已死。是他的出现,如一缕暖阳,照进了她冰封的世界。画中的她,眼神望向窗外,似乎在期盼着什么。可甄akanishi,甄嬛却觉得,那眼神的尽头,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迷惘。
允礼……你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境,画下这幅画的?
她伸出手,想去触摸画上的人,指尖却在离画卷一寸处停住。她怕,怕一碰,这画中人的愁绪便会倾泻而出,将她再度淹没。
随侍在侧的太监见太后久久不语,面色变幻,不由得低声请示:“太后,天色不早了,是否要摆驾回宫?”
甄嬛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qPCR的沙哑:“去,把王府里的老人儿都叫来,尤其是伺候过先王爷笔墨的。”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新帝是她的养子,亲子是这王府的主人,整个大周,再没有人能忤逆她的意志。
可这一刻,她感觉到的不是权倾朝野的快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这幅画,像一根尖刺,扎进了她用十年时间好不容易抚平的伤口上。她必须知道,这幅画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不一会儿,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奴被领了进来,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为首的是王府的老管家周宁,从允礼开府之初便跟在身边。
“都起来吧。”甄嬛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幅画,“你们看看,这幅画,是何人所作?又是何时所作?”
周宁颤巍巍地抬起头,只瞥了一眼,便立刻垂下,声音里满是敬畏:“回太后,此画……确是先王爷亲笔。至于何时所作,老奴……老奴记不清了。王爷雅好丹青,时常独自在书房作画,不喜人打扰。”
“记不清了?”甄嬛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寒意。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老奴吓得伏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
甄嬛没有再逼问。她知道,从这些人口中问不出什么。允礼的心思,从不轻易示人。他若想瞒着一件事,便能瞒得天衣无缝。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画上,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画中人的衣衫上,用极淡的金粉勾勒出缠枝莲的纹样,若不细看,几不可见。那莲花的姿态……为何如此眼熟?她心头一动,猛然想起一事。那是弘瞻满周岁时,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襁褓上绣的纹样!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幅画画的是她在甘露寺的模样,那时,弘瞻与灵犀……还未出世。
02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了甄嬛的心。她几乎站立不稳,扶住了身旁的案几。案几上的笔洗“哐当”一声翻倒,冰冷的清水浸湿了她的指尖。
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许只是巧合。莲花是清雅之物,允礼喜爱,她也喜爱,画在衣衫上作为点缀,再寻常不过。她一定是思念过度,才会将毫不相干的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周宁,这书房里,除了这幅画,先王爷可还留下什么特别的物件?”
周宁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闻言思索了片刻,恭敬地回道:“回太后,王爷生前珍爱之物,大多都随葬了。这书房里的陈设,十几年未曾动过。若说特别……倒是有一样。”
“说。”甄嬛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急切。
“在书案底下,有一个暗格。先王爷曾嘱咐过,除非他亲启,否则任何人不得触碰。王爷去后,福晋……哦不,先福晋也曾想打开看看,却不得其法。久而久之,便无人再理会了。”
暗格?
甄嬛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绕过书案,俯下身。果然,在书案厚重的底板上,她摸到了一处极其细微的雕花凸起。那雕花,是一朵小小的合欢。若非对允礼的心思了如指掌,绝难发现。
她的指尖在那朵合欢花上轻轻一按,只听“咔”的一声轻响,一块木板应声弹开,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密信兵符,只有一个小小的紫檀木匣子,上面没有上锁。
甄嬛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缓缓将那木匣取了出来。匣子很轻,打开它,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束早已干枯的夕颜花。
另一样,是一对小小的、用和田玉雕成的长命锁。
那长命锁的样式极为别致,并非寻常的如意纹或麒麟纹,而是一面刻着“瞻”,一面刻着“犀”。字迹飞扬,正是允礼的手笔。
“瞻”……“犀”……
弘瞻,灵犀。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她死死地攥住那对玉锁,冰凉的玉石硌得她掌心生疼。这痛楚,让她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这对锁……是什么时候雕的?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是她此生最大的秘密,是她用性命和尊严在刀尖上行走,才勉强守住的秘密。除了她自己和槿汐,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当年,连温实初都只以为是她为了回宫,不得已为之的下策。
允礼……他怎么会知道?
“太后!太后您怎么了?”槿汐见她脸色煞白,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扶住她。
甄嬛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无碍。她将那对玉锁紧紧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一块烙铁。她颤抖着,将目光再次投向那幅画。这一次,她不再只看画中人的眉眼,而是看向了画的背景。
那是一扇窗,窗外是漫山遍野的夕颜。可在那层层叠叠的花影深处,用一种近乎透明的墨色,极淡极淡地,勾勒出两个小小的、依偎在一起的婴孩轮廓。那笔触是如此之轻,几乎要融化在背景的暮色里。若非此刻心中已有了惊雷,即便看上一千遍一万遍,也断然无法发现。
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甄acupuncture,允礼画下这幅画时,不仅知道她怀有身孕,甚至……连她怀的是龙凤胎都知道了。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甄嬛口中喷出,溅在那幅画上。画中人那双哀愁的眼眸,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
03
“太后!”
槿汐的惊呼声凄厉而尖锐,在空旷的凝晖堂里激起回响。她手忙脚乱地用帕子去擦拭甄嬛嘴角的血迹,却被甄嬛一把推开。
“都出去!”甄嬛的声音嘶哑,仿佛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周宁和一众老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连头都不敢回。槿汐看着甄嬛煞白的脸和胸前衣襟上触目惊心的血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违逆她的意思,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外,轻轻掩上了门。
殿内,重归死寂。
甄嬛踉跄着退后两步,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痴痴地望着那幅被鲜血玷污的画,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
他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这个认知,比当年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刻,更让她感到锥心刺骨的痛。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她想起在凌云峰上,他握着她的手,信誓旦旦地说,要带她和腹中的孩子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那时,她以为他说的“孩子”,只是一个笼统的期盼,一个对未来的美好构想。她甚至还曾为此感到愧疚,因为她怀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她欺骗了他。
可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他知道那不是他的孩子,但他依然愿意为了她,抛下一切。他不是不知道她回宫意味着什么,不是不知道她将要面对怎样的刀光剑影。他只是……别无选择。
“允礼……”她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泪水终于决堤而下,“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她想起他被迫娶了浣碧和孟静娴的那一日。他在王府里喝得酩酊大醉,下人来报,说他在梦里一声声地喊着“熹贵妃”。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旧情难忘而痛苦,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在为她腹中的孩子即将被冠上别人的姓氏而心碎。
她又想起,弘瞻和灵犀出生的那天,大雪封宫。他冒着违抗君令的风险,策马赶到宫门外,守了一夜。第二天,宫里传出熹贵妃诞下龙凤双生子的喜讯,举国欢庆。她隔着重重宫墙,都能想象出他听到消息时,那混杂着狂喜与剧痛的表情。
他为他们取名“弘瞻”与“灵犀”,是取“瞻彼日月,悠悠我思”之意,是取“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念。她以为这只是他对她的一片深情,却原来,每一个字,都藏着一个父亲对亲生骨肉最深沉的呼唤。
他把所有的真相,都藏在了这幅画里,藏在了那对玉锁里,藏在了无人知晓的暗格里。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秘密,守护着她和孩子们。直到他喝下那杯毒酒,将这个秘密永远地带进了坟墓。
而她,这个自以为聪明绝顶,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甄嬛,却对此一无所知。她享受着他毫无保留的爱与付出,甚至在他死后,还利用他的死,完成了对皇帝最致命的一击。
何其残忍!何其讽刺!
甄嬛蜷缩在地上,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她赢了天下,却输掉了她此生唯一的光。她以为自己守住了一个惊天秘密,却不知自己一直活在另一个人用生命编织的巨大谎言与保护之下。
这真相,比任何宫斗的算计,都更让她感到绝望。
04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恰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甄嬛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膝盖已经麻木,双眼因长时间的哭泣而红肿干涩。她走到水盆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刺骨的冰凉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倒下。
她是圣母皇太后,是新帝的母亲,是弘瞻和灵犀唯一的依靠。如果她倒下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豺狼,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的孩子们撕成碎片。
允礼用生命守护的秘密,她必须替他继续守护下去。
她走回书案前,重新审视那幅画。画上那点猩红的血迹已经凝固,变成了暗褐色,像一朵开在画中人唇边的死亡之花。
这幅画,不能留。
它承载了太多的秘密,一旦被有心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皇帝生性多疑,即便弘历是她抚养长大,也难保不会因为一丝风吹草动,就对弘瞻和灵犀的身份产生怀疑。到那时,便是万劫不复。
可……这是允礼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烧了它,就等于亲手抹去了他存在过的最后痕迹。那些深埋心底的爱恋,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懂得,那些用生命写就的守护,都将随着这幅画,化为一缕青烟。
甄嬛的手指抚上画卷,指尖微微颤抖。烧,还是不烧?这个抉择,比当年决定是否回宫,更让她肝肠寸断。
就在她犹豫不决之际,她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画卷的卷轴。那卷轴是用上好的沉香木所制,两端镶着白玉。在其中一端的玉扣上,她发现了一行比米粒还要小的刻字。
字迹极浅,几乎与玉石的天然纹路融为一体。甄嬛眯起眼睛,凑得极近,才勉强辨认出来。
那是一句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视线。这是范成大的《车遥遥篇》,写的却是分离之苦,相思之情。他将这句诗刻在这里,是想告诉她,即便他们相隔天涯,即便他们身处不同的世界,他的心,也如天上的星辰,夜夜追随着她这轮明月,从未远离。
这句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最后一道闸门。
她忽然明白了允礼的用意。他留下这幅画,留下这对玉锁,并非是要在某一天揭开真相,让她陷入痛苦与危险。他只是……想留下一点念想。他怕自己死后,她会彻底忘记他。他想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告诉她:嬛嬛,我都知道。你的苦,你的难,你的不得已,我全都懂。不要怕,我一直都在。
他不是在质问,不是在怨怼,他是在安慰她。
这个认知,让甄嬛的心痛得无以复加,却也从中生出了一丝奇异的暖意。她仿佛能看到,在另一个世界,允礼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眼中满是心疼与不舍。
她不能烧。她绝不能烧了这幅画。这是他的心,是他的魂。
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重新卷好,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她将那对玉锁也放回紫檀木匣中,盖上盖子。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守在门外的槿汐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担忧地看着她:“太后……”
甄嬛的面容虽然憔悴,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坚毅。她淡淡地吩咐道:“传我的懿旨,凝晖堂即刻起列为禁地,任何人不得擅入。里面的陈设,一草一木,都不许动。若有违者,立斩无赦。”
槿汐心中一凛,不敢多问,立刻躬身应是。
甄嬛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门里,藏着她和他的前半生。门外,是她必须独自走完的后半生。
她扶着槿汐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向着王府外那片象征着至高权力的辉煌仪仗走去。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却挺拔。
05
回到慈宁宫,已是深夜。
甄嬛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槿汐一人在身边伺候。她换下一身沉重的凤袍,只着一件素色的寝衣,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摩挲着从果亲王府带回来的那个紫檀木匣。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槿汐,”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有些空旷,“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得到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
槿汐为她添上一杯热茶,柔声劝慰道:“太后,您如今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皇上孝顺,六王爷和公主也都康健。您什么都有了,莫要再为往事伤神了。”
“什么都有了?”甄嬛自嘲地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是啊,我拥有了至高的权力,泼天的富贵。可我最想要的,却永远地失去了。”
她打开木匣,将那对玉锁取了出来,放在掌心。灯光下,玉质温润,光华内敛。“瞻”与“犀”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说,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甄嬛像是问槿汐,又像是在问自己,“是在甘露寺,我跟他说我怀了身孕的时候?还是在我回宫之后,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
槿汐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也无法回答。果亲王的心思,如渊似海,除了他自己,谁能窥探一二?她只能低声说:“太后,无论王爷是何时知晓,他对您的心,从未变过。这就够了。”
“够了?”甄嬛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不够。远远不够。我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忽然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槿汐:“我记得,当年王爷从滇藏回来,曾带回一种奇特的药草,说是能让画上的颜色在不同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景象。你还记得吗?”
槿汐一愣,努力回想了片刻,点了点头:“奴婢记得。王爷说那叫‘随光草’,珍贵无比。当时他还笑着说,要用它为娘娘画一幅独一无二的像,让画中人也能体会‘一日三变’的奇景。”
“一日三变……”甄嬛喃喃自语,心跳骤然加速。
她猛地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将那幅画重新展开。此刻殿内烛火通明,画中人的眉眼衣饰清晰可见,却并无任何异常。
“槿汐,把殿里的灯都熄了,只留一盏。”
槿汐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随着一盏盏宫灯被熄灭,大殿迅速陷入昏暗,只剩下书案前一豆如萤的烛火。
甄嬛手持烛台,缓缓地靠近画卷。
当那微弱的烛光照在画上时,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只是用淡金色勾勒的缠枝莲纹样,在烛光下竟然开始发出幽幽的、如同月华般清冷的银辉。而那原本几乎看不见的、隐藏在花影深处的两个婴孩轮廓,也在这银辉的映照下,变得清晰起来。
但真正让甄嬛感到窒息的,是画中人——那个盛年时的自己。
她的眼睛。
在明亮的光线下,那双眼睛里是迷惘与哀愁。可在这幽暗的烛光下,那双眼睛里,竟然映出了两簇小小的、跳动的火焰。
不,那不是火焰。
甄嬛举着烛台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画上。
她看清了。那根本不是火焰,而是两个小小的、蜷缩在一起的婴儿的剪影!一个在左眼,一个在右眼,就仿佛是画中人瞳孔里的倒影!
允礼他……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将弘瞻和灵犀,藏进了她的眼睛里!
他是在告诉她,这两个孩子,是你眼中的珍宝,是你生命的光。
更是他眼中,无法触及的珍宝与光。
这鬼斧神工的构思,这泣血锥心的深情,瞬间击溃了甄嬛所有的坚强。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当她颤抖着移动烛台,让光线从另一个角度斜射到画卷的落款处时,那个朱红的“允”字小印旁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赫然浮现出几个用同一种“随光草”药液写下的、几乎透明的字。
那一行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甄嬛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停滞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一行在烛光下若隐若现的字,每一个笔画都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剜着她的心。她以为自己已经窥见了允礼全部的深情与秘密,以为那对玉锁、那画中暗藏的婴孩,已是这场无声告白的极致。然而,直到看清了这行字,她才惊骇地发现,自己错得何等离谱。允礼所知道的,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他所布下的局,也远比她所以为的要深。那一行字,揭示的不仅仅是弘瞻与灵犀的身份,更指向了一个她从未敢想,甚至连允礼自己都可能至死未能完全勘破的、关于皇权与血脉的更大迷局。那一行字写的是……
06
那一行字写的是:“龙凤双生,天命所归,非汝之罪。”
短短十二个字,却字字诛心。
甄嬛手中的烛台“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烛火瞬间熄灭。大殿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与死寂。
“太后!”槿汐的惊呼声在黑暗中响起,她慌忙摸索着去点亮其他的宫灯。
可甄嬛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的脑子里,只反复回响着那十二个字。
“非汝之罪。”
他竟然说,非她之罪。
他知道她怀的不是他的孩子,他知道她为了自保,为了家族,不得不回到那个男人的身边。他没有怪她,他甚至在安慰她,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可后面的八个字,才是真正让她感到恐惧的根源。
“龙凤双生,天命所归。”
他为何会用“天命所归”这四个字?寻常人家得龙凤胎,是为祥瑞,可生在皇家,尤其是在她那种情况下生下的龙凤胎,只会引来无尽的猜忌与杀机。这绝非“天命”,而是“催命”。
允礼是何等聪明剔Cain之人,他绝不会不懂这个道理。他之所以这么写,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的,远不止“孩子是他的”这么简单。
“天命”二字,在皇家,从来都只与一件事有关:皇位。
甄嬛的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这股寒意甚至比得知允礼死讯时更加刺骨。她扶着桌案,一点点地站直身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平稳:“槿汐,点灯。”
当宫殿重放光明时,槿汐看到的是一张毫无血色,却又亮得吓人的脸。甄嬛的眼神里,没有了悲伤,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她错了。她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允礼留下这幅画,不只是为了慰藉她,也不只是为了留下念想。他是在给她留下一条线索。一条关于他真正死因的线索。
当年,皇帝赐死允礼,明面上的理由是“结党营私,窥伺神器”。甄嬛一直以为,这只是皇帝多疑,加上旁人挑唆,才造成的悲剧。她利用这件事,借他人之口,句句诛心地控诉皇帝的薄情寡义,最终让他心力交瘁,油尽灯枯。她以为自己为允礼报了仇。
可现在看来,皇帝的指控,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不是允礼真的想谋反,而是他知道了某个秘密,一个足以动摇国本的秘密。这个秘密,让皇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不得不将他置于死地。
而这个秘密,就藏在“龙凤双生,天命所归”这八个字里。
甄嬛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幅画上。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的目光从画中人的眉眼,到衣饰,再到背景的夕颜花,最后,停留在了画卷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那扇窗的窗格上。
窗格是极其普通的菱形纹,但其中一格,木纹的走向却有些不同寻常。那纹路,隐约构成了一个图案。
一个……八卦的图案。
更准确地说,是八卦中的“离”卦。
离为火,为日,为目。在方位上,代表南方。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允礼奉旨出使滇藏,正是大周的南境。难道,他在南境发现了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允礼从滇藏归来后,曾送给她一串红珊瑚手钏,说是产自南边的一座神山。当时她只当是寻常礼物,并未在意。可如今想来,那手钏的每一颗珠子上,都雕刻着细小的经文。她当时不懂藏语,只觉得好看。
那串手钏!
“槿汐!”甄嬛的声音急促起来,“快!去我妆匣里,把我梳妆台最底层那个螺钿盒子拿来!”
槿汐不敢怠慢,立刻飞奔而去。片刻之后,她捧着一个精致的螺钿盒子回来。
甄嬛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那串鲜红如血的珊瑚手钏,静静地躺在里面。她将手钏拿到灯下,仔细端详那些细小的经文。
她虽然不懂藏语,但她懂允礼。允礼的每一个举动,都必有深意。这些经文,一定藏着什么信息。
她该去问谁?宫中有谁懂藏语?
一个人的名字,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钦天监监正,摩格大师。一个来自藏地的番僧。他是先帝在位时请来的,精通天文历法,也深得新帝的信任。最重要的是,他为人低调,从不参与党争。
甄嬛将手钏紧紧攥在手里,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允礼,你放心。无论你留下了什么谜题,我都会替你解开。无论害死你的人是谁,我都会让他,血债血偿。
07
夜探钦天监,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但对于此刻的甄嬛而言,世俗的规则早已没有任何意义。允礼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里十年。如今,她终于摸到了拔出这根毒刺的线头,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上一闯。
她没有动用太后的仪仗,只带了槿汐,换上最不起眼的宫人服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钦天监外。
钦天监的高台上,观星的浑天仪在月光下泛着青铜色的冷光。摩格大师的禅房,就在高台之下,一灯如豆。
甄嬛没有让人通传,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正在蒲团上打坐的摩格大师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来人,他苍老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双手合十,用一口略带生硬的汉话说道:“贫僧,恭迎太后大驾。”
“大师知道我要来?”甄嬛的声音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冷。
“太后心中有惑,此惑不解,寝食难安。京城之内,能为太后解此惑者,唯有贫僧。”摩格大师缓缓说道,“贫僧等的不是太后,而是太后手中的那串念珠。”
甄嬛心中一凛。她摊开手掌,露出那串红珊瑚手钏:“大师认得此物?”
“此非念珠,乃是信物。”摩格大师的目光落在手钏上,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这是我族圣物‘赤心石’,产自冈仁波齐神山。每一代活佛转世圆寂前,都会将一滴心头血融入石中,化为信物,留给下一世的自己,作为寻回记忆的凭证。”
甄嬛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活佛转世?大师是说……”
“果亲王殿下,并非凡人。”摩格大师的声音低沉而肃穆,“他是上一代活佛的转世灵童。当年,贫僧奉先帝之命入京,名为观星卜算,实为寻找转世的活佛。贫僧在见到果亲王的第一眼,便认出了他眉间的‘赤心石’印记。”
甄嬛踉跄一步,扶住了身旁的柱子。允礼……是活佛转世?这怎么可能!他分明是先帝的亲弟弟,是皇室血脉!
“太后不必惊疑。”摩格大师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转世之说,玄之又玄。灵童降生于何处,并无定法。有时在藏地,有时,亦会在中原。果亲王生来便与佛有缘,宅心仁厚,正是佛性的体现。”
“那……那这手钏上的经文,写的是什么?”甄嬛颤声问道。这才是她此行的目的。
摩格大师接过手钏,用干枯的手指轻轻捻过每一颗珠子,口中用藏语低声念诵起来。那语调古老而神秘,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甄嬛,一字一句地说道:“经文记载的,是一个预言。一个关于‘双生宝树,同根异花’的预言。”
“什么意思?”
“预言说,当大周的龙脉出现危机之时,象征着皇室血脉的宝树,会结出一对特殊的果实。它们同生于一根枝干,却开出两朵不同的花。一朵,将承继旧日的辉煌;另一朵,则会开启新的轮回。”摩格大师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果亲王殿下在南境神山,通过‘赤心石’,忆起了前世的记忆,也看到了这个预言。他知道,您腹中的龙凤胎,便是那‘同根异花’。弘瞻,承继的是果亲王的血脉,是为‘旧日辉煌’;而灵犀……”
摩格大师顿了顿,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悲悯:“灵犀公主,她所对应的,是‘新的轮回’。王爷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在画中写下‘天命所归’。”
甄嬛的脑子一片混乱。“新的轮回”又是什么意思?这和允礼的死有什么关系?
“太后,”摩格大师的声音压得更低,“这个预言,看到的,不止果亲王一人。还有……当今的皇上。”
08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甄嬛心中所有的迷雾。
她全都明白了。
弘历!
是弘历!
他并非不知道弘瞻和灵犀的真实身份!恰恰相反,他可能比任何人,甚至比当初的自己,更早地知道了这个秘密!
甄嬛想起一事,一件她从未放在心上,此刻想来却惊心动魄的往事。弘历登基前,也曾被先帝派去南境历练过一段时间。他回京之后,性情便有了些许变化,对允礼的态度,也从原先的亲近,变得疏远而猜忌。
想必,他也是在南境,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那个关于“双生宝树”的预言。
他知道甄嬛怀的是允礼的孩子。但他并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是那个预言的后半句——“开启新的轮回”。
在他看来,弘瞻的存在,是对他皇位最直接的威胁。因为弘瞻同样流着爱新觉罗的血,甚至,是比他更“名正言顺”的血脉——允礼是先帝最宠爱的弟弟,在朝中声望极高。
而允礼,这个预言的另一个知情者,自然就成了弘历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弘历登基之后,便迫不及待地找了个“结党营私”的罪名,除掉了允礼。这不是因为多疑,也不是因为薄情,而是最冷酷、最精准的政治谋算。他要将一切潜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赐死允礼,是为了震慑甄嬛,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将弘瞻过继给允礼,更是绝妙的一步棋。这样一来,弘瞻便从“皇子”变成了“亲王之子”,彻底失去了继承大统的法理可能。同时,还能彰显他这个新君的“仁慈”与“顾念叔侄之情”,收拢人心。
好一个弘历!好一个她亲手抚养长大、亲手扶上皇位的皇帝!
他的心机之深沉,手段之狠辣,与他的生父相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她,甄嬛,在这场巨大的骗局中,扮演了一个何其可笑的角色。她以为自己在为爱人复仇,殊不知,她只是弘历手中一枚用来铲除异己、巩固皇权的棋子。她亲手为杀害爱人的凶手,铺平了通往权力之巅的道路。
“哈哈……哈哈哈哈……”
甄嬛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悲凉。她的眼泪混着笑声一起涌出,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槿汐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她:“太后,您别这样,您别吓奴婢……”
甄嬛一把推开她,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摩格大师:“大师,你告诉我,预言里有没有说,那个‘开启新的轮回’,究竟是什么意思?灵犀,我的灵犀,她会有什么危险?”
这是她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弘瞻的威胁已经被弘历化解,但灵犀,这个预言中神秘的另一半,她的命运又将如何?
摩格大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预言并未明示。轮回之道,玄妙无比,非人力所能窥探。或许,公主殿下会是我佛的有缘人;或许,她会远嫁异国,开启一段新的传奇;又或许……她会成为解开这一切死结的关键。”
“贫僧能告诉太后的,只有一件事。”摩格大师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皇上他,一直在等。等那个预言应验的时刻。所以,太后,请您务必……保护好公主殿下。”
09
从钦天监出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冷风吹在甄嬛的脸上,却吹不散她心中的寒意。
弘历在等。
他在等什么?等灵犀“开启新的轮回”?那究竟是怎样一种轮回?是福,还是祸?
甄嬛不敢想。她只知道,她的女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而她这个做母亲的,却对此一无所知。
回到慈宁宫,她没有片刻休息。她立刻传下懿旨,以“公主体弱,需静养”为由,将灵犀接入慈宁宫,亲自照料。同时,她以雷霆手段,将灵犀身边所有的宫女、太监、嬷嬷全部换成了自己最心腹的人。
她要将女儿牢牢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做完这一切,她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凝晖堂。
这一次,她遣散了所有下人,亲手在堂前点燃了一个火盆。熊熊的火焰,映照着她决绝的脸。
她拿出那幅画,最后看了一眼。画中人依旧眉目如画,眼波流转,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眼神里,有爱恋,有不舍,有担忧,更有无尽的慰藉。
“允礼,”她轻声说,仿佛他就在眼前,“我懂了。我全懂了。”
你留下这幅画,不是为了让我沉湎于过去的悲伤,而是为了警醒我,让我看清未来的危险。
你怕我斗赢了所有人,却输给了自己亲手养大的狼。
你放心,我不会输。
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孩子,我绝不会输。
她松开手,画卷缓缓落入火盆之中。
火焰“轰”的一声窜起,瞬间吞没了那绝美的容颜,吞没了那泣血的深情,吞没了那惊天的秘密。
画纸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那用“随光草”写下的字迹,在最后的光芒中闪现了一下,仿佛允礼最后的凝望。
“龙凤双生,天命所归,非汝之罪。”
不。是我的罪。
甄嬛在心中默默地说。
是我没有护好你,才让你年纪轻轻便魂断黄泉。
是我识人不清,才引狼入室,让我们的孩子身处险境。
允礼,这罪,我认。
这债,我来还。
她看着那盆燃烧的灰烬,眼神平静得可怕。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爱情与回忆中的熹贵妃,她只是圣母皇太后,是弘瞻和灵犀的母亲。
她会用余下的全部生命,来守护她的孩子们,铲除一切威胁。
哪怕对手,是高踞龙椅之上的九五之尊。
这场战争,从允礼死去的那一刻,其实才刚刚开始。
10
三日后,皇帝弘历来到慈宁宫请安。
母子二人在暖阁中相对而坐,一如往常般闲话家常。弘历说起前朝的政务,甄嬛则聊起宫中的趣闻,气氛和煦,看不出丝毫异样。
“儿子听说,母后将灵犀妹妹接到宫里来住了?”弘历端起茶碗,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啊。”甄嬛淡淡一笑,拿起一旁的银签,为他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这孩子自小身子弱,又爱胡思乱想。前几日去果亲王府,见了她皇叔的旧物,回来便有些神思恍惚。我把她拘在身边,亲自看着,也安些心。”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每一个字都说得合情合理,却又暗藏机锋。她故意点出“果亲王府”、“皇叔旧物”,就是在试探弘历的反应。
弘历握着茶碗的手,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甄嬛身上,带着一丝探究:“皇叔已经去了这么多年,妹妹还是如此重情。母后也该放宽心才是。”
“皇帝说的是。”甄嬛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唇边,笑意温柔,“只是这人心,终究不是草木。哀家抚养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稚子,长成如今顶天立地的君王,这心里,也是时时挂念。哀家在想,若有朝一日,哀家不在了,谁还能像哀家这般,为你剥葡萄呢?”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让弘历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听懂了甄嬛的言外之意。
她在提醒他,他的皇位,是她给的。她能把他扶上去,自然也能……让他坐不稳。她在警告他,不要动她的孩子,否则,她会让他付出代价。
弘历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接过了那颗葡萄:“母后说笑了。您福寿康宁,定能长命百岁。儿子还要倚仗母后,为儿子指点江山呢。”
“指点江山不敢当。”甄嬛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碗,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哀家老了,只求儿女安康,便心满意足了。对了,哀家听说,准噶尔部有意与我大周联姻,想求娶一位公主?”
弘历心中一凛,他没想到甄嬛的消息如此灵通。这件事,他才刚与几位心腹大臣商议,尚未公开。
他沉吟片刻,答道:“确有此事。只是……灵犀妹妹年纪尚小,儿子舍不得。”
“皇帝有心了。”甄嬛的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灵犀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也舍不得。哀家想,我大周宗室之女众多,想必不缺一个和亲的公主。皇帝,你说呢?”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弘历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这个将他一手带大的女人。她的面容依旧温婉,眼神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让他不敢直视。
他知道,他输了。
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中,他输得一败涂地。他以为自己早已掌控全局,却原来,她一直站在比他更高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他。
良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母后说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朕,会回绝准噶尔部的。”
甄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只要那个预言存在一天,弘历的猜忌就不会消失。她与他之间的博弈,还将继续下去。
但她不怕。
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在那个看不见的世界里,有一个人,正化作星辰,夜夜守护着她。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慈宁宫。甄嬛走到窗边,看着远方天际那轮皎洁的明月,和旁边一颗熠熠生辉的星辰。
允礼,你看。我们的孩子,我会一个一个,都护得好好的。
【全文完】
来源:Ye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