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甄嬛当上太后那日,守了纯元30年的老宫女说先皇后其实没死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30 14:55 1

摘要: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册封大典那日,被冬日稀薄的暖阳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引言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册封大典那日,被冬日稀薄的暖阳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册封皇太后的宝册与金印,沉甸甸地压在甄嬛长达三十年的宫廷生涯之上,像一块精美的墓碑。

就在满朝文武的跪拜声与丝竹管弦的颂扬声中,一个看守纯元皇后旧居“延禧宫”三十年的老宫女,颤巍巍地跪在了寿康宫的门槛之外,她那双枯井般的老眼,倒映着甄嬛如今的无上荣光。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风干的树皮:“太后娘娘,先皇后……其实没死。”

01

寿康宫内,新晋的皇太后甄嬛正由槿汐伺候着,卸下那顶缀着九龙四凤、重逾千斤的朝冠。

冠上东珠的光泽温润,却不及她眼底半分的深沉。

三十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到权倾天下的太后,这条路是用鲜血、眼泪和无数人的枯骨铺就的。

她赢了,赢得了这场漫长而残酷的战争。

先帝、皇后乌拉那拉氏、华妃、安陵容……所有曾经的对手,都已化作尘埃。

她以为,余生便是在这寂静的宫殿里,守护着她和先帝的儿子,看着他君临天下,然后慢慢老去。

可宿命,似乎总爱在她以为尘埃落定时,掀起新的风暴。

“让她进来。”

甄嬛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她拿起一盏温热的杏仁茶,指尖的蔻丹红得刺目。

那个老宫女被领了进来,跪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叫苏禾,是当年纯元皇后身边的一个二等宫女,因纯元

“病故”

后悲伤过度,被先帝特许留在延禧宫看守旧宅,一守便是三十年。

世人皆以为她是个忠仆,却无人知晓她守着的,究竟是旧主的回忆,还是一个惊天的秘密。

“抬起头来。”

甄嬛轻呷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苏禾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

“你说,先皇后没死?”

苏禾的嘴唇哆嗦着,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

“是,娘娘。先皇后,二十五年前就出宫了。”

“荒唐!”

槿汐厉声呵斥,脸上满是维护主子的急切,

“大胆奴才,竟敢在太后娘娘册封之日,在此妖言惑众!”

甄嬛却抬了抬手,制止了槿汐。

她的目光依旧锁在苏禾身上,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剖开,看清里面的每一寸肺腑。

“继续说。哀家要知道,你是如何编造出这个故事的。若有半句虚言,延禧宫的那口井,就是你的归宿。”

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禾的呼吸急促起来,但眼中的恐惧却渐渐被一种决绝所取代。

“奴婢不敢欺瞒太后。当年,先皇后确实因乌拉那拉氏的算计而胎象不稳,但并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是温实初温太医,用一味西域传来的假死草‘眠蛊’,配合先帝的安排,制造了先皇后血崩而亡的假象。”

“温实初?”

甄嬛的指尖微微一颤,杏仁茶的温热似乎也无法传递到她的心底。

这个名字,像一根深埋的刺,牵动着她早已麻木的神经。

“是。”

苏禾点头,“先帝……先帝对先皇后心怀愧疚,认为是他将她带入这深宫,才害了她和他们的孩子。在得知乌拉那拉氏的毒计后,他痛悔交加,却又不能废后动摇国本。于是,他默许了温太医的计划。他想放先皇后一条生路,让她远离这吃人的地方。”

甄嬛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翻江倒海。

先帝对纯元的爱,是她一生的阴影,也是她一步步上位的阶梯。

她曾以为自己是纯元的替身,后来又庆幸自己终究不是纯元。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个她模仿了一生、战胜了一生的

“图腾”

,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尸身如何处理?满朝文武都曾吊唁,先帝更是哀痛欲绝,几度昏厥。这一切,难道都是演戏?”

甄嬛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是演戏,也不是演戏。”

苏禾说,“先帝的哀痛是真的,因为他永远失去了深爱的妻子。那具被放入棺椁的,是一个早已病死的宫女,由温太医施以巧手,易容成了先皇后的模样。而真正的先皇后,则在当晚被秘密送出宫外,由先帝安排的亲信护送南下。”

槿汐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足以颠覆整个前朝后宫。

如果纯元皇后没死,那现在的太后算什么?

皇帝的身份又算什么?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册封大典那日,被冬日稀薄的暖阳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

册封皇太后的宝册与金印,沉甸甸地压在甄嬛长达三十年的宫廷生涯之上,像一块精美的墓碑。

就在满朝文武的跪拜声与丝竹管弦的颂扬声中,一个看守纯元皇后旧居

“延禧宫”

三十年的老宫女,颤巍巍地跪在了寿康宫的门槛之外,她那双枯井般的老眼,倒映着甄嬛如今的无上荣光。

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风干的树皮:

“太后娘娘,先皇后……其实没死。”

01

槿汐的脸色已经一片煞白。

这个秘密太过骇人,足以颠覆整个前朝后宫。

如果纯元皇后没死,那现在的太后算什么?

皇帝的身份又算什么?

甄嬛却比她冷静得多。

她缓缓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为何现在才说?你守着这个秘密三十年,为何偏偏在今日,哀家册封太后的日子说出来?”

这才是关键。

时机,永远比真相本身更重要。

苏禾深深地叩下一个头,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

“因为先帝有旨。他让奴婢立誓,除非他与乌拉那拉氏都已不在人世,且大权稳固,否则绝不能吐露半个字。他怕这秘密动摇江山,更怕乌拉那拉氏的势力反扑,害了宫外的先皇后。如今,先帝驾崩,罪后被废,太后您君临天下,四海安定。奴婢想,是时候让您知道真相了。先皇后……她这一生,不该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

甄嬛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仿佛看到那个穿着粉色旗装的少女,在杏花微雨中,说自己是

“嬛嬛”

她又仿佛看到先帝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声声呼唤着

“四郎”

一生一世,一颦一笑,原来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

她的胜利,她的荣耀,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荒谬和可笑。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

“苏禾,从现在起,你搬入寿康宫偏殿,由槿汐亲自照看。没有哀家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不许与任何人交谈。”

她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

“你说的每一个字,哀家都会去查。若查明确有其事,哀家保你富贵终老。若查出你在撒谎……”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比任何威胁都更加真实。

02

寿康宫的烛火一夜未熄。

甄嬛遣退了所有人,只留下槿汐。

偌大的宫殿里,静得能听见殿外寒风刮过光秃秃树杈的声音。

她没有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太后宝座上,而是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残月。

月光如水,却洗不净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槿汐,你信吗?”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槿汐躬身答道:

“奴婢不知。此事太过匪夷所思。但苏禾的神情,不似作伪。而且,她没有理由拿自己的性命来编造这样一个谎言,这对她毫无益处。”

“是啊,毫无益处。”

甄嬛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除非,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追究纯元是生是死,而是分析这件事背后可能存在的政治阴谋。

三十年的风雨,早已将她磨砺成了一个纯粹的政治动物。

任何事情,她都会先从最坏的角度去揣测。

“谁会指使她?”

甄嬛缓缓踱步,脑子飞速地运转着,“乌拉那拉氏的余孽?不可能,他们早已被清剿干净,掀不起风浪。朝中对哀家不满的旧臣?他们没有这个胆子,更没有这个能力去挖掘三十年前的宫闱秘事。”

她的目光在殿内游移,最后落在一只多宝格上。

那里摆放着一只玉笛,是当年先帝送她的。

他说,她的笛声很像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纯元。

“替身……”

甄嬛低声呢喃,这个词像一根毒刺,再次扎进她的心里。

她一生都在摆脱这个身份,可到头来,她不仅是替身,还是一个被蒙在鼓里,为一个

“亡者”

扫清了所有障碍的、可笑的替身。

槿汐看着甄嬛的侧影,心中一痛。

“娘娘,若此事是真,那先帝他……”

“他?”

甄嬛冷笑一声,“他才是最高明的棋手。他既保全了江山,又送走了挚爱,还留下一个完美的念想,让后来者心甘情愿地为他巩固朝局。他骗了所有人,骗了宜修,也骗了我。他才是真正的赢家。”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那个给了她无上荣宠,也给了她无尽伤痛的男人,在临死之前,是否也曾有过一丝愧疚?

“此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甄嬛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但绝不能大张旗鼓。我们能动用的人,只有几个。”

“小允子?”

槿汐试探着问。

甄嬛摇头:

“不行。小允子忠心,但行事不够缜密。此事牵连太广,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沉思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你亲自去一趟。去查三件事。”

槿汐立刻跪下:

“请娘娘吩咐。”

“第一,去太医院的旧档库,想办法调出纯元皇后‘病逝’

前后,温实初所有用药的记录。特别是那些珍稀药材的调用清单。我要看看,有没有

‘眠蛊’

这种东西的蛛丝马迹。”

“第二,去内务府,查当年护送纯元皇后‘灵柩’

出宫回陵寝的所有侍卫名单。再暗中追查这些人的下落。如果真有护送之举,那么这些人里,必然有先帝的死士。”

槿汐心中一惊:

“温太医他……他自请为眉姐姐守陵,已离宫多年,怕是……”

甄嬛的眼神变得幽远:

“他不会不见你的。你只需告诉他,是为了故人。他会明白的。”

她深知温实初的为人,也深知他对自己的情意。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她在毫无保留的情况下信任,或许就只有那个早已心如死灰的男人了。

“奴婢明白了。”

槿汐重重叩首。

甄嬛扶起她,看着这位陪伴自己一生的忠仆,眼中流露出一丝暖意。

“此事凶险,万事小心。记住,我们现在是站在悬崖边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让我们粉身碎骨。”

她不是在害怕失去太后的尊位,而是害怕这个真相会摧毁她用尽一生心血守护的东西——她儿子的皇位。

如果纯元皇后尚在人世,那她这个

“继后”

所生的皇子,其正统性便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野心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哀家倒要看看,”

甄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刺骨的寒风吹在自己脸上,

“这盘被先帝藏了三十年的棋局,究竟有多复杂。他又给我留下了一个怎样的残局。”

风雪欲来,满城皆寒。

这一夜,注定无人能眠。

03

槿汐的动作很快,也很隐秘。

她就像一只在暗夜中穿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拨动着这张巨大网络中最不起眼的几根丝线。

首先是太医院的旧档库。

那地方阴暗潮湿,堆满了上百年的故纸堆,平日里根本无人问津。

槿汐借口为太后寻觅古方调理身体,拿到了钥匙。

她在积满灰尘的架子间穿行,腐朽的纸张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找到了标注着

“纯元皇后”

脉案的黑漆木盒。

木盒上了锁,但这对槿汐来说并非难事。

她用一根早已备好的银簪,轻轻拨弄了几下,锁簧

“咔哒”

一声弹开。

里面的脉案记录得十分详细,从胎象不稳到最终的

“血崩”

,每一天的用药都清清楚楚。

表面上看,一切都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但槿汐的目光,却被角落里一张单独存放的药材调用单吸引了。

那是一张向西域商人采买珍稀药材的单子,上面的日期,恰好在纯元皇后

“病逝”

前一个月。

单子上大部分都是些名贵的补品,唯独在最末尾,用极小的字迹写着三个字——

“返魂草”

这个名字,槿汐从未听过。

但单子下面,却有一行更小的朱笔批注:

“性烈,可致龟息假死,慎用。”

落款的印章,是先帝的私人小印。

槿汐的心猛地一沉。

返魂草,龟息假死……这与苏禾所说的

“眠蛊”

,几乎完全吻合。

这不仅仅是蛛丝马迹,这几乎就是铁证。

先帝,真的参与其中。

她不动声色地将这张调用单藏入袖中,恢复了木盒的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第二条线索的追查则更为艰难。

当年护送

“灵柩”

的侍卫,大多已经告老还乡,或是在后来的战乱、调动中不知所踪。

槿汐动用了甄嬛在宫外安插的秘密人手,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找到了一个线索。

一个当年负责外围警戒的老侍卫,如今在京郊开了个小酒馆。

他已经年近七十,记性不大好了。

槿汐扮作寻亲的妇人,与他攀谈了许久,从家常聊到旧事。

当她状似无意地提起当年那场盛大而悲伤的国葬时,老侍卫喝了口酒,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那天的风,可真大啊……”

他含糊地说,“灵柩重得很,可抬棺的几个内卫,个个都是好手,走得却比平时慢。而且……咱家在宫里当差那么多年,从没见过那几张脸。面生得很。”

“许是先帝特意从京营调来的精锐吧。”

槿汐试探道。

老侍卫摇了摇头:“不像。京营的人,身上有股子杀气。那几个人,步子稳,眼神锐,手上虎口的老茧像是常年握刀,但身上……有股子走南闯北的商贾气。尤其是领头那个,脖子上还挂着个不起眼的狼牙坠子,那是关外马帮的信物。”

关外马帮!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槿汐的思绪。

先帝的势力,远不止在朝堂之上。

他暗中扶持的商业脉络,遍布天下。

如果说要将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京城,送往天涯海角,马帮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槿汐留下几块碎银,匆匆告辞。

她知道,她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是去见温实初。

陵园在京城西郊,清冷孤寂。

温实初的茅屋就建在沈眉庄的墓旁,简陋得几乎不像是一个曾经的太医院院使居住的地方。

槿汐到的时候,他正在墓前除草,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头发已经花白。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温大人,”

槿汐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是奉太后之命而来。”

温实初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拔草。

“太后凤体安康,乃社稷之福。我一个废人,帮不上什么忙了。”

“太后想问您一味药。”

槿汐走到他身后,压低了声音,

“一味……叫‘返魂草’

的药。”

温实初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曾经温润如玉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看着槿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惊恐,有悲哀,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她……她都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这一句话,已胜过千言万语。

槿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什么都不用再问了。

温实初的反应,就是最确凿的证据。

那个困扰了甄嬛半生的女人,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

“太后想知道,她在哪里。”

槿汐哽咽着说。

温实初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我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当年,我只负责将她送上出城的马车。先帝的安排,我无权过问,也不敢过问。我只知道,那辆马车一路向南。至于她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我一概不知。”

他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像是在对着虚空说话:

“这是先帝布下的局,也是他对我和她的惩罚。他让她活,却让她永远消失。他让我活,却让我背负着这个秘密,日夜煎熬。”

他看着槿汐,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槿汐,回去告诉娘娘,就当……就当没有这个人。让她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太后,抚养新君,这才是对所有人最好的结果。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

0-

04

槿汐回到寿康宫时,已是深夜。

她将那张写着

“返魂草”

的调用单,以及从老侍卫和温实初那里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甄嬛。

整个过程中,甄嬛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张紫檀木的软榻上,手中摩挲着一串成色极好的伽楠香木佛珠。

佛珠在她指尖缓缓转动,散发出幽微的香气,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气氛。

直到槿汐说完最后一个字,她才缓缓睁开眼。

“向南……关外马帮……温实初也不知其所踪。”

甄嬛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含义,

“他倒是做得干净利落,把所有的线索都掐断了。”

这个

“他”

,指的自然是先帝。

槿汐担忧地看着她:

“娘娘,温大人的话,不无道理。此事若是揭开,必将引起朝野震动。皇上的正统地位……恐怕会受到非议。为了大局,我们是否……”

“是否就此罢手,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甄嬛接过了她的话,嘴角泛起一丝冷冽的笑意,

“槿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懂我吗?”

她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妇人,凤仪天成,威严雍容,眼角却已有了淡淡的细纹。

那是岁月,也是权谋留下的痕迹。

“如果是在册封大典之前,我或许会选择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葬。为了弘历,为了我自己,我可以不择手段。”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是大清的皇太后。我的儿子,是天子。这天下,已经是我们母子的天下。”

她的手抚上镜中自己的脸颊,

“我用了半生,才从她的影子里走出来。我不能容忍,我的胜利,我的权位,我的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虚假的、被施舍的基础上。”

槿汐心中一颤,她明白了甄嬛的意思。

甄嬛要的,不仅仅是权力的稳固,更是一种彻底的、无可辩驳的胜利。

她要亲自找到纯元,不是为了加害,也不是为了报复,而是为了亲眼确认,那个曾经如同神祇一般存在的女人,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终结这个纠缠了她一生的梦魇。

这是一种偏执,一种属于胜利者的、不容置疑的偏执。

“哀家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怎么样。”

甄嬛转过身,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哀家要知道,她放弃了这泼天的富贵,放弃了皇后的尊位,换来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要一个答案。

一个给自己前半生所有挣扎和苦难的答案。

“传哀家懿旨,”

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

“命江宁织造孙季安,即刻进京面圣。”

槿汐愣住了:

“江宁织造?”

“关外马帮,南下……”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说这天下有谁能不动声色地在江南之地找一个人,除了江宁织造,再无二人选。孙季安是先帝一手提拔上来的,他的织造府,名为织造,实则为先帝遍布江南的耳目。这条线索,先帝或许掐断了对温实初的,但绝不会掐断对自己的。”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找个由头,就说哀家想为新君裁制一批新的龙袍,要用最好的云锦,让他亲自带上最好的绣娘和最新的花样来。”

“是,奴婢这就去办。”

槿汐领命。

“等等。”

甄嬛叫住她,

“去把苏禾带过来。”

片刻之后,面色憔悴的苏禾被带到了甄嬛面前。

她这几日被软禁在偏殿,心中惴惴不安,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生是死。

甄嬛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问道:

“纯元皇后身上,可有什么旁人不知的信物,或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旧事?”

苏禾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甄嬛的用意。

她想了想,答道:“有。先皇后出嫁前,老家后院有一棵百年的合欢树。她及笄那年,曾在树下埋了一个小铁盒,里面是她写给自己未来夫君的一首诗。此事,只有她一人知晓。”

“诗的内容你可知道?”

苏禾摇了摇头:

“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那个铁盒上,刻着一只小小的鸳鸯。”

“很好。”

甄嬛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也很有用。哀家会记住你的。”

苏禾闻言,顿时瘫软在地,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位新晋的太后,并没有因为这个惊天的秘密而杀了她灭口,反而要用她来验证真相。

她活下来了。

甄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中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

她要织一张网,一张比先帝当年那张更大、更密的网。

她要让那个消失了二十五年的女人,无所遁形。

这场跨越了三十年的对决,从此刻起,才真正进入了下半场。

而这一次,执棋的人,是她甄嬛。

05

江宁织造孙季安是个聪明人。

接到懿旨的那一刻,他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为新君裁制龙袍,本是内务府的差事,断没有让一个外派的织造亲自带人进京的道理。

这更像是一个借口,一个召他回京的、不容拒绝的借口。

半个月后,孙季安风尘仆仆地赶到了京城。

他没有先去内务府报备,而是直接求见皇太后。

甄嬛在寿康宫的暖阁里见了他。

暖阁里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孙季安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一道沉静而锐利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头顶,仿佛要将他心底所有的秘密都看穿。

“孙大人,一路辛苦了。”

甄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太后娘娘和皇上效力,是奴才的本分,不敢言苦。”

孙季安恭敬地回答。

甄嬛没有与他兜圈子,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哀家这次召你来,除了龙袍的事,还有一件私事,想请你帮忙。”

孙季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头埋得更低了:

“娘娘请吩咐。”

“哀家想找一个人。”

甄嬛缓缓说道,

“一个二十五年前,从京城南下的女人。她或许已经改名换姓,或许已经容颜不再。哀家只有几条线索。”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张纸条,让槿汐递了过去。

“第一,她当年是由关外马帮护送。第二,她的目的地是江南。第三,她应该是由你江宁织造府的人在当地接应的。”

孙季安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知道,太后要找的这个人是谁了。

这个秘密,是先帝留下的最高机密,也是他这个江宁织造头顶上悬得最高的一把剑。

他以为这把剑会永远悬在那里,直到他老死。

没想到,先帝驾崩不过数月,新任的太后就找上了门。

“怎么,孙大人办不到吗?”

甄嬛的声音冷了三分。

“奴才……奴才不敢!”

孙季安猛地叩首,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此事干系重大,乃是先帝爷当年亲自下的封口令。奴才……”

“先帝的封口令,是让你们对旁人封口。如今,哀家是这大清的太后,难道,你也要对哀家封口吗?”

甄嬛的语气陡然加重,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暖阁。

孙季安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在先帝的遗命和现任太后的懿旨之间,他只能选择后者。

因为先帝已经死了,而眼前的这位太后,却能在一念之间决定他全家的生死。

“奴才遵旨。”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请太后娘娘再给奴才一些时日。奴才需要回江南,亲自查阅府中的密档。”

“哀家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甄嬛说,

“哀家要知道她确切的下落,她如今的身份,以及她这二十五年来的所有经历。事成之后,你江宁织造的位子,会比现在坐得更稳。”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让孙季安如坠冰窟:

“但若是一个月后,你告诉哀家找不到,或者……找到了一个‘已经病故’

的人。那么,哀家或许就要考虑,换一个人去当这个江宁织造了。”

这是许诺,更是赤裸裸的威胁。

孙季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接下来的一个月,甄嬛过得异常平静。

她每日按时去给小皇帝讲经,处理一些无足轻重的后宫事宜,闲暇时便修剪花草,抄写佛经,仿佛真的已经进入了颐养天年的太后生活。

只有槿汐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是何等汹涌的暗流。

甄嬛在等,等一张从江南传来的网,收拢的消息。

一个月后,一个雨夜。

一匹快马在宫门下钥前,冲进了京城。

一个时辰后,一份用蜜蜡封口的密报,被送到了寿康宫。

甄嬛亲手拆开了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和一幅画。

信纸上,是孙季安的笔迹,简短而清晰地记述了一个女人的生平:

柔则,本姓乌拉那拉,二十五年前由马帮护送至苏州。

为掩人耳目,由织造府安排,嫁与当地一位姓秦的落魄书生。

书生早年病故,未曾留下子嗣。

其后,此女守节未嫁,以一手精湛的苏绣技艺为生,在城西开了一家小小的绣庄,深居简出,与邻里和睦,人称

“秦娘子”

甄嬛的目光,落在了那幅画上。

画中是一个中年妇人,荆钗布裙,素面朝天。

她正坐在窗前,低头刺绣,神情专注而安详。

岁月虽然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那眉眼间的轮廓,那温婉娴静的气质,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绝代风华。

是她。

纵然隔着二十五年的光阴,隔着画师的笔墨,甄嬛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纯元皇后,乌拉那拉·柔则。

她真的还活着。

她没有成为权倾一方的藩王之妻,也没有隐居在富丽堂皇的别院,而是成了一个最普通的江南民妇。

甄嬛的手指抚过画上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的,不是仇恨,不是嫉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空虚。

她赢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登上了权力的顶峰,为的就是战胜这个女人的影子。

可这个女人,却在二十五年前就主动放弃了这一切,去过一种她自己最不屑的、平淡如水的生活。

那么,她甄嬛的这场胜利,又有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允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惶之色,声音都变了调:

“太后娘娘!不好了!被废的乌拉那拉氏……在冷宫里,悬梁自尽了!她留下了一封血书,指明……指明要呈给您!”

06

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海中炸开。

乌拉那拉氏,宜修。

这个与她斗了一辈子,最终被她亲手送入冷宫的女人,竟然选择了在这个时候,用最惨烈的方式,将自己最后的名字,再一次刻入这深宫的历史。

“血书在哪里?”

甄嬛的声音出奇的冷静,但紧握着画卷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允子颤抖着双手,呈上一个被白布包裹的托盘。

白布上,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字迹。

槿汐上前,缓缓揭开白布,一卷写在囚衣内衬上的血书,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淋漓的血色,在烛光下显得触目惊心,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书写者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甄嬛没有立刻去看,她的目光,反而落在了苏禾的身上。

这个一直被软禁在偏殿的老宫女,此刻正跪在殿角,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是你。”

甄嬛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是你把纯元皇后的消息,透给了她。”

苏禾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哀家将你软禁在寿康宫,便是给了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可你,却偏偏要自己去寻死。”

甄嬛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以为,宜修死了,你就能为你真正的主子除去最后一个威胁吗?你错了。你只是……亲手将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甄嬛没有再理会瘫软如泥的苏禾,而是拿起了那封血书。

血书上的字迹潦草而疯狂,充满了临死前的癫狂。

宜修在血书中,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咒骂甄嬛。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写的却是另一件事。

“……姐姐,你骗得我好苦。你骗了皇上,骗了我,骗了天下人……你以为你逃出去了,就能安享你的快活日子吗?我告诉你,不能!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甄嬛,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不过是捡了我姐姐不要的东西!她还活着!她就在苏州!哈哈哈哈……去找她吧!去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太后,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名不正言不顺!去看看你的儿子,那个所谓的皇帝,是不是一个窃国之贼!我会在地底下等着,看你们所有人都下来陪我!”

最后几个字,力透纸背,几乎要划破布帛。

槿汐倒吸一口凉气。

“她……她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苏禾自然不会告诉她细节。但只要告诉她‘纯元未死’

这四个字,就足够了。”甄嬛缓缓将血书放下,“宜修在宫中经营数十年,即便被打入冷宫,也总有一两个忠心的死士。她只需将消息递出去,以乌拉那拉家的势力,想在江南查一个人的下落,并非难事。”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雨点已经连成了线。

一场真正的暴风雨,已经来临。

宜修的死,和这封血书,就像一颗投入湖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甄嬛原本的计划。

她本想将这件事控制在最小的范围内,由她自己,来主导这场与纯元的

“重逢”

但现在,宜修用自己的性命,将这个秘密彻底引爆了。

“娘娘,这封血书……”

槿汐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急,

“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

“晚了。”

甄嬛摇了摇头,“宜修既然敢写,就绝不会只写这一封。她既然要死,就要死得人尽皆知。恐怕现在,这封血书的抄本,已经在京城的某些王公大臣的府邸里流传了。”

她的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了太监总管急切的通报声:

“启禀太后,果亲王、慎郡王在宫外求见,说有十万火急之事!”

来了。

甄嬛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在刀尖上行走的战栗感,再次传遍全身。

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镇定。

这三十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寻找生机。

“让他们进来。”

她对槿汐吩咐道,

“把那幅画和孙季安的信,收起来。把苏禾,带下去,哀家不想再看到她。”

“是。”

槿汐知道,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她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将早已吓得失魂的苏禾拖了出去。

等待苏禾的,将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甄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重新坐回了主位。

她将那封血书随意地放在手边的案几上,仿佛那不是一封能颠覆朝堂的血书,而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

片刻后,身着朝服的果亲王允礼和慎郡王允禧疾步走了进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凝重。

“臣弟参见皇嫂!”

两人齐齐行礼。

“两位王爷深夜入宫,所为何事?”

甄嬛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茶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果亲王允礼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皇嫂,京中……京中正在流传一封罪后乌拉那拉氏的血书,言辞悖逆,污蔑先皇后……”

“哦?是吗?”

甄嬛淡淡地打断他,

“是这封吗?”

她用手指了指案几上的血书。

允礼和允禧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顿时面色大变。

他们没想到,甄嬛竟然已经知道了,而且还如此镇定。

“皇嫂,此事非同小可!”

慎郡王急切地说,

“流言如火,若不及时扑灭,恐怕会动摇国本,人心思变啊!”

甄嬛终于抬起眼,目光在两位王爷的脸上一一扫过。

果亲王允礼的眼中是真切的担忧,而慎郡王允禧的眼中,除了担忧,似乎还藏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那么依二位王爷之见,哀家该如何处置?”

甄嬛问道。

“臣弟以为,当务之急,是立刻封锁消息,将所有传播流言者,一体下狱,严加审问!”

慎郡王斩钉截铁地说,

“同时,昭告天下,言明罪后疯癫,血书乃是胡言乱语,以正视听!”

果亲王却皱了皱眉,沉吟道:“皇嫂,堵不如疏。此事既然已经传开,强行压制,反而会引人猜疑。臣弟以为,最好的办法,是找到一个有力的证据,证明先皇后确实已经薨逝,让这流言不攻自破。”

甄嬛听着他们的建议,心中却是一片明镜。

慎郡王的方法,看似果决,实则是最愚蠢的办法,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

而果亲王……他还是和当年一样,心思纯粹,却也天真。

她轻轻一笑,放下了茶盏。

“两位王爷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们都忽略了一点。”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大殿中央,目光穿过窗外无尽的雨幕,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江南。

“如果……血书上说的是真的呢?”

一句话,让整个寿康宫,死一般的寂静。

07

果亲王允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后退一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皇嫂,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慎郡王允禧的瞳孔也骤然收缩,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明的光。

“字面上的意思。”

甄嬛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们,

“哀家在问,如果先皇后真的尚在人世,我们,又该当如何?”

这是一个甄嬛抛出的、最直接也最致命的问题。

她没有选择掩盖或是否认,而是直接将这个最可怕的可能性,摊开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策略,但也是唯一能够打破僵局,重新掌握主动权的策略。

她要看的,是这两个在她儿子身边,权势最重的王爷,在面对这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时,最真实的态度。

“不可能!绝不可能!”

果亲王允礼激动地反驳道,

“当年先皇后的国葬,天下皆知,先帝哀痛欲绝,怎会有假?皇嫂,这必是奸人动摇国本的阴谋!”

他的反应,在甄嬛的意料之中。

允礼对先帝、对皇室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他无法接受,也不愿相信,自己敬爱的皇兄,会做出如此欺君罔上之事。

甄嬛的目光,转向了沉默不语的慎郡王。

“允禧,你呢?你也觉得,这绝无可能吗?”

慎郡王深吸一口气,他没有像允礼那样激动,而是躬身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回皇嫂,臣弟不敢妄言。但臣弟知道,无论真相如何,有一件事,是绝不能动摇的。”

“哦?说来听听。”

“那就是皇上的江山社稷。”

慎郡王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皇上乃先帝亲立,受命于天,名正言顺。这一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有丝毫的改变。任何企图动摇皇上正统地位的言行,都是谋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没有去纠结于纯元的生死,而是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核心——皇位。

他向甄嬛表明了立场:无论纯元是生是死,他都坚定地站在新君这一边。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允禧虽然年轻,但这份政治嗅觉和决断力,远在允礼之上。

“说得好。”

甄嬛点了点头,

“哀家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她重新走回主位,坐了下来,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的威严与试探,化作了一种运筹帷幄的沉稳。

“既然两位王爷都与哀家一心,那哀家也就不瞒你们了。”

她缓缓开口,

“罪后宜修的血书,并非空穴来风。哀家已经查明,先皇后……确实尚在人世。”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允礼和允禧的心上。

即便允禧早有猜测,但从甄嬛口中亲耳听到证实,还是让他感到了巨大的震撼。

允礼更是如遭雷击,他踉跄着,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皇兄他……”

“此事说来话长,是先帝为了保全先皇后,一手安排的。如今追究对错,已经毫无意义。”

甄G-

“当务之急,是要想好如何应对。”

甄嬛的目光扫过两人,“流言已经传开,压是压不住的。宜修这一招,是要将我们逼入死局。我们越是遮掩,天下人就越是相信。届时,不仅皇上的声誉受损,天下藩王宗室,也难免会生出异心。”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允礼六神无主地问道。

甄嬛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慎郡王:

“允禧,你来说。”

慎郡王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明白,太后这是在考校他。

这既是一场危机,也是一场天大的机遇。

若能在此事上立下不世之功,他未来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他沉思良久,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

“皇嫂,臣弟以为,我们只有一条路可走。”

“说。”

“不躲,不藏,不否认。”

慎郡王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要去把‘先皇后’

,接回来。”

此言一出,连甄嬛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允禧竟有如此魄力。

允礼更是大惊失色:

“接回来?允禧你疯了!接回来,置皇嫂于何地?置皇上于何地?”

“皇兄此言差矣。”

慎郡王摇了摇头,他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我们去接的,不是‘先皇后’

。而是一个……失散多年,流落民间的

‘疯妇’

!”

他转向甄嬛,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昭告天下,罪后宜修临死前攀诬先皇后,太后娘娘仁德,不忍先皇后清誉受损,特派人详查。最终在苏州,找到了一个容貌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的民妇。此妇人早年丧夫,神志不清,时常胡言乱语,自称是宫中贵人。当地邻里,皆可作证。”

“然后呢?”

甄嬛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他。

“然后,由皇嫂您亲自出面,下旨。就说此妇虽是疯癫,但容貌肖似先皇后,亦是缘分。不忍其流落街头,特将其接入京中别苑,好生供养,以慰先皇后在天之灵。”慎郡王越说越是兴奋,

“如此一来,我们非但没有遮掩,反而是主动‘查明真相’

,昭告天下。世人只会称颂太后娘娘您的仁慈与大度。而那个所谓的

‘纯元皇后’

,在天下人眼中,就只是一个被我们妥善安置的疯妇。她就算开口说自己是谁,也再不会有人相信了!”

这一招,可谓是釜底抽薪,阴狠至极。

它不是去消灭纯元,而是从根本上,彻底摧毁她的

“身份”

让她活着,却也让她

“社会性死亡”

让她成为一个天下皆知的、可怜的疯子。

果亲王允礼听得目瞪口呆,他看着自己的弟弟,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无法想象,这样歹毒的计策,会出自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弟弟之口。

“这……这太残忍了!”

允礼忍不住说道。

“残忍?”

慎郡王冷笑一声,

“皇兄,在皇位面前,没有残忍,只有生死。我们若不残忍,等待我们的,就是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藩王,撕成碎片!”

甄嬛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计策,很好。就这么办吧。”

她看着允礼,淡淡地说:“允礼,你心地纯善,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缺点。此事,你就不必参与了。你只需替哀家,看好京中的兵马,弹压宗室,别让他们生乱。”

然后,她转向允禧:

“允禧,此事,由你和江宁织造孙季安,一同去办。记住,哀家要的是一个‘神志不清’

的疯妇,要让她从苏州到京城的这一路上,所有人都看到她的

‘疯癫’

。哀家要办得漂漂亮亮,不留一丝痕可寻。”

“臣弟,遵旨!”

慎郡王重重叩首,眼中是难以抑制的兴奋。

一场针对那个在江南安稳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女人的巨大阴谋,就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被迅速地编织成形。

08

苏州,城西,秦娘子的绣庄。

这是一间临街的小铺面,前店后院。

铺面不大,却雅致清净。

一排排的架子上,挂着各色苏绣成品,从手帕、香囊,到屏风、画卷,针脚细密,配色淡雅,显出主人不俗的品味。

一个身着布裙的妇人,正坐在窗边,安静地做着针线活。

她便是秦娘子,街坊邻里口中那个温婉和善的俏寡妇。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针一线,都透着岁月的静好与安然。

她并不知道,一张巨大的网,已经悄无声息地向她撒来。

三天前,绣庄对面的茶楼,忽然换了老板。

新来的老板出手阔绰,将茶楼重新装修了一番,往来的茶客也多了起来。

他们看似在品茶聊天,但总有几道不经意的目光,会掠过街道,投向那间小小的绣庄。

三天来,秦娘子的生活一如往常。

买菜,开店,刺绣,关门。

简单得如同一杯白水。

这天傍晚,她如常准备关上店门,一个穿着华贵的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却带着几个仆从,堵在了门口。

“请问,您就是秦娘子吗?”

管家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秦娘子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我是。客官有什么事吗?”

“我们家主子,是江宁织造府的孙大人。”

管家高傲地扬了扬下巴,

“孙大人听闻秦娘子绣工了得,特意让小的来,想请娘子过府,为府上绣一批要紧的贡品。”

秦娘子微微蹙眉:

“多谢大人抬爱。只是民妇这间小店,生意繁忙,恐怕抽不开身。”

“放肆!”

管家脸色一沉,

“孙大人的邀请,你竟敢推辞?告诉你,这贡品是要呈给京城里的贵人的。耽误了工期,你担待得起吗?”

说着,他便要让身后的仆从上前拉人。

秦娘子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强抢民女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尚未散去的街坊邻居听到。

立刻便有几个好事的邻人围了上来。

“这不是孙织造府上的李管家吗?怎么回事啊?”

“是啊,秦娘子一个人不容易,你们别为难她。”

李管家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知道,事情不能闹大。

慎郡王交代过,要

“请”

,不能

“绑”

他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长叹一口气道:“唉,各位有所不知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实不相瞒,这位秦娘子,是我们府上一位故交的亲眷。她早年受了刺激,这里……有点不大清楚。”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大人也是可怜她,才想将她接回府里好生照料。谁知她犯起糊涂来,竟连我们都不认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围观的邻居们顿时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秦娘子脸色一变,冷冷道: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街坊邻里都看着,我什么时候神志不清了?”

“你看看,你看看,又犯病了不是?”

李管家痛心疾首地摇着头,

“你总说自己是什么宫里的娘娘,这不是胡话是什么?”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让秦娘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惶之色。

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世,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围观的邻居们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哗然。

原来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正常的秦娘子,竟还有这样的疯病。

就在这时,一顶华丽的轿子在街口停下。

慎郡王允禧一身便服,从轿中走出,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踱了过来。

他走到秦娘子面前,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随即露出一副惊讶而又悲伤的表情。

“像,真是太像了……”

他喃喃自语,随即转向秦娘子,用一种无比温和的语气说道,

“你……你还认得我吗?我是允禧啊。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秦娘子警惕地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气度不凡的年轻男人。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张脸。

允禧见她不语,悲伤之色更浓。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那你,还认得这个吗?这是当年你赏给我玩的。我一直带在身上。”

那是一枚上好的和田玉佩,雕着一只麒麟。

秦娘子看着那枚玉佩,尘封的记忆仿佛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依稀记得,很多很多年前,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确实将一枚类似的玉佩,赏给了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皇子。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他们为什么要来找她?

“跟我们回去吧。”

允禧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宫里……很多人都想念你。皇上……哦不,先帝他,临终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先帝……那个她爱了一生,也怨了一生的男人。

秦娘子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了。

她的眼中涌起泪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允禧知道,时机到了。

他对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李管家立刻上前,扶住精神恍惚的秦娘子。

“走吧,夫人,我们回家。”

这一次,秦娘子没有反抗。

她像一个木偶一样,任由他们将她扶上了那顶华丽的轿子。

围观的街坊们,看着远去的轿子,议论纷纷。

“原来秦娘子真是个疯子啊。”

“可惜了,长得那么好看。”

“是啊,还以为她是什么大户人家流落出来的呢。闹了半天,是个臆想自己是贵人的疯婆子。”

慎郡王听着这些议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第一步,已经完美达成。

接下来,就是从苏州到京城,这漫长的一路。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一看这位

“疯了的纯元皇后”

09

北上的路,走得很慢。

慎郡王没有选择快马加鞭,而是特意放慢了行程。

车队每经过一个州府,都会在当地最繁华的驿站停留一两日。

而每一次停留,都会有一些

“恰好”

的意外发生。

在扬州,当车队经过最热闹的市集时,

“秦娘子”

会突然冲出马车,抓住一个卖糖人的小贩,语无伦次地喊着

“皇帝哥哥,我要吃这个”

护卫们则会一脸

“无奈”

地上前,将她

“劝”

回车里,同时向围观的百姓

“解释”

,说这是他们家一位失心疯的远房亲戚,让大家不要见怪。

在淮安,她会在驿站的院子里,对着一棵柳树行跪拜大礼,口中念念有词,说这是

“参见皇后娘娘”

随行的丫鬟仆妇则会

“惊慌失措”

地将她扶起,一边哄着

“夫人,您又认错了”

,一边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摇头叹息。

在济南,她甚至会跳进大明湖里,说要

“采莲给四郎看”

最后被护卫们狼狈地捞上来,裹着毯子瑟瑟发抖,嘴里却还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一路上,各种各样离奇的、荒诞的

“疯癫”

行径,层出不穷。

而这些故事,都以惊人的速度,随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们都在议论着,说江宁织造府找到了一个和已故纯元皇后长得极像的疯女人,如今要送回京城,由当今的皇太后好生供养。

人们一边感叹着世事离奇,一边称颂着太后娘ar.

而身处这一切中心的纯元,却像是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起初,她也曾反抗过。

她告诉那些人,她不是疯子,她是柔则。

但无论她说什么,换来的都只是旁人怜悯又疏离的目光。

她越是辩解,在别人眼中就越是印证了她的

“疯癫”

渐渐地,她不说话了。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

二十五年的平静生活,像一场易碎的梦。

她从一个普通的绣坊女老板秦娘子,变回了那个禁锢在

“纯元”

这个名字里的幽魂。

不,她甚至连幽魂都不是,她只是一个天下人尽皆知的疯子。

她想起了二十五年前那个夜晚。

先帝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泪水与不舍。

“柔则,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他说,

“朕给不了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朕能还你一片海阔天空。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忘了朕,忘了这里的一切。”

她做到了。

她真的忘了吗?

不,她只是把那段记忆,连同那枚刻着鸳鸯的小铁盒,一起埋在了心底最深处。

她在苏州的生活,平淡,清贫,却自由,安心。

她以为,这就是她一生的归宿。

可她终究是错了。

她可以忘记紫禁城,但紫禁城,却不会忘记她。

慎郡王允禧偶尔会来看她。

他总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给她送来精致的点心和柔软的衣物,用最亲切的口吻,叫她

“姐姐”

“姐姐,今天感觉好些了吗?太医说,你的病,需要静养。”

“姐姐,快到京城了。皇嫂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最华美的宫殿,比你当年住的延禧宫还要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温柔的刀,凌迟着她的尊严。

她看着他,这个曾经在她怀里撒娇的、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而又冷酷的男人。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亲情,只有算计和冰冷的理智。

她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一个比当年先帝送她出宫时,更庞大、更无情的局。

她不再是纯元皇后,也不是秦娘子。

她只是一个棋子,一个用来稳固另一群人权力的、可以被随意牺牲的棋子。

两个月后,车队终于抵达了京城。

甄嬛没有亲自出面。

她派了槿汐,带着太后的仪仗,在城门口

“迎接”

当纯元被扶下马车的那一刻,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沸腾了。

他们争相前来,想一睹这位

“疯后”

的真容。

纯元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华丽却俗艳的宫装,那是慎郡王特意为她准备的。

她的头发凌乱,眼神空洞,脸上被抹上了两团不自然的红晕,看起来确实像一个疯癫的妇人。

槿汐走到她面前,屈膝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到:

“奴婢槿汐,恭迎故主回宫。太后娘下有旨,特赐别苑‘静心园’

,请夫人移步,好生休养。”

纯元看着槿汐,这个当年跟在甄嬛身后,总是低眉顺眼的丫头,如今也已经气度俨然,成了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心腹。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笑着,眼中却流出了泪水。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众人的簇拥和指指点点中,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座为她准备好的、新的

“冷宫”

她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彻底结束了。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乌拉那拉·柔则,也再无秦娘子。

只有一个被圈禁在静心园里,供人观赏和遗忘的、名为

“纯元”

的疯妇。

10

静心园,名不副实。

这里名为园,实则是一座独立的宫苑,红墙高耸,与世隔绝。

院内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布置得奢华无比,一应吃穿用度,皆是比照着当年皇后的份例。

只是,这里除了伺候的宫女太监,再无旁人。

他们都得了死命令,只负责她的饮食起居,不与她交谈半句。

这是一座比冷宫更华丽,也更绝望的囚笼。

纯元被

“请”

进来的那一日,甄嬛就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静静地看着。

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那座为她精心打造的牢笼,就像看着自己的前半生,被缓缓关进了坟墓。

从始至终,她们没有见上一面。

甄嬛知道,不必见了。

她要的答案,已经得到了。

这场横亘了她一生的战争,以一种她从未设想过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她没有赢,纯元也没有输。

她们都输给了这座紫禁城,输给了那个已经逝去的、名为

“四郎”

的男人。

一个月后,朝局彻底平定。

所有关于

“纯元皇后未死”

的流言,都随着那个

“疯妇”

被圈禁而烟消云散。

慎郡王允禧因此事立下大功,被委以重任,权势愈发巩固。

果亲王允礼则心灰意冷,自请削去兵权,成了一个只谈风月的闲散王爷。

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个雪夜,甄嬛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来到了静心园外。

高高的宫墙,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墙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墙外,是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她站了很久,直到雪花落满了她的肩头。

“娘娘,起风了,回宫吧。”

槿汐撑着伞,走了过来,轻声劝道。

甄嬛没有动。

她忽然问:

“槿汐,你说,她会恨我吗?”

槿汐沉默了片刻,答道:

“奴婢不知。但奴婢想,她或许……更恨先帝。”

是啊,恨先帝。

甄嬛又何尝不是呢?

那个男人,用他的爱,毁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一个被囚禁在宫里,一个被流放在宫外。

“哀家这一生,如履薄冰,才走到了今天。哀家以为,哀家是最后的赢家。”

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洞的茫然,

“可到头来,哀家守着的,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哀家甚至不知道,弘历他……究竟是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还是一个窃国者的后代。”

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纯元还活着,意味着宜修之后,她并非名正言顺的继后。

那么她的儿子,法理上的正统性便有了瑕疵。

这是她永远不能触碰的伤疤。

“娘娘,您是太后,皇上是天子。这便是天下间,最不容置疑的真实。”

槿汐坚定地说。

甄嬛惨然一笑。

是啊,权力,才是最终的真实。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高墙,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无比孤寂,却也无比挺拔。

从今往后,她将带着这个秘密,独自一人,走完剩下的路。

她将继续做那个杀伐决断、权倾天下的皇太后,守护着她儿子的江山,守护着她用一生换来的、这虚假的荣耀。

三年后,静心园传来消息,

“秦娘子”

病故了。

甄嬛下令,以贵妃之礼厚葬。

葬礼那天,她没有去。

她只是独自一人,在自己的宫里,摆上了一壶酒。

她倒了两杯。

一杯,敬那个死在二十八年前的纯元皇后。

一杯,敬那个死在三年前的秦娘子。

最后,她端起酒壶,将剩下的酒,全部洒在了地上。

这一杯,敬她自己。

敬那个永远活在谎言里,至死都无法解脱的,钮祜禄·甄嬛。

窗外,杏花又开了,开得如云似雪。

只是那杏花微雨的江南,终究是回不去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来源:影视大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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