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追《太平年》的朋友,估计都被五代十国的乱世整懵了。短短五十多年,五个朝代轮番坐庄,皇帝换得比剧里的台词还密。
追《太平年》的朋友,估计都被五代十国的乱世整懵了。短短五十多年,五个朝代轮番坐庄,皇帝换得比剧里的台词还密。
被耶律德光指着鼻子骂「沙陀贼子」的刘知远,还有争议大到能吵翻评论区的「儿皇帝」石敬瑭。
这俩人,看着不搭界,其实都来自同一个神秘族群——沙陀族。
电视剧《太平年》剧照,图源:网络
这个从新疆沙漠里跑出来的「西域杂牌军」,三万族人东奔西逃,最后只剩下两千残部。就这两千人,凭着一把弯刀、一匹烈马,硬是在中原乱世里闯出了一片天。
后唐、后晋、后汉,三个正统王朝全是他们建的。后来还撑起一个北汉,把太原硬生生熬成了「龙城」。
为什么这个沙漠族群要不远万里,投身中原这场权力混战?
李克用的“鸦儿军”到底有多恐怖,能让朱温忌惮一生?
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真的只是一句“卖国贼”就能概括的吗?
他们的兴衰起落,堪称是一部族群逆袭史诗。本期文章,我们来详细梳理一下他们的故事。
文章配图,图源:网络
这个族群的老祖宗,是西突厥麾下的一个小分支,名叫处月部。
他们世世代代扎根在新疆准噶尔盆地东南的金娑山,也就是现在的博格多山南麓。旁边就是碧波荡漾的蒲类海,如今叫巴里坤湖。
看着风光不错,其实日子苦得很。部落周边全是茫茫大沙漠,史称「沙陀碛」。久而久之,周边的族群就干脆叫他们「沙陀突厥」。说白了,就是「沙漠里的突厥人」。
《新唐书·沙陀传》是这么写的:
处月种也,居于金娑山之阳,蒲类海之东,有大碛,名沙陀,故号沙陀突厥。
放在《太平年》的剧情里,这族群的开局,和中原士族、江南贵族完全是两个画风。人家在亭台楼阁里吟诗作对,沙陀人在沙漠戈壁上骑马射箭;人家争科举功名、朝堂话语权,沙陀人拼的是一身腱子肉、一把好弯刀。
在大唐、吐蕃、突厥三方势力的夹缝中,他们就像没根的野草。
安史之乱后,唐朝国力一落千丈,连中原都顾不过来,更别说遥远的西域。
沙陀人没了靠山,只能被迫投靠吐蕃。
本以为能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没想到却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吐蕃人压根没把他们当自己人,打仗时沙陀人冲在最前面,抢来的好处却只能捡点残羹冷炙。
更狠的还在后面。
随着沙陀族的青壮年越来越能打,吐蕃人渐渐起了猜忌心,怕他们日后造反,竟然要把整个沙陀部落强行迁到黄河以西的苦寒之地。
那地方荒无人烟,分明是要让沙陀人自生自灭。
公元809年,时任沙陀首领
朱邪尽忠
,召集全族老少开了个会。
他拍着桌子说:「跟着吐蕃混,迟早被玩死。不如拼一把,东奔大唐求条活路。」
或许正是这句话,改变了整个族群命运。
三万沙陀族人,拖家带口,扛着帐篷,牵着牛羊,朝着东方一路狂奔。
吐蕃骑兵跟在屁股后面追,杀声一路没停。粮食吃完了就杀牛羊充饥,牛羊没了就挖野草、啃树皮。伤员跟不上大部队,就只能含泪留下。
等朱邪尽忠的儿子
朱邪执宜
,带着残部终于见到大唐守军的旗帜时,当初的三万族人,只剩下不到两千人。
首领朱邪尽忠,早已战死在途中。
满身伤痕的朱邪执宜,带着幸存的族人跪倒在大唐将领面前,声泪俱下地请求收留。
他们赌赢了。沙陀人用两千残部,赌赢了族群未来。
从绝境逃亡到被大唐收留,沙陀人的命运,迎来了第一次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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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唐朝,边境战乱不断,藩镇割据越来越严重。朝廷手里缺兵少将,正需要这样一支悍勇之师。
于是沙陀人被安置在了山西朔州,也就是现在的山西北部。
这是一场妥妥的「双向奔赴」,唐朝给沙陀人土地、粮食和编制,沙陀人替唐朝守边疆、打硬仗。
朔州这地方刚好是游牧与农耕的交界带,既有肥沃的土地可以耕种,也有广阔的草原可以练兵。
沙陀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骑射功夫刻在骨子里。《旧五代史》形容他们:
善骑射,喜战斗,耐饥渴。
很快,他们就成了唐朝北方边境最锋利的「弯刀」。哪里有叛乱,哪里就有沙陀骑兵的身影。
公元868年,唐懿宗时期,庞勋起义爆发。叛军势如破竹,连克数州。
关键时刻,朱邪尽忠的孙子朱邪赤心主动请缨,带着沙陀骑兵出征,一战定乾坤,成功镇压了庞勋起义。
唐懿宗龙颜大悦,下旨赐朱邪赤心姓「李」,改名「李国昌」,还把他编入李唐宗室。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意味着曾经的西域胡人,总算被中原王朝认可了。
真正让沙陀族登上历史舞台中央的,是李国昌的儿子——李克用。
这位老兄天生「重瞳眼」,相传是帝王之相。更有意思的是,他在一次战斗中失去了一只眼睛,从此多了个外号「独眼龙」。
他亲手组建了一支精锐骑兵,士兵们全是黑衣黑甲。骑马冲锋时,像乌鸦遮天似的,黑压压一片碾过去,因此得名「鸦儿军」。
他们不仅骑射精湛,还悍不畏死,敌人见了就怕。
公元880年,黄巢起义军一路势如破竹,直接攻破长安。唐僖宗吓得仓皇出逃,各路藩镇都按兵不动。
走投无路的朝廷,只能派人去太原请李克用出山。李克用心里清楚,这是沙陀族问鼎中原的千载难逢之机。他立刻率领五千鸦儿军,星夜驰援长安。
梁田陂一战,彻底奠定了李克用的战神地位。他率领五千黑衣骑兵,正面硬刚黄巢的十五万大军。黑色的骑兵洪流像地狱使者般冲向起义军阵形,所到之处,起义军纷纷溃散。
很快,李克用就收复了长安。唐僖宗激动地拉着他的手说:「要是早点把你调来,哪会让黄巢这厮猖狂这么久!」
凭借这份不世之功,李克用被封为晋王,坐镇太原,成为唐末最强大的藩镇之一。就连后来篡唐建梁的枭雄朱温,都对他忌惮不已。俩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
临终前,李克用拿出三支箭,放在儿子李存勖面前:「第一支箭,要灭了刘仁恭;第二支箭,要击退契丹;第三支箭,要荡平后梁,为父报仇。」
这三支箭,点燃了李存勖的复仇之火,也埋下了沙陀族一统中原的种子。
五代乱世的帝王神话,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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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923年,李存勖在魏州称帝,国号「唐」,史称后唐。
沙陀人第一次坐上了中原龙椅。
按说这是妥妥的逆袭爽文结局。可谁也没想到,李存勖登基后彻底飘了,开启了作死模式。
他不好好治国,一门心思扎进了戏班子里,天天穿戏服、画脸谱,还给自己取了个艺名「李天下」。
为了演戏,他重用伶人,让那些只会唱戏的戏子担任朝廷官职。他还猜忌功臣,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将,要么被罢免,要么被处死。
有一次,他在台上演戏,一时兴起大喊「李天下何在?」旁边一个伶人直接上前扇了他一耳光,还理直气壮地说:「天下只有一个李天下,你还喊谁?」李存勖不仅不生气,还哈哈大笑,反手重赏了这个伶人。
如此荒唐行径,终究引发了兵变。
公元926年,兴教门之变爆发,李存勖被乱箭射死,年仅42岁,在位仅3年。
后唐灭亡后,沙陀族的「帝王生产线」并没有停下。
李克用的养子李嗣源趁机起兵,成为后唐的第二位皇帝。等他去世后,后唐再次陷入内乱。
这之后,李嗣源的女婿石敬瑭趁机崛起。
公元936年,为了争夺皇位,石敬瑭做出了一个让他遗臭万年的决定:他向契丹称臣,主动割让燕云十六州,还认比自己小10岁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为「父皇帝」,自己当「儿皇帝」。
就这样,在契丹的支持下,石敬瑭推翻后唐,建立后晋。
电视剧太平年剧照:海一天饰演石敬瑭,图源:网络
后世提起石敬瑭,几乎清一色的「卖国贼」骂名。燕云十六州的丢失,让中原王朝失去了北方的天然屏障,此后数百年,中原都暴露在游牧民族的铁蹄之下。
对沙陀族来说,燕云十六州本就不是自己的祖地,用一块「外人的土地」换自己的皇位,在乱世枭雄的逻辑里,或许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石敬瑭死后,他的侄子石重贵继位。
这位年轻的皇帝不甘心依附契丹,试图摆脱控制,结果契丹大军大举南下,攻破后晋都城。后晋灭亡,享国仅13年。
这是沙陀族建立的第二个王朝,草草落幕。
后晋灭亡后,沙陀族的另一位枭雄站了出来。他就是刘知远。
时任河东节度使的刘知远,看着契丹军队在中原烧杀抢掠,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他心里清楚,契丹军队水土不服,又失去民心,在中原待不长久。
果然,没过多久,契丹军队就因为水土不服、粮草短缺,被迫北撤。
公元947年,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国号「汉」,史称后汉,随后快速平定中原局势。
《太平年》里的刘知远,被刻画成了一个隐忍、果断、有谋略的乱世枭雄,这与历史上的刘知远大体重合。只可惜,他在位仅1年就病逝了。
刘知远死后,儿子刘承祐即位。这位年轻的皇帝忌惮郭威等功臣,想要除掉他们,结果郭威发动政变,推翻后汉政权。后汉仅存4年,就宣告灭亡。
从后唐到后晋,再到后汉,沙陀族在短短20多年里,接连建立三个正统王朝,堪称「帝王专业户」。
可这三个王朝,最长的13年,最短的3年,就像一场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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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陀人还没彻底认输。
公元951年,在郭威建后周的同时,刘知远的弟弟刘崇在太原称帝,建立北汉,继续扛起沙陀族的大旗。
北汉国力薄弱,根本不是中原王朝的对手。
为了生存,只能依附契丹,每年向契丹进贡大量的财物,借助契丹的力量抵御中原王朝的进攻。
赵匡胤建立北宋后,曾多次北伐北汉。可每次都因为太原城防坚固,再加上契丹援军及时赶到,最终无功而返。
太原城,成了赵匡胤心里的一根刺。这个地方确实是块「龙兴之地」,沙陀族的后唐、后晋、后汉、北汉四个政权,都与太原有着深厚的渊源。也正是因为沙陀族的崛起,太原才被后人称为「龙城」。
直到公元979年,宋太宗赵光义亲率大军,御驾亲征,围攻太原。北汉皇帝刘继元在坚守数月后,见大势已去,开城投降,北汉灭亡。
沙陀族建立的最后一个政权,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从公元809年朱邪尽忠率族东归,到公元979年北汉灭亡,沙陀族在中原舞台上活跃了近200年。
北汉灭亡后,北宋并没有对沙陀人赶尽杀绝。赵光义采取了「安抚+迁徙」的策略,把沙陀贵族迁到开封,给予优厚待遇;普通的沙陀百姓则留在太原、朔州等地,与汉人杂居。
就这样,沙陀人开始了融入华夏的进程。他们慢慢放弃了游牧习俗,学着汉人耕种、纺织,过上了定居的生活。他们改汉姓,比如李、石、刘等;学说汉语,穿汉服,与汉人通婚联姻。
《旧五代史》提到:
沙陀诸部,散处太原、雁门之间,渐染华风,不复故态。
曾经的西域胡人,曾经的帝王族群,渐渐融入了中华民族的大家庭,成为了我们的一部分。
或许,你的身边就有沙陀族的后裔。只是他们自己,也早已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曾是那个从西域沙漠走来、搅动五代乱世的传奇族群。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文化的碰撞与融合,只有民族的团结与共生。
这,才是乱世最终的归宿,才是真正的太平。
华夏文明从不是一刀切,而是大熔炉。
沙陀人来的时候,是西域客人;走的时候,成了华夏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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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影视大哼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