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朝元老冯道的生存智慧,在《太平年》里看冯道如何给皇帝“立规矩”,皇帝是个技术活,他教耶律德光做皇帝,可惜学生没听懂
《太平年》最新的剧情,把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契丹铁骑兵临汴梁城下,后晋小朝廷风雨飘摇。朝堂之上,年迈的宰相冯道(董勇 饰)成了实际的主心骨。面对即将到来的征服者辽太宗耶律德光,朝臣们或主战,或主降,吵作一团。冯道却沉默着,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他清楚,耶律德光进城后,必然要清算“罪人”,以安抚城中惶惶的人心。
这个“罪人”,多半是皇帝身边那位骄横暴虐、民愤极大的将领张彦泽。冯道算准了这一步,他向耶律德光提出了一个看似为契丹着想、实则暗藏玄机的条件:要安定中原,就得诛杀张彦泽以平民愤,但
杀完之后,必须马上给百姓发放粮食和种子
,让他们能活下去,能耕种,这片土地才能真正为你所用。
后来的历史我们都知道,耶律德光果然杀了张彦泽,却把发放粮食和种子的事抛在了脑后。
在传统的史书评判里,这似乎证明了冯道的“算计”失败了,他没能完全框住那位来自草原的征服者。但如果我们换个角度看,冯道真的失败了吗?或者说,他到底在“算计”什么?他看似在为耶律德光出谋划策,其实是在给这位新皇帝上一堂最残酷的“帝王必修课”。
他用一个选择题,把“皇帝”二字的真正含义,血淋淋地摊开在了耶律德光面前:皇帝,不是你抢到了龙椅、坐进了宫殿就算数的。坐在那个位置上,你就得对坐上亿百姓的生死负责。如果你连让他们活下去、吃上饭都做不到,那么你这皇帝,要么当不长,要么,就不配当。
这就是冯道,中国历史上最富争议的“十朝元老”。在《太平年》里,我们看到他临危不乱,安排城防,收编流民,努力“给这个天下留一份最后的体面”。
在真实的历史记载中,当耶律德光趾高气扬地问他“天下百姓,如何可救?”时,冯道匍匐在地,说出了一句让后世儒家卫道士痛骂千年的话:“此时的百姓,佛祖再世也救不得,只有皇帝您救得了。” 正是这句极致的恭维,让耶律德光龙心大悦,收敛了在中原的杀戮。
史书评价,“其后衣冠不至伤夷,皆道与赵延寿阴护之所至也。”你看,他的“算计”,从来不是为了某个皇帝宝座的稳固,而是为了在虎狼环伺的乱世中,尽可能多地护住那些瑟瑟发抖的百姓。
所以,我们才能真正理解冯道那惊世骇俗的生存哲学。他侍奉过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甚至短暂臣服于契丹,历经四朝十帝。
在欧阳修、司马光这些后世大儒眼里,这是“不知廉耻”,是“奸臣之尤”。但如果我们跳出一家一姓的“忠君”窠臼,像黄仁宇先生说的,尝试“放宽历史的眼界”,或许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冯道自己写过一句诗,像是他一生的注脚:“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这里的“好事”,不是忠于某个特定的李姓或石姓皇帝,而是他所理解的、超越朝代更替的“好事”——保境、安民、让文明存续。
他确实是个顶级的技术官僚。皇帝问他军事方略,他回答:“征伐大事,在圣心独断。臣书生,惟知谨守历代成规而已。”他绝不染指军权,这是他在乱世得以善终的生存智慧。但他把“守成规”做到了极致。
他主持雕版印刷儒家《九经》,历时二十二年,让文化在兵燹中得以流传。他劝谏皇帝时,不讲大道理,而是讲自己走山路小心翼翼,到了平地反而摔下马的亲身经历,提醒居安思危。丰收之年,皇帝高兴地问百姓是否安乐,他却背起聂夷中的《伤田家》:“二月卖新丝,五月粜秋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提醒君主体察民间疾苦。他的算计,是务实的算计,是乱世中如何在最大可能的范围内,做一点实实在在的“好事”。
回到《太平年》那个情节,回到耶律德光面前。冯道的两个选项,诛杀张彦泽是“破”,是立威;发放粮种是“立”,是建设。耶律德光只做了前半部分,他以为杀人立威就能坐稳江山,这恰恰暴露了他只是一个成功的征服者,而非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他不懂,真正的权力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百姓最基本的认同——你能让我活,让我活得下去。
回到《太平年》那个情节,回到耶律德光面前。冯道的两个选项,诛杀张彦泽是“破”,是立威;发放粮种是“立”,是建设。耶律德光只做了前半部分,他以为杀人立威就能坐稳江山,这恰恰暴露了他只是一个成功的征服者,而非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他不懂,真正的权力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百姓最基本的认同——你能让我活,让我活得下去。
冯道那看似失败的“算计”,其实已经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教育”,只是学生不及格。不久后,耶律德光在中原无法立足,仓皇北返,途中病死。历史证明,冯道是对的。
冯道晚年自号“长乐老”,写《长乐老自叙》,细数自己历朝的荣宠。这被很多人视为他寡廉鲜耻的证据。但或许,在朝代为棋局、百姓为鱼肉的五代十国,一个能历事多朝而始终致力于减轻百姓痛苦、保存文化火种的人,他的“长乐”,正是建立在无数平民百姓因此得以苟全性命的“小安”之上。他不在乎谁坐在那个叫“皇帝”的位置上,他在乎的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否明白“保境安民”才是唯一的合法性来源。
冯道晚年自号“长乐老”,写《长乐老自叙》,细数自己历朝的荣宠。这被很多人视为他寡廉鲜耻的证据。但或许,在朝代为棋局、百姓为鱼肉的五代十国,一个能历事多朝而始终致力于减轻百姓痛苦、保存文化火种的人,他的“长乐”,正是建立在无数平民百姓因此得以苟全性命的“小安”之上。他不在乎谁坐在那个叫“皇帝”的位置上,他在乎的是,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否明白“保境安民”才是唯一的合法性来源。
他给耶律德光上的那堂课,虽然当时没被听进去,却穿越千年,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真理:任何忽视了这个根本的政权,无论它看起来多么武力充沛,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这,或许就是冯道这个“痴顽老子”,最深也最成功的“算计”。
来源:叮当喜欢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