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他手里握着全国的军权,看似胜券在握。但他心里,还拴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他在京城开封的一家老小——父母、妻子、孩子。他们,是皇帝手中最致命的人质。
上一集,我们讲到郭威被逼反,带着一支“创业团队”,调转枪头,杀向老板刘承佑。
但如果你以为,这是一场热血沸腾的“爽文式”复仇,那你就错了。
真实的权力斗争,充满了纠结、试探、无奈,以及最终被逼到墙角时,爆发出的、毁灭一切的黑暗力量。
郭威的军队走得很慢,非常慢。从边疆到开封,急行军一个月能到的路,他走了很久。他在等什么?
他在等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回头路”。
他手里握着全国的军权,看似胜券在握。但他心里,还拴着一根线,线的另一端,是他在京城开封的一家老小——父母、妻子、孩子。他们,是皇帝手中最致命的人质。
一边是老板的屠刀,一边是家人的性命。郭威这个被逼反的老实人,到底会怎么选?
今天的故事,关于一场失败的谈判,一次残忍的杀戮,和一个好人最终坠入深渊的瞬间。
让我们跟着郭威的大军,慢慢向南走。
史书对这段行程的记载,意味深长:“威进兵途次,闻知朝廷消息,且忧且行。” 一边走,一边担忧。
他担忧什么?首先是家人的安全。自古将领在外,家眷留京,名曰“恩养”,实为“人质”。这是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郭威从来没想过造反,所以这条规则,成了此刻套在他脖子上最紧的绞索。
其次,他对刘承佑,或许还残留着一丝“长辈对犯错晚辈”的复杂感情。他是跟着刘承佑老爹刘知远打天下的老兄弟,先帝托孤,他有照看之责。在他心里,刘承佑干这些事,是糊涂,是混账,但未必不能谈。
他想谈判。
他的慢,就是在等开封方面的反应,在创造谈判的窗口期。
一个关键细节,暴露了他的心思:行军途中,他们抓到了一个刘承佑派来的奸细。按常理,两军对阵,奸细要么杀,要么关。但郭威没有,他单独把这个奸细叫进大帐,密谈了很久,然后……把他放了。
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郭威是在通过这个“信使”,向刘承佑传递信息。信息的核心大概是:“老子不想造反,是你逼的。现在停下来,万事好商量。前提是,保证我全家安全。”
他在展示肌肉(大军压境),也在亮出底线(家人安全)。
他在给年轻的皇帝最后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内心那份忠义和责任,最后一个交代。
这封无形的“议和书”,随着奸细,带回了开封,摆在了刘承佑的面前。
从任何理性角度看,这都是郭威递来的台阶。郭威占尽优势却愿意谈,刘承佑手握人质尚有筹码。这是一盘还有得下的棋。
但刘承佑,这个冲动、愤怒又恐惧的年轻人,用他“魔鬼般”的操作,把这盘棋,连同棋盘,一起砸得粉碎。
他怎么回复郭威的橄榄枝呢?
他没有派使者,没有回书信。
他用行动,给出了最残暴、最决绝的答复:他下令,将郭威留在开封的全家老小,上至父母,下至婴孩,全部处死!一个不留!
我不知道郭威接到这个消息时,是晴天霹雳,还是意料之中的绝望。
我只知道,史书用寥寥数字,记载了他的反应:“威闻之,号恸不已。”
他仰天痛哭。哭家人的无辜惨死,哭自己的愚忠可笑,哭这最后一丝挽回局面的可能,被刘承佑亲手斩断。
眼泪流干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冰一样的冷酷,和火一样的复仇欲望。
后路已绝,谈判破裂。那条拴住他的“线”,被刘承佑亲手砍断了。现在,他彻底自由了——自由地,成为一个复仇的魔鬼。
他召集全军,下达了那条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命令:
“诸位!刘承佑无道,杀我全家,断我生路!”
“今日,再无君臣之义,唯有血海深仇!”
“传我将令:全军加速,直扑开封!攻破城池之后,许尔等劫掠三日! 以泄我心头之恨,以慰我家人在天之灵!”
这道命令,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兴奋剂,也如同一道魔鬼的许可。一支原本还有所克制的军队,瞬间变成了被仇恨和贪婪驱动的野兽。
他们不再慢行,而是疾驰。最后一百里路,风驰电掣。
开封城,就在眼前。
城里的刘承佑,在杀光郭威全家后,或许有那么一秒的后悔,但更多的是破罐破摔的疯狂。他任命了一个叫慕容彦超的将领为主帅。
这个慕容彦超,堪称“搞笑担当”。皇帝问他有没有信心,他拍胸脯说“没问题!”皇帝刚转身,他就问身边人:“哎,对面除了郭威,还有谁啊?”
仗打到这份上,连对手阵容都没搞清楚……结果可想而知。
两军交锋,慕容彦超的部队一触即溃,如潮水般退下。开封城,这座中原最繁华的都城,几乎像纸糊的一样,被郭威的复仇之军轻易捅破。
然后,噩梦开始了。
郭威兑现了他的承诺。军队入城,烧、杀、抢、掠。整整两天,开封城从天堂坠入地狱。士兵们抢红了眼,百姓的哭喊声响彻云霄。财富被抢夺,房屋被焚毁,无辜的生命像草芥一样被践踏。
这是郭威一生中最大的污点。一座没有毁于契丹异族之手的雄城,几乎毁在了自己人的复仇之火中。
而我们的主角赵匡胤,此时就在这支疯狂的军队里。他进城后第一件事,不是抢劫,而是拼命往家跑。
他知道自己一家老小也在城里。他冲回家,堵在门口,对着涌来的乱兵大喊:“这是我家!不准抢!” 他拼死护住了自己的家人。
但他救不了开封城千千万万的百姓。他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满街的烽火与惨状,心里是什么滋味?是后怕?是庆幸?还是对这场失控复仇的一丝寒意?
他亲眼看到了,当一个好人被彻底剥夺一切(尊严、家人、希望)后,所释放出来的破坏力,有多么可怕。他也看到了,权力斗争中最悲惨的,永远是被夹在中间的普通人。
郭威的故事,到这里,完成了一个极其悲剧性的转折。
他从一个忠诚、耐心、沉稳的老臣,一步步被猜忌、被流放、被追杀,最终在家破人亡的刺激下,变成了“开封屠夫”。这不是他最初想要的,但却是他被命运和刘承佑联手推到的位置。
这给我们几个血淋淋的启示:
1. 永远不要斩尽杀绝,尤其是对还有反抗能力的人。
刘承佑最大的愚蠢,就是在郭威还有谈判意愿、手握重兵时,杀了他的全家。这彻底灭绝了任何转圜的可能,也给了郭威最正当、最疯狂的复仇理由。在职场上,这就是把对手往死里整,不留余地,最终可能招致最惨烈的反扑。“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古老格言背后是血的教训。
2. 情绪是权力场最危险的炸弹。
刘承佑被恐惧和愤怒支配,郭威最终被悲痛和仇恨吞噬。当他们被情绪接管,做出的决策都是毁灭性的——一个毁掉了自己的统治根基,一个毁掉了一座城的生灵和自己的历史名誉。真正的权力高手,必须在极端压力下,保持一丝可怕的冷静。
3. 人质思维的双刃剑。
把家人当作控制下属的筹码,是古代常见的统治术。但它的风险极高。一旦关系破裂,筹码立刻变成激发对方无限仇恨的催化剂。它建立在“对方在乎且受制”的前提下,当这个前提消失(如郭威被逼反),人质就成了祭品。
4. 从“忠臣”到“屠夫”,界限有多薄?
郭威的转变告诉我们,一个人的“好”与“坏”,往往不是本质,而是境遇。当你夺走他珍视的一切,把他逼到伦理和生存的死角,他体内蛰伏的“兽性”就可能被释放。这提醒我们,要警惕系统性作恶,警惕那种把好人变成魔鬼的环境。
对赵匡胤而言,这是一次关于“底线”和“代价”的深刻教育。他看到了追随一个被仇恨驱动的领袖,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这或许会在未来,影响他对“武力”和“民心”的权衡。
开封的硝烟渐渐散去,哭声却久久不息。郭威大仇得报,但代价惨重。皇帝刘承佑在逃亡中被部下所杀,脑袋被献给了郭威。
现在,开封城在郭威手里,皇帝死了,朝廷空了。按照五代“枪杆子里出政权”的惯例,郭威是不是该顺势坐上龙椅,开启新公司了?
所有人都这么想,他的部下更是眼巴巴等着分红。
但郭威,又一次做出了让人看不懂的操作。他没有急着称帝,反而卸下盔甲,换上文士的衣服,去了一个地方——皇宫深处,去找先帝刘知远的遗孀,李太后。
他想干什么?一个杀了她儿子、血洗她京城的男人,去找先帝的老婆请安?
下集预告:
巅峰演技时刻!平定天下却不称帝?郭威走进皇宫,与太后抱头痛哭,还签下“约法三章”。这背后,到底藏着多么深远的算计?赵匡胤全程目睹的“黄旗加身”原版大戏,即将拉开帷幕。下一集,《“黄旗加身”原版曝光!郭威的影帝级表演,赵匡胤全程围观》。
历史没有休息室,每一秒都是权力真人秀。这里是《乱世职场图鉴:从保安到皇帝》,我们下期再见。
来源:晨述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