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太平年》拍的好,拍的真好,你必须得看
朋友们。这篇文章来聊一聊前段时间大热的历史剧《太平年》。
不少人对这部剧有这么一个疑惑:都说这剧是开年第一神剧 ,可是我看了半天,满屏的半文言文台词,一分钟弹出一个生僻官名,人物出场五分钟就死,五代十国乱成一锅粥,连谁是主角都搞不清楚 。这剧到底拍得好在哪儿?
我想了想,这个问题其实确实蛮有意思的。
一提起历史剧,很多人本能地会往《三国演义》或者《康熙王朝》上去想,似乎历史剧就该有刘关张那样的道德标杆和明确的大义名分 ,要么就是帝王将相指点江山的宏大叙事 。遇到了《太平年》这种没有清晰主线、谁对谁错都模糊难辨的剧 ,似乎的确是门槛有点太高。
但是说真的。对于这个问题,你需要反过来进行一下思考。实际上。《太平年》之所以好看,恰恰是因为它没有迎合那种低级的巨婴审美,它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现实主义,还原了五代十国那段“管杀不管埋”的真实历史 。它的“乱”,不是剧作的缺点,而是那个时代最原汁原味的底色 。
那一个问题就来了。凭什么同样是大分裂时代,三国能被罗贯中写成荡气回肠的英雄史诗 ,而五代十国就只能是一笔糊涂账呢?总不能真是因为这段时期的军阀们缺乏个人魅力吧?
其实在看《太平年》开局的时候,很多人被第一集劝退,是因为看到了后晋的彰义军节度使张彦泽,在军粮断绝时,竟然下令将活人投入巨磨,碾作肉糜充作军粮 。这种泯灭人伦的血腥场面,直接击穿了观众对“乱世”的惯常想象 。观众觉得太残酷、没有正面阵营可以代入 。
但是,事实上,这就是真实的五代十国。
短短53年间,中原大地像走马灯一样换了5个朝代、14位皇帝 。这是一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的疯狂时代 。
在这个时代里,你看不到三国的忠义,你只能看到父子相残、兄弟阋墙、部将随时反噬主君 。今日俯首称臣的节度使,明日可能就黄袍加身 。如果导演为了照顾观众的“爽感”,强行给赵匡胤或者钱弘俶加一个无所不能的主角光环,那才是对历史的亵渎 。
我们来看看剧中的两个关键人物。
很多“大棋党”和传统史学观的拥趸,一提到五代的名臣冯道,或者吴越国主钱弘俶,怕是要拍案而起了。这特么都是些什么软骨头?冯道历仕四朝十帝,是个毫无气节的“政坛不倒翁” ;钱弘俶拥兵十一万,却不战而降,主动“纳土归宋”,简直是懦弱至极 。这些人怎么配当历史的主角?怎么就不知道勒紧裤腰带,跟中原王朝血战到底呢?
但是,且慢。你在《太平年》里仔细看看这俩人。
在传统的宏大叙事里,他们是缺乏气节的软蛋。但在真实的修罗场里,冯道却在乱世中竭力保存文化、缓和杀戮、劝诫君主减税,维系着民间最后一丝生机 。
而钱弘俶,这位看似懦弱的吴越王,在认清了北宋统一的大势后,深知抵抗的代价是江南生灵涂炭 。他宁愿背负历史骂名,交出十三州八十六县的版图,也换取了江南百姓免于战火的安宁 。
《太平年》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在道德崩塌的乱世,真正的英雄主义,不是为了成全一家一姓的帝王伟业而拉着百万苍生陪葬,而是懂得妥协、懂得在刀锋下保护平民的政治智慧
。
那么,五代十国的中原政权为何会烂到如此地步,陷入频繁脆断的死循环呢?
道理其实也很简单,这涉及到一个极其冷酷的政治经济学逻辑:“榨取型制度”。
啥意思。在这里可以搞个不恰当的比喻。
为什么很多从事特殊行业的失足女孩,哪怕攒够了钱,也很难真的去开一家花店、找个老实人嫁了?因为“模式毁灭”。
躺着挣钱太容易了,一旦习惯了这种来钱快的路径,她们根本无法忍受开花店那种起早贪黑、计算成本的辛苦。同样的道理,中了彩票的穷人往往会迅速返贫,也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毁灭了他们正常生活的模式。
五代十国的骄兵悍将们,也是如此。
当军阀们发现,只要手里有刀,通过兵变、篡位、屠杀就能直接夺取最高权力和巨额财富时 ,谁还会去辛辛苦苦地丈量土地、发展农桑、建立一套复杂的税收和法治系统?
暴力,成了这个时代唯一的法度 。武人集团形成了一套极度贪婪的乱世分润体系。这套体系就像吸毒一样,越是战乱,军阀越能趁火打劫;而老百姓的底线被反复击穿,沦为可以被明码标价甚至充当军粮的“两脚羊” 。
这就叫极致的“榨取型制度”。在这个系统里,没有任何公约数,没有任何契约精神。所以哪怕是后晋建立者石敬瑭,为了上位,甘愿割让燕云十六州,甚至恬不知耻地认比自己小10岁的契丹皇帝为“父皇帝” 。
你以为这是他一个人道德败坏吗?不,这是那个丧失了所有底线的丛林社会的必然产物。
而相比之下,南方的吴越国,则试图在这片乱世中搞一块“试验田”。
钱氏家族长期奉行“保境安民、善事中原”的国策 。他们疏浚西湖、治理钱塘江,让吴越之地成了偏安一隅的天堂 。
这听起来很美,但这本质上是犯了“浴缸里养鲸鱼”的错误。
在一个周边全都是恶狼的乱世里,一个小国想要关起门来岁月静好,是根本不可能的。一方面,没有外部压力时,吴越国本土的官僚体系迅速腐化,出现了“先征后量”这种竭泽而渔的官僚腐败 。另一方面,为了在强权夹缝中求生,吴越国必须向北方政权缴纳巨额朝贡,这本身就在疯狂透支自己的国力 。
钱弘俶在市井私访中,听到卖小吃的老板讥讽物价上涨、官吏盘剥,他才深刻意识到,哪怕是在南方的天堂,老百姓想要的“太平年”也根本未曾降临 。
所以你可以看到,决定五代十国乱局无法依靠某个地方政权自发修复的关键因素,其实不是军阀个人的善恶,而是整个天下“制度容量”的彻底崩盘。
只要天下一天不统一,只要武人干政的“榨取型模式”一天不被打碎,中原的绞肉机就会一直转下去。
理解了这背后的核心悖论,你再看赵匡胤在陈桥驿的黄袍加身 ,以及钱弘俶的“纳土归宋” ,是否就能看出藏在其中的历史必然与现实主义智慧了呢?
《太平年》拍得好,就好在它没有说教,没有粉饰太平。它像一把冷冰冰的手术刀,切开了历史的脓包,告诉你:在一个失去了法治与秩序托底的社会里,人命不如草芥 。
“高爵厚禄何足论,此生,若能再饮太平年下的一杯热酒,于愿足矣。”
这句台词,道尽了这部剧的灵魂。太平,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需要有人在泥泞与血腥中挣扎求存 ,需要有人宁背骂名也要做出历史的妥协 。
全文完。
参考资料:
2、开年收视第一的国产大剧,何以掀起全网热议? 三联生活周刊
来源:荧屏咖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