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根据英国现代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戈尔丁的小说《蝇王》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于今年2月在流媒体平台播出。这也是这部文学经典自1954年面世以来首次被改编为电视剧。
根据英国现代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威廉·戈尔丁的小说《蝇王》改编的同名电视剧,于今年2月在流媒体平台播出。这也是这部文学经典自1954年面世以来首次被改编为电视剧。
四集剧分别以原著中“猪崽子、杰克、西蒙、拉尔夫”四位主角为剧集名,剧情颇忠于原著寓意,比如海螺作为文明秩序的象征,一开始,拿上海螺的人才能发言,体现大家能按规则行事。在猪崽子死的时候海螺被砸碎,象征规则已被彻底打破。猪崽子的眼镜寓意理性与希望,剧中多次以特写镜头聚焦镜片反射的火光,暗示眼镜有“点燃希望”的功能。随着剧集推进,眼镜被借用、损坏直至掠夺,这一过程折射出理性在群体暴力中逐步失能,也揭示了人性中野蛮因子的滋长。最初,男孩们齐心协力维持火堆的燃烧,象征对救援与文明的信念;随着权力斗争加剧,点燃的火如网铺开,“希望之火”异化成“失控之火”。
原著中近乎魔幻的设定,在剧集中得到精准还原。
飞机失事,大人们无一幸存,而流落荒岛的孩子一个个毫发无伤,特别是唱诗班少年,他们穿戴的制服一尘不染;孤岛虽困住了他们,却有充足的淡水、取之不尽的水果保证他们日常所需。自始至终,也没有出现过毒蛇、害虫威胁生命。这样的设定,似乎在隐喻,就算物质得到满足,并不能遏制人心的贪婪和欲望。即便是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旦从文明社会沦落到原始环境,没了约束和秩序,失去了纲纪准则,也可以堕落成嗜血的“野兽”。这与中国古代思想家荀子提出的“性恶论”不谋而合。
导演通过一系列精心设计的视听隐喻,将人性之恶转化为观众可直观感知的影音语言,激发观众对“文明与野蛮”“纯真与邪恶”等主题的思考。
剧中的音乐元素,有不可忽视的象征意义。
首先,唱诗班吟唱的演变,构成一条贯穿全剧的隐喻脉络,每一次嬗变都与孩子们的心理异化同步共振。
最初,在海螺的号召下,出现在海滩的唱诗班的孩子,他们衣帽整洁,仪态高雅,列队整齐。他们的吟唱,歌声清澈甜美,犹如天国飘来的天使之音。随剧情推进,他们庄重的长袍被丢弃,取而代之的是用泥土和血迹涂抹的身体彩绘;充满神性的吟唱,与野猪奔逃的嘶叫、挥棒击打声、蝇群嗡鸣的采样交相对位。原本用于赞美上帝的天籁之声,改成了“杀野猪,割喉咙,放它血”的狩猎战歌,宗教仪式沦为暴力狂欢的伴奏。惊悚的是,唱诗班原有的服从性并未消失,只是从对神的敬畏转向对杰克个人的盲从,体现出宗教组织如何被极权主义收编。最后,合唱沦为无意义的呼喊与尖叫,声音彻底失控。从“人”到“兽”的退化轨迹,以一种近乎触目惊心的脉络呈现,真实得让人无法回避。
如果连最接近“神圣”的群体都能迅速堕落,那么所谓的“信仰”,是否只是文明脆弱的装饰?
此外,剧集还用歌声与配乐表现暴风雨前的宁静,成为情节转折的草蛇灰线。
比如第一集猪崽子刚醒,他一声声hello(你好)呼唤丛林中的幸存者,很快就哼起了歌:Hello,I must be going,I cannot stay,I came to say ,I must be going……这首歌出自1935年好莱坞电影《歌台三怪杰》,由著名喜剧演员格劳乔·马克斯在片中演唱。歌曲巧妙地暗示了本剧发生的年代,同时透露了猪崽子遇事冷静、乐观的一面。特别是猪崽子与西蒙一起搬运柴火时,他和西蒙一起唱,低沉与高亢的歌声交织辉映,荒岛有着世外桃源般的恬适和宁静。
但在悲剧故事里,宁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迷惑人的假象。这可以从第一、第二集中多次出现的英国作曲家布里顿歌剧《彼得·格莱姆斯》前奏曲“星期天的早上”得到暗示。这部歌剧描述的是一位性格孤僻的渔夫虽被法律宣告无罪,却始终无法摆脱村民对他就是“杀人嫌疑犯”的道德审判。前奏曲由四支圆号交替奏出叠置三度音程,模仿教堂钟声“当当当”的节奏,营造出星期天特有的宁静与祥和。木管乐器紧随其后,奏出明亮而富有切分感的旋律,如同阳光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传递出一幅风和日丽的景象。然而,在“星期天的早上”后,剧情迅速滑向更深的偏见与暴力,这份脆弱的祥和即将被彻底地、无可挽回地粉碎,把故事推向更黑暗更悲惨的高潮。
在荀子看来,人具有自私与欲望驱动的本能。基于这一观点,他强调教化的必要性,指出善行并非与生俱来,而是后天人为塑造的结果。就像一个再健康不过的人,体内也有原癌基因,如何使其不恶化,只有提高自身免疫力。“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努力”,只有正视人性中潜藏的阴暗,通过理性与制度构建起坚固的堤坝,善的种子才得以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原著的深意,剧集的灵魂,尽在此中。
来源:新浪财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