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其实哪里有什么玄学。最近重读张恨水的《金粉世家》，看着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总理府，从门庭若市到人去楼空，心里头感触特别深。现在很多自媒体一提金家，就说金铨一死，树倒猢狲散，或者说几个儿子挥霍无度把家产败光了。

不知道大家发现没有，这几年大家讨论一个家庭的兴衰，越来越喜欢聊“风水”。好像谁家要是出了败家子，或者家道中落，那肯定是祖坟没冒青烟，或者房子朝向不对。

其实哪里有什么玄学。最近重读张恨水的《金粉世家》，看着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总理府，从门庭若市到人去楼空，心里头感触特别深。现在很多自媒体一提金家，就说金铨一死，树倒猢狲散，或者说几个儿子挥霍无度把家产败光了。

可细想想，挥霍真的是根本原因吗？这年头，有钱人家多了去了，比金家能造的富二代也不是没有，但能像金家这样，老爷子尸骨未寒，整个家就以一种近乎雪崩的速度坍塌的，还真不多见。

关起门来再看这部旧剧，我才猛然醒悟：金家的败，根本不是在钱上，而是败在了这两个字——

家风

。当一个家的“规矩”坏了，里头的人心散了，这栋房子哪怕盖得再高，塌起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金家在北平是什么地位？国务总理金铨，权倾一时，家里头住的是深宅大院，吃的是山珍海味。可就是这么个钟鸣鼎食的人家，里头的规矩，早就被蛀空了。

别看金铨在外头是总理，对着下属发号施令，可一回到这深宅大院里，他却是个有心无力的家长。他心里头清楚几个儿子不成器，大儿子凤举在外面包养妓女，二儿子鹤荪游手好闲，整天就知道跟着起哄。金铨不是不管，他是管不动，也舍不得下狠手。

有一场戏我记得特别清楚，金铨发现儿子们在外头胡闹，气得摔了杯子，说要整顿家风。可结果呢？老太太一护短，太太一掉泪，这事最后也就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儿子们当面认个错，转头该干嘛还干嘛。

这就是家风败坏的开始——

规矩一旦破了口子，就再也缝不上了。

真正好的家风，不是说家里挂着多少名人字画，也不是说逢年过节多少人来巴结。而是家里每个人心里头都有根弦，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可在金家，这根弦早就松了。儿子们仗着老子的权势，在外头无法无天，因为他们心里清楚，反正天塌下来，有老爷子顶着。

古人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还在治国之前。一个连自己家那几个儿子都管不住的人，哪怕官做得再大，这家里的地基，从一开始就是虚的。等到老爷子这棵大树一倒，底下那些早就烂了根的花花草草，怎么可能还立得住？

说起金家的败落，有个人是绕不开的——金燕西。

很多人心疼金燕西，觉得他对冷清秋是真爱，只是后来两人性格不合，才走到了那一步。可你要是跳出爱情这条线，从为人夫、为人父的角度去看，金燕西的悲剧，从他生下来的那天就注定了。

金燕西这个人，本质上不坏，他不像他大哥那么荒唐，也没那么大的坏心眼。但他有一个致命的毛病：

他从来没有长大过。

从小到大，他想要什么有什么。喜欢冷清秋，他就去追，用钱砸，用势力砸，根本不考虑对方的感受，也不考虑两家悬殊的门第会给对方带来什么压力。结婚后，他照样过他的少爷日子，外面应酬、看戏、捧戏子，家里的柴米油盐，老婆孩子的冷暖，他一概不管。

有一幕让人看得心里发堵：冷清秋在屋里坐月子，外面下着大雨，屋子里漏得满地是水。金燕西呢？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压根不记得家里还有个人在等他。

这就是家风喂养出来的“巨婴”。在金家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被人捧着、哄着，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责任，什么叫担当。在他们的认知里，全世界都得围着自己转。一旦这个世界不围着自己转了，他们不是发火，就是逃避。

所谓的“富养”，如果只是给钱，给资源，给铺路，唯独不教他怎么去爱人，怎么去扛事，那养出来的，往往就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种人，顺境时看着光鲜亮丽，一旦逆境来临，第一个倒下的就是他。

金家败落最扎心的地方，还不是没钱了，而是人心散了。

你去看最后那几集，老爷子一死，这个家立刻就成了修罗场。几个儿子为了分家产，争得面红耳赤，哪还有半点手足情分？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妯娌们，这时候也各自打起了小算盘。就连金燕西和冷清秋这对曾经轰轰烈烈的夫妻，最后也落得一个在火车上两车交错、擦肩而过的结局。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个家，早就没了“凝聚力”这种东西。

在金家兴旺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是因为这里有利益，有靠山，有面子。可一旦靠山倒了，利益没了，维系这个家的那根唯一的纽带，也就断了。平日里没有积攒下一点真情分，没有建立起真正的骨肉亲情，等到风雨来了，谁还会想着去拉谁一把？

这让我想起《红楼梦》里的探春，她说：“可见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

金家就是这样。它不是被外人打倒的，是被自己人一点一点掏空的。当一家人不再是抱团取暖，而是各怀鬼胎，当最亲的人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这个家，其实早就名存实亡了。

年轻时看《金粉世家》，看的是才子佳人，遗憾金燕西和冷清秋为什么不能好好过日子。如今再看，才发现这部剧哪是在讲爱情，分明是在讲一个“家”字。

家风是什么？它不是挂在墙上的祖训，也不是过年时说的场面话。它是一个家的精气神，是融在每个人血液里的教养和担当。

好的家风，不是给孩子留下多少房产，多少存款，而是给他一颗知道好歹的心，一副能扛事的肩膀，一份对家人的牵挂。有这些东西在，哪怕穷一点，这个家也是暖的，是打不散的。

金家不缺钱，不缺势，缺的，恰恰就是这点最普通的人情味和责任感。

树倒猢狲散固然可悲，但更可悲的是，树还没倒呢，猢狲们早就各怀鬼胎了。金家的败落，与其说是败在挥霍无度，不如说是败在——

这家里头，早就没了“家”的样子。

来源：叮叮当当1841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