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拳啸豫西、寨藏深仇》连载第三集：宋庄残影，谜团丛生(1

第三集 宋庄残影，谜团丛生

一、晨雾中的哭声

天刚蒙蒙亮，雾气笼罩着宋庄。

雾张牙舞爪的很浓，从苞谷地里漫过来，漫过村口的土路，漫过倒塌的篱笆，漫过横七竖八的尸体。雾里有股血腥的气味，连风都撕裂不开。

第一个回村的是宋老实。

他六十二了，腿脚不利索，昨天傍晚蒙面人杀来时，他正好在地里薅草，远远瞧见村里不对劲，没敢回来，在地垄沟里趴了一夜。露水打湿了全身，冻得直打哆嗦，天一亮就拄着锄头往回走。

走到村口，他愣住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宋家的本家侄子宋铁锁，一个是铁锁的媳妇。铁锁趴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把锄头，锄刃上沾着血——那是他临死前抡起来反抗时留下的。他媳妇仰面躺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雾蒙蒙的天。

宋老实的腿一软，跪在地上。

铁锁……”他哆嗦着喊，声音像被雾掐住了脖子，“铁锁！”

没人应。

雾里传来别的哭声。那哭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多，像野狗在夜里嚎。是活下来的人，从各处钻出来，往村里走，往自己家走，然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就跪下去哭。

宋老实爬起来，踉踉跄跄往村里走。一路上，他看见了十几个族人，有的倒在路边，有的倒在门口，有的倒在自家院子里。血把黄土浸成了黑红色，脚踩上去，黏黏的。

走到宋森家门口，他停下了。

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一片狼藉。灶房的锅被砸了，粮食撒了一地，炕上的被褥被挑开，柜子被翻倒。地上有一摊黑红的血，从灶房门口一直淌到院门口。

宋森的女人——李兰，不在院子里。

宋老实顺着血迹往外走，走到村后的苞谷地边，看见了李兰。

她仰面躺着，身上中了七八刀，血把身下的黄土浸透了一大片。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宋春阳他们跑走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在喊什么。

宋老实蹲下去，伸手想合上她的眼睛，可那双眼睛怎么也合不上。他试了几次，最后放弃了，跪在那儿，老泪纵横。

兰子啊……”他喃喃道，“你是个好媳妇，好妈妈……宋森那小子娶了你，是他的福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几个族人走过来，看见李兰的尸首，都哭了。

一个年轻媳妇哭着说：“她家三个娃儿呢？春阳呢？春风呢？春意呢？”

众人面面相觑。

是啊，三个娃儿呢？

有人往苞谷地里找了找，没找到。有人回村里翻了翻，也没找到。有人说昨晚上听见有孩子的哭声，往这边来了，后来就没声了。

“

这话一说，众人都沉默了。

要是死了，总该有尸首。可三个娃儿一个都没找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宋老实撑着膝盖站起来，望着那片苞谷地。晨风吹过，苞谷叶子沙沙响，像孩子在哭。

“找。”他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宋森就这点骨血，不能就这么没了。”

来源：一品姑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