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血榜现世不过三日,九州武林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沦为彻骨的恐慌。昔日行走江湖受人敬仰的高手,如今成了行走的银锭子,路边的茶肆、山间的破庙、城镇的街巷,暗处都藏着一双双被贪欲烧红的眼睛。
大靖景和三年,秋。
血榜现世不过三日,九州武林早已从最初的震惊,沦为彻骨的恐慌。昔日行走江湖受人敬仰的高手,如今成了行走的银锭子,路边的茶肆、山间的破庙、城镇的街巷,暗处都藏着一双双被贪欲烧红的眼睛。
没有人再敢独自赶路,名门大派纷纷封闭山门,可那些不在门派庇护之下的独行侠客、散修高手,只能日夜兼程,只求能逃到安全之地。
而我们的主角林惊尘,依旧是一身粗布青衣,背着那柄看不出锋芒的旧剑,不紧不慢地走在远离官道的小路上。他不像逃难者,更不像江湖人,脚步平稳,眼神淡然,仿佛那张悬着百颗人头的血榜,与他毫无干系。
他要去的方向,是西陲的乱葬岗一带,没人知道他的目的,就连他自己,也只是循着心中一丝微弱的执念前行。
离开落雁镇的第三天,日暮西山,天色渐暗。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野草,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隐约可见一座荒废的村落,断壁残垣,炊烟断绝,一看便是久无人居的荒村。按江湖常识,这种地方最是凶险,劫道的、杀人的、躲债的,往往都藏在这种人迹罕至之地。
换做寻常侠客,必定绕道而行,可林惊尘只是抬眼望了一眼,便抬脚走了进去。
他不是不怕,而是无所畏惧。
荒村不大,几间土坯房塌了大半,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墙角结满了蛛网,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烂掉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林惊尘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村中的空地,正要走出村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桀桀怪笑。
“小子,站住!”
声音沙哑刺耳,像破锣在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
林惊尘缓缓转身,背靠着断墙,旧剑斜斜搭在肩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七道黑影,从不同的破屋、墙角、草堆里钻了出来,迅速呈合围之势,将他死死困在中间。
这七人,衣着各异,却都带着一股凶戾之气,脸上或带刀疤,或露凶光,眼神里没有半分人性,只有野兽般的狠辣。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赤裸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头狰狞的黑狼,手中握着一柄开了刃的巨斧,斧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没等到榜上的肥羊,倒是捡了个送上门的小子。”壮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林惊尘身上扫过,“看你背着剑,应该也是个练家子,身上多少能搜出几两银子,就算没有,杀了抛尸荒村,也没人会发现。”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的男人尖声笑道:“狼老大,别跟他废话了!这几天为了等血榜上的人,咱们兄弟饿了好几顿,先杀了这小子垫肚子,再继续守株待兔!”
“没错,杀了他!”
“敢走这条死路,就是自寻死路!”
其余五人也纷纷叫嚣起来,手中的兵刃——砍刀、铁鞭、短匕、狼牙棒,尽数对准了林惊尘,杀气扑面而来。
林惊尘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荒村:“你们是七煞凶徒?”
一句话出口,七人脸色齐齐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凶戾取代。
为首的狼老大狞声道:“小子倒是有点见识,竟然知道咱们七煞的名号!既然知道,那就更别想活了!咱们兄弟七人,纵横青州三州之地,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死在咱们手上的江湖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如今血榜现世,咱们正准备干几票大的,先拿你祭刀!”
没错,这七人,正是青州一带臭名昭著的七煞凶徒。
这七人没有门派,没有师承,全是一身旁门左道的毒功、狠招,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平日里专门劫杀过往客商、独行侠客,官府通缉多年,却因为他们狡猾残忍,一直没能将其缉拿归案。
血榜一出,这七个亡命之徒更是疯了,放弃了小打小闹的劫道,专门守在偏僻之路,等待血榜之上的高手路过,想要搏一笔巨额赏银。若是等不到,但凡路过之人,他们都会尽数杀之,绝不留一个活口。
方才林惊尘踏入荒村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盯上了他。在他们眼里,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软柿子,随手就能捏死。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盯上的,不是软柿子,而是索命的阎罗。
林惊尘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悲悯:“你们作恶多端,手上沾了无数无辜之人的血,本该早遭报应,只是没想到,会栽在这荒村之中。”
“放肆!”
狼老大勃然大怒,手中巨斧一挥,恶风呼啸:“黄毛小子,也敢教训老子!兄弟们,一起上,把他剁成肉泥!”
话音未落,狼老大率先发难,巨斧带着千钧之力,劈头盖脸朝着林惊尘头顶砍来!斧风凌厉,若是被劈中,瞬间就会身首异处。
其余六煞也同时动手!
瘦猴手持短匕,直刺林惊尘心口;持铁鞭的壮汉挥鞭抽向他的双腿;拿狼牙棒的恶汉横扫他的腰腹;剩下三人,或砍或刺,或封退路,七人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全是致人死地的杀招,没有半分留手。
寻常的二流高手,在这七人合力围攻之下,撑不过三招,就会被乱刃分尸。
周围的荒草被兵刃斩断,尘土飞扬,断墙被巨斧劈得碎石飞溅,整个荒村,瞬间被浓烈的杀气笼罩。
围观若是有路人,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可林惊尘,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斧刃即将碰到他头顶发丝的刹那,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微不可查的寒光,从他背后的旧剑中迸发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花哨炫目的招式。
只有一剑。
简简单单,直来直去的一剑。
这一剑,快到极致,静到极致,也狠到极致。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狼老大手中那柄精钢打造的巨斧,竟被这一剑直接劈成两半!断口平整光滑,像被利刃切开的豆腐。
不等狼老大反应过来,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速度之快,让他连闭眼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六煞的招式,瞬间僵在半空,脸上的嚣张与狠戾,尽数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看似破旧、却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剑,看着剑尖抵住狼老大的咽喉,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刺穿喉咙,取走性命。
“这……这是什么剑法?”瘦猴声音颤抖,双腿止不住地打摆,手中的短匕“哐当”掉在地上。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持铁鞭的凶徒失声尖叫,七煞横行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高手。
狼老大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额头冷汗直流,浑身僵硬,连动一根手指都不敢,声音带着哭腔:“大……大侠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侠,求大侠高抬贵手,放小人一条生路!”
刚才还嚣张跋扈、杀人不眨眼的七煞凶徒,此刻在林惊尘面前,像七条丧家之犬,恐惧到了极点。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踢到了铁板,而且是一块足以让他们粉身碎骨的铁板。
林惊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依旧平静如水,他看着狼老大,淡淡开口:“你们杀人的时候,可曾给过别人生路?”
一句话,让狼老大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他们杀人越货,残害无辜,从来都是赶尽杀绝,何曾有过半分仁慈?如今轮到自己,才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大侠,我们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作恶了!我们愿意改邪归正!”
“求大侠饶命,我们把抢来的钱财都给你,全都给你!”
六煞纷纷跪地求饶,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凶徒的模样。
林惊尘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一丝温度:“血债,必须血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微微一送。
噗嗤——
剑尖轻轻一探,直接刺穿了狼老大的咽喉。
狼老大双眼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当场气绝。
其余六煞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四散奔逃。
可他们的速度,在林惊尘面前,慢得像蜗牛。
林惊尘脚步轻移,身形如鬼魅般在六人之间穿梭,手中旧剑轻挥,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寒光,每一道寒光,都带走一条性命。
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一剑一人,例无虚发。
惨叫声接连响起,又迅速归于寂静。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七煞凶徒,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横七竖八地躺在荒村的地上,没了半点声息。
鲜血染红了地上的荒草,渗入泥土之中,散发出浓烈的腥气,与荒村的霉味交织在一起,让人作呕。
林惊尘收剑而立,旧剑之上,没有沾染一滴鲜血,干净如初。
他看着地上的七具尸体,眼神没有丝毫得意,也没有半分残忍,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这不是滥杀,而是除恶。
这七个凶徒,死有余辜。
血榜现世,天下大乱,江湖本就已经腥风血雨,这些趁乱作恶、残害无辜的恶徒,本就是武林的蛀虫,死一个,天下便少一分罪孽。
林惊尘没有停留,抬脚跨过地上的尸体,继续朝着荒村外走去。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夜色开始笼罩大地,天边泛起淡淡的墨色,远处的山林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更添几分萧瑟。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这场发生在荒村的喋血一战,却注定不会就此沉寂。
七煞凶徒被杀的消息,很快就会随着路过的客商、樵夫,传遍青州三州,乃至整个九州武林。
一个背着旧剑、无名无姓的青年,一剑挑翻臭名昭著的七煞,这件事,就像一颗石子,投入本就波涛汹涌的江湖湖面,必将激起更大的涟漪。
血榜之下,有人恐慌,有人贪婪,有人作恶,有人沉沦。
而林惊尘,用这一剑,告诉了整个九州武林:
乱世之中,自有正道;黑暗之下,仍有锋芒。
一
血榜可以悬人头,可以乱天下,可以让恶人疯狂,可以让高手逃亡,但总有一些人,手持一剑,心有正气,不为赏银,不为名利,只为斩尽世间恶徒,守护一方安宁。
这荒村喋血的一剑,不仅仅是杀了七个凶徒,更是在这黑暗的江湖里,点亮了一盏微弱却坚定的灯火。
它告诉所有在血榜之下瑟瑟发抖的人:
别怕,还有人在挺身而出。
它告诉所有趁乱作恶的凶徒:
别狂,总有一剑会落在你的头上。
夜色渐深,林惊尘的脚步依旧平稳。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七煞凶徒,不过是他前路之上,微不足道的一块绊脚石。
血榜背后的秘密,操控血榜的黑手,九州武林的浩劫,还有他自己身上不为人知的过往与使命,都在前方等着他。
而他,只会提着那柄旧剑,一步一步,往前走。
遇恶则斩,遇强则强。
一剑在手,天下无路不可走。
荒村的血迹,会被风雨冲刷,可这一剑的锋芒,却会永远留在江湖的记忆里。
来源:快乐哥在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