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业已卸下的包袱,长剧何苦死命背负?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2-26 13:40 1

摘要:在短剧里,我多半是有权有钱有势的豪门阔太,或是成功的女企业家,凭借姣好的容颜和智识、财富在校园里降维打击。

2026年2月26日刊 | 总第4253期

如果我今年45岁,醒来发现自己拥有了18岁的容貌,我会手握什么样的剧本?

在短剧里,我多半是有权有钱有势的豪门阔太,或是成功的女企业家,凭借姣好的容颜和智识、财富在校园里降维打击。

在长剧里,我可能要弥补过去的遗憾,追年轻时未完成的梦,修复与故人的关系……

近期即将收官的《我的妈妈是校花》(下文简称《校花》)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

大学生孔小灿(蒋龙 饰)得知妈妈孔桂芳(刘琳 饰)身患绝症后,与外星人进行交易,通过“生命能量”互换,使45岁的母亲重获20岁孔桂芳(邓恩熙 饰)的青春容颜,并开启了鸡飞狗跳的新人生……

“不穿越的返老还童”在近年的国剧中不算多见,看上去是蛮有意思的设定。然而横向对比,这个春节档里,《校花》无论是话题度、讨论度还是社会性,都不甚理想。腾讯视频站内最高热度18296,云合数据单日最高市占率仅为2.9%。

在“宁可冒险,不要无聊”的创剧时代,有讨论对一部剧集就是好事,哪怕是争议。只要它能调动观众的表达欲,就意味着作品触达了共有困惑,切中了时代症候,意味着它“与我有关”。

《校花》的成绩说明,它没能成功激起观众的表达欲。

在看完大结局点映之后,可以得出的肯定结论是:这是一部奇幻的、轻松的、女性友好的剧集。最重要的是,它很“正确”。

“正确”让这部作品平稳落地,同时也让作品陷于平庸。

一部奇幻喜剧的关键词

《校花》改编自同名韩国漫画,在剧情本土化、表演和立意上可圈可点。可以分几个关键词来聊:

第一个关键词是“以命换命”。

45岁的母亲孔桂芳在病危之际,儿子孔小灿跟外星人做交易,选择用自己25年的寿命换母亲年轻25岁。小灿执意休学打工供母亲读书,为母亲弥补当年没能上大学的遗憾。

没想到,外星人放的是“高利贷”,小灿被取走的不是25年寿命,而是50年。按照人类平均年龄70岁算,20岁的小灿命不久矣。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时间里,桂芬、小灿和一众好友开始研究如何续命,如何面对分离。

第二个关键词是“喜人团建”。

剧中出现了好几位“喜人”,蒋龙、许慧强、土豆等一众喜剧综艺节目出身的演员,表现没有令人失望。

他们是很老练的喜剧人,知道哪句话该怎么接、哪段对话的气口该即兴发挥、赋予角色什么小丑行为能使观众发笑。

剧中许多篇幅都留给了喜剧向对话,母子之间、铁哥们之间的日常斗嘴,一度消解了剧的沉重。

尤其是蒋龙,贡献了许多有意思的丢人桥段,付出了太多。

第三个关键词是“女性友好”。

这部剧很关键的点在于解放母职和“爱自己”。

桂芳返老还童之后唯一一个心愿,就是考大学。在这个过程中,母子在家庭中的功能,丝滑地完成了转换。

儿子做饭操持家务,妈妈在一旁读书。儿子从骗钱耍赖的儿子,变成碎嘴的老妈子,承担起养家重任。

这里的叙事目标很明确,通过母子家庭位置颠倒,让儿子体会母亲原来的不易。

另一个很明显的主题是,“妈妈成为妈妈之前,先是自己。”

因为少年时期家境贫寒,父母出了意外,桂芳不得不辍学打工,随后嫁人生子。当她又一次面临人生选择,在“心疼儿子”和“考大学”之间,她选择了后者。她没有委屈自己,学会了爱自己。

编剧在剧中见缝插针,设计了符合当下女性主义观点的情节,输出了颇具当下性的台词。

总体来讲,前三分之一是高考,中间三分之一是鸡飞狗跳的大学生活,后三分之一是研究如何延长小灿的寿命。

只是这些情节,大概用12集就能讲明白,其实大可不必抻到24集。

过于“正确”的喜剧

为何一部女性友好剧集,仍然挑不起观众的讨论欲?因为在创作层面上,它确实有一些遗憾。

一方面,主角没有“非做不可”的情绪锚点。

情绪锚点不是人设标签、外貌背景、台词金句,而是人物一生的情感根源、执念原点、创伤底色,是她所有选择、行动、命运走向的底层逻辑。情感锚点就是人物的底层渴望。

桂芳复读参加高考、和儿子一起体验大学生活,是全篇的主线剧情。活了半辈子突然重获青春容颜和强健的体魄,唯一的执念是上大学,足以说明18岁辍学的桂芳有多么遗憾。

但细细拆分一下剧中给出的动机链条,这份埋在遗憾下的执念有些单薄。

桂芳的表层目的是考上大学,而考大学的中层诉求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改变学历短板、拥有更多选择、找到更好的工作吗?

不全是,剧中呈现的更像是为了弥补本该属于桂芳的、被夺走的大学时光。

如果是前者,人物的底层渴望就应该是“不被看不起、被认可”——情感锚点即“被认可”。这是一个很私人化、但极易被共情的点。

剧里在桂芳步入高考考场时,给出了一段童年朗诵作文的插叙回忆,一定程度上给出了答案:想要成为科学家,为国家的科学事业做贡献。

这是一个立意很正确,却难以大范围撬动观众共鸣的点。毕竟大多数人高考,一半是听话,一半是想有个好前途。

同样做模糊化处理的,还有桂芳对大学专业的选择。对于为什么选择农学,剧里只用台词交待,选择农学是因为桂芬喜欢、擅长、有天赋。

是否因为小时候饿过肚子,所以更想要端稳饭碗?是否因为农民家庭出身,与土地有不解之缘?类似私人化的情感因素都未提及。如果仅仅因为擅长什么就学什么,那就好像中国人出国留学选汉语专业一样荒唐。

电影《出走的决心》中,50岁的李红(咏梅 饰)出走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自驾游的轻松洒脱,而是因为在前半生中,她一直在讨好别人、委屈自己,以致于患上中度抑郁、中度焦虑。

再向前溯源,李红在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中也是不被偏爱、一直受委屈的那个。

观众的共情,本质上是为自己相似的情绪寻找出口。若没有足够有说服力的情感锚点支撑,即使立意十分正确,也无法承担“成为观众的情绪出口”这项功能。

既然无法提供出口,如何才能“与我有关”?

另一方面,剧中对中女困境的想象力比较匮乏。

桂芳是很完美的中年人,或者说,她是很完美的中年母亲——因为她没有缺陷。

缺陷应该是过去的伤口。它不是凭空捏造的性格标签,而是被生活、经历、创伤打磨出来的生存方式。一个没有缺陷的好人,就是空心人。

有相似设定的韩剧《再次十八岁》里,人到中年的洪大英(尹相铉 饰)在返老还童前,是被离婚的丈夫、失败的父亲,造成这一结果的很大原因是他脾气暴躁,固执强势,即使内心有爱也不会妥善表达。由此造成夫妻关系、亲子关系有很大的裂痕。

洪大英重获年轻时的帅气外貌后,依旧会因为脾气大、做派古板,导致与子女同班闹出许多笑话。但同时,他又以朋友身份陪伴,弥补了对孩子的亏欠。

洪大英发现未成年女儿吸烟,向老师告状

而在《校花》中,桂芳爱唠叨、生活节俭等,是大多数中年母亲的共有特质,或者说更像刻板印象里的中年母亲应有的特质。

第一集中桂芳还会在同龄女性朋友面前展现爱炫耀的点,这一特质在后续篇幅中再未呈现。

剧中的母子关系,也是顺撇的。

小灿与桂芳虽然时常斗嘴,但关系没有裂痕。很难以想象,一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与快到更年期的母亲没有龃龉。

与其说是把人物写得很完美,不如说这是因为对中年女性的形象和困境的想象力,有些单调和匮乏。

除了生活被儿子绑定,中年桂芬几乎没有其他社会关系的创伤。剧中简化了其他亲情、友情、爱情的关系线,并用喜剧进一步消解了可能有的沉重感。

人是由社会关系组成的,影视剧人物亦然。为了推进喜剧主线而牺牲人物关系的篇幅,就是牺牲了角色的张力。

短剧卸下的包袱,长剧当宝抱住

春节档期间,还有一部竖屏短剧《一家三口在同班》,也用到了类似返老还童的设定。

虽然叠加了一个父母双双穿越到2005年的设定,但本质上仍然是18岁的外表、40多岁的中年灵魂,儿子也正值18岁青春年华,所以可以视为故事发生时间整体平移到了2005年。

一家三口成了同学,一起逃课、反抗霸凌。切掉所有冗余部分,只专注于一条主线,无限叠加爽感。人物在既定标签下完成极致行为,已经足够有趣了。《一家三口在同班》目前在红果上已达到了8000万+热度。

从去年火到现在的《太奶奶》系列,也是叠加了穿越buff的中年人返老还童,女主容遇(李柯以 饰)既因为血缘关系拥有整个家族的最高权力地位,又有着像洋娃娃一样的外貌。

用老一辈科学家的从容,对新生代“不肖子孙”实现降维打击,简直不要太爽。

之所以提及有类似设定的短剧,并不是说它们比长剧更优良。而是想说,短剧已经找到了抓住观众的最自洽的创作公式,长剧还困于“正确”,说教味儿浓重。

创作者们试图用深度对抗焦虑,但深度不等于说教。那些粗粝的、矛盾的、甚至不那么“正确”的人性褶皱,恰恰是影视作品最珍贵的生命力。

来源:银幕悦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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