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上个月，我跟着一个公益组织去了一趟可可西里的边缘地带。本以为会看到传说中的藏羚羊奔跑如飞，结果亲眼见到的，却是一头被剥了皮的藏野驴骨架，直挺挺地戳在雪地里，眼窝子空了，就那么对着天。

上个月，我跟着一个公益组织去了一趟可可西里的边缘地带。本以为会看到传说中的藏羚羊奔跑如飞，结果亲眼见到的，却是一头被剥了皮的藏野驴骨架，直挺挺地戳在雪地里，眼窝子空了，就那么对着天。

向导是个当地的康巴汉子，叫桑吉。他指着那片泛白的骨架，嘴唇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话：“人穷到骨头里的时候，心就黑了。以前我们挖煤，把地底挖空了；现在不挖煤了，有人转行去偷猎，把良心挖空了。”

他这话，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正午阳光那部杀青不久的新剧《生命树》。剧里讲的虽然是青藏高原上的故事，但桑吉嘴里那句“心黑了”，简直就像是为剧中人写的判词。在生存面前，良知到底能值几个钱？是饿着肚子保护草原，还是拿起猎枪换一顿饱饭？这不仅仅是《生命树》里主人公的难题，也是我们每个人在面对生活重压时，可能随时会崩溃的那道防线。

今天，我不想跟你聊那些大道理，就想借着《生命树》里的那点事儿，跟你掰扯掰扯，一个人得被逼到什么份儿上，才会把良心丢掉？又是什么，能把丢掉的良心再捡回来？

《生命树》里有这么一段，看得我心里堵得慌。主角的父亲，原本是个本本分分的挖煤工，在那个海拔几千米的地方，在“黑金”里刨食。可挖煤挣的钱，刚够糊口，根本填不上生活的窟窿。这时候，有人递过来一把猎枪，指着远处的山说：“那儿有金子，会动的金子。”

这其实就是人性的第一层考验：当活不下去的时候，规矩还守不守？

我见过太多类似的事儿。以前老家村子里有个老张，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结果儿子得了重病，躺在ICU里，一天一万地烧钱。他借遍了全村，最后实在没办法，去偷了工地上的钢筋。被抓的时候，他抱着警察的腿哭着说：“我知道这是犯法，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啊！”

你看，良知这东西，在饿极了、穷疯了的人面前，有时候真的脆得像张纸。《生命树》里那些放弃挖煤去偷猎的人，他们不知道藏羚羊是保护动物吗？他们知道。但他们更知道，一张羊皮在黑市上能顶在矿上流三个月的汗。当道德和生存放在天平两端，天平永远会向活着的那一头倾斜。

所以，别急着站在道德高地上骂那些偷猎者“没人性”。在痛斥他们之前，得先看看他们脚下的那片土地有多贫瘠，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穷，虽然不是作恶的理由，但它确实是催生罪恶最歹毒的催化剂。它能把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变成一个铤而走险的盗贼。

剧情往下走，最精彩的部分来了。主角在阻止父亲盗猎的过程中，陷入了更深的挣扎。他亲眼看到一只怀孕的母藏羚羊倒在血泊里，那种生命的流逝，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可他回到家，看到父亲因为交不起药费咳血的样子，又陷入另一种崩溃。

这就引出了人性的第二层：在善与恶之间，还有一片巨大的灰色地带，叫“两难”。

我以前采访过一个护林员，他在森林里巡护了二十年，抓过很多偷猎者。但他跟我说，他这辈子最恨的，不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惯犯，而是那些附近的牧民。

有一次，他抓到一个偷挖虫草的妇女。那妇女跪在地上求他放过，说家里老人等着这笔钱买药。护林员看着妇女那双皴裂的手，最后还是按规定把人带走了。

“你知道吗？”他抽着烟说，“我觉得我他妈的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断他们的活路。”

这就是《生命树》想要表达的那种刺痛感。主角的内心，就是一个小型战场。一边是生存的法则——你要顾着家里，就得对山里的生命下手；另一边是良知的底线——你保护了山里的生命，家里人可能就要受苦。

这种撕扯，比任何刀枪都伤人。 很多人就是在这样的撕扯里，变得麻木不仁。他们开始给自己找借口：“我不杀，别人也会杀”、“这世道，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当一个人习惯了用这些借口去搪塞良心的时候，他就真的从一个人，变成了一个只会计算利害的动物。

好在，《生命树》毕竟是正午阳光的戏，它不会只让人绝望。那让这些已经麻木的人，重新站起来的，到底是什么呢？

剧里有个细节特别动人。主角有一天在雪地里，发现了一只被遗弃的小藏羚羊，大概是因为母羊被杀，它饿得奄奄一息，眼睛里全是惊恐。主角把它抱起来，贴在心口，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抱着发烧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镇上的雪路上。

那一瞬间，他心疼了。

别小看这个“心疼”。这其实就是良知复苏的唯一信号。我们总以为唤醒一个人要靠讲道理、要靠法律威慑，其实不是的。真正能穿透那些坚硬外壳的，永远是柔软的东西。 是生命对生命的怜悯，是你看到弱者受苦时，心头那一阵不由自主的抽紧。

为了这只小羊，主角开始和他那个偷猎的父亲对抗。他对他父亲说：“阿爸，你挖煤，是把地底掏空了；你偷猎，是把这片草原的魂掏空了。地空了还能填，魂空了，咱就真成了行尸走肉了。”

这句话，点醒了剧里剧外的人。当一个人开始对他人的痛苦（哪怕是动物的痛苦）有了感知能力，他就不再是麻木的行尸走肉了。良知这东西，说穿了没那么玄乎，就是你见不得别人（或别的生命）受苦。

从只想着自己活命，到想着让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生命都能活命，这就是从“生存”到“生活”的跨越，也是一个人真正站起来的标志。

写到这里，我想起桑吉最后跟我说的一句话。他指着远处的昆仑山脉说：“山上的雪水，流下来养活了我们；山里的牲口，跑动着灵性了这片土地。我们要是把山掏空了、杀绝了，以后我们的娃娃，就只能在电视上看草原了。”

《生命树》这部剧，与其说是在讲反盗猎，不如说是在讲我们这一代人的精神困境。我们都在为了生活奔波，有时候难免会踩线，会妥协，会变得自私。但无论如何，请在心里给那只“小藏羚羊”留一个位置。

当你看到弱者时，那一瞬间的心疼；当你面对诱惑时，那片刻的犹豫；当你路过不平时，那涌上来的愤怒。别急着把它压下去，那是你作为一个人，最珍贵的火种。

这世上，比活下去更重要的，是我们到底想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活下去。是当一个为了填饱肚子而面目狰狞的野兽，还是当一个即便饿着肚子，眼里也有光的、活生生的人？

我相信，《生命树》的山谷里，会回荡起那个我们想要的答案。（文中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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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追剧航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