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樊星把离婚协议推到石屹面前。打印纸的边缘,刚好对齐红木桌面那道细微的划痕。她练习过这个动作很多次。确保不偏不倚,确保冷静得像在递一份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他盯着樊星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他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几个通宵,“就因为上周我没去接你妈?”她从爱马仕包里,又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签了字,这个你拿走。”她声音平稳,没有波澜,“不签,我明天就把它交给监事会。”石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是他藏在书房保险柜最底层的那个。他喉结滚动,终于伸手去拿协议
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樊星把离婚协议推到石屹面前。
打印纸的边缘,刚好对齐红木桌面那道细微的划痕。
她练习过这个动作很多次。
确保不偏不倚,确保冷静得像在递一份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
石屹没看协议。
他盯着樊星无名指上那道浅浅的戒痕。
“为什么?”他声音有点哑,像熬了几个通宵,“就因为上周我没去接你妈?”
樊星没回答。
她从爱马仕包里,又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很厚。
“签了字,这个你拿走。”她声音平稳,没有波澜,“不签,我明天就把它交给监事会。”
石屹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认识那个文件袋。
是他藏在书房保险柜最底层的那个。
他喉结滚动,终于伸手去拿协议。
笔尖悬在签名处,迟迟没落下。
“星星,”他抬起头,眼底有红血丝,“你查我?”
樊星迎上他的目光。
那里面曾经有她贪恋的全部温暖,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精心算计后的裂痕。
“你可以不爱我,”她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锋利的刃,“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和你妈之间最安全的挡箭牌?”
第一章
饭局是婆婆郑春华定的。
“一家人,多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电话里,郑春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亲热。
“小屹升职是喜事,星星你那个大项目也签了,双喜临门,必须庆祝。”
樊星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
“妈,我今晚可能要加班……”
“加什么班!”郑春华打断她,“我都订好位置了,你爸也从老家过来。六点半,桂满陇,包厢叫‘阖家欢’。别迟到啊。”
电话挂了。
樊星揉着太阳穴。
石屹的微信跳出来。
“去吧,应付一下。吃完我送你回公司。”
她没回。
手指在键盘上停顿几秒,最终还是关掉了文档。
桂满陇的“阖家陇”包厢,暖气开得足。
郑春华穿一件墨绿色锦缎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石屹的父亲石建国坐在主位,有些局促地搓着手。
“星星来啦,快坐快坐。”郑春华热情地拉她坐在自己身边,“就等你了。”
石屹坐在对面,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他今天穿了她送的那件藏蓝色衬衫,系着她挑的领带。
看上去,依旧是她记忆里那个沉稳可靠的丈夫。
菜上齐了。
郑春华给每个人夹菜。
“小屹现在可是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前途无量。”她笑吟吟地看着樊星,“星星,你压力大不大?”
樊星夹起一块龙井虾仁。
“妈,我挺好的。”
“好什么呀。”郑春华放下公筷,叹了口气,“女人啊,事业再成功,最后还是要回归家庭。你看你们结婚三年了,我这当妈的,连孙子的影儿都没见着。”
石建国咳嗽一声。
“吃饭呢,说这个干嘛。”
“怎么不能说?”郑春华声音高了些,“我这是为他们好!星星都三十了,再不要,成了高龄产妇多危险。小屹现在位置稳了,正好你退下来,安心生个孩子,相夫教子。你那工作,整天抛头露面、喝酒应酬的,像什么样子。”
樊星嘴里的虾仁,突然没了味道。
她放下筷子。
“妈,我的工作也是正经事业。‘抛头露面’这个词,不太合适。”
“哟,还跟我抠字眼?”郑春华脸上的笑淡了,“我是你婆婆,说你两句还不是为你好?你那公司,一年挣多少?有小屹一半多吗?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得靠男人?”
石屹终于开口。
“妈,星星的公司做得很好,去年利润增长……”
“我问你了吗?”郑春华瞪了儿子一眼,“我跟我儿媳妇说话呢。”
她转向樊星,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
“星星,妈是过来人。听妈的,把工作放一放。赶紧生个孩子,最好是男孩。这样,你在石家的地位才稳。小屹现在出息了,外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着,你没个孩子拴着,万一……”
“妈!”石屹猛地提高声音。
包厢里瞬间安静。
石建国尴尬地低头喝汤。
樊星看着郑春华。
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
然后,她看向石屹。
石屹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拿起汤勺,给郑春华盛了一碗鸡汤。
“妈,您喝汤,别说了。”
动作自然。
语气温和。
是那个一贯的、孝顺的、试图息事宁人的儿子。
樊星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啪”一声,断了。
她拿起餐巾,慢慢擦了擦嘴角。
“妈,”她声音平静得出奇,“有件事,您可能一直没搞清楚。”
郑春华挑眉。
“我和石屹结婚,是因为我们彼此选择,不是我要在‘石家’争取什么‘地位’。”
“我的事业,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是用来‘拴住’男人的筹码。”
“生不生孩子,什么时候生,是我和石屹两个人,基于我们意愿和规划的共同决定。”
她顿了顿,看向石屹。
石屹握着汤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樊星一字一句,“如果石屹需要靠孩子才能管住自己,那这样的男人,我不要。”
郑春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反了你了!”
石建国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爸,妈。”樊星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包,“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停下。
回头,看着依旧坐在那里、脸色难看的石屹。
“哦,对了,”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上周我车送去保养,用了你的车。”
石屹抬起头。
樊星笑了笑,那笑意没到达眼底。
“行车记录仪里的内容,挺精彩的。”
“今晚别回家了。”
“找个地方,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我解释。”
第二章
行车记录仪的储存卡,此刻就在樊星的电脑读卡器里。
她没有立刻点开。
而是先调出了石屹过去三个月的信用卡账单。
电子账单发送到她的邮箱,是结婚时石屹自己设置的。
他说:“财政透明,老婆随时查岗。”
当时她觉得甜蜜。
现在只觉得讽刺。
账单流水很长。
石屹的消费其实很规律。
大部分是商务应酬、加油、偶尔给她买礼物。
但近三个月,出现了几笔异常。
一家位于城西的“沁芳园”私房菜馆。
消费频率:每月两次,固定在周二晚上。
金额:每次一千五左右。
付款方式:都是刷卡。
周二,是石屹固定“加班”的日子。
他总说项目组开会,晚归。
樊星从未怀疑。
她自己的周二也常常被各种会议塞满。
还有一笔转账记录。
来自石屹的一张她不知道的银行卡。
通过手机银行,转给一个叫“郑婉”的人。
金额:五万。
时间:两个月前。
备注:房租。
郑婉?
樊星在记忆里搜索。
石屹的亲戚里,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朋友?同事?
她打开微信,点开石屹的朋友圈。
一条一条往下翻。
石屹发朋友圈不多,大多是转发行业文章,偶尔晒一下她做的菜(分组可见,只有家人和几个密友),或者出差时拍的风景。
没有任何异常。
樊星点开自己的朋友圈。
指尖停顿在一条动态上。
那是三个月前,她参加一个行业峰会时发的合影。
照片里,她站在中间,身边是几位同行和客户。
背景角落里,一个穿着米白色套装、侧身与人交谈的女人,只露出半张脸。
很模糊。
但樊星记得她。
峰会茶歇时,这女人主动过来和她搭讪。
自我介绍叫“Vivian”,是一家新锐设计公司的创始人。
说话温声细语,眼神却总在打量她。
聊了不到五分钟,对方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开。
临走前,似有意似无意地说了一句:“樊总真是年轻有为,和石总……很般配呢。”
当时樊星只觉得这人有点莫名其妙。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
她放大照片。
模糊的侧脸,和记忆里郑春华年轻时的照片,有那么一点点神似。
心脏猛地一沉。
她抓起手机,拨通助理乔薇的电话。
“薇薇,帮我查两个人。”
“一个叫郑婉,女。另一个,英文名可能叫Vivian,中文名不确定,是一家设计公司的创始人,公司可能叫‘婉约设计’或者类似的名字。重点是,查她们和石屹,或者和‘屹丰集团’有没有关联。”
乔薇是她从创业就跟着的姐妹,绝对可靠。
“星姐,你……”
“别问,尽快给我。”
挂了电话,樊星深吸一口气。
终于点开了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文件。
时间调到上周四晚上。
她记得那天。
她陪一个重要客户吃饭,喝了点酒,打电话让石屹来接。
石屹说他也在应酬,让她叫代驾。
她当时有点不高兴,但没多说。
自己叫了代驾回家。
记录仪显示,石屹的车,晚上八点十分从公司车库出发。
没有去任何酒店或餐厅。
而是直接开向了城西。
最终停在了“沁芳园”私房菜馆对面的街边。
停车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然后,镜头一直对着菜馆门口。
九点二十分,菜馆里走出几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石屹。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米白色长风衣的女人。
女人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
石屹低头,听得很专注。
女人抬手,似乎帮他理了理衬衫领口。
然后,石屹为她拉开车门。
女人上车。
车开动,驶向另一个方向。
不是回家的路。
视频到此为止,下一个文件是第二天早上的记录。
樊星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女人侧脸上。
虽然光线昏暗,但足够清晰。
就是峰会那个Vivian。
也是账单里那个“郑婉”吗?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乔薇发来微信。
“星姐,查到了。”
“郑婉,28岁,海归硕士。‘婉约设计’创始人兼设计总监。公司注册于两年前,注册资本500万,实际控制人就是她。”
“重点:她的母亲叫郑秋月。郑秋月是屹丰集团董事长,石丰年,多年前的……生活助理。据说关系匪浅,在集团内部不是秘密。郑秋月五年前病逝。”
“郑婉,是石丰年的私生女。”
“也就是,石屹同父异母的妹妹。”
“屹丰集团内部,一直有传闻,石丰年想把一部分股份和业务,交给郑婉。这可能是石屹最近压力巨大的原因之一。”
“另外,石屹的信用卡账单里那家‘沁芳园’,老板是郑婉的大学同学。郑婉是常客。”
樊星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私生女?
同父异母的妹妹?
所以,那些周二晚上的晚餐,是兄妹见面?
那五万块的“房租”,是哥哥给妹妹的接济?
挽手臂、理领口,是兄妹间的亲密?
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但直觉在尖叫。
不对。
哪里都不对。
如果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石屹为什么要瞒她?
郑春华知道这个私生女的存在吗?
以郑春华的性格,如果知道,怎么可能容忍丈夫的私生女和儿子来往密切?
石屹又为什么,从恋爱到结婚,整整五年,对此只字不提?
除非……
除非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兄妹。
或者,这背后还有更大的、石屹必须隐瞒的理由。
樊星关掉电脑。
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她却只觉得冰冷彻骨。
她想起刚才饭桌上,郑春华那些刺耳的话。
“小屹现在出息了,外面不知道多少小姑娘盯着……”
“你没个孩子拴着,万一……”
婆婆的担忧,究竟是捕风捉影,还是……知情者的警告?
石屹的沉默、回避、息事宁人,到底是在保护谁?
保护那个“妹妹”?
还是保护他自己,以及他此刻来之不易的副总裁位置?
手机屏幕亮起。
是石屹发来的微信。
“我们谈谈。”
“在家等你。”
樊星看着那两条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她回复。
“没什么好谈的。”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带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第三章
石屹没有去民政局。
他直接来了樊星的公司。
前台拦不住他。
他推开樊星办公室门的时候,她正在和乔薇确认一份合同终稿。
“你先出去。”石屹对乔薇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冷硬。
乔薇看向樊星。
樊星合上文件夹,对乔薇点了点头。
乔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默默退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凝滞。
石屹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底青黑,下巴冒出胡茬,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行车记录仪,你看了多少?”他开门见山。
“该看的都看了。”樊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郑婉。你妹妹。”
石屹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你查她?”
“不然呢?”樊星笑了,笑意冰凉,“等你主动告诉我,你有个同父异母、关系亲密、需要你每月共进晚餐并支付房租的妹妹?”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石屹走近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沿,身体前倾,试图给她压迫感,“郑婉她……她母亲刚去世,她一个人在国内,没什么依靠。我爸那边情况复杂,我不能明着帮她。只能私下照顾一下。”
“照顾到需要挽着手臂,帮你理领口?”樊星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石屹,我是你妻子,不是傻子。”
石屹僵住。
“那是误会,她只是……”
“只是什么?”樊星打断他,“只是兄妹情深?那为什么瞒着我?五年,石屹,我们在一起五年,结婚三年!你一个字都没提过!”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受伤。
“因为没必要!”石屹也提高了声音,“这是我家里的烂事!告诉你有什么用?让你跟着一起烦心吗?还是让你像我妈一样,天天为这个私生女的存在耿耿于怀,闹得家宅不宁?”
“所以你就选择欺骗?”樊星站起来,与他平视,“用‘加班’当借口,去和你那个需要‘照顾’的妹妹私会?用我不知道的银行卡,给她转钱?石屹,信任是婚姻的基石。你亲手把它砸碎了。”
“我没有私会!”石屹额角青筋跳动,“我和她见面,大部分是为了公司的事!我爸想让她进集团,分走一部分业务和资源!我在想办法稳住她,周旋,你懂吗?这关系到我在屹丰的地位,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未来?”樊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们的未来,就是建立在你一系列隐瞒、欺骗和自作主张之上?你问过我需要这样的未来吗?”
“我问你,你会同意吗?”石屹反问,眼神里带着疲惫和某种樊星看不懂的焦躁,“你会同意我接近她,虚与委蛇,甚至拿公司的利益去交换暂时的平静吗?你不会!你会像我妈一样,逼我立刻划清界限,闹到董事会,闹得人尽皆知!那样只会让事情更糟!”
“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樊星点点头,心彻底凉了,“你认定我会坏事,所以把我排除在外。石屹,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一个需要你保护、同时也需要你防范的……外人?”
“你不是外人!”石屹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你是我老婆!我正是因为在乎你,在乎这个家,才不想让你卷进这些肮脏事里!”
他的掌心滚烫,眼神急切,仿佛说的都是真心话。
可樊星只觉得手腕上的温度,灼痛皮肤。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你的在乎,就是欺骗和隐瞒。你的保护,就是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你妈嘲讽我没生孩子拴不住你的时候,还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石屹的手僵在半空。
“我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凭什么不往心里去?”樊星的声音颤抖起来,“石屹,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可我们的婚姻里,挤了太多人!你妈,你那个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的妹妹,还有你们家那一堆破事!我累了。”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背对着他。
“离婚协议我让律师重新拟了。你的那份,我昨晚已经放在书房桌子上了。”
“房子、车、存款,该怎么分怎么分。我公司是我婚前财产,与你无关。你的股权、投资收益,我也一分不要。”
“我们好聚好散。”
石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良久,他沙哑着声音问:“就因为这件事?因为一个郑婉?你就要离婚?”
樊星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她。”
“是因为你。”
“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三年婚姻,就像一场我一个人入戏太深的独角戏。”
“而你,始终是个清醒的、留有退路的观众。”
办公室门被敲响。
乔薇的声音传来:“星姐,远航资本的张总到了,在会议室等您。”
“我马上来。”樊星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拿起桌上的文件夹。
经过石屹身边时,她停顿了一下。
“协议签好字,联系我的律师。”
“在你学会尊重我之前,我们没什么可谈的。”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石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他缓缓抬起手,用力扯松了领带。
解开领口的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白。
他走到樊星的办公桌前。
桌面上,除了文件和电脑,还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
里面是他们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穿着简单的白裙子,他穿着白衬衫。
两人在阳光下笑得毫无阴霾。
石屹拿起相框,手指摩挲着玻璃表面。
然后,他猛地将相框反扣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是我。”石屹的声音低沉冰冷,“她查到了郑婉。”
“计划必须提前。”
“对,就按之前说的做。”
“我不能让她毁了我。”
“更不能让她,毁了屹丰。”
第四章
离婚的事,暂时被搁置了。
不是因为石屹的挽留。
而是因为樊星的公司,出了大问题。
远航资本原本已经基本敲定的B轮融资,在最后尽职调查阶段,突然被曝出樊星的公司“星辰科技”存在严重的核心技术泄露风险。
一份据称是内部流出的技术文档,被匿名发送到了远航资本几位合伙人的邮箱。
文档内容,涉及星辰科技正在研发的下一代智能算法的核心架构和部分源代码。
而文档的属性信息显示,最后修改者和发送者,都指向同一个IP地址。
那个IP,经查证,属于屹丰集团副总裁办公室。
也就是,石屹的办公室。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投资圈和小范围科技媒体传开。
“夫妻反目?屹丰少帅涉嫌窃取妻子公司核心技术!”
“商业无间道?石屹与樊星婚姻破裂背后的资本博弈!”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开始流传。
远航资本紧急暂停了打款流程,要求星辰科技在七天内给出合理解释,并证明技术安全性未受根本损害,否则将彻底取消投资。
这对于正处于扩张关键期、急需资金的星辰科技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
樊星坐在会议室里,面对几位面色凝重的合伙人,以及电脑屏幕上那封措辞严厉的远航邮件。
手脚冰凉。
“IP地址……确认了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技术总监沉重地点点头。
“确认了。就是屹丰集团大厦,石总办公室所在楼层的网络段。发送时间,是上周二晚上十一点左右。”
上周二。
石屹“加班”的日子。
也是他和郑婉在“沁芳园”吃饭的日子。
饭局结束后,他回了公司?
然后用公司的电脑,发送了这份足以毁掉她公司的文件?
为什么?
就因为她发现了郑婉的存在,提出离婚?
所以他就要用这种毁灭性的方式,报复她?还是……为了替郑婉,或者替屹丰,扫清她这个潜在的商业竞争对手?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痛感,席卷了樊星。
比发现行车记录仪秘密时,更甚。
“报警。”她听到自己冷静地说,“立刻报警。以商业窃密罪报案,提交所有证据。”
“星姐!”乔薇急切地喊了一声,“那是石总!是你丈夫!报警的话,事情就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了!而且,屹丰集团的律师团……”
“他现在不是我的丈夫。”樊星打断她,眼神冷冽如冰,“他是涉嫌窃取我公司核心商业机密的嫌疑人。”
“立刻,报警。”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樊星敲击键盘,调取证据文件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石屹。
樊星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接按了挂断。
但电话立刻又打了进来。
第三次响起时,乔薇小声说:“星姐,要不……听听他怎么说?万一……”
万一什么呢?
万一是误会?
万一是有人陷害?
樊星心里残存着一丝可悲的侥幸。
她拿起手机,走到会议室外的走廊。
接通。
“喂。”
“樊星,你现在在哪?”石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急促,甚至有些慌张,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沉稳。
“公司。有事?”
“听我说,不管你现在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关于那份技术文档,不是我做的。”石屹语速很快,“我的电脑上周二晚上被黑了,IT部门已经查到了入侵痕迹。是有人栽赃!”
“栽赃?”樊星冷笑,“谁?郑婉吗?还是你在屹丰的竞争对手?石屹,这种借口太拙劣了。”
“不是借口!我有证据!”石屹急道,“我办公室的监控,拍到了那天晚上有人潜入!还有网络日志……我已经让IT在整理,很快就能发给你!”
“然后呢?”樊星问,“证明你是清白的,那我公司的损失呢?远航的投资呢?石屹,你知道这份泄露对‘星辰’意味着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石屹的声音低沉下去,“所以,我现在过来找你。我们见面谈。一起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解决?”樊星觉得无比疲惫,“你怎么解决?用屹丰的势力压下去?还是用钱堵住远航的嘴?石屹,这是我的事业,是我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不是你们石家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我没有把它当玩具!”石屹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怒意,“樊星,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就一次!这件事很复杂,背后可能牵扯到屹丰内部的权力斗争,有人想一石二鸟,同时搞垮你和我在集团的地位!我们必须联手!”
联手?
这个词,此刻听起来多么讽刺。
“石屹,”樊星缓缓开口,“从你决定隐瞒郑婉开始,从你在我和你妈之间选择沉默开始,从你用欺骗来维系你所谓的‘保护’开始,我们之间,就没有‘我们’了。”
“现在,你是嫌疑人,我是受害者。”
“我们之间,只隔着警察和律师。”
“别再打电话来了。”
“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
肩膀微微颤抖。
但很快,她抬起头,用力抹了一把脸。
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不能垮。
公司还有几十号人等着她。
她不能垮。
回到会议室,她对等待的合伙人和乔薇说:“报警程序继续。同时,启动应急预案,联系所有可能的备用投资方,准备第二轮融资材料。技术部,立刻评估泄露部分的影响范围,制定技术升级和补丁方案,最快速度上线。”
她的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仿佛刚才那个在走廊短暂脆弱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乔薇红着眼圈点头。
“另外,”樊星顿了顿,“帮我约见‘磐石资本’的郭总。我记得他之前对我们的项目很感兴趣。”
“可是星姐,”一位合伙人犹豫道,“‘磐石’和‘屹丰’在几个领域是竞争对手,而且郭总那个人,风评……”
“我知道。”樊星打断他,“但现在,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成为盟友。”
“我们要先活下去。”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忙碌。
樊星独自留在会议室。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电话,是一条微信。
来自石屹。
“我母亲心脏病发,住院了。”
“医生说是受了强烈刺激。”
“她知道我们闹离婚,也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
“樊星,算我求你。”
“暂时,别公开我们要离婚的事。”
“至少,等我妈情况稳定。”
“看在这三年夫妻情分上。”
下面附了一张医院病房的照片。
郑春华躺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手上打着点滴。
樊星看着那张照片。
看着那句“看在这三年夫妻情分上”。
忽然觉得,这世界真荒唐。
他的母亲用言语刺伤她的时候,他让她“别往心里去”。
他的“妹妹”和秘密搅乱她的生活时,他说“这是为你好”。
他的办公室IP涉嫌毁她事业时,他让她“相信他”。
现在,他的母亲病了。
他却来求她,顾念“夫妻情分”。
这情分,原来是可以随时取用,却从不曾平等给予的东西。
她该心软吗?
该为了一个从未善待过她的婆婆,放弃追究自己公司被毁的真相?
该为了维持一个早已千疮百孔的婚姻假象,继续扮演贤惠儿媳?
樊星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她回复了四个字。
“与我无关。”
点击发送。
然后将石屹的微信,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走到窗边。
窗外,城市依旧喧嚣。
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第一个要面对的“盟友”或“敌人”,可能就是她那位“丈夫”,以及他身后,那个更深、更暗的秘密。
第五章
郑春华住院的第三天,樊星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顾念什么婆媳情分。
而是石建国亲自给她打了电话。
那个一向沉默寡言、在家庭纷争中习惯隐身的男人,在电话里声音沙哑,带着几乎卑微的恳求。
“星星,我知道春华以前说话不中听,委屈你了。”
“但这次,她真的受了很大打击。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你看在小屹的面上,来看看她,哪怕就一会儿,让她安心。”
“就当……爸求你了。”
樊星握着电话,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她无法拒绝一个老人的恳求。
尤其这个老人,在过去的三年里,至少从未为难过她,偶尔还会在她和郑春华争执时,偷偷给她递个安抚的眼神。
最终,她提着一个果篮,走进了市一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郑春华半靠在床头,看起来比照片上更憔悴,眼窝深陷,失去了往日那种凌厉的精气神。
石建国坐在床边削苹果。
石屹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身影有些僵直。
听到脚步声,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郑春华的眼神复杂,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石建国立刻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星星来了,快坐,快坐。”
石屹转过身。
他看着樊星,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的胡茬更重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焦虑。
“你来了。”他声音干涩。
樊星没看他,径直走到床边,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妈,您好点了吗?”她的语气很平淡,是标准的客套。
郑春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死不了。”她的声音也弱了很多,“就是被你们这些不省心的,给气的。”
“妈!”石屹皱眉。
“我说错了吗?”郑春华看向儿子,眼神锐利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好好的日子不过,闹什么离婚?还闹出什么窃密……我们石家的脸,都快被丢尽了!”
“春华!”石建国低声喝止,“少说两句,医生让你静养。”
郑春华喘了几口气,胸口起伏,似乎真的有些激动。
她缓了缓,重新看向樊星,语气竟然软化了一些。
“星星,过去妈有些话,是说得重了。妈也是为你们好,着急。”
“但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风言风语的,你们不能再闹了。”
“听妈一句劝,跟小屹好好过。有什么误会,两口子关起门来解决。别让人看了笑话。”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压低了声音,意有所指,“有些人,正巴不得我们石家内乱,好趁虚而入呢。”
樊星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
“有些人?指谁?”
郑春华眼神闪烁了一下,瞥了石屹一眼。
石屹眉头紧锁,微微摇了摇头。
郑春华话锋一转:“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些眼红小屹位置,想把他拉下来的人吗?商场如战场,你们年轻人,不懂这里面的凶险。”
她在回避。
樊星几乎可以肯定。
郑春华知道些什么。
关于那份泄露的技术文档,关于石屹办公室被“黑”,甚至关于……郑婉。
但她选择不说,或者,不敢说。
她在害怕什么?
又在维护什么?
“妈说得对。”石屹忽然开口,走到樊星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想揽她的肩膀,“外面现在乱,我们更应该团结。星星,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给你,也给公司一个交代。”
樊星在他手碰到自己之前,侧身避开了。
动作不大,但很明确。
石屹的手僵在半空。
气氛瞬间尴尬。
石建国低头继续削苹果,苹果皮断了好几次。
郑春华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樊星,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屹都这么说了,你还想怎么样?难道非要闹到法庭上,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石家的丑事,你才满意?”
又来了。
熟悉的指责,熟悉的将家族颜面凌驾于个人感受之上的逻辑。
只是这一次,郑春华的声音里,少了些底气,多了些色厉内荏的慌张。
樊星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妈,”她平静地开口,“石家的颜面,很重要。我的事业,我的人生,就不重要吗?”
“您生病,我来看您,是出于对长辈的基本尊重。”
“但这不代表,我会为了维护石家的颜面,就放弃追究我公司核心技术被窃、融资可能流产的责任。”
“也不代表,我会因为您生病,就忘记这三年婚姻里,我承受的委屈和欺骗。”
她看向石屹。
“你让我给你时间。”
“好。”
“在警方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在远航资本的决定下来之前,我可以暂时不公开我们离婚的意向。”
“但这只是暂时的。”
“而且,是有条件的。”
石屹眼神一紧:“什么条件?”
“第一,”樊星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你搬出我们的家。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们分居。”
石屹脸色一白。
郑春华想说什么,被石建国按住了手。
“第二,”樊星竖起第二根手指,“我要你办公室那天晚上的完整监控录像,以及IT部门所有的调查日志。现在就要。”
石屹沉默了几秒。
“监控……有一部分被覆盖了。潜入的人可能懂技术,避开了主要摄像头,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日志我正在整理,有些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那就把已有的全部给我。”樊星不容置疑,“今天下班前,发到我邮箱。”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直视郑春华,“妈,您刚才说‘有些人’巴不得石家内乱。这个人,是不是叫郑婉?”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郑春华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猛地飙升。
“你……你胡说什么!”她声音尖利,带着恐慌。
石屹一步上前,挡在樊星和病床之间,脸色铁青。
“樊星!够了!我妈需要休息!”
“回答我的问题。”樊星没有退缩,目光越过石屹,锁定郑春华,“郑婉,石丰年的私生女,您的丈夫背叛您的证据。她现在,是不是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人?她和这次技术泄露,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郑春华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着门口,“出去!你给我出去!石屹,让她走!”
石建国慌忙按呼叫铃。
护士匆匆赶来。
一片混乱中,石屹抓住樊星的手臂,几乎是把她拖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松开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一丝恐惧?
“你非要这样吗?”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非要在我妈病床前,撕开这些伤疤?你知不知道这会要了她的命!”
“那谁来要我的‘星辰科技’的命?”樊星反问,声音同样冰冷,“石屹,伤疤一直都在,是你们选择视而不见,用谎言和沉默去掩盖。现在,掩盖不住了。”
“郑婉到底是谁?她在整件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石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她是我妹妹。仅此而已。”
“技术泄露的事,我会查。”
“但樊星,我警告你,别再靠近郑婉,也别再在我妈面前提她。”
“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们。”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威胁的沉重。
樊星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此刻,只觉得陌生。
他到底在保护什么?
又在害怕什么?
那个郑婉,真的只是一个需要“照顾”的、无害的妹妹吗?
“你的警告,我收到了。”樊星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的条件,也希望你记住。”
“下班前,我要看到监控和日志。”
“今晚,请你搬出去。”
“否则,明天一早,我的律师会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并同步向媒体发布声明,指控屹丰集团副总裁石屹,涉嫌商业窃密。”
“我说到做到。”
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没有回头。
石屹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缓缓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声音沙哑而阴郁。
“她起疑了。”
“盯紧郑婉那边。”
“还有,想办法,拿到‘星辰科技’备份服务器的访问权限。”
“那份源代码,必须彻底销毁。”
“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她’的证据。”
一周后。
深夜。
樊星独自在家,反复看着石屹发来的、经过剪辑的监控片段和一个语焉不详的IT报告。
漏洞百出。
那个所谓的“模糊背影”,怎么看都像是伪造的。
她心烦意乱,打开电脑,试图从远航资本那边寻找新的突破口。
邮箱里,躺着一封匿名邮件。
没有标题。
只有一个音频附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樊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点开附件。
音频开始播放。
先是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两个清晰的、压低的人声。
女声(带着哭腔和怨愤):“石屹哥,你还要我等多久?我爸他根本就没想过真正承认我!他给我那点小公司,打发叫花子吗?我要进屹丰!我要股份!”
男声(石屹,疲惫而压抑):“小婉,你别闹了。爸有他的考虑。现在时机不对,樊星那边已经察觉了,不能再刺激她。”
女声(尖利):“樊星樊星!你眼里就只有你那个老婆!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妈等他了一辈子,到死都没个名分!我呢?我这个私生女,就活该见不得光吗?”
男声(急促):“小声点!……小婉,你听我说,计划已经开始了。只要‘星辰科技’倒了,樊星失去依仗,爸就会看到我的能力。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在董事会上提出让你进集团……”
女声(打断,带着诡异的甜腻):“真的吗?石屹哥,你不会骗我吧?就像当年,你答应帮我妈,最后却……”
男声(陡然严厉):“过去的事别提了!……总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那份源代码,处理干净了吗?”
女声(轻笑):“放心,我找的人很可靠。从你办公室发出去的痕迹,足以让她相信是你做的。至于原件……在我这里,很安全。这是我们以后的……护身符。”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樊星坐在电脑前。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她缓缓移动鼠标。
光标,悬停在音频文件的播放键上。
指尖冰冷。
她按下重播。
石屹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残忍。
“……只要‘星辰科技’倒了……”
“……我会想办法,在董事会上提出让你进集团……”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答案。
没有什么黑客入侵。
没有什么竞争对手栽赃。
自始至终,都是一场由石屹主导,郑婉配合,针对她和她公司的、彻头彻尾的阴谋。
为了稳固他在屹丰的地位。
为了替他那个“可怜”的私生女妹妹争取利益。
他选择牺牲的,是她。
是他们三年的婚姻。
是她视若生命的事业。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背叛的剧痛,吞噬了樊星。
她甚至感觉不到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她拿起手机。
屏幕照亮她苍白如纸的脸。
她找到石屹的号码。
拨通。
忙音。
再拨。
还是忙音。
她改拨他另一个私人号码。
这次,接通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餐厅或会所。
“喂?”石屹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么晚了,有事?”
樊星张了张嘴。
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樊星?”石屹催促,语气里有一丝不耐烦,“我在谈事情,没事的话……”
“石屹。”
樊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在外面,见个客户。怎么了?”
“客户?”樊星轻轻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是郑婉吗?”
石屹的呼吸,明显停滞了一下。
背景的嘈杂声也瞬间小了许多,像是他捂住了话筒,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你又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压低,带着警告,“我说了,我在见客户。”
“是吗?”樊星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音频文件,“那我放段录音给你听听?帮你回忆一下,你今晚到底应该和谁在一起,谈的是生意,还是……怎么搞垮我的公司?”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屹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
他沙哑着嗓子,问:
“你……从哪里拿到的?”
樊星没有回答。
她只是对着话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解释一下。”
“凌晨两点。”
“你在她家楼下。”
“车里那段对话,是什么意思?”
来源:元宇sW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