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天多市下过一场雪，化得慢，泥水混着枯草粘在鞋底。白椿蹲在玛治家老屋门槛上抽烟，烟灰掉进袖口都没抖——他刚从鑫海集团二号矿塌方现场回来，工友的假肢还撂在矿区医务室铁皮柜里，编号0723。那截被截掉的小腿，是他签过字的复绿工程验收单上盖的红章。

天多市下过一场雪，化得慢，泥水混着枯草粘在鞋底。白椿蹲在玛治家老屋门槛上抽烟，烟灰掉进袖口都没抖——他刚从鑫海集团二号矿塌方现场回来，工友的假肢还撂在矿区医务室铁皮柜里，编号0723。那截被截掉的小腿，是他签过字的复绿工程验收单上盖的红章。

孟耀辉那天递来一杯酒，笑着说“老白，你弟弟的事，我真不知道”。白椿仰头喝光，酒是苦的，酒杯底沉着半枚铜钥匙的印子。他没擦地，没换衣，直接回了办公室，用手机拍下保险柜锁芯照片，又趁孟耀辉靠在真皮椅上打鼾时，把复刻的钥匙塞进对方西装内袋。这活儿他干得熟——十年前在鑫海做安全部主管时，连消防通道的应急灯几号电池都记得。

白及被铐进派出所那晚，正蹲在自家阳台擦玻璃。白菊冲进门就砸了抹布桶，水溅到他裤脚上，像一道未干的泪痕。他没拦，只把擦窗器往窗台上一磕：“行，你信他们，我不拦。”可第二天凌晨三点，白菊接到线报说有人要夜闯刑侦支队档案室，白及趿着拖鞋就下了楼——不是去阻拦，是躺在她车后座装昏迷。刀尖抵住后颈时，他嗓子发紧，手心全是汗，嘴上还笑：“姐，你这刀……没开刃吧？”

白芍在广州做服装生意时，就习惯在衬衫领口缝一小块藏青布衬——她说那是多杰留下的旧工装边角料。离婚手续办完第三天，她飞回天多市，在韩学超租住的铁皮屋顶小屋门口放了盒温着的炖梨。韩学超开门时，她没说话，只把伞往他手里一塞：“扎措阿爸今天赶集去啦，草场风大。”后来白菊才知道，那把伞骨架里夹着微型录音笔，而白芍早把孟耀辉常去的茶楼包间、林培生每周三固定坐的出租车车牌号，全记在裁布用的软尺背面。

扎措阿爸确实在草场摊开酥油茶，看两个年轻人绕着牧羊犬转圈。他吹了声口哨，羊群突然散开，露出底下新翻的冻土——那里埋过二号矿偷排的尾矿渣，也埋过冯克青当年塞给伤员的三万现金封口费。老人往火堆里扔了把青稞：“九十年代？那时候连对讲机都没有，现在满山都是信号塔，你们当它是个摆设？”

判决书下来那天，白菊在警局后院数梧桐落叶。一片、两片……数到第七片时，韩学超把保温桶搁在她 desk 角上，里面是白芍熬的红枣银耳羹。汤面浮着细密油星，像极了多杰总爱涂在刀柄上的护手油。

白椿在看守所隔着玻璃递给弟弟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复绿工程图纸，我改了三版。东坡那片，加排水沟。”

白芍正试新款风衣的肩线，针脚歪了一点，她没拆，留着。

来源：小六坎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