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日,《太平年》以其精湛的历史细节与深刻的键政内涵赢得观众喝彩。黄龙岛岛主那句“人民不感谢黄巢”,耶律德光关于“胡汉”的思辨,桑维翰与冯道对“卖国”与“封建”的探讨——这些闪烁着思想火花的对白,确实展现编剧深厚的历史功底。这些“暗藏玄机”的对话,恰如撒在剧中的
近日,《太平年》以其精湛的历史细节与深刻的键政内涵赢得观众喝彩。黄龙岛岛主那句“人民不感谢黄巢”,耶律德光关于“胡汉”的思辨,桑维翰与冯道对“卖国”与“封建”的探讨——这些闪烁着思想火花的对白,确实展现编剧深厚的历史功底。这些“暗藏玄机”的对话,恰如撒在剧中的思想种子,在观众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人们追捧这部剧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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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正如阳光下的任何物体都有阴影,《太平年》的光芒背后,同样存在着值得深思的历史重构问题。当我们为那些精妙的台词击节称赞时,是否也应审视剧情主线与历史真实之间的距离?
剧中将钱弘俶与吴越国置于舞台中央,这本身就是一个历史视角的选择。真实的历史画卷中,钱弘俶不过是一个地方性人物,在五代十国这场群雄逐鹿的大戏中,他既无资格与郭荣、赵匡胤等枭雄把酒论天下,更难想象在中原朝廷上慷慨陈词、刺杀军阀的场面。这种将边缘人物中心化的叙事策略,不免让人联想到那些以“草根逆袭”为内核的古偶爽文。历史剧的魅力不应建立在主角光环的放大上,而应在历史真实的烛照下展现人性的复杂与时代的壮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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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遗憾的是,剧中将南唐塑造成了“反派”,甚至用金陵底层人民的贫困来衬托吴越国的人间乐园。这种简单的二元对立,遮蔽了历史的复杂性。南唐李氏父子确实雄才大略,疆域广阔,人口逾五百万,经济军事实力在五代十国中名列前茅。南唐的失败,更多是因为遇上了不世出的政治家柴荣,而非李氏无道。反观吴越国,地域狭小,资源匮乏,赋税沉重,“包税制”更纵容了地方士绅对基层的掌控。历史的天平从不简单地倾向任何一方,过度美化吴越,无异于对历史的曲解。
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剧集为了突出“纳土归宋”的主题,不自觉地强化了宋朝的正统性神话。宋得国是否正?赵匡胤是否真如剧中那般受郭荣临终托付,接过黄袍?历史给出的答案恐怕是否定的。郭威、郭荣父子才是五代末期真正的大英雄,他们暴打契丹,废除苛政,开疆拓土,创立制度,让人民安居乐业。而赵匡胤不过是郭荣一手提拔的将领,却在陈桥驿上演了黄袍加身的戏码。赵宋篡周,欺负孤儿寡母,这是铁一般的历史事实。赵匡胤的亲密战友曾讽刺他:“你死后怎么去见周世宗?”这句话穿越千年,依然刺痛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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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宋王朝为了粉饰正统,甚至在史书中将郭荣改姓为“柴”,而实际上,郭荣至死都姓郭。这种篡改,暴露了统治者为维护合法性不惜扭曲历史的本性。当《太平年》将郭荣临终前把黄袍送到赵匡胤手上的场景拍得温情脉脉,当“烛影斧声”被演绎得如此和谐,历史便被罩上了一层美丽的面纱,遮住了权力更迭的血腥与残酷。
有人说吴越不抵抗促成了北宋的“和平统一”,保留了南方的官僚与经济制度,值得赞颂。但历史的吊诡在于,正是因为没有通过战争彻底铲除南方宗族世家在地方盘根错节的势力,导致朝廷无法真正掌控东南的财政权和治理权。这一隐患,一直延续到宋朝灭亡。所谓“和平统一”,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将问题延后,而非真正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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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的优秀之处,在于那些嵌入细节中的思想闪光;而它的不足,则在于“为了醋包的饺子”——为了美化吴越归宋这一历史结局,不惜简化历史,强化赵宋正统。历史剧的魅力,不应是粉饰过去,而应是在尊重历史真实的基础上,展现人性的光辉与暗影,让观众在时光的长河中照见自己。
千载之下,史书自有定论,人民自有爱憎。我们对历史的重新解读,应当是一种虔诚的叩问,而非任意的涂抹。《太平年》的光影之舞,让我们看到了历史叙事的魅力与危险。在欣赏那些精彩对白的同时,我们也要保持清醒,分辨历史与虚构的界限,思考权力与真相的关系。唯有如此,才能真正从历史中汲取智慧,照亮前行的道路。
来源:和融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