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谁能想到，那个在江都青楼一刀斩尽仇人、白衣滴血未沾的玉面鬼，竟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私生子。
谁能想到，那个在江都青楼一刀斩尽仇人、白衣滴血未沾的玉面鬼，竟是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私生子。
竖跪在义父坟前，雨水混着泥土打湿了他的白袍。他掏出那柄断刀，先帝赐给杨素的柱国大将军佩刀，刀身上的血槽还残留着当年的暗红。
“你给我的，就这一把刀，一个见不得光的身份。”他对着坟头冷笑，“现在我明白了，你当年收养我，不是可怜我，是可怜你自己。”
大漠的风沙刮得人睁不开眼，竖站在蛮人部落的包围圈里，右手握着那柄断刀，左手擦去嘴角的血。
刀马站在远处，手按刀柄：“需要帮忙吗？”竖连头都没回：“滚。”
就这一个字，要知道，他刚和刀马打了一场，输得彻底。正面交锋，他被刀马一刀击倒，尘土飞扬中，他趴在地上笑了。那笑容不是自嘲，是兴奋，他终于遇到一个能杀死他的人。
但他宁愿死，也不要施舍。
他在江都的那场复仇，青楼里十二个仇人，他一个一个杀过去，刀刀见血，却偏偏没让一滴血溅到自己的白衣上。
杀完人，他站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二楼那些吓得发抖的姑娘，说了句：“火折子给我。”
有人扔下火折子，他接住，点燃窗帘，然后走进雨里。
身后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他的白衣在雨中越来越远。这个人不是冷血，是他早就习惯了失去。义父死了，他就烧掉义父被抢走的青楼。对他来说，告别的方式只有一个，烧干净，然后头也不回。
竖的孤独，不是没人懂，是他根本不想让人懂。
当初他为啥要保护燕子娘？那个青楼女子偷听到了宇文智及的秘密，逃跑时正好撞上他。竖完全可以不管她，可他偏偏出手了。结果呢？被刀马一掌击倒，燕子娘还是被抓走了。
有人说竖是动了恻隐之心，我觉得不是。
燕子娘逃跑的原因，竖太熟悉了，她也知道了一个不该知道的秘密，也要开始逃亡。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永远在逃，永远没人收留，永远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可竖不会说这种话，他只会冷冷地看着刀马带走燕子娘，然后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走自己的路。
这里你可能会问：竖为啥非要杀杨素？
因为杨素是他亲爹，也因为杨素根本不认他。
竖是隋代柱国大将军杨素的私生子，没入族谱，没上宗祠，连“竖”这个名字都不是名字，竖子，就是下人的意思。
他在杨家长大，名义上是少爷，实际上是仆役。那些有名字的兄弟可以读书习武，他只能站在旁边看。
最讽刺的是，他唯一从杨家带出来的东西，是杨素赏给他的一把刀。
就是那把先帝赐给杨素的柱国大将军佩刀。
竖一直以为，杨素还活着，他要亲手用这把刀杀了杨素，杀了那七个有名字的兄弟，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可他到了长安才发现，杨素早就“死”了。
杨素假死，他功高盖主，怕皇帝杀他，就假装被赐死，实际上化装成一个糟老头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帮他假死的人，是宇文智及，就是燕子娘偷听到秘密的那个大人物。
竖站在杨素空荡荡的灵堂里，拿着刀，不知道往哪儿砍。
竖这辈子最大的悲剧，不是他是个私生子，不是他被人追杀，而是他的仇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杨素假死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个私生子在满世界找他？有没有想过那把断刀还在他儿子手里？
没有。杨素只想自己活着。
竖的复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燕子娘偷听到的秘密是什么？宇文智及帮杨素假死，杨素去哪了？这才是整个故事最大的钩子。
竖在长安转了一圈，发现所有线索都断了。杨素人间蒸发，七个兄弟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他拿着断刀站在街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儿。
这时候他才知道，仇恨没了，人就空了。
当初他活着，就是为了杀杨素。现在杨素“死”了，他还活着干嘛？
燕子娘比他幸运，她虽然被抓回去了，但她至少知道自己在逃什么。竖呢？他连逃的方向都没了。
我忽然理解了他为啥非要和刀马打那一架，不是争强好胜，是他需要知道自己还活着。刀砍在身上会疼，血会流出来，疼痛告诉他，你还在，你没死。
竖用刀马的手，确认了自己的存在。
多可悲。
竖的故事还没完，杨素肯定还活着，宇文智及知道他在哪儿，燕子娘偷听到的秘密早晚会传出来。竖还会继续找，继续杀，继续穿着那身白衣在江湖上飘。
可我觉得，就算他找到杨素，真的一刀捅进去，他也赢不了。
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杨素的命，他要的是杨素承认他。
要的是那七个兄弟喊他一声“哥”，要的是杨家族谱上，有个地方写着他真正的名字。
可惜这些东西，刀给不了。
断刀可以杀人，可以劈开仇人的脑袋，可以砍断杨素的脖子，但它劈不开“私生子”这三个字。
竖明白这个道理吗？我觉得他明白。
大漠那一战，他被刀马击倒后躺在地上，看着天说了句话：“你知不知道，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死在一个对的人手里。”
刀马没听懂，我懂了。
他想死在刀马手里，不是因为刀马能杀他，是因为刀马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把他当对手的人。刀马不问他叫啥，不问他是谁的儿子，只问他的刀法跟谁学的。
在刀马眼里，他只是个刀客，不是私生子。
这才是竖最想要的。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