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最后一场雪落在博拉木拉无人区时,白椿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没说话,只是把白菊往身后拽了一把。枪响来得比风还快,他扑过去那一下,没喊“小心”,也没回头看第二眼——就像当年在部队练战术动作,肌肉比脑子快。
最后一场雪落在博拉木拉无人区时,白椿把冲锋衣拉链拉到了下巴,没说话,只是把白菊往身后拽了一把。枪响来得比风还快,他扑过去那一下,没喊“小心”,也没回头看第二眼——就像当年在部队练战术动作,肌肉比脑子快。
没人想到多杰的骨头会在开春融雪后自己浮出来。那具遗骸被发现时,裹着半截褪色的巡逻队红袖标,头骨上只有一个弹孔。可老巡山员都知道,2013年那晚,多杰中的是连发——两枪,第二颗弹片至今卡在颞骨里没取出来,X光片还在天多市医院档案室锁着。法医一翻记录就摇头:“这要是多杰,那我们这些年追的,是鬼还是影子?”
孟耀辉递出那把锈迹斑斑的五四手枪时,手指抖得不像个卧底,倒像刚从火葬场出来。他早摸清吴江的底:偷过猎枪、压过矿洞、亲手埋过人。推吴江出来顶缸,不是栽赃,是撒网——网眼小,容易漏;网眼大,才能兜住冯克青、黄硕、汪谨梅,还有那个总在监控死角削苹果的林培生。他削苹果的手很稳,可他儿子林建设的病历本,正压在鑫海公司某份环保验收报告底下。
白及的饭店关得突然,转让协议签完当天,小燕就把结婚证塞进抽屉最底层。他以为复绿工程是条活路,没想鑫海公司早把环评数据改了三遍,连卫星图都P得看不出矿坑。破产清算那天,他数完最后一张银行卡余额,抬头看见窗台上那盆蔫了的绿萝,是白菊年前送的,根还活着。
白芍离婚没哭,抱着孩子坐上回天多市的长途车,包里只装了半盒素饼干——韩学超爱吃的那种。那人总在夜班岗亭啃冷馒头,桌上摆着个豁口搪瓷缸,里面泡着枸杞和一截干辣椒。他猎过藏羚羊,也替多杰守过三年零八个月的空坟。张勤勤砸过他两次碗,可白芍把第三次摔碎的碗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拿胶带缠好了,继续盛饭。
白菊在无人区找到多杰遗骸那晚,没开灯。她蹲在冻土边,摸到那枚没取出的弹片,冰得刺骨。而白椿的骨灰盒,是邵云飞亲手刻的字——没刻名字,只刻了2013.11.7,多杰最后一次出巡的日期。
扎西接站长那天下着小雨,他把父亲那顶旧毡帽挂在门后,帽檐下压着一张泛黄纸条,是多杰的笔迹:“草场不等人,人得等草场。”
韩学超的保安制服口袋里,常年揣着两颗玻璃弹珠——一颗给扎措,一颗留给自己。
冯克青在看守所剪指甲,剪到第三根时,窗外飞过一只斑头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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