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韩学超在玛治县西沟的冻土层里刨出那副骸骨时,手套裂了三道口子,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泥。他蹲那儿盯了十分钟,没碰,也没喊人——就那么看着,像怕惊扰一个等了太久才肯露面的老熟人。可那把斜插在肋骨缝里的匕首,刀柄上磨得发亮的藏文“扎西敬献”,还有颅骨侧面那个核桃大小的
《生命树》大结局前夜:一具尸骨撬动十七年暗流,无人区的雪还没化干净
韩学超在玛治县西沟的冻土层里刨出那副骸骨时,手套裂了三道口子,指甲缝里全是发黑的泥。他蹲那儿盯了十分钟,没碰,也没喊人——就那么看着,像怕惊扰一个等了太久才肯露面的老熟人。可那把斜插在肋骨缝里的匕首,刀柄上磨得发亮的藏文“扎西敬献”,还有颅骨侧面那个核桃大小的弹孔,全都在说:这人,大概率是多杰。但“大概率”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比高原的冷风还刺人。
多杰失踪那年是1997年,正好两百万悬赏令贴满天多市车站的水泥柱。九十年代的两百万,够在省城买三套单元楼,够一个牧民家三代不吃草场、不放羊。可谁敢在离县城四十公里的砂石路上,对着副县长开枪?更没人敢信,他尸骨埋得离鑫海集团新铺的运煤专线,不过两公里。
如今的玛治县早不是当年那个风一吹就卷起青稞灰的穷地方。草场成了煤渣堆场,推土机碾过的地方,连旱獭洞都填平了。鑫海集团的蓝色工棚沿着山脊线一路铺过去,像一道溃烂的伤疤。他们没进无人区,不是不想,是进不去——那片连卫星图都发虚的荒原,连GPS都失灵,更别说钻探队的履带。
白菊翻着泛黄的巡山日志,指尖停在1997年8月12号那一页:“多杰带扎措、桑巴、韩学超进北线查金矿爆破点,未归。”后面跟着林培生潦草的批注:“装备不足,暂缓。”可没人提,那天史局按着枪套站在县局门口,把三支老式56式步枪锁进了铁柜。后来桑巴在成都带娃,扎措守着被煤矿租走的草场拿分红,韩学超在机场废墟翻过十七个冬夏——就为找一具可能根本不在那儿的尸骨。
孟耀辉蹲在扎措家灶台边啃馍馍时,热气糊了眼镜。他忽然笑出声:“还是这个味儿。”扎措没接话,只把搪瓷缸子往他手边推了推。当年多杰分馍给沙娃子,孟耀辉排第五个,馍馍上还沾着雪粒子。后来他狙杀贺清源,子弹和韩学超发现的尸骨头颅里那颗,的确出自同一把枪。可法医盯着X光片愣了三分钟:那弹片形状不对,角度更不对——多杰中弹那会儿,人是侧身扑向车门的,而骸骨弹道是正前方。
李永强没死。他在无人区最干的岩缝里活了十七年,用狼皮裹膝盖,靠舔冰缝渗水过冬。黄硕给邵云飞塞一百万支票那天,支票背面印着鑫海集团的LOGO;汪市长把环保会议改成煤炭整合会时,投影仪里跳动的“鑫海持股率:63.4%”没人敢抬头看。吴江现在管着三号矿井,可看见狙击枪照片时打翻了保温杯——1997年,他就是开着那辆蓝皮东风,把多杰堵在红柳沟口的。
白芍抱着孩子从成都回来那天,高铁刚停稳,她手机震了三下。第一条是阿喜发的离婚协议扫描件,第二条是鑫海招聘启事,第三条是孟耀辉的未接来电。她删了前两条,把第三条设成勿扰。
扎西把巡山队旧徽章别在新制服上时,金属扣硌得胸骨生疼。他摸了摸腰后——那里空着,没枪,但有把新磨的匕首,刀鞘上刻着父亲的名字。
天多市的雪,今年下得特别晚。
来源:影视微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