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琅琊榜》番外:霓凰五十岁归京述职打开苏宅密室,方知蒙挚育有双生女,生母竟是三十二年前失踪之人
“吱呀——”
尘封的铜锁应声而落,一股陈腐的木香与寒气扑面而来。
霓凰郡主立于门外,五十载风霜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唯那双曾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深沉如古井。
她身后,禁军大统领蒙挚已是两鬓斑白,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郡主,都过去了,何必再看?”
霓凰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兄长,有些事,若不亲眼看个明白,便是一辈子的心魔。”
她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门内漆黑一片,唯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药香,牵引着她三十二年的记忆。
那药香,与当年苏宅偏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一章 朔雪归人,故宅门深
建元二十七年,冬。
京城的雪,比南境的要厚重得多。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像是一声声压抑的叹息。
穆霓凰端坐于车辇之内,身披银狐大氅,指尖却依旧冰凉。
她已整整十年未曾回京。
五十岁,对于镇守一方的藩王而言,本是年富力强之时,但她此番奉召回京述职,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余下无尽的疲惫与疏离。
金陵城还是那座金陵城,朱墙碧瓦,巍峨依旧。可当年那些熟悉的面孔,大多已化作黄土,或是隐于市井,不问朝堂。
萧景琰已是垂暮天子,当年那个耿直倔强的靖王,如今鬓发染霜,眼神中多了帝王的威严与孤寂。
车辇在郡主府门前停下。
府门大开,管家穆青早已率人恭候多时。他如今也已是沉稳的中年男子,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的跳脱。
“姐姐,一路辛苦。”
穆青上前,亲自为她撩开车帘。
霓凰扶着他的手下车,目光掠过熟悉的庭院,最终落在一处角落。那里曾有一株梅树,是林殊哥哥亲手为她种下,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坑。
她眼底的光微微一黯。
“那树呢?”
穆青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低声道:“几年前一场大病,枯死了。弟弟怕姐姐见了伤心,便……便命人移走了。”
霓凰没有再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东西,留不住就是留不住,如同有些人。
入夜,宫中设宴,为她接风。
皇帝萧景琰高坐龙椅之上,看着阶下那个身姿依旧挺拔的女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霓凰,十年不见,你风采不减当年。”
霓凰起身,举杯遥敬:“陛下龙体康健,乃大梁之福。”
客套,疏离。
君臣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当年并肩作战的情谊,早已被岁月与君臣之别冲刷得淡薄。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霓凰却觉得无比喧嚣。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一个空置的座位。
那是当年梅长苏常坐的位置。
如今,斯人已逝,连带着那段记忆,也成了宫中讳莫如深的话题。
酒过三巡,萧景琰屏退左右,独留霓凰与蒙挚。
“蒙卿,这些年,辛苦你了。”
蒙挚拱手道:“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
萧景景琰的视线转向霓凰,声音低沉下来:“霓凰,朕知道,你心中有怨。”
霓凰垂下眼帘,杯中清酒泛着冷光。
“臣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萧景琰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激动,“十年!你镇守南境,十年不归!若非此次南境大定,朕以述职之名强召,你是不是打算老死云南,再不踏入金陵一步?”
霓,凰沉默不语。
萧景琰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朕知道,你忘不了小殊。朕也忘不了。可人总要往前看。”
“往前看?”霓凰终于抬起头,直视着这位九五之尊,她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陛下,往前是何处?是这空荡荡的金陵城,还是那冰冷的北境雪原?”
一句话,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蒙挚连忙打圆场:“陛下,郡主舟车劳顿,许是有些乏了。”
萧景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他盯着霓凰看了许久,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你此番回来,便多住些时日吧。”
他顿了顿,又道:“去苏宅看看吧。朕一直让人打扫着,里面的陈设,一如当年。”
霓凰的心猛地一抽。
苏宅。
那个地方,是她魂牵梦绕的所在,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伤疤。
宴席不欢而散。
回府的路上,蒙挚与她同车。
这位禁军大统领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许久才开口:“郡主,陛下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心里也苦。”
“我知道。”霓凰的声音很轻,“只是,有些坎,旁人过得去,我过不去。”
蒙挚沉默了。
是啊,这世上,并非所有的苦痛都能感同身受。
车辇行至一处街角,霓凰忽然开口:“停车。”
车夫勒住缰绳。
霓凰掀开车帘,望向不远处那座沉寂在夜色中的宅院。
黑漆大门紧闭,门上的铜环落满了灰尘,唯有门楣上那块“苏宅”的匾额,依旧清晰。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要将这宅院的轮廓,刻进骨血里。
许久,她放下车帘,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
“蒙大哥,明日,我想去苏宅看看。”
蒙挚心中一紧,他想劝,却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化作一个沉重的字。
“好。”
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躲不掉。
第二章 旧物无言,暗室藏疑
第二日,天光微亮,细雪纷飞。
霓凰郡主换了一身素色便服,在蒙挚的陪同下,来到了苏宅门前。
皇帝的旨意早已传达,看守宅院的老仆恭敬地打开了大门。
“吱呀——”
那声音,像是推开了一段尘封的岁月。
庭院内的景致一如往昔,梅树依旧,只是再无人于树下煮茶弈棋。廊下的飞鸟,也不知换了多少代。
霓凰一步步走着,每一步都踏在记忆的碎片上。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石桌,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她望向那间书房,仿佛还能看到他伏案疾书的清瘦背影。
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变了。
因为,这里没有他了。
蒙挚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他怕她触景生情,伤心过度。
“郡主,这里风大,还是……”
“蒙大哥,”霓凰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蒙挚张了张嘴,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退到了院外。
偌大的苏宅,只剩下霓凰一人。
她推开主屋的门,一股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这味道,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屋内的陈设,果然分毫未动。书案上的笔墨,床榻上的被褥,甚至连火盆里的残炭,都摆放得一丝不苟。
仿佛主人只是暂时外出,很快就会回来。
霓凰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缓缓走到书案前,拿起那方他曾用过的砚台,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直抵心脏。
她就这么站着,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双腿都有些麻木。
她开始在宅子里四处走动,每一个房间,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她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告别什么。
最后,她走到了苏宅最深处的一间偏院。
这里曾是江左盟来人的临时住所,平日里少有人来。院子里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
霓...凰的目光,被一间紧锁的耳房吸引了。
那是一间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杂物间,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上已是锈迹斑斑。
她微微蹙眉。
整个苏宅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为何偏偏这间房,像是被遗忘了一般?
她走上前,试着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她叫来守门的老仆。
“这间房,为何锁着?”
老仆浑身一颤,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郡主,这里面放的都是些废弃的药材杂物,常年不开,怕污了郡主的眼。”
霓凰何等敏锐,一眼便看出了老仆在撒谎。
她的眼神冷了下来:“打开。”
老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不是老奴不肯开,是……是蒙大统领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地,更不得打开此门!”
蒙挚?
霓凰的心中疑窦丛生。
她转身走出偏院,蒙挚正焦急地等在外面。
“蒙大哥,”霓凰的目光如炬,直视着他,“那间耳房,是怎么回事?”
蒙挚的身体明显一僵,脸上的表情极为不自然。
“郡主,那里……没什么,就是一间普通的杂物间。”
“杂物间需要你亲自下令封锁?”霓凰步步紧逼,“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蒙挚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避开霓凰的视线,艰难地说道:“郡主,你听我一句劝,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再追究,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越是这样说,霓凰心中的怀疑就越是浓重。
能让蒙挚如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惜对她撒谎也要隐瞒的,绝不会是小事。
这间屋子里,到底藏着梅长苏什么秘密?
“蒙大哥,我认识你三十多年了。”霓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若还认我这个妹妹,就告诉我真相。”
蒙挚看着她执拗而悲伤的眼神,心中防线寸寸崩溃。
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他长叹一声,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郡主,你……你跟我来吧。”
他从怀中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颤抖着走向那间耳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霓凰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扇门的背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秘密。
一个,她追寻了三十二年的答案。
第三章 尘封药香,双生啼痕
铜锁被打开,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刺耳。
蒙挚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扇沉重的木门推开。
“吱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混杂着尘土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这味道,比主屋的更甚,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腥气,像是陈年的血与草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霓凰的心猛地一沉。
她提步跨入,门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里不像杂物间,反而像是一间……产房。
屋子正中,摆着一张简陋的木床,床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早已干涸发黑的布条。
墙角放着一个药柜,几个抽屉半开着,里面还残留着一些安神、止血的草药。
一个早已熄灭的火盆里,堆满了烧成灰烬的药渣。
一切的景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产。
霓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缓缓走向那张木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床沿。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可她仿佛能感受到,当年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是如何在剧痛中挣扎,是如何在绝望中祈祷。
“这里……当年是谁住过?”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蒙挚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身形在逆光中显得格外沉重。
“郡主,你……还是别问了。”
霓"凰猛地回头,眼中燃烧着两簇火焰。
“告诉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挚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许久,他才睁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宫羽姑娘。”
宫羽?
霓凰愣住了。
那个妙音坊的头牌,那个一直默默追随在梅长苏身边的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这情形……是在这里生孩子?
一个荒唐而可怕的念头,在霓凰的脑海中疯狂滋生。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她的孩子呢?”
蒙挚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床头的一个角落。
霓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襁褓,上面绣着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个襁褓。
可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襁褓的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意袭来。
襁褓是空的。
不,不完全是空的。
她将襁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块小小的长命锁。
银质的,已经氧化发黑。
一块上面刻着一个“安”字,另一块上面刻着一个“宁”字。
安、宁。
霓凰的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生子。
梅长苏……有了一对双生子?
这个认知,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心上,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为什么?
他为什么从未对她提起过?
宫羽呢?她又去了哪里?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蒙挚,眼中充满了血丝。
“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蒙挚终于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颓然跪倒在地。
“郡主……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宗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责。
“宗主出征前,将此事托付于我。他说,无论此战胜负,都不要让你知道这件事。他不想……不想再给你增添任何负担和痛苦。”
“他说,宫羽姑娘为他诞下双生女,已是耗尽了心血。他此去北境,九死一生,不能再拖累任何人。”
“他让我将孩子送出金陵,寻一户普通人家抚养,让她们一生平安喜乐,便足矣。”
霓凰听着,只觉得浑身发冷。
负担?痛苦?
林殊哥哥,在你心里,我霓凰就是这般经不起风雨的女子吗?
你的骨血,你的延续,于我而言,怎会是负担?
那是……那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念想啊!
一行清泪,终于从她眼角滑落。
她紧紧攥着那两块长命锁,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问道:“宫羽呢?她人呢?”
蒙挚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宫羽姑娘……产后血崩,没……没能救回来。”
轰!
霓凰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踉跄着,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
原来如此。
原来,当年她送他出征,他在城楼上那深深的一瞥,不仅仅是诀别,更是托付。
他将他生命中最后的秘密,托付给了蒙挚,却唯独瞒着她。
他为她考虑了一切,却独独忘了问她一句,她愿不愿意。
“那两个孩子……”霓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把她们送去了哪里?”
蒙挚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
“我……我按照宗主的吩咐,将她们送往廊州,交给江左盟的人抚养。可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哽咽住了。
“可是什么?”霓凰的心又一次被揪紧。
“可是,在送出城的路上,我们……我们遭遇了埋伏。”
“其中一个孩子……失踪了。”
第四章 一女尚存,一女失踪
失踪了。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刺入霓凰的心脏。
她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一个孩子……失踪了?”
蒙挚痛苦地点了点头,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是,郡主。那晚,天降大雪,我派了最得力的手下护送。可谁也没想到,刚出金陵城外十里坡,就遇到了一伙黑衣人。”
“他们武功极高,招招致命,目的明确,就是冲着孩子来的。”
“一场血战,我的人死伤惨重。混乱中,抱养着姐姐的乳母被乱箭射杀,连人带襁褓滚下了山崖。等我们的人击退刺客,赶到崖下时,只找到了乳母的尸身,孩子……孩子却不见了踪影。”
霓凰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十里坡。
大雪。
山崖。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现,让她不寒而栗。
一个刚出生的婴孩,在那样冰天雪地的夜晚,滚落山崖,还能有活路吗?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那另一个呢?”她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妹妹呢?她没事吧?”
“妹妹没事。”蒙挚连忙说道,“护送妹妹的人拼死杀出重围,将孩子安全送到了廊州。她……她现在应该已经三十二岁了。”
三十二岁。
和她失踪的姐姐,一样大。
霓凰的心中,悲喜交加。
悲的是,林殊哥哥的一个骨血,生死未卜。
喜的是,这世上,至少还留下了他的一个女儿。
她像是抓住了一丝光亮,整个人重新焕发了生机。
“她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一连串的问题,从她口中急切地吐出。
蒙挚从怀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双手递给霓...凰。
“这是江左盟的人每年呈报上来的信。宗主当年给妹妹取名‘林念’,意为‘思念’。她自小在廊州长大,为免引人注目,对外只说是江左盟一位故人之女。”
“信中说,林念姑娘聪慧过人,精通医术,性子……性子和宗主很像,外冷内热,如今在廊州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悬壶济世,日子过得还算平顺。”
霓凰颤抖着接过那封信,信纸很薄,在她手中却重如千钧。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紧紧地抱着它,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
林念。
林殊的思念。
她仿佛已经能看到,一个清冷的女子,眉眼间带着他的影子,正坐在廊州的某个角落,安静地为人诊脉。
那是他的女儿。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那伙刺客呢?查出来是谁派来的吗?”霓凰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敢动她林殊哥哥的孩子,无论是谁,她都绝不放过!
蒙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凝重。
“没有。此事发生后,我与陛下动用了禁军和悬镜司所有的力量,暗中追查了整整五年,却一无所获。”
“那伙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他们的武功路数,不属于大梁任何一个门派,行事手法也极为诡异。”
“唯一的线索,就是在其中一具刺客的尸身上,发现了一枚奇特的纹身。”
“什么纹身?”
“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
霓凰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却从未听说过有哪个组织,以黑莲为标记。
这件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们为何要抢夺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如果是仇家,为何不当场斩草除根,而是要将孩子带走?
如果不是仇家,那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无形的网,将霓凰笼罩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失踪的孩子。
另一个孩子,那个刻着“安”字长命锁的女孩。
她叫林安。
她还活着吗?
如果活着,她现在又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霓凰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看向蒙挚,目光坚定而执着。
“蒙大哥,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蒙挚重重地点头,“这些年,我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大海捞针,实在太难了。”
“再难,也要找。”霓凰的声音斩钉截铁,“哪怕踏遍千山万水,哪怕耗尽我余生,我也要把她找回来。”
这是她对林殊哥哥的承诺。
也是她对自己下半生的交代。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封信和两块长命锁收好,贴身放着。
然后,她转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尘封了三十二年秘密的屋子。
她仿佛看到,当年那个虚弱的女子,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两个刚刚出生的婴孩,脸上带着幸福而凄美的笑容。
宫羽。
谢谢你。
也对不起。
霓凰在心中默默说道。
她欠这个女子的,太多太多了。
走出苏宅时,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霓..凰眯起眼睛,望着灰白的天空,心中却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知道,她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回京述职,不过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那个隐藏在黑暗中,以黑莲为标记的神秘组织,她一定要把它揪出来。
那个失踪了三十二年的孩子,她一定要把她带回家。
金陵城,这盘棋,她要重新下了。
第五章 黑莲暗涌,故人遗信
回到郡主府,霓凰立刻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她摊开那封来自廊州的信,逐字逐句地看着。
信是江左盟现任宗主黎纲亲笔所书,字迹沉稳有力。
信中详细描述了林念的近况。
她三十二岁,未嫁,在廊州城南开了一家名为“苏念堂”的医馆。
“苏念堂”三个字,像一根针,轻轻刺了霓凰一下。
她懂,这是黎纲他们的心思。苏者,梅长苏也。念者,思念也。
信中说,林念姑娘医术高超,尤其擅长解毒。性子清冷,不喜与人交往,但心肠极好,常为穷苦百姓义诊,在当地颇有声望。
信的末尾,黎纲提了一句:“林念姑娘眉眼之间,酷似宗主当年。每见之,如见宗主重生。”
霓..凰的指尖抚过那行字,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像他……真好。
她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她唤来心腹。
“去,备马,我要去一趟禁军大营。”
半个时辰后,霓凰的身影出现在蒙挚的帅帐之中。
“蒙大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她开门见山。
“郡主但说无妨。”
“我要当年所有与十里坡血案相关的卷宗,一份都不能少。”霓凰的眼神锐利如刀,“包括悬镜司的密探记录,以及所有关于‘黑莲’纹身的调查。”
蒙挚面色一肃:“郡主,你要重查此案?”
“不是重查。”霓凰摇了摇头,“是彻查。”
“当年的调查,碍于种种原因,必然有所保留。陛下要稳固朝局,不能大动干戈。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穆霓凰此番回京,无官无职,无牵无挂。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林殊哥哥的血脉!”
她的话语中,透着一股久违的杀伐之气。
那是南境统帅,铁血郡主的威严。
蒙挚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沙场上并肩作战的英姿飒爽的女子。
他知道,当年的霓凰,回来了。
他重重地点头:“好!我这就去办!所有卷宗,今晚之前,一定送到郡主府上。”
“还有一件事。”霓凰叫住他。
“当年,小殊身边,除了宫羽姑娘,是否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蒙挚沉思了片刻,道:“宗主行事缜密,此事关系重大,知情者极少。除了我,应该就只有……晏大夫了。”
晏大夫。
那个脾气古怪,但医术通神的白发老者。
霓凰记得他。当年,正是他一路护着梅长苏的病体,从琅琊阁来到金陵。
“晏大夫现在何处?”
蒙挚的眼神黯淡下来:“宗主走后不久,晏大夫便离开了金陵,说是要云游四海,寻找一种奇药。从此,便再无音讯。”
线索,又断了。
霓凰心中有些失望,但并未气馁。
她不相信,这么大的事情,会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当晚,厚厚一摞卷宗被秘密送到了郡主府。
霓凰屏退左右,在书房里点亮了数盏烛灯,将卷宗一一摊开。
她看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证人供词、悬镜司的追查方向……
卷宗里的记载,与蒙挚所说并无二致。
刺客武功诡异,行动利落,事后销声匿迹,仿佛人间蒸发。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黑莲”纹身。
悬镜司曾根据这个纹身,追查到了江南一个名为“莲杀”的江湖组织,但深入调查后发现,莲杀的标记是红莲,且组织早已在多年前覆灭。
线索到这里,便彻底中断了。
霓凰的眉头紧紧锁起。
真的是这样吗?
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将所有卷宗重新梳理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一份不起眼的验尸格目上。
那上面记载着其中一名刺客的尸检情况。
除了致命伤和黑莲纹身外,验尸官还在他的牙槽里,发现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物残留。
“乌头草毒”。
这种毒,产自南楚与大渝交界处的深山之中,毒性猛烈,无色无味,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而且,验尸官在后面标注了一行小字:“此毒配伍手法,与三十余年前,南楚‘掌印监’所用之毒,颇为相似。”
南楚,掌印监。
那是南楚皇室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特务机构,专为皇室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三十多年前,随着南楚内乱,掌印监也随之覆灭,销声匿迹。
难道,这伙刺客,与南楚掌印监的余孽有关?
可他们为什么要抢夺一个大梁皇室血脉的孩子?
霓凰的脑中,一团乱麻。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书架。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兵法典籍。
其中,有一本《翔地记》,是当年林殊送给她的。
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将那本书取了下来。
书页已经泛黄,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她随意地翻着,突然,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从书页中滑落。
霓凰心中一动,弯腰捡起。
纸条上,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清俊瘦削,力透纸背。
是林殊的笔迹。
上面只有短短八个字:
“若逢大变,可寻蔺晨。”
霓凰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他留给她的信?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事情发生?
蔺晨。
琅琊阁少阁主,那个玩世不恭,却又深不可测的男人。
自从梅长苏死后,他便游戏人间,再不问世事。
要找到他,谈何容易?
可这是林殊留下的唯一线索。
无论多难,她都必须找到他。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或许,关于黑莲,关于南楚掌印监,甚至关于那个失踪的孩子,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霓凰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一股冷冽的寒风灌了进来,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
窗外,夜色深沉,唯有几颗寒星在天边闪烁。
金陵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她知道,她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
这个漩涡,牵扯着三十二年前的秘密,牵扯着大梁、南楚的旧怨,更牵扯着她后半生的所有希望。
前路漫漫,艰险未知。
但她,无所畏惧。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仿佛能感觉到,在遥远的北境,在冰冷的梅岭之上,有一双眼睛,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给予她无穷的力量。
林殊哥哥,你等着。
我一定会,把我们的女儿,带回家。
霓凰深吸一口气,心中的迷雾仿佛被这八个字撕开了一道裂口。她立刻修书一封,动用穆王府最隐秘的渠道,送往琅琊山。
七日后,回信抵达。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一个潇洒的“蔺”字。
信纸上,却并非她想问的答案,而是一幅画。
画中,是一座孤零零的尼姑庵,庵前有一株枯死的菩提树。
画的背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字。
“故人已逝,青灯古佛。欲知前尘,何必再问。”
然而,当霓凰将画纸对着烛火,试图寻找更多线索时,火焰的热力,竟让画纸背面,缓缓浮现出另一行截然不同的墨迹。
那字迹娟秀,却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
它写着:“他骗了我,也骗了你。速来甘露寺,救我们的女儿。”
落款,是一个让霓凰瞬间血液冻结的名字。
第六章 甘露青灯,故人非故
夏冬。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霓凰的脑海中炸响。
怎么会是她?
悬镜司的掌镜使,她的挚友,赤焰案后与她决裂,后又因聂锋之事与她和解,最终远走他乡,不问世事的夏冬?
她不是应该在某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陪着聂锋大哥安度余生吗?
为何会出现在甘露寺?
“我们的女儿”?
这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
一个更加荒诞、更加令人心悸的猜测,浮现在霓凰心头。
她不敢再想下去。
“备马!”
霓凰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她抓起那张薄薄的画纸,甚至来不及换下常服,便冲出了郡主府。
甘露寺,位于金陵城西三十里外的栖霞山中。
那里曾是前朝的皇家寺庙,如今已然破败,香火寥落,多为一些看破红尘的官家女眷在此修行。
霓凰快马加鞭,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赶到了栖霞山下。
山路崎岖,马匹无法前行。
她舍弃坐骑,施展轻功,沿着石阶向上飞掠。
凛冽的山风,吹乱了她的鬓发,却吹不散她心中的惊涛骇浪。
很快,一座破旧的寺庙出现在眼前。
山门上,“甘露寺”三个字早已斑驳脱落。
庵前,果然有一株枯死的菩提树,与画中景象一模一样。
霓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推开虚掩的寺门,走了进去。
寺内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殿角的铜铃,发出“叮铃”的声响,更添几分寂寥。
“夏冬!”
霓凰高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寺庙中回荡。
无人应答。
她一间间禅房找过去,终于,在后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发现了蜷缩在草堆里的夏冬。
眼前的景象,让霓凰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英姿飒爽、眼神凌厉的悬镜司掌镜使?
她身穿一件满是补丁的灰色尼姑袍,头发枯黄,胡乱地挽成一个髻。她的脸颊深陷,嘴唇干裂,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与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她的手腕和脚踝上,有被绳索长期捆绑而留下的深深勒痕。
“夏冬?”
霓凰试探着叫了一声,缓缓走上前。
听到这个名字,草堆里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霓凰脸上聚焦了许久,才渐渐有了一丝神采。
“霓凰……”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破瓦在摩擦。
“真的是你?”
“是我。”霓凰蹲下身,握住她冰冷的手,“夏冬,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聂锋大哥呢?”
提到“聂锋”,夏冬的眼中瞬间涌出无尽的悲伤与恨意。
“他死了。”
“死了?”霓凰大惊失色,“怎么会?当年火寒毒已解,他……”
“是被人害死的!”夏冬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在我们归隐的第二年,一伙黑衣人找到了我们。他们逼问聂锋关于赤焰军旧部的下落,聂锋宁死不从,被他们……被他们活活折磨致死。”
黑衣人!
霓凰的心猛地一紧:“那些人身上,是不是有黑莲纹身?”
夏冬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果然是他们!
这伙神秘的势力,不仅抢走了林殊的孩子,还对赤焰军的旧部赶尽杀绝!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呢?”霓凰追问道,“他们为什么不杀你,反而把你囚禁在这里?”
夏冬惨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自嘲与绝望。
“因为,我还有用。”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递给霓凰。
“你看看这个。”
霓凰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长命锁。
银质的,已经发黑。
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安”字。
霓凰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这……这是那个失踪孩子的长命锁!
“这……这怎么会在你这里?”
夏...冬看着那块长命锁,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因为,那个孩子,当年被我带走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霓凰呆呆地看着她,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你……带走了她?”
“是。”夏冬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当年,赤焰案后,我恨透了林家,恨透了所有与赤焰军有关的人。我以为是他们,害死了我的丈夫。”
“那天晚上,我无意中截获了悬镜司的密报,得知梅长苏在城外有异动。我以为他要转移赤焰余孽,便带人赶了过去。”
“可我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当时,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想,林燮害我夫君惨死,我便要让他林家断子绝孙。于是,我制造了混乱,趁机抢走了那个孩子。”
霓...凰听着,只觉得浑身冰冷。
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场血案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
“你……你好狠的心!”霓凰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痛心。
“是,我狠心。”夏冬没有辩解,“我将她带走,本想……本想将她弃于荒野。可当我抱着她,看着她那张酷似小殊的脸,我……我下不了手。”
“她是无辜的。我有什么资格,将上一辈的仇恨,报复在一个孩子身上?”
“于是,我将她送到了金陵城外的一户农家,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让他们好生抚养。我每年都会偷偷去看她,看着她长大。”
“直到……直到我知道了赤焰案的真相,知道了梅长苏就是小殊。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本想将孩子的事情告诉你,可那时,小殊已经战死,你远走南境。我想,或许让那个孩子在民间平安长大,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我错了。我终究还是害了她。”
夏冬的脸上,流露出无尽的悔恨。
“那些黑莲教的人,不知从何处得知了孩子的身世。他们杀了聂锋,抓住了我,逼我带他们去找那个孩子。”
“我被他们囚禁在这里,日夜折磨。他们说,只要我交出孩子,就放我一条生路。”
“我……我撑不住了,霓凰。我怕我一旦说出来,那个孩子……就会落入魔爪。”
“画是我画的,求救信也是我写的。我拜托寺里一个好心的小尼姑,帮我送去琅琊阁。我不知道蔺晨会不会帮你,我只能赌一把。”
“霓凰,救救她!救救那个孩子!她叫林安,她今年……三十二岁了。”
夏冬泣不成声,抓着霓凰的衣袖,苦苦哀求。
霓凰的心,早已乱成一团。
她恨夏冬的自私与偏执,但她更清楚,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到林安,保护她!
“那户农家在哪里?”霓凰立刻问道。
“城南,柳叶巷,门前有一棵大槐树的人家。他们姓周。”
霓凰扶起夏冬:“你在这里等着,哪儿也别去。我立刻派人来接你。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夏冬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霓凰,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如果我没能等到你回来,帮我……帮我给聂锋大哥立一座衣冠冢,就在梅岭。”
“让他和林帅,和赤焰军的兄弟们,葬在一起。”
霓凰心中一酸,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她不再停留,飞身而去。
她必须在黑莲教的人之前,找到林安!
第七章 柳叶巷深,槐树人家
柳叶巷,是金陵城南最普通的一条巷子。
青石板路,灰瓦白墙,住的都是些寻常百姓。
霓凰牵着马,在巷口停下。她换上了一身朴素的布衣,将一身的锋芒尽数收敛。
她不能打草惊蛇。
巷子很深,两旁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霓凰牵着马,缓缓走着,目光在两旁的院门上搜寻。
终于,在巷子深处,她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槐树。
槐树下,是一座小小的院落,木门半掩着。
就是这里了。
霓凰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叩,叩,叩。”
过了许久,门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
“谁呀?”
“老人家,我路过此地,口渴难耐,想讨碗水喝。”霓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门被拉开一道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她。
“姑娘是外地人吧?看着面生。”
“是,从云南来的。”
或许是“云南”两个字,让老妇人放松了些许警惕。
“进来吧。”
她将门完全打开,侧身让霓凰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种着几株青菜,一只老母鸡正在悠闲地啄食。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正坐在院中的小板凳上,低头缝补着一件旧衣。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着。
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柔和。
当她抬起头,看向霓凰时,霓凰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
那是一张清秀而陌生的脸。
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沉静,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和梅长苏的眼睛,一模一样。
霓凰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林安。
“安儿,给这位姑娘倒碗水来。”老妇人吩咐道。
女子应了一声,站起身。她的动作很轻,也很稳。
她走进屋,很快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霓凰。
“姑娘,请用。”
她的声音,清冷而悦耳。
霓凰接过水碗,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眼前的女子,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该如何告诉她,她的身世?
她该如何告诉她,她有一个远在廊州的孪生妹妹?
她又该如何告诉她,她正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
“多谢。”霓凰喝了一口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姑娘一个人来金陵吗?”被称作“安儿”的女子,主动开口问道。
“是,来寻亲的。”霓凰答道。
“寻到了吗?”
“寻到了。”霓凰看着她,意有所指。
女子似乎没听出她话里的深意,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继续低头缝补衣服。
她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种淡漠,让霓凰心中一痛。
是怎样的成长环境,才让她养成了这样一副与世无争的性子?
“周大娘,”霓凰转向那位老妇人,“我看安儿姑娘,不像是您的亲生女儿。”
老妇人的脸色瞬间一变,手中的活计也停了下来。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娘别误会。”霓凰连忙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我有一位故人,多年前曾失散了一个女儿,年纪和安儿姑娘相仿。我见姑娘眉眼与我那位故人颇为相似,所以才有此一问。”
老妇人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安儿,又看了看霓凰,眼中充满了挣扎。
许久,她才叹了口气。
“姑娘,你跟我进来吧。”
她将霓凰领进了里屋。
“安儿,确实不是我亲生的。”老妇人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说道,“三十二年前的一个雪夜,一个黑衣女子,抱着一个襁褓,敲开了我家的门。”
“她给了我一大笔银子,求我收养这个孩子。她说,她是被仇家追杀,迫不得已。她让我发誓,永远不能泄露孩子的来历,否则我们全家都会有杀身之祸。”
“这些年,我和老头子一直把安儿当亲孙女一样看待。她也孝顺,懂事。只是……这孩子的性子,太冷了。不哭不闹,也不笑,好像什么事都放在心里。”
老妇人说着,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知道,她心里苦。她也猜到自己不是我们亲生的,但她从来不问。”
“姑娘,你……你真的是她亲人派来找她的吗?”
霓凰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就是她的亲人。”
她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刻着“安”字的长命锁。
“大娘,您看看这个。”
老妇人看到长命锁,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当年那个女人留下的信物!她说,日后若有人拿着这个来,就是孩子的亲人!”
她激动地抓住霓凰的手:“姑娘!你可算是来了!快!快把安儿带走吧!”
“带走?”霓凰有些不解。
“是啊!”老妇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最近,总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在巷子口徘徊,打听安儿的事。我和老头子都吓坏了,生怕是当年的仇家找上门了!”
“我们老了,护不住她了。你快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霓凰心中一凛。
黑莲教的人,已经找来了!
她不能再耽搁了。
她走出里屋,林安依旧安静地坐在院子里。
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就像一株生长在幽静角落里的兰草,与世无争,独自芬芳。
霓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安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林安抬起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有一片平静。
“去哪里?”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见你的亲人。”
林安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屋里,又看了看霓凰。
许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第八章 双姝初见,血脉相连
将夏冬和周家老夫妇妥善安置在穆王府的密室后,霓凰立刻带着林安,踏上了前往廊州的路。
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
林安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她都只是沉默地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霓凰几次想开口,想告诉她关于林殊,关于宫羽,关于她那个素未谋面的孪生妹妹的一切。
但看着她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
她怕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会击垮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女孩。
还是等到了廊州,让她亲眼见到林念,再慢慢说吧。
十天后,他们抵达了廊州。
江左盟的现任宗主黎纲,早已在城外等候。
见到霓凰,他神情激动,躬身行礼:“盟主!”
江左盟不可一日无主,梅长苏走后,霓凰便是他们心中默认的盟主。
“黎宗主,不必多礼。”霓凰扶起他,侧身指着身后的林安,“她……”
黎纲的目光,落在林安的脸上。
那一瞬间,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像的不是容貌,而是那股神韵。那股清冷孤傲,仿佛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的神韵。
林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了眼帘。
“念儿呢?”霓凰问道。
“在医馆。属下这就带盟主过去。”
苏念堂。
医馆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小街上,门面不大,却很雅致。
还未走近,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黎纲在门口停下脚步:“盟主,你们进去吧。我就不打扰她们姐妹相认了。”
霓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医馆的门。
一个身穿青衣的女子,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药柜前,低头研磨着药材。
她的身形,比林安要清瘦一些,动作却同样的专注而沉静。
听到开门声,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哪里不适?”
声音清冷,与林安如出一辙。
霓“凰的心,又是一阵酸楚。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安,发现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血脉之间的感应,是这世上最奇妙的东西。
“我们……不是来看病的。”霓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是来……寻亲的。”
研药的女子动作一顿。
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霓凰看清她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张脸,与林安有七分相似。
但她的眉眼之间,却多了一丝林殊的英气,少了一分林安的柔和。
她的眼神,也更加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就是林念。
林念的目光,掠过霓凰,直接落在了林安的身上。
四目相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们看着彼此,就像在照一面镜子。
一面,能够照见自己灵魂深处的镜子。
没有惊呼,没有眼泪。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宿命般的相认。
许久,林念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是姐姐?”
林安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泪,终于从她那双沉静的眼眸中,决堤而出。
三十二年的离散,三十二年的孤寂。
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她们缓缓地走向彼此,伸出手,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仿佛要将这三十二年的缺失,都弥补回来。
霓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早已是泪流满面。
林殊哥哥,你看到了吗?
你的女儿们,团聚了。
她们都很好。
只是,这重逢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江左盟的属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盟主!不好了!”
“金陵传来急报!蒙大统领……被人刺杀了!”
第九章 金陵风云,帝心难测
蒙挚被刺杀。
这个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将重逢的喜悦瞬间浇灭。
霓凰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说清楚!”
“具体情况不明!”来人喘着粗气道,“只知道是昨夜,在禁军大营中,蒙大统领被数名刺客围攻,身受重伤,至今……昏迷不醒。”
“陛下震怒,已下令封锁全城,全力缉拿凶手!”
禁军大营!
能在防卫森严的禁军大营中,将蒙挚重伤至昏迷,对方的实力,可见一斑。
霓凰的心,沉到了谷底。
黑莲教。
一定是他们。
这是报复!
是她将夏冬和林安救走,彻底激怒了他们。
他们这是在向她示威,在向整个大梁示威!
“姐姐,我们跟你回金陵。”
林念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霓凰回头,看到姐妹二人已经擦干了眼泪,并肩站在一起。
她们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你们……”
“蒙大统领是为了我们才受的伤,我们不能坐视不理。”林念说道,她的声音虽然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且,我的医术,或许能帮上忙。”
林安也点了点头:“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霓凰看着她们。
一个冷静聪慧,一个外柔内刚。
她们,不愧是林殊的女儿。
“好。”霓凰重重地点头,“我们一起回金陵。这一次,我们要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重返金陵,已是三天之后。
城内的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了许多。
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巡逻的禁军随处可见。
霓凰没有回郡主府,而是直接带着林念和林安,进了宫。
养居殿内,萧景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短短十几天,他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看到霓凰,他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左右退下。
“你都知道了?”
“是。”霓凰的声音很冷,“蒙大哥现在如何?”
“还在昏迷。”萧景琰揉着眉心,“太医说,他中的是一种奇毒,他们束手无策。”
“陛下,我带了人来,或许可以一试。”
霓凰侧过身,让林念和林安走到前面。
当萧景琰看到那两张酷似梅长苏的脸时,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她们,眼中充满了震惊、狂喜、愧疚……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们……她们是……”
他的声音,在颤抖。
“是。”霓凰点了点头,“小殊的女儿。”
萧景琰的身体晃了晃,靠在龙椅上,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她们,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像……真像啊……”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一下她们,却又缩了回去。
这位威严的帝王,此刻,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朕……朕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小殊……”
“陛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林念打断了他,神情冷静,“请带我去看蒙大统领。”
萧景琰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对,对!救人要紧!快!”
偏殿内,蒙挚躺在床上,面色发黑,气息微弱。
林念走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他的伤口,又为他搭了脉。
片刻后,她站起身,眉头紧锁。
“是‘黑莲引’。”
“黑莲引?”霓凰和萧景琰异口同声地问道。
“是南楚掌印监失传已久的一种秘毒。”林念解释道,“中毒者,七日之内,心脉会逐渐枯竭而死。此毒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施毒者独门的‘金针渡穴’之法,将毒引出。”
“也就是说,要救蒙大哥,必须找到凶手?”霓凰的心又是一沉。
“不错。”林念点了点头,“而且,必须在七日之内。”
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
时间,只剩下三天。
“朕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挖出来!”萧景..琰怒吼道。
“陛下,不可。”霓凰却冷静地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在禁军大营动手,就说明他们有恃无恐。我们越是声势浩大,他们就藏得越深。”
“那你说怎么办?”
“引蛇出洞。”霓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她转向林安,问道:“安儿,你可愿……当一次诱饵?”
林安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
“我愿意。”
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她也知道,这将是她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赌博。
第十章 局中之局,黑莲现身
夜,深沉如墨。
郡主府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林安独自一人,坐在正厅之中。
她面前,摆着一张古琴。
这是霓凰为她设下的局。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穆王府寻回了当年赤焰帅府遗失的血脉,就藏在郡主府中。
这是阳谋。
黑莲教的人,如果想得到林安,今夜,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因为,郡主府内,看似守卫森严,实则大部分精锐,都已被霓凰“明调”出去,全城搜捕刺客。
府内,只留下了霓凰和少数几名心腹。
这是霓凰故意卖出的破绽。
她在赌。
赌对方的贪婪与自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时,三更。
一阵微不可查的夜风,吹动了廊下的灯笼。
来了。
林安端坐不动,指尖轻轻拨动琴弦。
一曲《广陵散》,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铮——”
琴音未落,数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潜入。
他们无声无息,行动间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正厅中的林安。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大厅的一瞬间。
“放箭!”
一声清冷的断喝,从暗处传来。
刹那间,万箭齐发!
一张早已布下的大网,瞬间收紧。
黑衣人们猝不及不及,纷纷中箭倒地。
为首的一名黑衣人,武功最高,他避开箭雨,身形一转,竟直扑房梁之上的霓凰!
他知道,擒贼先擒王。
霓凰冷哼一声,手中长剑出鞘,迎了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瞬间交手数十招。
那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果然诡异至极,招招都透着一股阴狠毒辣。
但霓凰是谁?
她是南境的战神!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劳。
“锵!”
一声脆响,黑衣人手中的弯刀被震飞。
霓凰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说,你们的主人是谁?”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咬牙。
不好!他要自尽!
霓凰手腕一抖,剑锋偏转,瞬间卸掉了他的下巴。
与此同时,林念的身影,如一阵风般飘至,手中银针疾出,封住了他全身的穴道。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剩下的黑衣人,见首领被擒,纷纷想要自尽,却都被早已埋伏好的江左盟高手制服。
一场伏击,干净利落。
霓凰走到那名首领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
面罩之下,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脸。
但他的眼神,却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盯着霓凰。
霓凰懒得与他废话,直接看向林念。
“能让他开口吗?”
林念点了点头,从药箱中取出一套金针。
“我有上百种方法,能让他把知道的,和不知道的,都说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名首领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半个时辰后,地牢里。
那名首领已经成了一滩烂泥,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招了。
所有的一切,都招了。
黑莲教,并非南楚掌印监的余孽。
恰恰相反,他们是当年覆灭掌印监的神秘势力。
他们的主人,也并非南楚皇室。
而是一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当霓凰听到那个名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可能……
怎么会是他?
那个看似与世无争,早已退隐多年的……
原来,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局。
一个持续了三十多年的,惊天骗局。
赤焰案,或许并非终结。
而仅仅是,这盘大棋的,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现在,才刚刚降临。
霓凰走出地牢,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夜色中,那巍峨的宫殿,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她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林殊哥哥,你放心。
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无论对手有多么强大。
我都会,替你守护好这片河山。
守护好,我们的女儿。
这盘棋,该由我们,来终结了。
来源:钟庆伟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