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就在那里,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巡山队的生活。多杰队长,他姐白菊,还有那些队员,脸被晒得脱皮,嘴唇干裂爆着血口子。他们围着篝火,啃着干硬的馍,可一聊起山里的雪豹有了新崽,某片沙化的草场冒出了新绿,眼睛里的光能把夜色点亮。那种快乐,纯粹得扎人。
《生命树》里林培生挪用十万经费那场戏,心里被狠狠揪了一下。
表面看,是这件事刺激了白椿留下,可仔细想想,那笔钱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正让白椿扎根山野的东西,早在这之前,就悄悄种下了。
白椿是退伍回来的。一个经历过部队淬炼的年轻人,回到玛治县,最顺理成章的路是什么?是进公安局,穿上警服,既体面又能继续守护家乡。
家里人估计都这么盼着。可他姐白菊,却直接把他带进了巡山队,一脚踏进了博拉木拉无人区。那是什么地方?是他们姐弟俩差点没能走出来的绝境。
就在那里,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巡山队的生活。多杰队长,他姐白菊,还有那些队员,脸被晒得脱皮,嘴唇干裂爆着血口子。他们围着篝火,啃着干硬的馍,可一聊起山里的雪豹有了新崽,某片沙化的草场冒出了新绿,眼睛里的光能把夜色点亮。那种快乐,纯粹得扎人。
白椿在部队最熟悉的“使命”二字,忽然在这群衣衫破旧的人身上,找到了共鸣。他们守的,是一条看不见的生态边境线。
然而,理想很烫,现实很凉。省里特批的十万经费,是多杰队长拿命换来的关注,是巡山队活下去的口粮。可县长林培生一句话,钱就被挪去给村里打井了。他有错吗?站在他的位置,似乎没有。隔壁县靠开矿富得流油,自己县里的人却连干净水都喝不上,他的焦灼是真的。
但这件事情的残酷性也在于此。它冰冷地告诉白椿:巡山队用命守护的东西,在“现实”面前,是可以被第一个牺牲的选项。那种价值被彻底轻视的感觉,比无人区的风雪更刺骨。
我原以为,这会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白椿看到的,恰恰是相反的画面。钱没了,多杰队长沉默着抽完一根烟,依旧带头背起了行囊;他姐白菊擦了擦眼角,转身又去整理要给孩子们的环保画册;队员们骂骂咧咧,手上检修装备的动作却没停。他们没有散,脊梁骨反而在委屈里挺得更直。
这一刻,白椿彻底明白了。公安局的路,不缺他一个。而巡山队这条荒芜的路上,这群傻得让人心疼的人,每一个都是扛着山的脊梁。
他们需要的不是同情,是战友。那种“即便被辜负,依然选择坚守”的信仰,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口号都更有力。他从部队出来,寻找的正是这样一个“最需要的地方”。那里,就是博拉木拉。
来源:一品姑苏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