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崔槿汐临终际,终于对甄嬛说出了真相:“你离宫修行那三年,皇上其实还下了道密旨,是关于胧月公主的。”
寿康宫的更漏,走得比平日更慢,每一滴铜壶中的水落下,都像是砸在人心上的一记闷锤。
病榻上的崔槿汐,气息已是游丝。
她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榻边那只描金凤纹的衣袖,浑浊的眼中,映出圣母皇太后甄嬛那张保养得宜、却难掩倦容的脸。
“娘娘……”
她的声音,轻得像窗外欲落的雪。
“你离宫修行那三年,皇上……其实还下了道密旨。”
甄嬛为她掖了掖锦被,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彻骨的冰凉。
“是关于胧月公主的。”
第一章 幽梦
紫禁城的飞雪,落了整整一夜。
天光乍亮时,琉璃瓦上已是琼楼玉宇,一片银白。
寿康宫内,暖炉烧得正旺,金鼎中的百合香,甜得有些发腻。
甄嬛从一场冗长的梦中醒来。
梦里,还是甘露寺的青灯古佛,是凌云峰彻骨的寒风。
她抚着心口,那里依旧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是梦境的余温,也是岁月的烙印。
侍立在旁的浣碧,如今已是尊贵的王妃,却依旧习惯性地为她奉上一盏温热的燕窝。
“姐姐可是又梦魇了?”
甄嬛接过白玉小盅,指尖的描金护甲在温润的瓷壁上轻轻一划。
“无妨,都是些陈年旧事。”
她轻描淡写,目光却越过窗棂,投向那片茫茫的雪白天地。
自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她便成了这大清最尊贵的女人。
圣母皇太后,四海朝贺,荣耀无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往,便会如藤蔓般疯长,缠得她透不过气。
是那个抱着她腿哭喊“额娘不要走”的胧月。
是那个在风雪中许下“定不负你”的男人。
也是那个赐她“熹”字,将她从泥淖中捧起,又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君王。
“敬妃姐姐差人来问,说今日雪大,宫里的腊梅开得正好,邀您去御花园赏梅。”
浣碧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甄嬛放下玉盅,淡淡道:“知道了。”
她起身,由着侍女为她更衣。
一件石青色团福暗纹的常服,衬得她面色愈发沉静。
镜中的妇人,凤眸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再无当年的清亮。
那里盛着的,是权柄,是城府,也是挥之不去的疲惫。
“槿汐的身子,如何了?”
她忽然开口问。
浣碧的脸色微微一黯。
“回姐姐,还是老样子,太医说……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甄嬛的手指,在梳妆台的紫檀木边缘,轻轻停顿了一下。
崔槿汐。
这个名字,陪了她半生。
从初入宫闱的懵懂少女,到执掌六宫的熹贵妃,再到如今的圣母皇太后,这个女人,始终如影随形。
她是她最得力的臂助,最忠诚的奴仆,也是她所有秘密的见证者。
甄嬛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烦乱。
这烦乱来得毫无征兆,却又如此强烈,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她总觉得,有些事,即将随着槿汐的离去,被永远地带走。
而那些事,或许是她不能承受之重。
“摆驾。”
她站起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情绪。
“去咸福宫,本宫要亲自去看看她。”
第二章 旧锁
咸福宫偏殿,药气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窗户紧闭,光线昏暗,一盏琉璃灯罩着的烛火,是这房里唯一的光源。
甄嬛挥退了众人,独自走到崔槿汐的病榻前。
眼前的槿汐,早已没了往日的干练与沉稳。
她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甄嬛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娘娘……您怎么来了……”
甄嬛在她床沿坐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胡说,你我主仆多年,情同姐妹,我如何能不来。”
槿汐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却因虚弱而显得格外凄楚。
“奴婢……怕是撑不久了。”
“奴婢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不说出来……怕是死不瞑目。”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事,你慢慢说。”
槿汐喘了几口气,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娘娘可还记得……您从甘露寺回宫前,奴婢曾为您收拾过一只小叶紫檀的妆盒?”
甄嬛蹙眉思索。
那段日子,兵荒马乱,百感交集,许多细节早已模糊。
“似乎……有这么回事。”
槿汐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焦急。
“那妆盒里,放的不是珠宝首饰,是……是奴婢当年为您留下的几件旧物。”
“那盒子,奴婢托付给了苏培盛,让他藏在了养心殿西暖阁,一处极隐蔽的暗格里。”
养心殿。
先帝的寝殿。
甄嬛的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一个妆盒罢了,何至于让你如此挂心?”
槿汐摇了摇头,呼吸愈发急促。
“那盒子……娘娘,那盒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盒子上的一把锁。”
“那是一把梅花纹的赤金小锁,钥匙……钥匙……”
她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甄嬛连忙为她抚背顺气,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清晰。
“钥匙在哪里?”
槿汐咳得面色涨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殿内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博古架。
“钥匙……就藏在……那尊碧玉观音的底座下。”
“娘娘,您一定要……拿到那把钥匙,打开那个盒子。”
她的眼神,透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恳切。
“只有打开它,您才能明白……先帝他……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帝王……”
话音未落,她便头一歪,昏了过去。
甄札心头大震,连忙高声呼唤太医。
殿外一阵骚动,太医宫人鱼贯而入。
在一片忙乱之中,甄嬛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个博古架上的碧玉观音。
一把锁,一个盒子。
一件被槿汐藏了半生,临终前才肯吐露的秘密。
这秘密,与先帝有关。
它到底是什么?
第三章 暗格
夜,已经很深了。
寿康宫的烛火,却依旧亮如白昼。
甄嬛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了浣碧一人在身边。
她的手中,正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巧的赤金钥匙。
钥匙的顶端,精巧地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梅花。
正是这把钥匙,让她的心,乱了一整天。
她不能直接下旨去搜查养心殿,那会引起无数不必要的猜测,尤其是在新帝面前。
养心殿,是帝王的象征,更是权力的核心。
任何对它的窥探,都会被视为一种挑战。
“姐姐,真的要去吗?”
浣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养心殿如今是皇上日常理政之处,我们深夜前往,若是被有心人瞧见……”
甄嬛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幽深。
“正因如此,才要深夜去。”
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你留在宫里,若有人问起,就说我歇下了。”
她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深色宫装,摘下了所有华丽的首饰,只用一支素银簪子挽住长发。
借着朦胧的月色,她如一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寂静的宫道。
守卫养心殿的侍卫,都是她亲自挑选的亲信。
见到她的身影,只是躬身行礼,不敢多问一句。
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先帝在时的模样。
桌案上的笔墨,宝座上的靠枕,仿佛那个男人,只是暂时离开了。
甄嬛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槿汐的指引,走向西暖阁。
那里是先帝批阅奏折后小憩的地方。
她记得,靠墙的位置,有一排紫檀木书柜。
槿汐说,暗格就在第三个书柜,从下往上数第二层的隔板后面。
她走到书柜前,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木纹。
这里,曾是她触不可及的地方。
如今,她却可以轻易地踏足。
她找到那个位置,用力一推。
隔板纹丝不动。
她又试着敲了敲,声音沉闷,不似中空。
难道是槿汐记错了?
甄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不甘心地再次检查,指尖一寸寸地在隔板上摸索。
忽然,她的指腹触碰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是一处雕花的边缘,比其他地方,要略微高出那么一丝。
她心中一动,将那处雕花,向左轻轻一旋。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
眼前的隔板,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能容纳一只手臂伸入的漆黑洞口。
找到了。
甄嬛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将手伸进暗格,触手是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取出。
借着从殿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只小叶紫檀的妆盒,木质细腻,包浆温润。
盒盖上,正中一把小巧的赤金锁。
锁孔的形状,与她手中的梅花钥匙,严丝合缝。
就是它。
甄嬛握紧了妆盒,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暗格深处,似乎还有别的东西。
她迟疑了一下,再次将手伸了进去。
这一次,她摸到了一卷冰凉的丝帛。
她将丝帛抽出,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丝帛,而是一道明黄色的卷轴。
一道……圣旨。
第四章 旧臣
圣旨。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甄嬛的心头。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养心殿,回到寿康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将那只妆盒与那道密旨,一同锁进了自己寝殿最隐秘的柜子里。
她不敢看。
她甚至不敢去想,那道与妆盒藏在一处的圣旨,究竟写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以为自己早已百炼成钢,无坚不摧。
可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依旧是那个会害怕,会退缩的甄嬛。
她将那枚梅花钥匙插进锁孔,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勇气转动它。
整整三日,她称病不见任何人,只是枯坐在殿中,对着那个柜子发呆。
槿汐那边,传来消息,说她又醒过来了几次,只是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甄huan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有些谜团,必须由设谜的人来解开。
第四日,她终于下定决心。
她没有去动那个妆盒,也没有去碰那道圣旨。
她叫来了内务府的总管。
“去查一个人。”
她的声音,因为几日未曾开口,而显得有些沙哑。
“此人姓夏,名靖,曾是太医院的院判。”
总管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太过陌生。
“回太后,奴才……从未听过此人。”
“那就去查。”
甄嬛的语气,不容置疑。
“翻遍太医院的旧档,去问那些还在世的老人,本宫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内务府的效率极高。
不过一日,消息就递了回来。
夏靖,确有其人。
雍正八年,任太医院院判,主理宫中后妃脉案,圣眷正殷。
然而,雍正九年春,此人却因“误用汤药,致使宫嫔有损”的罪名,被秘密赐死,家人流放宁古塔,档案尽数销毁。
卷宗上,只有寥寥数语,语焉不详。
那个“有损”的宫嫔,没有姓名。
是哪一桩悬案,需要如此干净利落地抹去一个院判的所有痕迹?
甄嬛的心,沉得更快了。
雍正九年春。
那正是她怀着双生子,从甘露寺回宫,被册封为熹贵妃,风头最盛的时候。
她清楚地记得,那段时间,宫中并无任何宫嫔“有损”的记录。
那么,夏靖的死,究竟是为了掩盖什么?
这个名字,与槿汐的秘密,与那只妆盒,又有什么关联?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
甄嬛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凋零的腊梅,陷入了沉思。
她需要一个更了解先帝,更了解当年旧事的人。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张廷玉。
三朝元老,先帝最信任的肱骨之臣。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窥见先帝内心一二,除了自己,便只有他了。
她当即下了一道懿旨,召张廷玉入宫觐见。
半个时辰后,年逾古稀的张廷玉,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寿康宫。
“老臣,参见圣母皇太后。”
甄嬛赐了座,开门见山。
“张相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是有一桩陈年旧事,想向你打听。”
张廷玉微微躬身:“太后请讲。”
甄嬛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雍正九年,太医院院判,夏靖,你可有印象?”
话音刚落,她清楚地看到,张廷玉端着茶杯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第五章 血字
张廷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回太后,夏靖此人……老臣确有耳闻。”
他的声音,平稳而沉着。
“当年他获罪,乃是先帝爷亲下的谕旨,内情……皆由粘杆处一手操办,我等外臣,不敢过问。”
粘杆处。
先帝的血滴子。
凡是他们经手的案子,都是见不得光的绝密。
甄嬛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是么?”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本宫怎么听说,夏靖在被赐死前,曾与张相在南书房,有过一次长谈?”
张廷玉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件事,极为隐秘,太后是如何得知的?
他抬起头,迎上甄嬛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眸,心中一凛。
他知道,今日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怕是难以走出这寿康宫的大门了。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他长叹一声,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太后既已查到此处,老臣……也不敢再有隐瞒。”
“那日,先帝召老臣与夏靖入南书房,所议之事……事关国本。”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先帝……让夏靖,去做一件事。”
“一件……大逆不道之事。”
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何事?”
张廷玉闭上眼睛,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取血。”
“取……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六阿哥与灵犀公主的……一滴心头血。”
“轰”的一声。
甄嬛的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取弘曕和灵犀的血?
为什么?
先帝他……他终究还是怀疑了!
滴血验亲。
那场在皇后宫中,被她侥幸化解的危机,原来,并未真正过去。
君王的疑心,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甄嬛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结果……如何?”
她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张廷玉睁开眼,眼中满是复杂与怜悯。
“夏靖……并未成功。”
“他说,小儿心头血,本就难取,稍有不慎,便会夭折。他不敢冒此奇险。”
“先帝大怒,斥其抗旨不遵。但不知为何,最后却并未强求,只是将夏靖……灭了口。”
“而这件事,就此成了无人知晓的绝密。”
甄嬛瘫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原来如此。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的孩子们,曾在鬼门关前走过一遭。
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信她的男人,却在背地里,布下了如此歹毒的一局。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这恨意,甚至超过了当年被废出宫之时。
张廷玉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欲言又止。
“太后……此事已过多年,还请……保重凤体。”
甄嬛没有理会他。
她的脑中,无数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槿汐的秘密。
养心殿的暗格。
那把梅花锁。
夏靖的死。
还有……那道未曾开启的密旨。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和张廷玉说一句话,便快步冲向自己的寝殿。
她颤抖着手,拿出那只紫檀妆盒,将梅花钥匙,狠狠地插了进去。
“咔哒。”
锁,开了。
她打开盒盖,里面没有珠宝,没有信物。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
纸上,是夏靖的笔迹。
那是一份……脉案。
一份,她当年离宫修行期间的脉案。
而在脉案的末尾,有一个用朱砂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字。
“Bì”。
“避”。
避孕的“避”。
甄嬛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冻结。
这不是她的脉案。
甘露寺的日子,她从未用过任何避孕的汤药。
那么,这份脉案是谁的?
槿汐为何要拼死藏下它?
这一个“避”字,又与胧月,与那道密旨,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疯了似的冲回咸福宫,冲到崔槿汐的床前。
此刻的槿汐,已是回光返照,精神好了许多。
她看到甄嬛手中的脉案,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娘娘……您……您终于知道了……”
她抓住甄嬛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向那道一同被取出的明黄色卷轴。
“那道密旨……皇上他……他不是要验六阿哥的血,他是要……”
第六章 易储
崔槿汐的呼吸,猛然一窒。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是要……”
“易储。”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在甄嬛的耳膜上。
易储?
弘历早已是先帝属意的继承人,朝野皆知,为何要易储?
由谁来继?
一个荒唐至极,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她。
胧月。
那道密旨,是关于胧月的。
她颤抖着手,展开了那道让她恐惧了数日的圣旨。
先帝那熟悉的笔迹,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君王的威严与冷酷。
圣旨的内容,简单而决绝。
若有朝一日,证实熹贵妃所出之龙凤胎,血脉存疑,则无需审问,无需定罪,将熹贵妃及二子一女,即刻赐死,不得有误。
而大清的江山,将由长女胧月公主,继承大统。
若胧月公主不愿为帝,则由敬贵妃辅佐,从宗室子弟中,择一贤德者继位。
圣旨的末尾,盖着传国玉玺的朱红大印。
甄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她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先帝不是怀疑弘曕和灵犀的血脉。
他是……确定了。
至少,在他的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
那份夏靖留下的脉案,根本不是她的,而是……敬妃的。
槿汐当年,为了让她能顺利回宫,不仅牺牲了自己,与苏培盛结为对食,还做了一件更隐秘,更可怕的事。
她买通了夏靖,将敬妃长期服用避孕汤药的脉案,伪装成了甄嬛的。
为的,就是在必要的时候,证明甄嬛在宫外,绝无怀孕的可能。
这是一个后手,一个保命的符。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道符,却被先帝拿来,做了另一篇文章。
先帝看到了这份脉案。
他相信了甄嬛在宫外是清白的。
那么,她回宫后,大着肚子,生下的这对龙凤胎,又是从何而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偷龙转凤。
是为了固宠,从宫外抱来的孩子。
所以,他不再需要滴血验亲。
因为在他心中,弘 ย早已不是他的儿子。
但他不能说。
他需要甄嬛的母家,年羹尧倒台后,他需要前朝后宫的稳定。
所以他隐忍不发,甚至对她愈发宠爱。
那一切的恩宠,都成了最恶毒的伪装。
他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她和她那“来路不明”的孩儿,一网打尽。
而他为这个国家,选定的下一个继承人,竟然是胧月。
他的亲生女儿。
他宁愿让一个女子继承江山,也不愿将皇位,传给一个他认定的“野种”。
这是何等深沉的算计,何等冷酷的帝王心。
甄嬛瘫倒在地,手中的圣旨,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她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赢了皇后,赢了华妃,赢了这后宫所有的女人。
她以为自己赢得了天下。
到头来,她却只是那个男人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被舍弃的棋子。
连她的儿子,如今的皇帝,都不过是他一时妥协的产物。
“娘娘……”
槿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如刀割。
“奴婢……对不起您……奴婢当年,不该自作主张……”
甄嬛摇了摇头。
她扶着床沿,缓缓站起身。
她擦干眼泪,脸上的悲戚,被一种冰冷的坚毅所取代。
“不。”
“你没有错,槿汐。”
“错的是,我们都低估了,君王之心。”
第七章 尘封
崔槿汐,就在那一日的黄昏,去了。
走的时候,很安详。
或许是心中最大的秘密,终于有了归宿。
甄嬛亲自为她操办了后事,规格甚至超过了宫中一些不得宠的嫔妃。
这是她应得的。
往后的几日,寿康宫平静得有些可怕。
甄嬛将自己关在殿内,不见任何人,包括当今的皇帝,她的儿子弘历。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真相。
她将那道密旨,与那份脉案,重新放回了紫檀妆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命人将妆盒,用赤金熔汁,彻底封死。
从此,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打开它。
除非,用最暴烈的手段,将它完全摧毁。
她将这个被封死的盒子,放回了养心殿的那个暗格。
然后,她亲自督工,让人用砖石,将那处暗格,彻底砌死,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也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秘密,被重新埋葬。
埋葬在那个男人曾经日夜起居的地方。
就让它,陪着他的英灵,永世不得翻身。
她不能让弘历知道这件事。
绝对不能。
这不仅会动摇他的皇位,更会摧毁他的信念。
一个从小就知道自己只是“赝品”的皇帝,如何能坐稳这万里江山?
她必须守护这个秘密,直到她死。
然而,事情,真的能如她所愿吗?
这天夜里,她召来了浣碧。
“玉娆和允禧,在宫外,一切可好?”
浣碧点头:“好着呢。王爷待玉娆,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甄嬛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意。
“那就好。”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即刻派人出宫,告诉允禧,让他去一趟宁古塔。”
浣碧一惊:“宁古塔?那苦寒之地,去那里做什么?”
甄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去找人。”
“找一个叫夏靖的太医的家人。”
“告诉允禧,不论死活,不论用什么代价,都要把他们,从大清的版图上,彻底抹去。”
浣碧的心,猛地一颤。
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狠戾的模样。
她不敢多问,只能躬身领命。
“是,我这就去办。”
斩草,要除根。
先帝没有做干净的事,她来替他做完。
第八章 试探
解决了夏靖家人的后顾之忧,甄嬛的心,才算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最大的变数,不是那些死人,而是活人。
是那个坐在龙椅上,对一切都毫不知情的,她的儿子。
她必须确定,弘历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不受任何人动摇的帝王。
她重新开始召见大臣,处理后宫事务,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这日,皇帝弘历来向她请安。
母子二人在暖阁中闲话家常。
甄嬛看着眼前这个英挺的青年,他眉宇间,有几分先帝的影子,更多的,却是属于他自己的意气风发。
“皇帝登基这几年,朝政稳固,百姓安乐,先帝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甄嬛看似随意地说道。
弘历笑道:“这都是皇额娘教导有方,儿臣不敢居功。”
甄嬛摇了摇头。
“本宫听闻,前几日,你在朝堂上,为了一个宗室子弟的爵位问题,与几位老臣,争执不下?”
弘历的脸色,微微一沉。
“回皇额娘,确有此事。”
“那些老臣,总拿先帝爷的旧例说事,殊不知,时移世易,祖宗之法,也需因时而变。”
“儿臣以为,宗室血脉虽贵,但若无功于国,便不该尸位素餐,占据高位。”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血脉……真的那么重要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弘历没有察觉到母亲话中的深意。
他正色道:“于皇家而言,血脉是正统之基,自然重要。”
“但于天下而言,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才是真正的天子。”
“若君王无能,即便血脉再高贵,也终将被万民唾弃。”
甄嬛定定地看着他。
弘历的眼中,闪烁着自信与坚定的光芒。
那一刻,甄嬛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庇护在羽翼下的孩子。
他有自己的帝王之道。
他相信的,是自己的能力,而非虚无的血统。
甄嬛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她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
“好。”
“说得好。”
“哀家相信,你会是一个比你皇阿玛,更出色的皇帝。”
第九章 镜花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正轨。
前朝后宫,一片祥和。
甄嬛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母皇太后,每日礼佛,含饴弄孙。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的心里,藏着一个足以焚毁一切的秘密。
她时常会去探望胧月。
如今的胧月,也已嫁为人妇,夫君是她自己挑选的少年将军,夫妻和睦,琴瑟和鸣。
每次看到胧月那张酷似先帝的脸,甄嬛的心情,都格外复杂。
她曾是先帝为自己准备的“备胎”。
是悬在她和弘历头顶的一把利剑。
可她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她依旧亲热地叫着“额娘”,与她分享着自己的喜怒哀乐。
甄嬛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百感交集。
或许,无知,才是一种幸福。
这天,她与胧月在御花园中散步。
胧月忽然指着一处宫殿,好奇地问道:“额娘,我记得那里,以前好像是敬娘娘的咸福宫,怎么如今……却空置了?”
甄嬛的脚步,微微一顿。
自敬妃病逝后,她便下令,将咸福宫封存了。
“人去楼空,留着,也只是徒增伤感。”
她淡淡地回答。
胧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忽然拉住甄嬛的手,撒娇道:“额娘,自我出嫁后,许久没在宫里住过了,今晚,我想留在您这里,陪您说说话。”
甄嬛看着她满是期盼的眼睛,无法拒绝。
“好。”
当夜,母女二人同榻而眠。
睡到半夜,甄嬛却被一阵压抑的哭声惊醒。
她睁开眼,看到身边的胧月,正蜷缩着身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睡梦中,泪流满面。
“皇阿玛……别走……胧月怕……”
她在梦中,喃喃自语。
甄嬛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是那个最思念父亲的孩子。
她伸出手,轻轻为胧月拭去眼泪。
她忽然在想,如果,当年先帝的计划成功了。
如果,坐上那个龙椅的,是胧月。
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儿,能承受得住那顶皇冠的重量吗?
她会变成另一个武后,还是会成为权臣手中的傀儡?
答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历史没有如果。
她庆幸,自己赌赢了。
也后怕,自己差一点,就输得一败涂地。
第十章 余烬
又是一年冬天。
大雪,再次覆盖了整个紫禁城。
张廷玉告老还乡,走之前,来向甄嬛辞行。
两人相对无言,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温热的黄酒。
临走时,张廷玉忽然开口。
“太后,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先帝爷……他这一生,虽有雷霆手段,但心中……终究是念着您的。”
甄嬛执杯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窗外的大雪,没有说话。
念着她?
是念着将她和她的孩子,一同送入地狱吗?
张廷玉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长叹一声。
“那道密旨,先帝写下之后,便锁入了暗格,再也未曾提起。”
“以粘杆处之能,若真要取两个婴孩的心头血,夏靖,又岂能拦得住?”
“说到底,先帝他……也只是在跟自己赌气罢了。”
“他宁愿相信自己被欺骗,也不愿去面对……那或许存在的,最伤人的真相。”
说完,张廷玉深深一揖,转身,蹒跚着走入了风雪之中。
甄嬛坐在原地,久久未动。
是么?
他终究,还是不舍得吗?
那份所谓的爱,在帝王的猜忌与权衡面前,究竟还剩下几分?
她不知道。
也不想再知道了。
斯人已逝,尘归尘,土归土。
她赢了,这就够了。
她站起身,推开窗。
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仿佛也消散了许多。
这偌大的紫禁城,终究,是她的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
内务府一个负责清理旧档的小太监,在焚烧一批雍正年间的废弃文书时,被风吹起了一角残页。
那残页,飘飘摇摇,落在了他的脚边。
小太监捡起来,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一个字。
一个用朱砂写就的,已经有些褪色的字。
“B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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