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病榻上的权臣死死抓住君王的手,浑浊的眼珠里全是不甘:“江山社稷面前,兄弟之情抵不得事……吴越这片太平,万万不可拱手让人啊!”年轻君王的眼泪,滴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病榻上的权臣死死抓住君王的手,浑浊的眼珠里全是不甘:“江山社稷面前,兄弟之情抵不得事……吴越这片太平,万万不可拱手让人啊!”年轻君王的眼泪,滴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胡进思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钱弘俶的眼泪夺眶而出。这个曾经发动兵变、杀伐决断的权臣,这个亦师、亦父、亦最大威胁的老人,终于走了。
如果你以为《太平年》里最精彩的是白宇饰演的钱弘俶如何少年登基、励精图治,或者朱亚文饰演的赵匡胤如何雄才大略、一统天下,那么胡进思的这场下线戏,会狠狠给你上一课。
倪大红饰演的胡进思一死,很多人才猛然惊醒:原来前二十集所有的风云动荡、所有的制衡博弈,不过是为这个复杂到极致的人物,写下的一篇漫长墓志铭。
胡进思做的最错的一件事,编剧一点没客气,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他不该默许何承训屠了水丘昭券满门。
那一夜的血流成河,是钱弘俶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也是胡进思“权臣”铁幕上最黑的一块污点。为了扫清政敌、稳固权柄,他选择了最残酷的那条路。从那一刻起,他和钱弘俶之间,就隔上了一道无形的血色屏障。
但《太平年》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它从不塑造简单的“奸臣”。
撇开这无法洗刷的血债,胡进思的眼光,毒辣得令人胆寒。在先王诸子中,他早早看出“九郎”钱弘俶隐而不发的智慧与胸怀,远在备受瞩目的“七郎”之上。所以,当他发动兵变、废黜昏主后,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没有自己坐上那个唾手可得的王位,而是亲手将钱弘俶扶上了宝座。
这是赌上政治生命的投资,也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他赌钱弘俶能带来真正的太平,也赌自己能驾驭这位聪明的新君。
于是,我们看到了历史剧中极为罕见的一幕:一个权臣,用最暴烈的方式开启乱局,却又用最清醒的头脑,为这个国家选定了最适合的掌舵人。
恶是他,功也是他;他是国家的病灶,也曾是国家的支柱。这种极致的矛盾,让胡进思这个角色,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钱弘俶的继位,堪称一堂经典的“帝王登基实操课”。
他没有沉浸在悲伤或愤怒里,而是做了一件让满朝文武,尤其是胡进思,脊背发凉的事:
在公堂之上,亲手斩杀了何承训。
这一刀,快、准、狠。杀的是具体行凶的刽子手,斩的却是胡进思最嚣张的羽翼,震的是所有心怀不轨的观望者。这是年轻君王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自己并非傀儡,更在鲜血中,为水丘家的冤魂,讨回了第一笔债。
面对钱弘俶这番凌厉的“开场白”,老辣的胡进思做出了更老辣的反应。他没有硬碰硬,而是立刻躬身,自陈“跋扈专权”,
将处置自己的刀,递到了钱弘俶手里。
这是最高明的以退为进。他在试探,也在逼迫钱弘俶做出选择:是为一桩旧案彻底清算,导致朝局动荡;还是以江山安定为重,将恩怨暂且压下?
钱弘俶选择了后者。他扶起了胡进思。这不是懦弱,而是一个政治家的清醒。
他流着泪宽恕的,不是仇人,而是吴越国当下离不开的“定海神针”。
这一扶一跪之间,两人完成了一次无声的权力交割与默契达成。
此后数年,成了两人关系最微妙的时期。
胡进思收敛了,但并未沉睡。他依然试图安插亲信,扩大势力。然而,他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被钱弘俶悄然识破、化解于无形。钱弘俶重用沈虎子(沈寅)、吴程等能臣,召回兄长钱弘偡,一步步构筑起属于自己的权力班底。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博弈。胡进思在试探新君的底线与能力,钱弘俶则在实践中学习如何驾驭这头曾经的“猛虎”。他们不再是单纯的胁迫与反抗,而变成了
一种奇特的政治共生体:彼此提防,又彼此需要;互相制衡,又共同维系着吴越的运转。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胡进思喘着气嘱咐的,不是家族富贵,仍是那句:“江山……不可拱手让人。”这句话,彻底重塑了两人关系的定义。
他或许跋扈,或许残忍,但他对吴越国这片土地的责任与执着,是真实的。这份真实,最终穿透了血仇与权争的迷雾,赢得了钱弘俶发自内心的、复杂的尊重。
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忠奸善恶。他们是政治上的天敌,却也是治国理念上罕见的知音;是彼此最大的障碍,却也可能是唯一能理解对方肩上重担的人。这种“亦敌亦友”,是《太平年》在人物关系上最了不起的建构。
必须单独赞美倪大红。他演活了一个能在历史缝隙中站住的、有血有肉的权臣。
他没有用夸张的肢体和咆哮来表现权势,相反,他的胡进思大部分时间是
佝偻的、沉默的、眼神低垂的
。但那种压迫感,却无处不在。朝堂上,他只需微微抬眼,目光所及之处,群臣噤声;与钱弘俶对峙时,他不必提高音量,缓慢的语速和停顿,就足以让空气凝固。
最绝的是几场“背影戏”。一次是兵变后他独自走向宫殿深处,那个苍老而决绝的背影,写满了孤注一掷的赌徒的苍凉;另一次是钱弘俶宽恕他后,他躬身退下,背影里交织着如释重负、意料之中以及一丝未被完全击败的倔强。
倪大红用他特有的“收着演”的哲学,演出了权力顶峰的孤独,演出了年华老去的疲惫,更演出了一个复杂灵魂在忠与权、理想与手段之间的终生挣扎。 他的胡进思下线,不是一个反派被铲除的“爽”,而是一座山岳崩塌的“重”,让观众心中空了一块。
05 真正的开始
所以,当我们说“舍不得胡进思下线”,我们在舍不得什么?
我们舍不得的,是那种顶级智力博弈的精彩;是一个灰度人物的真实与深刻;是一段复杂关系所承载的厚重历史质感。
胡进思死了,但他那句“江山不可拱手让人”的遗言,像一颗沉重的种子,埋进了钱弘俶的心里。这颗种子会如何生长?是会成长为固守一方的执念,还是会异化为对“守护”二字的更深理解,最终指向那个“纳土归宋”的惊人历史抉择?
他的死,不是斗争的结束,而是钱弘俶独自面对历史终极考题的开始。
所有的制衡术、帝王心术,在天下统一的大势面前,都将迎来真正的检验。
《太平年》用近二十集篇幅,为我们立起了一座名为“胡进思”的丰碑,碑文复杂难辨。然后,它推倒了这座碑,告诉我们:故事,现在才真正开始。
看惯了朝堂上的剑拔弩张,听惯了君臣间的机锋暗语,我们终将和钱弘俶一起,走进一个更宏大、也更孤独的战场。那里没有具体的敌人,只有历史的洪流,与一颗王者之心的最终抉择。
来源:欣欣大宝贝9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