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娘娘,此地阴寒,您的凤体……”
锦绣宫的门,虚掩着,漏出一线天光,照亮了尘埃。
槿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她不明白,为何太后要屏退众人,独身一人,来到这早已封禁多年的废弃宫苑。
这里是鹂妃安陵容自尽的地方。
是太后当年最大的仇敌,香消玉殒之地。
甄嬛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妆台上一只小小的鎏金香炉上,炉中,还残存着半寸未燃尽的香。
她亲自点燃了它。
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是安陵容最爱的鹅梨帐中香。
甄嬛缓缓闭上眼,任那熟悉的香气,丝丝缕缕,侵入鼻息。
烟,燃尽了。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指,捻起一撮温热的香灰。
就在指尖触到那灰烬的瞬间,甄嬛的凤眸,骤然睁开。
她的脸色,在一刹那间,变得煞白。
“不对。”
“这香不对!”
第一章 灰烬余温
“娘娘?”
槿汐见她神色大变,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
甄嬛没有理会。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将那撮香灰凑到鼻尖,又深吸了一口。
没错。
那股萦绕在鹅梨帐中香底下的,极细微、极隐秘的气息,不是任何一种她所熟知的名贵香料。
它很清淡,带着一点草木初生时的涩,又夹杂着一丝风干花瓣的暖。
这味道,将她的思绪,瞬间拉回了许多年前。
那还是她初入宫闱,与沈眉庄、安陵容情同姐妹的日子。
一个午后,有些怯懦的安陵容,曾将一个自己亲手缝制的粗布香囊,塞到她的手里。
“姐姐,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野花,叫‘息肌花’。”
“不值什么钱,但闻着,能让人心里安宁。”
那香囊里散发出的,就是这个味道。
一个早已被她遗忘在记忆深处,属于最初、最纯粹的那个安陵令的味道。
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最后焚的这炉香里,会藏着一丝“息肌花”的余味?
这绝非偶然。
安陵容用香,如沙场将军用兵,每一种配伍,每一种剂量,都精准到毫厘,绝不可能出现这等“疏漏”。
除非,这是她刻意留下的。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划过甄嬛的脑海,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为之一凝。
这些年来,她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安陵容。
那个女人,是一柄淬了毒的软刀,用歌喉与香料作刃,在背后给了她最致命的几击。
她恨她,恨得入骨。
可此刻,指尖这撮温热的灰烬,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一个她从未读懂过的故事。
“槿汐。”
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太后应有的沉静,但那尾音里,却藏着一丝自己才能察晓的震颤。
“传朕旨意。”
“将锦绣宫所有安氏遗物,一件不留,全部封存,即刻送往永寿宫。”
“记住,要快,要密。”
“任何人,不得窥探。”
槿汐心头一凛,不敢多问。
她看得出,太后动了真怒,却又不像。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为复杂、更为骇人的惊涛骇浪。
当天深夜,永寿宫灯火通明。
数十只红木箱笼,被悄无声息地抬进了偏殿。
甄嬛遣散了所有宫人,只留下槿汐一人在旁伺候。
她亲自开箱查验。
安陵容的东西不多,大多是些旧衣物,还有些她做绣活剩下得零碎布料。
甄嬛一件件翻过,一寸寸看过,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她打开了最后一只箱子。
那是一只紫檀木的美人妆匣。
匣子本身并无奇特之处,但上面,却烙着一把小巧的铜锁。
那锁,没有钥匙孔。
第二章 匣中密语
这把锁,甄嬛认得。
是民间巧匠所制的“八音玲珑锁”,需以特定的音律顺序拨动锁身上的机簧,方能开启。
若是强行破坏,锁内机括便会自毁,同时毁掉匣中之物。
甄嬛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冰冷的铜锁。
她想起了安陵容那副婉转清亮的歌喉。
普天之下,若论音律之精妙,无人能出其右。
她用这把锁,是想将秘密,留给那个唯一能懂她音律的人么?
可那个人,会是谁?
是深爱她的皇帝?还是将她视作棋子的皇后?
不。
甄嬛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首曲子。
是当年她与安陵容在后苑闲谈时,随口哼出的一段江南小调。
彼时,安陵容曾赞叹此曲精妙,还为之填了词。
“宫、商、角、徵、羽……”
甄嬛伸出手指,按照记忆中的曲调,依次在锁身上的五枚机簧上轻轻拨动。
“叮、咚、锵……”
一连串清脆的声响过后。
“咔哒。”
锁,开了。
槿汐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甄嬛的心,却沉了下去。
她打开了妆匣。
匣中没有珠钗首饰,没有绝笔信笺。
只有一本厚厚的,用素色锦缎包裹的书册。
书册旁,还分门别类地摆放着数十个小巧的纸包,每个纸包上,都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一种香料的名字。
有沉香、有麝香、有龙涎、有苏合……
皆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甄嬛拿起那本书册,翻开了第一页。
册子上记录的,并非文字。
而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用不同颜色绘制的香料图谱。
每一种香料旁,都标注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像是一种无人能懂的密码。
甄嬛一页页翻下去,心跳得越来越快。
这是一本《香谱》。
一本独属于安陵容的,记录了她一生用香秘密的《香谱》。
可这些密码,究竟代表着什么?
甄嬛的目光,落在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上。
那是一只用金粉勾勒的,振翅欲飞的小鸟。
它的形态,与安陵容封妃时,内务府为其宫灯特制的“金鹂鸟”纹样,一模一样。
“鹂妃……”
甄嬛低声呢喃着。
她忽然明白了。
这本香谱的密码,与安陵容的封号有关。
而“鹂”,这个由皇帝亲赐,看似荣宠,实则将她比作玩物的封号,正是她一生悲剧的开端。
甄嬛强压下心头的翻涌,开始尝试着解读。
她将记忆中所有与安陵容有关的诗词、曲谱、乃至二人私下里的对话,都与这香谱上的符号一一对应。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
窗外的天色,由黑沉转为鱼肚白,又渐渐大亮。
终于,在破晓时分,她解开了第一段密语。
那是在她第一次小产,沈眉庄被禁足之后。
香谱上记录着,皇后赏了安陵容一盒“苏合香”,命她以此香,安抚自己。
而安陵容的符号批注,翻译过来,只有短短一句话。
“后欲以香慰宠妃,实则内含依兰,久闻之,乱人心性,易生怨怼。”
甄嬛拿着书册的手,猛地收紧。
她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她确实心绪不宁,对身边所有人都充满了怀疑与戒备,甚至一度与眉庄生出了嫌隙。
原来,竟是这“苏令香”在作祟!
安陵容,她早就知道了皇后的伎俩。
可她当时,为何一言不发?
甄嬛继续往下解读。
她看到了关于那盒“舒痕胶”的记载。
那害得她失了第一个孩子的罪魁祸首。
香谱上,安陵容用朱砂,重重地画出了“麝香”的图样。
而在麝香之旁,她又用极浅的墨,画上了一味极其冷僻的草药——白芷。
批注写道:“后命以麝香入膏,断其子嗣。吾不忍,私加白芷一分。麝香霸道,白芷性温,可稍减其寒。纵然无力回天,或可保其根本,以图来日。”
“轰!”
甄嬛的脑中,宛如炸开一个惊雷。
她呆坐在原地,浑身冰冷。
安陵容……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
她将那致命的毒药,稍稍减了毒性。
她是在用这种隐秘到无人能懂的方式,对自己这个“敌人”,保留了一丝最后的善意?
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让甄嬛感到心痛。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可如今看来,她或许从一开始,就读错了自己的对手。
她迫不及待地翻到下一页。
这一页,记录的是她父亲甄远道,被人诬陷入狱的那段时日。
彼时,她失宠于皇帝,被禁足碎玉轩,人人避之不及。
唯有安陵容,托人送来一炉“安神香”,说是能助她安眠。
当时,她只当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那香原封不动地扔了出去。
可此刻,香谱上的记载,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那炉香的配方下,安陵容用血,写下了一个字。
“等。”
第三章 鹂妃绝笔
一个“等”字。
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甄嬛的心上。
她想起来了。
那炉香,除了寻常的安神香料之外,还带着一股极淡的、类似药草的微苦气息。
当时她心烦意乱,只当是安陵容又在动什么手脚,并未深究。
如今对照香谱,她才赫然发现,那股微苦的气息,来自一味叫“远志”的药材。
远志,远大的志向。
安陵容是在用这味香,告诉她要忍耐,要等待时机,不要放弃希望。
可她,却将这唯一的善意,弃之如履。
甄嬛的手指,抚过那个血字,仿佛能感受到安陵容写下它时,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她该是何等的绝望。
身在皇后的阵营,身不由己,却又想为昔日的姐妹,传递出一丝微弱的信号。
她不敢明说,不能明说。
她唯一能用的,只有她最擅长的香。
用香气作笔,用人心作纸,写下一封封无人能懂的,绝笔信。
甄嬛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后翻阅。
香谱里,记录了一桩桩,一件件的旧事。
祺贵人宫中那只发了疯的波斯猫,为何会单单扑向她。
是因为安陵容提前在她宫门前的地毯上,洒了混有极少量猫薄荷的香粉。
她不是要害她,而是要借那只疯猫,向她揭示一个讯息:皇后能控制的,远不止宫里的人。
还有,她复宠后,怀上龙凤胎。
安陵容奉皇后之命,日日来她宫中陪伴,熏的,是特制的“暖情香”。
表面上,是固胎安神。
实际上,安陵容在香料里,加入了一味“蛇床子”。
此物对胎儿无害,却能让孕妇的肌肤,在特定时辰,呈现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潮红。
而这个时辰,恰恰是皇帝最常来探望她的时辰。
皇帝见她“面色红润”,龙心大悦,愈发宠爱。
而皇后的眼线,也只会回报说,鹂妃尽心尽力,熹贵妃一切安好。
安陵容,竟是在用这种瞒天过海的法子,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帮她固宠,保胎。
一桩桩,一件件。
那些曾经让甄嬛恨之入骨的“阴谋”,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原来,那淬毒的刀刃上,一直包裹着一层最柔软的丝绸。
只是,她从未看透过。
甄嬛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为自己当年的愚钝,感到一阵阵后怕与悲凉。
她赢了安陵容,赢了皇后,赢了这后宫所有的人。
可她失去的,又是什么?
她失去了一个,在最黑暗的泥沼里,曾拼尽全力,向她伸出过手的,“敌人”。
“娘娘,您……”
槿汐看着甄嬛失魂落魄的模样,担忧地递上一杯热茶。
甄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她将香谱翻到了最后几页。
这几页的记载,变得零乱而潦草,许多字迹,都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而且,记录的,不再是关于她的事。
而是关于另一个人。
大清的皇帝,她的夫君。
香谱上写道,自雍正四年起,皇后便命安陵容,专门为皇上调制一种“秘香”。
此香以龙涎香为基底,混入十数种罕见的草药。
每日,由专人,在皇帝批阅奏折的养心殿,悄悄燃起。
安陵容在香谱中写道:“后之用心,深不可测。此香初闻,可提神醒脑,久之,则……”
写到这里,那一页的纸,却被撕去了一角。
关键的信息,断了。
第四章 暗香疏影
“久之,则如何?”
甄嬛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皇后的心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绝不会做任何对皇帝有益之事。
这“秘香”,定然藏着天大的阴谋。
可安陵容留下的线索,却在这里中断了。
是被她自己撕毁,还是被旁人发现后撕毁?
甄嬛放下香谱,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
雍正四年之后,皇帝的身体,确实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他变得比从前更容易疲乏,脾气也愈发暴躁多疑。
太医们会诊数次,都只说是天子操劳国事,心力交瘁所致。
如今想来,这其中,定有那“秘香”的缘故。
“槿汐。”
甄嬛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冷厉。
“去请温实初入宫。”
“就说,哀家近日偶感不适,需要他来请个平安脉。”
“记住,此事要办得不露痕迹。”
槿汐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太医温实初,提着药箱,步入了永寿宫。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温大人请起。”
甄嬛端坐在凤位之上,神色如常。
她让槿汐奉上茶,闲谈了几句日常起居,才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本宫听闻,龙涎香乃是提神醒脑的圣品。”
“若是以此物为基,配上些固本培元的药材,制成熏香,日日闻之,是否对龙体大有裨益?”
温实初为人谨慎,闻言沉吟了片刻。
“回太后,龙涎香确实有此奇效。”
“但万物相生相克,香料与药材的配伍,更是精深微妙。”
“若是配伍得当,确能延年益寿。”
“可若其中,哪怕只错了一味,或是剂量稍有偏差,日积月累之下,便可能成为穿肠的毒药。”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哦?”
“那依温大人看,若是在龙涎香中,加入鹿茸、肉桂、辅以紫河车之粉末,再用蜜糖调和,会如何?”
她报出的,正是香谱上记载的,“秘香”的配方。
温实初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茶盏,起身跪倒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太后!此方,此方万万不可啊!”
“此方初看,确是大补之方,能让男子精力旺盛,神采奕奕。”
“可这些,皆是虎狼之药,强行催逼人体精元,无异于饮鸩止渴,涸泽而渔!”
“不出五年,闻此香者,必然会……必然会油尽灯枯,百病缠身!”
甄嬛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茶水四溅。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皇后真正的杀招!
她不是要毒杀皇帝,而是要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掏空他的身体。
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死亡。
何其歹毒的心肠!
甄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挥手让面色惨白的温实初退下,自己则在殿中来回踱步。
不对。
事情,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
以皇后的性子,她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布下这样一个长达数年的惊天大局,目的,绝不仅仅是让皇帝早死几年。
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深,更可怕的图谋。
那被撕去的一角,到底写了什么?
安陵容,你到底还想告诉我什么?
甄嬛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本香谱上。
她忽然想起,安陵容死前,曾让人传话给她,请她去锦绣宫最后一叙。
当时,她恨意难平,拒绝了。
如今想来,安陵容或许是想当面,将这最后的秘密,告诉自己。
是自己,亲手断了这最后的线索。
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来人!”
甄嬛厉声喝道。
“传旨,即刻查封景仁宫!”
“宫中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给哀家仔仔细细地搜!”
“哀家就不信,宜修那个毒妇,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景仁宫,是皇后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也是她最后的囚笼。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藏着那张被撕去的纸角。
那就只能是那里。
禁军统领领命,亲自带人,将早已尘封的景仁宫,围得水泄不通。
搜查,从白天,一直持续到深夜。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放弃的时候,一名眼尖的校尉,在皇后寝殿的佛龛后,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墙砖。
他敲开墙砖。
里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中,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张泛黄的,被撕下来的纸角。
第五章 龙涎迷局
那张纸角,被快马加鞭,连夜送入了永寿宫。
烛光下,甄嬛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片薄薄的纸。
纸上的字迹,是安陵容的。
娟秀之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凄惶。
甄嬛将它,与香谱上那被撕裂的一页,轻轻地拼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断裂的字迹,终于连成了完整的一句。
“久之,则……龙体康健,精力倍增,然,血脉之中,再难存续人伦之望。”
再难存续人伦之望。
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像一道九天玄雷,在甄嬛的耳边轰然炸响。
她明白了。
她终于,完全明白了。
皇后的目的,不是要掏空皇帝的身体。
恰恰相反,她要让皇帝,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壮,更健康。
她要让他,夜夜笙歌,宠幸六宫。
但,无论他宠幸谁,都不会再有任何子嗣诞生。
这才是最恶毒的诅咒!
她要让爱新觉罗的血脉,在这一代,彻底断绝!
届时,她那被记在名下的养子三阿哥,便成了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而她,乌拉那拉氏,将成为这个帝国,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胜利者。
好一个一箭双雕,不,是一石万鸟的毒计!
她骗过了皇帝,骗过了太医,骗过了满朝文武,骗过了这后宫所有争宠的女人。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为家族的荣耀,为自己的前程而战。
殊不知,从一开始,她们的孕育之路,就被皇后,从根源上,彻底斩断了。
甄嬛瘫坐在凤椅上,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冰水里。
她想起了自己那对龙凤胎。
她是在回宫之后,费尽心机,才怀上的。
难道说,连她,也中了这道?
不。
不对。
甄嬛猛地想起一件事。
她怀上龙凤胎之前,因病,曾有数月,未曾闻过任何熏香。
是温实初用最传统的艾灸之法,为她调理身体。
正是那段远离“秘香”的日子,才让她,侥幸逃过一劫。
这是何等的幸运,又是何等的可怕。
她与皇后的这场战争,原来,从她踏入紫禁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另一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悄然打响。
而安陵容,这个被她视为仇敌的女人,却是在那个战场上,唯一一个,试图给她传递情报的,“友军”。
是她自己,一次又一次,将那情报,视若敝屣。
“噗——”
一口鲜血,从甄嬛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锦袍。
“娘娘!”
槿汐大惊失色,冲上前来扶住她。
“哀家……哀家没事……”
甄嬛摆了摆手,用手帕拭去嘴角的血迹。
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锐利。
“宜修……乌拉那拉氏……”
“你以为你赢了么?”
“你以为,你的秘密,会随着你的死,永远埋葬么?”
“你错了。”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
“安陵容,你听着。”
“你的这封信,我收到了。”
“你没能做完的事,我来替你做完。”
“你的仇,我来替你报。”
“这大清的江山,这爱新觉罗的血脉,我,甄嬛,保定了!”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带着金石般的决绝。
只是,有一个最后的谜团,还萦绕在她心头。
安陵容,既然你早已洞悉一切,为何不干脆将此香,换成真正的毒药,与皇后、与皇帝,同归于尽?
以你的制香之能,这并非难事。
你最后留下的那撮香灰里,那丝“息肌花”的味道,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她转身,回到桌案前,将那张拼合完整的纸,凑到烛火下,仔仔细行地看。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发现,在那张从景仁宫暗格里找到的纸角背面,似乎还有字。
字迹很浅,是用指甲,或者是什么钝器,硬生生划出来的。
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
甄嬛屏住呼吸,将纸张调整到一个特定的角度,借着烛光,辨认着那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那划痕,凌乱而急促,仿佛是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留下的。
它们组成了一行字。
一行让甄嬛瞬间血液冻结,通体生寒的字。
上面写的不是香方,也不是阴谋。
而是一个名字。
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也绝无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名字。
那一行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此方,非后所出。源自……”
然而,当甄嬛辨认出那个源头指向的名字时,她手中的纸,飘然落地。她踉跄一步,撞翻了身后的烛台,整座宫殿,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第六章 血字遗言
“纯元。”
黑暗中,甄嬛的唇,无声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曾是她一生最大的魔咒,也是先帝心中那道永不愈合的朱砂痣。
是乌拉那拉·宜修,心中最深、最毒的刺。
怎么可能?
这穿肠蚀骨,断子绝孙的毒计,源头,竟会是那个以“仁善”闻名于世,被皇帝追忆了一生,奉为毕生挚爱的,纯元皇后?
这个认知,比之前所有的发现,加起来,都更具颠覆性。
它动摇的,不仅仅是甄嬛对一段恩怨的理解。
它动摇的,是整个紫禁城,数十年来,所有人都信奉不疑的,一个神话。
“点灯。”
甄嬛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槿汐慌忙摸索着火折子,重新点亮了烛台。
光,再次照亮了太后那张美艳绝伦,却已毫无血色的脸。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纸,指尖的冰凉,仿佛要渗入骨髓。
“源自纯元。”
安陵容的字迹,因恐惧而扭曲。
甄嬛的脑中,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逻辑链条,在她的心中,缓缓成型。
纯元皇后,真的是如传说中那般,完美无瑕的白月光么?
还是说,这“仁善”的面具之下,藏着一张连亲妹妹宜修,都感到恐惧的,真正的面孔?
宜修恨纯元,恨她夺走了自己的嫡福晋之位,夺走了皇帝所有的爱。
可这份恨里,是否还夹杂着一份,更深的,不为人知的恐惧?
她继承了这“秘香”的方子,或许,并非是她的原创。
而是,她发现了姐姐留下的,这个最恶毒的遗物。
她只是,将这个计划,执行了下去。
甚至,宜修对后宫妃嫔的种种迫害,那些让她背负了一生骂名的“恶行”,会不会,只是在用一种笨拙而残忍的方式,去“清理”掉那些可能诞下子嗣的威胁,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着纯元皇后的“遗志”?
一个女人,能有多爱一个男人,才会想要让他断子绝孙,让他的血脉,只与自己有关?
一个女人,又能有多恨一个男人,才会用这种方式,在他死后,将他的帝国,彻底颠覆?
甄嬛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窥见了一个,比后宫争斗,更为幽深、更为可怖的秘密。
一个关于人性的,最黑暗的深渊。
安陵容,必然也是在某个偶然的机会下,发现了这个秘密的源头。
她恐惧,她害怕。
她不敢将这个名字写在香谱里,因为她知道,一旦被人发现,她会死得比任何人都惨。
她只能用这种最隐秘的方式,将这最后的警告,藏在皇后的宫中。
她是在赌。
赌有一天,会有一个像她一样,心思缜密,又足够强大的人,能找到这里,能看懂她留下的,这最后的遗言。
而她赌对了。
“呵……”
甄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与自嘲。
“纯元,宜修,陵容……”
“你们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比我以为的,要活得更明白,也更痛苦。”
“这盘棋,原来从一开始,执棋的人,就不是我,也不是皇帝。”
“而是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亡魂。”
她缓缓走到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属于太后的脸。
权倾天下,母仪四方。
可到头来,她不过是这巨大棋盘上,一颗侥幸活到最后的棋子。
一个,刚刚才看懂了棋局的,可怜人。
第七章 凤座孤寒
接下来的数日,永寿宫的大门,紧紧关闭。
甄嬛称病,不见任何人。
她将自己锁在偏殿里,与那本香谱,与那张写着惊天秘密的纸条,日夜相对。
她没有哭,也没有怒。
她的心,像是被一场大雪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孤寂的寒冷。
她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
如果纯元是幕后黑手,那么,她当年的死,是否也另有蹊奇?
宜修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是单纯的嫉妒,还是,一场为了自保,不得不为之的,反杀?
真相,早已被时间的尘埃,彻底掩埋。
所有当事人都已死去。
她手中握着的,是唯一能颠覆历史的证据。
可这证据,她能拿出来么?
不能。
一旦公开,纯元皇后仁善一生的形象,将彻底崩塌。
先帝对她持续了一生的爱恋,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将动摇皇室的根基,动摇新帝的威望。
更重要的是,她要如何向天下人解释,她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难道要告诉他们,是她最大的仇敌安陵容,在死后,托梦给了她么?
无人会信。
他们只会以为,是她这个太后,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打压乌拉那拉氏的残余势力,而编造出的,一个荒诞不经的谎言。
到那时,她非但无法揭露真相,反而会将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之上。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安陵容看透了,却无力破解的死局。
一个她甄嬛看懂了,同样无能为力的死局。
这凤座,原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冰冷,还要孤寒。
坐在上面的人,不是无所不能的神。
而是,一个戴着最沉重枷锁的,囚徒。
“娘娘,喝口参汤吧。”
槿汐端着汤盅,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眼中的担忧,挥之不去。
“您已经三天,没怎么进食了。”
甄嬛接过汤盅,却没有喝。
她看着汤水中,自己憔悴的倒影,忽然开口问道:
“槿汐,你说,人活一辈子,究竟是为什么?”
槿汐一愣,不知该如何回答。
甄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争宠,争权,争一个男人的心,争一口不被旁人欺负的气。”
“我曾以为,这就是全部了。”
“可到头来,却发现,我们所有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都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步棋。”
“你说,可笑不可笑?”
槿汐跪了下来,低声道:“娘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您如今,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您还有四阿哥,有公主,您要保重自己。”
四阿哥……弘历。
是了。
她还有儿子。
甄嬛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她不能倒下。
她也不必将这真相,公之于众。
她只需要,用她的权力,在暗中,将这盘棋的走向,彻底扭转过来。
她要保护她的儿子。
保护这个,由她一手扶上皇位的,新的君王。
保护这大清的江山,不至于,断送在一个亡魂的诅咒里。
这,或许就是安陵容,将这最后的秘密,留给她的,真正用意。
她不是要甄嬛去复仇。
她是要甄嬛,去守护。
第八章 故人旧梦
那夜,甄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她梦见了多年前的选秀。
她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秀女中间,有些茫然,有些不安。
一个身影,怯生生地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是安陵容。
还是那个眉眼低垂,带着几分小家子气的,安答应。
“姐姐。”
梦里的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这宫里的路,太滑了。”
“你扶着我,我也扶着你,好不好?”
甄嬛想点头,却怎么也动不了。
场景一转。
她又看到了锦绣宫。
安陵容穿着那身素净的白衣,坐在床榻上,手里,捧着一盘苦杏仁。
她抬起头,看着甄嬛。
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
她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向了窗外。
窗外,是无边的黑暗。
但黑暗的尽头,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甄嬛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寝殿。
她坐在床榻上,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了安陵容,最后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求饶,也不是示威。
那是,一种托付。
一种绝望的,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托付。
她将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无法完成的使命,托付给了她这个,唯一能看懂棋局的,“敌人”。
“槿汐。”
甄嬛起身,声音平静。
“为哀家更衣。”
“今日起,哀家要开始,处理政务了。”
当甄嬛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依旧是那个雍容华贵,威严深重的圣母皇太后。
没有人看得出,她内心,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颠覆与重生。
她的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令,彻查内务府,御药房,以及所有宫中香料的采买与使用记录。
理由是:体恤先帝,追思过往,恐有宵小玩忽职守,以次充好,怠慢了君王。
这是一个无人能够反驳的理由。
一场无声的清洗,就此拉开序幕。
所有与当年“秘香”有关的太监、宫女、采办,都在接下来的数月里,以各种“合情合理”的罪名,被悄无声息地,调离了京城,或“病死”,或“意外”身亡。
紧接着,她又“偶然”间,在皇家藏书阁里,发现了一本前朝的孤本医书。
书上,详细记载了“龙涎香与虎狼之药同用,有损龙体根基”的道理。
她将此书,赐予新帝弘历。
弘历看后,大为震惊,下令将此书列为太医院必读之典籍,并严令,日后宫中所有用香用药,都必须经过三位院判,共同会诊,方可使用。
自此,那道纠缠了紫禁城数十年的阴影,被彻底,连根拔起。
做完这一切,甄嬛,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她只是,用她的方式,将那些可能引爆的惊雷,一颗颗,都悄悄地,拆除了。
第九章 无声之棋
日子,一天天过去。
新帝弘历,在甄嬛的辅佐下,逐渐坐稳了江山。
他勤勉政事,虚心纳谏,颇有明君之相。
后宫之中,也再未发生过,那些阴诡的,令人不寒而栗的争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甄嬛知道,这盛世的表象之下,是她,用那个惊天的秘密,作为代价,换来的。
她时常会一个人,走到御花园的角落。
那里,有一片僻静的花圃。
她命人,将安陵容家乡的“息肌花”,移植了过来。
这种花,并不名贵,甚至有些过于素淡。
但它的香气,却能让甄嬛的心,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时常会想起安陵容。
想起她那怯生生的眼神,想起她那婉转的歌喉,也想起她,在香谱上,写下的那些,挣扎的,痛苦的,却又带着一丝暖意的字句。
她不再恨她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感。
是怜悯,是惋惜,也是一种,跨越了生死的,知己之情。
这世上,唯一能读懂安陵容的,只有她甄嬛。
这世上,唯一知道甄嬛背负了什么的,也只有一个,死去的安陵容。
她们,是彼此唯一的,秘密的见证者。
一日,弘历来给甄嬛请安。
母子二人在园中散步,走到了这片花圃前。
“皇额娘,此花,倒是别致。”
弘历看着那些素白的小花,好奇地问。
“不及其它名花艳丽,香气,却也清雅。”
甄嬛看着花,淡淡地笑道:
“此花名为‘息肌’。”
“它不争春,不斗艳,只在无人问津处,默默吐露芬芳。”
“皇帝,你要记住。”
“这世间,有很多东西,并非你眼睛看到的,那般模样。”
“越是绚烂的,内里,或许早已腐朽。”
“越是平凡的,却可能,藏着最坚韧的,风骨。”
弘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在说花,更是在说人。
在说一段,他永远也不会知道的,前朝旧事。
第十章 一缕清芬
又过了许多年。
甄嬛的头发,也渐渐染上了霜白。
她真的老了。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地,平和通透。
她再也不会,被噩梦惊醒。
也不会,再为那些过往的恩怨,而心绪不宁。
那本安陵容留下的香谱,被她,亲手投入了火盆。
连同那个秘密,一起,化为了灰烬。
她知道,这是对逝者,最好的尊重。
也是对自己,最好的解脱。
这一日,是安陵容的忌日。
甄嬛没有去锦绣宫。
她只是在自己的寝殿里,燃起了一炉香。
不是鹅梨帐中香。
而是,最纯粹的,息肌花的香。
那清淡的,带着一丝微涩的香气,在殿中,缓缓弥漫开来。
甄嬛闭上眼。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初入宫时,羞怯地跟在她身后的,小姑娘。
“姐姐……”
一声轻唤,仿佛跨越了岁月,在耳边响起。
甄嬛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极淡的,释然的微笑。
“陵容。”
“你的那盘苦杏仁,想必,已经吃完了吧。”
“其实,那味道,我也尝过。”
“确实很苦。”
“但,都过去了。”
“你放心,这宫里的路,以后,会很平坦。”
“不会再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盘旋而上,最终,消散在空气里。
槿汐站在门外,看着殿中太后安详的侧影,眼中,有泪光闪动。
她陪伴了主子一生,见证了她所有的辉煌与落寞。
但她知道,只有此刻,主子的心,才真正地,获得了安宁。
那萦绕在鼻尖的,是一缕故人的清芬。
它诉说着一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关于恨,关于爱,关于背叛,也关于守护。
紫禁城的风,依旧凛冽。
但那风中,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来源:影之青春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