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寿康宫内,药气氤氲,与名贵的檀香混在一处,成了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太后甄嬛握着崔槿汐枯瘦的手,那只曾为她挽过发、拭过泪、沾过血的手,此刻只剩下皮包骨的冰凉。
“娘娘……”
崔槿汐的声音细若游丝,浑浊的眼却前所未有地清亮。
“您扶着奴婢,走到了这人世间的最高处,奴婢……无憾了。”
甄嬛眼圈一红,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只是,有桩事,奴婢藏了一辈子,不说,怕是再没机会了。”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攥着甄嬛的指节泛出青白。
“太后,您和果郡王在凌云峰那一晚,其实有第三个人在场。”
“那人,就躲在甘露寺的佛堂后面,听了整夜。”
第一章 暗涌
崔槿汐合上眼,最后一缕气息散在初春的寒风里。
甄嬛端坐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玉石雕成的神像。
殿内的宫人早已跪伏于地,啜泣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无人敢惊扰这位大权在握的太后。
良久,她缓缓松开手,将崔槿汐的手轻轻放回锦被之中,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都退下吧。”
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待殿内只剩下她一人,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才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她猛地扶住身旁的紫檀木桌,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凌云峰。
果郡王。
那一夜……
那是她一生中最隐秘、最炽热,也最致命的回忆。
是她心底唯一一块没有被紫禁城寒风浸透的净土。
如今,崔槿汐却告诉她,这块净土,从一开始就暴露在第三双眼睛之下。
是谁?
那个躲在佛堂后的人,是谁?
这几十年来,此人为何从未发作?是死了,还是在等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给予她致命一击?
甄嬛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比寿康宫外的残雪还要冰冷。
她如今是太后,是皇帝的生母,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可也正因如此,她脚下是万丈深渊。
皇帝弘历,她的亲生儿子,自登基以来,勤政爱民,手段却也越发雷霆万钧。
他对自己身世的传言,向来敏锐。
若此事被他知晓,母子之间的那点温情,会瞬间化为帝王家的无情猜忌。
届时,动摇的将不仅仅是她的后位,更是整个前朝后宫的根基。
她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一扇雕花木窗。
冷风灌入,吹得她鬓边的凤凰金步摇微微作响。
“小允子。”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轻唤。
阴影里,一个身形干练的太监悄无声息地滑出,跪在阶下。
“太后。”
“去查一个人。”
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眼底的寒光,比窗外的冰棱还要锐利。
“当年甘露寺所有当值的僧尼、杂役、甚至是山脚下的守卫,凡是那一晚可能出现在后山佛堂左近的人,无论生死,都给哀家把底细翻出来。”
“一个字,都不许漏。”
小允子叩首,身形一闪,便又没入了阴影之中。
甄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几十年的风浪都过来了,她不信,这次会翻船。
然而,当她再度睁开眼时,却看到皇帝的仪仗,正浩浩荡荡地朝着寿康宫而来。
他来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一场早已算计好的奔丧。
甄嬛的心,猛地一沉。
第二章 试探
“皇额娘节哀。”
皇帝弘历一身素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哀戚。
他搀扶着甄嬛,言语间的关切,听不出半分虚假。
甄嬛任由他扶着,目光落在他年轻而英挺的脸上。
这张脸,有三分像她,七分像先帝,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比先帝更难揣测。
“槿汐跟了哀家一辈子,是哀家的亲人。她走了,哀家心里空落落的。”
甄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眶泛红,一个失了左膀右臂的母亲形象,被她演绎得天衣无缝。
弘历叹了口气,亲自为她奉上一杯热茶。
“皇额娘身边的人,朕都记着恩情。槿汐姑姑的家人,朕已下旨厚恤,必保他们一世富贵。”
“皇帝有心了。”
母子二人闲话家常,气氛温和,却处处透着无形的交锋。
弘历的目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殿内,最终停在一幅画上。
那是先帝御笔亲赐的《牡丹图》,象征着她曾经的荣宠。
“朕听闻,当年皇额娘在甘露寺修行之时,多得十七叔照拂。”
弘历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甄嬛最敏感的神经。
来了。
甄嬛端着茶盏的手,稳如磐石。
“果郡王是先帝的亲弟弟,哀家是先
帝的妃嫔。他心怀仁厚,代先帝看顾一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将一切都归于君臣之礼,叔嫂之义。
弘历微微一笑,笑容温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是啊,十七叔一向是重情之人。”
他话锋一转。
“朕近日整理宗人府旧档,发现十七叔当年往甘露寺去得……颇为频繁。想来,是为皇额娘的清苦日子,时时挂心吧。”
“宗人府的旧档,皇帝也看?”
甄嬛抬眸,直视着自己的儿子。
这一刻,她不再是慈母,而是睥睨天下的太后。
弘历的目光与她对上,没有丝毫退缩。
“国朝旧事,皆是朕的功课。知过往,方能鉴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朕只是好奇,十七叔一个闲散王爷,为何对佛门清修之地如此上心。莫不是……那里藏着什么旁人不知道的旧事?”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甄嬛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如鼓。
皇帝在诈她。
他一定是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却又没有实证。
今日名为奔丧,实为试探。
她若有半分慌乱,便会坐实他的猜疑。
甄嬛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怅然。
“皇帝有所不知,哀家在甘露寺时,曾偶遇一位医术高明的游方高人,为哀家调理过身子。”
“果郡王素来体弱,哀家便向他引荐了此人。想来,他时常上山,是为求医问药吧。”
这个理由,半真半假,最是高明。
果郡王体弱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为求医而奔走,合情合理。
弘历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原来如此。是朕多心了。”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
“皇额娘还需保重凤体,朕就不多打扰了。槿汐姑姑的后事,朕会亲自督办。”
说完,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甄嬛才感到一阵脱力。
她扶着额头,缓缓坐下。
小允子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殿内,手里捧着一本陈旧的名册。
“太后,查到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当年甘露寺后山一带,除了寺中僧尼,只有一队禁军按时巡山。而那一晚,带队的校尉,名唤卫临。”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卫临?
那个如今执掌京城九门兵马,深受皇帝信赖的九门提督,卫临?
第三章 浮影
卫临。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甄嬛心中深不见底的古井,激起千层涟漪。
她记得这个人。
当年她从甘露寺回宫,正是此人一路护送。
他沉默寡言,忠心耿耿,脸上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因为这份稳重,先帝颇为赏识他,后来,弘历登基,更是将他一路提拔至九门提督的高位。
他是皇帝的爪牙,是京城安危的定海神针。
若那晚的人是他……
甄嬛不敢再想下去。
一个手握兵权的九门提督,若要将一个秘密捅到皇帝面前,其分量,足以撼动江山。
“他当年,是什么职位?”
甄嬛的声音有些沙哑。
“回太后,只是个小小的禁军校尉。”
小允子答道。
一个禁军校尉,是如何在短短二十年间,爬上九门提督之位的?
是凭借军功,还是……凭借一个天大的秘密,换取了新帝的信任与荣华?
甄嬛只觉得浑身发冷。
崔槿汐的临终之言,与皇帝今日的试探,像两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她收紧。
她不能坐以待毙。
“备车。”
甄嬛站起身,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决绝。
“哀家要去一趟静慈庵。”
静慈庵,是宫中退位的老太妃们清修之地,与世无争。
但甄嬛要见的,不是那些念经诵佛的故人。
她要见的,是庵里一个负责洒扫的老尼姑,法号“静白”。
此人,正是当年甘露寺的主持。
因苛待甄嬛,被发配到了这不见天日的庵堂,苟延残喘。
静慈庵偏僻而破败。
甄嬛的凤驾停在庵外,由小允子一人陪同,悄然走了进去。
庵堂深处,一间潮湿的柴房内,甄嬛见到了静白。
昔日那个趾高气扬的主持,如今已是满头白发,形容枯槁。
见到甄嬛,她浑浊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恐,随即化为刻骨的怨毒。
“熹贵妃……不,太后娘娘大驾光E临,真是折煞老尼了。”
她口中说着恭敬的话,语气却满是讥讽。
甄嬛并不理会她的态度,只是淡淡地开口。
“哀家今日来,只问你一件事。”
“当年在甘露寺,后山佛堂左近,除了你我,可还有旁人知晓哀家的行踪?”
静白冷笑一声。
“太后娘娘指的是什么行踪?是与野男人私会的行踪吗?”
“放肆!”
小允子厉声喝道,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甄嬛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静白,眼神平静得可怕。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静白脸上的笑容更加扭曲。
“我知道的,当然不少。我还知道,那晚风雨交加,果郡王彻夜未归。我还知道,有人看见他从你的禅房里出来!”
她以为抓住了甄嬛的把柄,声音越发尖利。
甄嬛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
“我……”
静白一时语塞。
她自然没亲眼看见,都是听寺中碎嘴的尼姑嚼舌根。
“看来不是。”
甄嬛的语气依旧平淡。
“哀家再问你最后一遍,那一晚,除了风声雨声,你可还听到了别的动静?或者,见过什么不该出现的人?”
静白被甄嬛的气势所慑,眼神开始闪躲。
她似乎在极力回忆着什么,脸上露出困惑与恐惧交织的神情。
“那晚……那晚雨太大了,雷声一个接一个……”
她喃喃自语。
“我好像……好像是听到了佛堂后面有动静,像是……像是有人的脚步声……”
“但当时我只当是风吹动了柴堆,没敢出去看。”
“是谁的脚步声?”
甄嬛追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静白抱着头,神情痛苦。
“不过,第二天一早,我在佛堂后的泥地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她说着,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物件。
层层打开,里面露出的,是一枚小巧的玉佩。
玉佩的样式很普通,但上面刻着的一个小小的“卫”字,却让甄嬛的血液,瞬间冻结。
第四章 鱼饵
玉佩静静地躺在甄嬛的掌心,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能一直凉到人的心底。
一个“卫”字,如同一道惊雷,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卫临。
真的是他。
他不仅在场,还留下了物证。
而这枚玉佩,为何会落在静白手里?
是无意遗落,还是……他故意留下的?
甄嬛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静白,心中了然。
静白这种人,贪婪而愚蠢,卫临若想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或是利用她做些什么,易如反掌。
或许,这枚玉佩,就是卫临当年故意留下,用以拿捏静白的把柄。
而静白,却将它当成了可以要挟自己的护身符,珍藏至今。
可笑,又可悲。
“这东西,哀家收下了。”
甄嬛将玉佩收入袖中,语气不容置喙。
“你今日见过哀家,说过什么话,都给哀家烂在肚子里。”
“否则,这静慈庵,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她说完,转身便走,不再看静白一眼。
回到寿康宫,甄嬛独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将那枚玉佩放在桌上,反复摩挲。
卫临,皇帝,崔槿汐,静白……所有的人和事,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大网。
她现在可以确定,卫临就是那个“第三人”。
而皇帝,也必然从卫临那里,得知了某些含糊不清的讯,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试探。
他们母子之间,已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这道墙,名为猜疑。
若任由这道墙越来越厚,总有一天,会彻底断绝他们之间的母子情分,演变成一场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
不行。
她必须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地等待卫临和皇帝发难,不如设下一个局,将所有人都拉入局中,看清他们每个人的底牌。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甄嬛心中慢慢成形。
数日后,太后颁下懿旨。
言称梦到了故去的果郡王,心生感念,欲在宫中大办一场水陆法会,为他祈福超度。
此旨一出,满朝哗然。
太后为小叔子大张旗鼓地做法事,这于情于理,都有些逾矩了。
就连皇帝,也亲自来到寿康宫,委婉地劝谏。
“皇额娘,十七叔虽是宗室亲王,但如此规格的法会,恐引来朝臣非议。”
甄嬛端坐于凤座之上,面容平静。
“哀家与果郡王,是叔嫂,更是知己。”
“他生前为国朝奔劳,英年早逝,哀家为他求几分身后福报,难道不应该吗?”
她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坚定。
“皇帝若觉得不妥,那便当是哀家的一点私心吧。”
弘历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点头应允。
“既是皇额娘的心意,儿子不敢违逆。”
法会如期举行。
地点,就设在宫中一处开阔的道场。
宫中有名望的妃嫔、宗室的亲王福晋,皆来与会。
皇帝也亲临现场,以示对太后的孝心。
甄嬛一身素衣,坐在最高处,目光沉静地扫过底下每一个人。
她在等。
等鱼儿上钩。
法会庄严肃穆,梵音阵阵。
就在此时,一名宫人匆匆上前来报。
“启禀太后、皇上,九门提督卫临大人在外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必须面呈皇上。”
来了。
甄嬛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弘历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
“让他进来。”
卫临一身戎装,大步流星地走入道场,甲胄铿锵作响,与这满场的梵音格格不入。
他跪地行礼,目不斜视。
“臣卫临,叩见皇上,太后。”
“何事如此惊慌?”
弘历问道。
卫临抬起头,目光却直直地射向了甄嬛。
“回皇上,臣刚刚截获一封密信。信中所言,事关……事关太后娘娘与果郡王的一桩旧事。”
话音未落,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甄嬛的身上。
第五章 对弈
空气仿佛被冻结了。
针落可闻。
弘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卫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卫临却依旧跪得笔直,神情坚定。
“臣不敢妄言。此信关系到皇家清誉,臣不敢擅专,只能呈请皇上与太后圣断。”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高高举过头顶。
小允子上前,将信取来,呈给甄嬛。
甄嬛没有立刻打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卫临,这个她一手提拔起来,如今却反咬一口的男人。
他的眼神,坦荡而忠诚,仿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
好一出忠臣的戏码。
甄嬛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茫然与震惊。
“哀家与果郡王?能有什么旧事?”
她将信递给弘历。
“皇帝看看吧。哀家倒要瞧瞧,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狂徒,敢如此污蔑哀家和先王。”
弘历接过信,拆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过。
他的脸色,随着信上的内容,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竟是铁青一片。
他猛地将信纸攥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派胡言!”
他怒喝一声,将信纸狠狠掷在地上。
“卫临!你从何处得来这等秽物!竟敢拿到朕与太后面前!”
卫临重重叩首。
“皇上息怒!此信乃臣从一个前朝余孽的落脚点搜出。那余孽已经自尽,死无对证。臣……臣也是为了查明真相,以还太后清白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既把事情捅了出来,又摆出了一副为君分忧、为太后着想的忠臣姿态。
甄嬛看着这场君臣对答,心中明如镜。
这封信,十有八九就是卫临自己伪造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他故意选择在今日这个为果郡王祈福的法会上发难,就是要将事情闹大,让她百口莫辩。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辣的手段。
“皇帝。”
甄嬛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场上所有的骚动。
“既然卫大人说是为哀家查明真相,那便请他把话说清楚。”
她看向卫临,目光如刀。
“这信上,究竟写了什么?”
卫临迎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回太后,信中……信中提及,当年您在甘露寺修行期间,曾与果郡王……过从甚密。”
“甚至……甚至还说,双生子……弘曕与灵犀公主的身世……”
“住口!”
弘历再次暴喝,打断了他的话。
但已经晚了。
“身世”二字,已经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看着甄嬛。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朝堂的惊天丑闻。
甄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一手抚住胸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楚与愤怒。
“你……你血口喷人!”
她指着卫临,声音颤抖。
小允子立刻上前扶住她,急道:“太后!您当心凤体!”
甄嬛却一把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卫临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
“卫临,哀家自问待你不薄。当年你只是个小小的校尉,是哀家在先帝面前举荐了你。这些年,你官运亨通,哀家也从未干涉过你。”
“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她的质问,字字泣血,充满了被亲信背叛的悲痛。
卫临被她的气势所迫,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弘历也走了过来,扶住甄呈。
“皇额娘,您别动怒。此事,朕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着,眼神冰冷地扫向卫临。
“卫临,你可知诬告皇亲,是何等大罪?”
卫临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太后的反应如此激烈,而皇帝,似乎也完全站在了太后一边。
这与他预想的,皇帝借机发难,母子离心的剧本,完全不同。
难道,他算错了一步?
就在此时,甄嬛却忽然转过头,对弘历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皇帝,不必查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哀家,认了。”
全场死寂。
弘历猛地看向甄嬛,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皇额娘,您……”
卫临也愣住了,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甄嬛会当众“承认”。
甄嬛却不看任何人,她只是惨然一笑,那笑容里,是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她抬起眼,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看到了凌云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但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凛冽,“卫临,你以为,你真的知道那一晚全部的真相吗?”
她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卫临。
“你躲在佛堂后面,自以为窥见了天大的秘密。可你不知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一晚,在场的,从来就不是三个人!”
第六章 破局
“你说什么?”
卫临的脸色第一次变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甄嬛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了皇帝。
“皇帝,你上前来,哀家有话,只对你一人说。”
弘历心中疑云翻滚,但还是依言走上前,附耳过去。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想要听清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秘密。
甄嬛的声音极低,只有弘历一人能听见。
“那一晚,在凌云峰的,除了我,果郡王,还有躲在暗处的卫临之外,确实还有第四个人。”
“这个人,你我都认识。”
“他,就是先帝身边最得宠的太监,苏培盛。”
弘历的身体,猛地一僵。
苏培盛?
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对皇额娘也恭敬有加,如今已告老还乡的总管太监?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低语。
甄嬛却只是看着他,眼神说明了一切。
“你以为,我为何能从甘露寺那样的死局里,安然回宫,甚至重获圣宠?”
“你以为,仅凭我的姿色与手段,就能让多疑的先帝,对我深信不疑吗?”
“是苏培盛。”
甄嬛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那一晚,卫临听到的,看到的,都是苏培盛想让他听到和看到的。那是一出戏,一出由我、果郡王、还有苏培盛,联手演给暗处老鼠看的大戏。”
弘历的脑中一片混乱。
“戏?为什么要演戏?”
“因为,当时宫中皇后一党独大,朝中亦有重臣与之勾结,意图动摇国本。先帝早已察觉,却苦无良策。于是,他定下了一招险棋。”
“他故意将我废入甘露寺,实则是让我成为一个诱饵,引出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而果郡王,名为探望,实为传递消息。苏培盛,则是先帝安插在暗处,保护我们,同时记录一切的眼睛。”
“那一晚,卫临听到的所有‘私情’,都是我们故意说给他听的。目的,就是为了看看,他这只老鼠,会将消息递给谁。”
甄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弘历的心上。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这个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的女人。
原来,他看到的,永远只是冰山一角。
“卫临,他……”
“他果然没有让先帝失望。”
甄嬛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下山之后,立刻就将此事密报给了当时与皇后勾结的祺贵人之父,瓜尔佳氏。这才有了后来瓜尔佳氏联合朝臣,发难指控我与温实初有私,最终导致他们全族覆灭的结局。”
“这一切,都在先帝的算计之中。”
“而卫临,这颗棋子,先帝留着他,本有大用。可惜,先帝去得太早。”
“哀家本想让他一辈子烂在肚子里,没想到,他今日竟敢自己跳出来。”
弘历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这不是一桩桃色丑闻。
这是一场跨越了二十年的惊天政斗。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卫临。
此刻的卫临,脸色已经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重甲之下的衣衫。
他听不清太后与皇帝的低语,但他能看到皇帝眼神的变化。
那眼神,从最初的震怒,到怀疑,再到此刻的……杀意。
他知道,他完了。
他自以为手握一张王牌,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第七章 龙心
“来人。”
弘历的声音,冷得像冰。
“九门提督卫临,伪造密信,构陷太后,意图动摇国本,罪不容诛。”
“拖下去,交宗人府,严加审讯,务必将他背后的同党,一并挖出!”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卫临终于崩溃了,他疯狂地磕头,想要辩解,却被冲上来的禁军死死堵住了嘴,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道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魂不附体。
谁能想到,一桩眼看就要颠覆后宫的丑闻,竟在片刻之间,化为了一场铲除前朝余孽的雷霆行动。
太后的手段,皇帝的决断,都令人不寒而栗。
法会,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
弘历遣散了众人,亲自扶着“受了惊吓”的甄嬛,回了寿康宫。
屏退所有下人后,弘历亲自为甄嬛倒了杯茶。
“皇额娘,今日之事……”
他欲言又止。
甄嬛接过茶,轻轻吹了口气,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皇帝是想问,哀家刚才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弘历没有否认。
甄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她抬起头,直视着儿子的眼睛。
“重要的是,卫临倒了,那些潜在的威胁,被连根拔起了。重要的是,皇家颜面保住了,你的皇位,也更安稳了。”
“至于凌云峰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悠远。
“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弘历沉默了。
他知道,母亲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
那番说辞,天衣无缝,足以骗过天下人,也足以说服他自己。
但他心中的那根刺,并没有完全拔除。
因为,苏培盛还在。
只要苏培盛还活着,这个秘密,就不算完全埋葬。
母子二人,对坐无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紧张的气氛。
他们是母子,也是君臣。
是彼此最亲密的依靠,也是彼此最深刻的忌惮。
良久,弘历站起身。
“皇额娘说的是。是儿子着相了。”
他躬身行了一礼。
“皇额娘受惊了,好生歇着。朝堂之事,儿子会处理干净,绝不会再让这些宵小,扰了您的清净。”
他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甄嬛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的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
帝王,是不能容忍任何威胁存在的。
哪怕这个威胁,曾经忠心耿耿。
第八章 弃子
数日后,两个消息,一前一后,传遍了紫禁城。
其一,九门提督卫临罪大恶极,在宗人府大牢内畏罪自尽,其党羽被悉数查抄。
其二,告老还乡的前宫中总管太监苏培盛,因感念先帝恩德,自请前往皇陵,为先帝守陵,终身不出。
皇帝下旨,嘉其忠义,准其所请。
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体体面面。
仿佛只是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宫中真正的人精,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寿康宫内。
甄嬛正在修剪一盆兰花。
小允子在一旁,低声禀报着苏培盛离京时的情形。
“……皇上赏赐了许多金银,派人一路护送,说是荣养,实则……”
小允子没有说下去。
甄嬛剪下一片枯叶,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去皇陵,总好过不明不白地死在路上。”
她淡淡地说道。
“这是皇帝,留给哀家的最后一点体面了。”
苏培盛,是她的人,也是先帝留下的活证据。
弘历让他去守陵,是剥夺了他所有的话语权,将他变成了一个活死人。
这是对她的敲打,也是一种无声的协议。
——你我母子,从此以后,只谈国事,不谈家事。过去的一切,到此为止。
甄嬛将剪刀放下,看着那盆幽兰。
她赢了。
又一次。
她以雷霆手段,拔除了卫临这根毒刺,也借此机会,向皇帝展现了自己深不可测的智谋与手腕,巩固了太后的地位。
可她也失去了很多。
失去了最后一个知晓她心底秘密的崔槿汐。
失去了苏培盛这个最可靠的盟友。
也失去了,与儿子之间,那最后一点或许还存在的、纯粹的母子温情。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只剩下权力与制衡。
一阵风吹来,兰花轻轻摇曳。
甄嬛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偌大的寿康宫,比甘露寺的禅房,还要寂寞。
第九章 无声
紫禁城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仿佛卫临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从未发生过。
朝臣们依旧歌功颂德,后妃们依旧争奇斗艳。
只是,寿康宫的门槛,似乎比以前更高了。
皇帝每日的请安,从不间断,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
母子二人谈论的,是前朝的奏折,是后宫的份例,是皇子们的功课。
言语间,是太后与皇帝,再无半分额娘与儿子。
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声的深渊。
这深渊,是凌云峰的雨夜,是果郡王的血,是弘曕与灵犀那不可言说的身世。
甄嬛的生活,变得愈发简单。
每日里,不过是看看书,听听戏,或是摆弄一下殿中的花草。
她不再轻易召见任何人,也不再过问任何事。
仿佛一个真正的、与世无争的太后。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太后,才是这紫禁城里,最不能被忽视的存在。
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一日,午后。
甄嬛在御花园里散步,偶遇了四阿哥,也就是后来的宝亲王弘历的侧福晋,如今的娴妃。
娴妃正在教导自己的儿子永璜读书,见到甄嬛,急忙上前行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甄嬛看着她,这个女人,一向是不争不抢的性子,在后宫里,如同一个透明人。
可甄嬛却知道,越是这样的人,心里的沟壑,越是深沉。
“起来吧。”
甄嬛的目光,落在小皇子永璜的身上。
“功课做得如何了?”
永璜有些怯生生地答道:“回皇祖母,孙儿……孙儿正在读《帝范》。”
“《帝范》?”
甄嬛笑了笑。
“好书。”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永璜的头。
“要好好读。读懂了,才能知道,什么是君,什么是臣。什么是亲,什么是疏。”
她的声音很温柔,娴妃听在耳中,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她恭顺地低下头。
“是,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甄嬛收回手,再未多言,转身缓缓离去。
看着那在宫人簇拥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娴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位太后,用一场风波,教会了所有人一个道理。
在这宫里,真相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权者需要它是什么。
第十章 余烬
转眼,又是数年。
弘历的江山,坐得越发稳固。
他励精图治,将大清推向了一个新的盛世。
而太后甄嬛,则越发深居简出。
她的寿辰之日,弘历为她举办了极为盛大的庆典。
天下奇珍,流水般地送入寿康宫。
庆典的最后,弘历亲自呈上了一份特殊的寿礼。
那是一幅画。
画上,是云雾缭绕的山峰,山间,是一座古朴的寺庙。
正是凌云峰,甘露寺。
画得极为写实,连寺前的那几颗松树,都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弘历的声音,在甄嬛耳边响起。
“皇额娘,这是儿子命宫中最好的画师,凭记忆所画。”
“儿子想着,皇额娘或许会想念旧地,特意画来,聊解您的思念之情。”
甄嬛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画面。
那画纸,微凉。
她看着画中的山,画中的寺,眼神里,没有波澜。
曾经的爱与恨,痴与嗔,都早已被这几十年的宫廷岁月,消磨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皇帝有心了。”
她抬起头,对弘历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
“这画,哀家很喜欢。”
弘历看着她,也笑了。
他们母子二人,在这场盛大的庆典上,相视而笑,和谐而慈爱。
仿佛是天下所有寻常母子的模样。
只是,那笑容,都未曾抵达眼底。
庆典散去,寿康宫重归宁静。
甄嬛让小允子将那幅画,挂在了寝殿最显眼的位置。
每日,她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凌云峰。
那像是一个提醒。
提醒她,她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
提醒她,她所拥有的一切,又是用什么换来的。
风,从窗外吹入,拂动画卷。
那画上的云雾,仿佛也跟着流动起来,像极了无数被深埋的、无声的秘密。
而她,是这所有秘密的最终守护者。
也是,这黄金囚笼里,最孤独的囚徒。
来源:史迷Fa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