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紫禁城,养心殿。一豆烛火,映出君臣二人如山岳般沉重的剪影。
雍正帝的指节,一下,一下,叩击着御案上的紫檀木镇纸,那声音不大,却像丧钟,敲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上。
“苏培盛,”皇帝的声音沙哑,听不出喜怒,“你说,朕的熹贵妃,到底有没有私通?”
苏培盛跪在金砖地上,额头冷汗涔涔。他没有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一旁那件刚刚为熹贵妃取来的玄狐皮大氅。
大氅的盘扣旁,一缕极不起眼的线头微微翘起,那是一种他熟悉到骨子里的针法。四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了,忘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午后,忘了妹妹灵儿含泪的嘱托,也忘了她那双能绣出世间最灵动蝴蝶的小手。
直到此刻,那线头,像一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他的眼,也扎穿了他四十年来对皇上那颗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忠心。
01章 暗流
雍正十一年的冬天,比往年来得更早,也更冷。京城连下了三场大雪,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被素白覆盖,肃杀之气,仿佛从天际一直压到人的心底。
宫里的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冷上三分。
流言,像无形的毒藤,悄然爬满了宫墙的每一个角落。关于熹贵妃甄嬛与太医温实初的私情,从最初窃窃的耳语,演变成了人人心中不敢言说的秘密。
苏培盛侍立在雍正帝身侧,为他轻轻研着一方徽墨。皇帝今日一直在临摹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可笔锋却不复往日的潇洒飘逸,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与杀伐之气。
“啪!”
一滴浓墨,毫无征兆地溅落在雪白的宣纸上,毁了整幅字。
“废物!”雍正帝将手中的紫毫笔重重掷在案上,墨汁四溅,染脏了他明黄色的龙袍袖口。
“皇上息怒。”苏培盛立刻跪下,头也不敢抬。他知道,皇上烦的不是这幅字,而是那桩让他颜面尽失的传闻。
作为跟了皇帝四十多年的奴才,苏培盛比任何人都懂这位主子。雍正帝生性多疑,手段刚硬,最恨的便是背叛。他可以容忍臣子的愚笨,却绝不容忍欺瞒,尤其是在这天家血脉之上。
“去,把熹贵妃宫里的崔槿汐给朕叫来。”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培盛心头一紧。槿汐是他的人,这件事,宫里头无人不知。皇上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召槿汐,名为问话,实为敲山震虎,是在试探他苏培盛的态度。
“嗻。”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出养心殿,殿外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苏培盛拢了拢袖子,脑子里却乱成一团。他与槿汐,是宫中苦寒岁月里唯一的慰藉。他们约定好了,等将来老了,就出宫去,寻一处安静的宅子,相伴余生。可如今,甄嬛这艘船眼看就要翻了,船上的槿汐,和他苏培盛,谁都逃不掉。
他心里烦乱,脚下却走得极快。到了碎玉轩,槿汐早已在门外候着,脸上带着一丝惶然。
“苏哥哥,”她迎上来,声音有些发颤,“可是皇上……”
“别多问,也别多想。”苏培盛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记住,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关于熹贵妃的一切,你只管说她贤良淑德,安分守己,别的,一概不知。”
槿汐用力点了点头,眼圈却红了。
苏培盛看着她,心中一痛。他这一生,早已断了根,没了念想。父母是谁,家在何方,都已模糊。唯有一个执念,像梦魇,也像一点微光,藏在心底最深处。
那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总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着“哥哥”。她的手很巧,能用最普通的丝线,绣出仿佛要活过来一样的蝴蝶。他记得,她独创了一种针法,叫“双蝶绕花”,绣出的蝴蝶,翅膀层次分明,仿佛在微微扇动。
“哥,你看,这叫同心结,等以后你娶嫂子了,灵儿就给你和嫂子的荷包上都绣这个,让你们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那年他八岁,她六岁。一场大饥荒,家破人亡。他被卖入宫中,从此与她天人永隔。这四十年来,他从一个小太监,爬到首领太监的位置,权倾内廷,风光无限。可午夜梦回,那一声声“哥哥”,依然会让他泪湿枕巾。
他以为,这辈子,除了对皇上的忠心,和对槿汐的一点念想,再无牵挂。
可他错了。
02章 试探
崔槿汐被带进了养心殿,足足一个时辰才出来。
苏培盛等在殿外,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到槿汐出来时,脸色煞白,脚步虚浮,连忙上前扶住。
“怎么样?”
槿汐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培盛将她送到一处避风的角落,递给她一个暖手炉。“别怕,有我。”
槿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皇上问了好多……问贵妃娘娘平日都和谁来往,都看些什么书,甚至……甚至问了娘娘的小日子……”
苏培盛的心沉到了底。问得如此详细,说明皇上已经起了杀心。他不再是怀疑,而是在寻找证据,一个足以将甄嬛和她腹中的孩子,连同所有相关人等,一并打入地狱的证据。
“你……都怎么回的?”
“照你说的,只说娘娘的好。其他的,都说奴婢愚钝,不曾留意。”槿汐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我瞧着,皇上一个字都不信。”
苏培盛默然。他当然知道皇上不信。皇上要的不是答案,而是破绽。
送走槿汐,苏培盛回到养心殿,殿内气氛愈发凝重。雍正帝正由着侍卫为他更换龙袍,那件被墨点染脏的,就扔在脚边。
“苏培盛。”皇帝忽然开口。
“奴才在。”
“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整四十年了。”
“四十年……”雍正帝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比朕的儿子们跟着朕的年头都长。你说,这世上,可有绝对忠心之人?”
这问题,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插苏培盛的心窝。他知道,答错了,便是万劫不复。
他深深叩首,声音沉稳:“回皇上,奴才以为,忠心不在口上,而在心里。奴才的心,就是皇上的心。皇上想看的,奴才就去看;皇上想听的,奴才就去听。除此之外,奴才就是个瞎子、聋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直接卷入熹贵妃的漩涡。
雍正帝沉默了许久,久到苏培盛的脊背都开始发僵。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去,传旨皇后,就说朕今晚去景仁宫用膳。另外,让内务府给熹贵妃送些上好的血燕去,说她怀着龙裔,辛苦了。”
一打一拉,帝王心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前脚还在审问心腹宫女,后脚就去皇后宫中商议对策,同时又用赏赐来麻痹甄嬛,让她放松警惕。
苏培盛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皇上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收网的那一刻了。
他亲自去内务府取了血燕,送往碎玉轩。
甄嬛正在窗边剪纸,看到他来,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有劳苏总管了。”
“贵妃娘娘言重了,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苏培盛恭敬地回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手边的针线笸箩里。
那里面,放着一件尚未完工的婴儿肚兜,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一对蝴蝶。
苏培盛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了。
那蝴蝶的绣法……那翅膀上细密的层次,那仿佛要振翅欲飞的灵动感……
是“双蝶绕花”!是他妹妹灵儿独创的针法!
这怎么可能?这世上,除了灵儿,怎么会有人懂这种针法?难道是巧合?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开口问,可理智告诉他,不行。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一丝异常,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色如常地告退。可转身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天旋地转。
这针法,到底从何而来?熹贵妃,又到底是谁?
03章 针影
接下来的几天,苏培盛如同活在炼狱之中。
白天,他要在雍正帝阴晴不定的目光下小心伺候,揣摩圣意,传递旨意,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晚上,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眠。那对绣在婴儿肚兜上的蝴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是巧合吗?他一遍遍地问自己。可那独特的针脚,那收尾时打的一个极小的同心结,都和他记忆中灵儿的手艺一模一样。
他必须弄清楚。
这个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所有的心神。这不仅仅是关于一个针法,这是关于他失散了四十年的亲妹妹,他活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借着送东西、传话的由头,频繁出入碎玉轩。他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扫过甄嬛身边的每一件物品。她的手帕,她的香囊,她衣服的袖口……
他发现,这种“双蝶绕花”的针法,并不仅仅出现在那件婴儿肚兜上。在甄嬛一方常用的旧手帕的角落里,也绣着一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蝶,用的,是同样的针法。
那手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料子都洗得有些发白,可见是贴身用了很久的旧物。
苏培盛的心跳得越来越快。这不是巧合。熹贵妃,一定和他的妹妹灵儿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慢慢成形:难道……熹贵妃就是灵儿?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年纪对不上。他入宫时八岁,灵儿六岁。如今他已年近半百,灵儿若还活着,也该是四十出头的妇人了。而熹贵妃,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
那她是从哪里学来的这手艺?
苏培盛决定,从槿汐身上打开缺口。
这天夜里,他约了槿汐在御花园的假山后见面。
“槿汐,”他开门见山,但换了一种方式,“我瞧着熹贵妃娘娘的女红,很是别致。尤其是那绣蝴蝶的手法,活灵活现,宫里头的绣娘,怕是都比不上。”
槿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微笑,放下了些许戒备:“苏哥哥好眼力。娘娘的这手绣活,可不是宫里教的。听娘娘说,是她入宫前,在家乡遇到的一位奇女子教的。”
“哦?奇女子?”苏培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槿汐陷入了回忆,“娘娘说,那位姐姐年纪比她大上一些,孤身一人,以卖绣品为生,手艺出神入化。娘娘见她可怜,便时常接济她,一来二去,两人便情同姐妹。这‘双蝶绕花’的针法,就是那位姐姐临别时,亲手教给娘娘的,说是能带来福气。”
苏培盛的喉咙一阵发干,他强忍着颤抖,问道:“那位姐姐……叫什么名字?”
槿汐想了想,摇了摇头:“娘娘只唤她‘阿灵姐姐’,至于姓什么,家住何方,倒从未听娘娘提起过。后来那位姐姐说要去南方寻亲,便不告而别了,娘娘为此还伤心了许久。”
阿灵……灵儿!
苏培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身后的假山,才勉强站稳。
是他,就是他的妹妹!她没有死!她还活着,还去南方寻过亲!
四十年的思念,四十年的愧疚,在这一刻,如山洪般爆发。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午后,父母的尸身早已僵硬,他和妹妹蜷缩在破庙里。人贩子进来时,他死死地护着妹妹,却被一脚踹开。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被拖走,哭喊着“哥哥救我”,那声音,撕裂了他整个童年。
他一直以为,妹妹早已不在人世。可现在,他知道了,她活了下来,还和熹贵妃有过这样一段渊源。
保护熹贵妃,就是保护妹妹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是保护妹妹的恩人!
这一刻,苏培盛心中那杆名为“忠君”的天平,开始剧烈地倾斜。
他看着槿汐,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槿汐,你听着。从现在起,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保住熹贵妃。不,是必须保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让槿汐都感到了一丝陌生和心惊。她不知道苏培盛为何突然有如此大的转变,但她能感觉到,这背后,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理由。
04章 杀机
就在苏培盛下定决心的第二天,皇后钮祜禄氏终于出手了。
祺贵人瓜尔佳氏联合宫中被甄嬛处罚过的尼姑静白,在景仁宫,当着众妃嫔的面,公开指认熹贵妃甄嬛与太医温实初有染,腹中龙胎乃是孽种。
消息传到养心殿,雍正帝气得当场砸了一套他最心爱的汝窑茶具。
“好,好得很!”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现,“朕的贵妃,朕的太医,给朕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苏培盛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他知道,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摆驾!去景仁宫!”雍正帝一甩袖子,龙行虎步地走了出去。
景仁宫内,早已是黑云压城。
皇后端坐主位,一脸悲悯。祺贵人与静白跪在地上,言之凿凿。甄嬛站在殿中,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不露半分怯色。
雍正帝一进来,所有人都跪下了。
“都给朕起来!”皇帝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朕倒要看看,今天这出戏,你们要怎么唱!”
祺贵人见皇上来了,更是添油加醋,将道听途说的种种“证据”一一陈列。静白则赌咒发誓,说亲眼在甘露寺见到温实初深夜探访甄嬛。
人证,有了。接下来,便是“物证”。
皇后“适时”地开口了:“皇上,臣妾知道此事关乎皇家颜面,不敢妄言。但事已至此,为证熹贵妃清白,也为保全皇家血脉纯正,臣妾倒有一法,只是……太过酷烈,怕伤了熹贵妃。”
“说!”雍正帝已经失去了耐心。
“滴血验亲。”
这四个字一出口,整个景仁宫的空气都凝固了。
甄嬛的身体晃了晃,幸得槿汐及时扶住。
苏培盛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皇后敢提出这个方法,必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这碗水里,一定有猫腻。
果然,雍正帝略一思忖,便点头道:“准了!苏培盛!”
“奴才在。”
“你,亲自去取一碗清水来。朕要亲眼看着!”皇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苏培盛的脸上,“记住,要清水,朕不希望这水里,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是说水,也是在警告苏培盛。
苏培盛叩首领命,站起身。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幸灾乐祸,或担忧,或猜忌,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他此去端来的,将不是一碗水。
而是甄嬛的命,是六阿哥的命,是碎玉轩上上下下几十口人的命。
更是……他那苦命的妹妹灵儿,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点善缘和念想。
他的脚步,从未如此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殿外,阳光刺眼。苏培盛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想起了四十年前,他被带走的那一天,妹妹也是这样,站在阳光下,哭着向他伸出手。
他这辈子,已经错过了一次。
这一次,他不能再错了。
05章 抉择
苏培盛一步步走向御膳房。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皇后既然敢用滴血验亲,必然会在水中动手脚。最常见的手法,便是在水中加入白矾。白矾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能让任何没有血缘关系的血液相融。
他要如何破解此局?
换一碗水?不行。从御膳房到景仁宫,一路上不知有多少双皇后的眼睛盯着。只要他有任何异常举动,立刻就会被察觉。届时,他自己也会被拖下水。
直接向皇上禀告?更不行。空口无凭,只会被认为是偏袒熹贵妃,是与她结党营私。以皇上此刻的怒气和疑心,只会死得更快。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
他必须用皇后的方法,来破皇后的局。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改变这碗水的机会。
到了御膳房,管事的太监早已备好了一碗清水,用白玉碗盛着,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苏培盛接过碗,手指不经意地在碗沿上轻轻一抹。入手光滑,没有任何异常。他知道,问题不会出在碗上。
他端着碗,转身往回走。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无比。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走的每一步,都再无回头路。
他想起了槿汐。这个与他相伴多年,给了他无数温暖的女人。他此举,或许能救下她,但也可能将两人一起推入万丈深渊。
他又想起了灵儿。那张稚嫩的、含泪的脸。如果灵儿在天有灵,看到哥哥为了保护她的恩人而冒险,她会支持他吗?
会的。他想。他的妹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走到景仁宫殿外,他停下了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确保没有一丝褶皱。然后,他将端着玉碗的手,微微往袖子里缩了缩。
他的指甲,在前几日修剪过,特意留长了一点点。而在他的小指指甲缝里,藏着一点点他从太医院弄来的……油。一种从植物中提炼的,无色无味的油脂。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走进大殿,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将手中的白玉碗高高举起。
“皇上,清水取来了。”
雍正帝的目光,在他的手,和那碗水上,来回逡巡。
“拿上来。”
苏培盛依言,将碗呈给皇帝。皇帝亲自检查了一遍,甚至用小银匙舀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任何异味,才点了点头。
“验!”
一个字,冰冷彻骨。
太医上前,取了针,先走向温实初。
温实初面如死灰,伸出了手指。
甄嬛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太医和温实初身上时,苏培盛垂在身侧的手,动了。
他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袍角,右手拇指,却在左手小指的指甲缝里,轻轻一刮。
那一点点油脂,无声无息地沾在了他的拇指指腹上。
他知道,时机只有一次。
当太医刺破温实初的手指,将一滴血滴入碗中时,他知道,轮到他了。
他要做的,是在这之后,皇上下令让六阿哥也滴血之前,完成那个动作。
温实初的血,在水中晕开。
“传六阿哥。”皇帝下令。
剪秋——皇后身边最得力的宫女,立刻转身要去抱孩子。
就是现在!
苏培盛上前一步,仿佛是要帮太医稳住玉碗,他的身体,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皇后和皇帝一侧的视线。
他的手,看似扶在碗沿。
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用沾了油脂的拇指指腹,轻轻地在盛着清水的白玉碗内壁上,不易察觉地,画了一个圈。
06章 乾坤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变得粘稠而缓慢。
苏培盛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又轻如鸿毛落地。当他收回手时,一切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薄薄的一层油脂,在清水的掩盖下,无色无形,无人能察。
剪秋抱来了尚在襁褓中的六阿哥弘曕。孩子似乎被这压抑的气氛惊扰,发出了不安的啼哭。
雍正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医取过另一根消过毒的银针,在弘曕的指尖上轻轻一刺。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滴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只白玉碗。
奇迹,发生了。
弘曕的血,滴入水中后,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与温实初的血液融为一体。它只是微微散开,然后便固执地停留在那里,与另一滴血,泾渭分明,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血,不相融!
“这……这怎么可能?”祺贵人失声尖叫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
皇后的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和慌乱,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厉声道:“定是这水有问题!”
甄嬛此刻缓缓睁开了眼,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锐利。她凄然一笑,对着雍正帝跪下:“皇上,臣妾自入宫以来,侍奉皇上,不敢有半分懈怠。不想今日竟遭此奇耻大辱!若非上天垂怜,还臣妾清白,臣妾与六阿哥,今日便要冤死在这景仁宫了!”
她的话,字字泣血,充满了委屈与绝望。
雍正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不是傻子,眼前的景象,加上甄嬛的话,他瞬间就明白了。
有人在水里动了手脚,想置熹贵妃于死地。而他,差一点就成了那把杀人的刀。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苏培盛!”他厉声喝道。
苏培盛心中一颤,立刻跪下:“奴才在。”
“你来说,这水,到底有没有问题?”皇帝的目光,像两把尖刀,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试探。
苏培盛知道,他的回答,将决定所有人的生死。他不能说水有问题,那等于承认自己做了手脚;但他也不能说水没问题,因为水里确实有白矾。
他深深叩首,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忠诚:“回皇上,奴才愚钝。奴才只知,这碗水,是奴才亲手从御膳房端来,一路之上,不敢有丝毫懈怠。奴才的这双眼睛,也只看到了血不相融。至于这水中究竟有何玄机,奴才不敢妄言。但奴才斗胆,请皇上彻查,还熹贵妃娘娘一个公道,也还皇家一个清白!”
这番话,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同时又把皮球踢了回去,还将了皇帝一军。
雍正帝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苏培盛的脸上,只有一片赤诚的惶恐。
就在这时,甄嬛身边的浣碧突然指着那碗水,惊呼道:“皇上您看,这水!”
众人看去,只见碗中的两滴血,不知为何,竟慢慢地都凝结了起来,不再散开。
甄嬛身边的太医卫临立刻上前,用银匙搅动了一下,禀报道:“皇上,这水中被人加了白矾!白矾能凝血,更能让不同之血强行相融。方才熹贵妃与温太医的血不融,恐怕是有人……用了别的法子。但无论如何,这水,绝非清水!”
真相,似乎大白了。
是皇后在水中加了白矾,想陷害熹贵妃。
雍正帝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桌案上,桌上的茶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好一个皇后!好一个瓜尔佳氏!”他指着皇后和祺贵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行此等龌龊之事,谋害皇嗣,构陷贵妃!来人!”
殿外的侍卫闻声而入。
“将祺贵人与静白拖出去,重打五十廷杖,贬为庶人,打入冷宫!皇后禁足景仁宫,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半步!”
雷霆之怒,乾坤已定。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就此落下帷幕。
在满殿的哭喊求饶声中,苏培盛悄然退到了一旁。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他藏在袖中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赌赢了。
用油脂在碗壁形成一层隔离膜,让后滴入的血无法接触到水中的白矾,从而无法相融。这是他从一本西域奇闻杂记中看到的法子,本以为一生都用不上。
混乱中,他的目光与甄嬛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疑惑,以及一丝深深的探究。
她,显然也想到了,那碗水,绝不仅仅是加了白矾那么简单。那个最终救了她的,不是天意,而是人。
而这个人,就是他,苏培盛。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但苏培盛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
07章 养心殿对
深夜,养心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暗,将雍正帝的脸映得明明灭灭。
苏培盛跪在殿下,四周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皇帝已经这样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他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打量着他,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这个跟了自己四十年的奴才。
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恐惧。
“起来吧。”终于,皇帝开口了,声音嘶哑。
“奴才不敢。”
“朕让你起来。”
苏培盛缓缓站起身,但头依旧低着,不敢与皇帝对视。
“今天在景仁宫,你做得很好。”雍正帝的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滴水不漏,恰到好处。”
“奴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苏培盛的声音有些干涩。
“分内之事?”雍正帝冷笑一声,他站起身,踱步到苏培盛面前,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的分内之事,是替朕看着这宫里所有的人,而不是替别人,蒙蔽朕的眼睛!”
皇帝的眼神,锐利如刀。
苏培盛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知道,皇上起了疑心。白矾之事可以推到皇后身上,但那碗水最终呈现出的诡异景象,一个深谙宫斗的老奴,不可能看不出其中的蹊跷。
“皇上明鉴!”苏培盛双膝一软,再次跪了下去,“奴才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雍正帝松开手,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你的忠心,是对朕,还是对崔槿汐?朕知道,你和她交好。今日之事,若熹贵妃倒了,她也活不成。你为了她,在水里做些手脚,倒也说得过去。”
皇帝将一切,归结到了他和槿汐的私情上。
这是皇帝给他的一个台阶。一个看似合情合理,能够保住他性命的解释。
苏培盛浑身一震。他瞬间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皇帝不在乎真相,或者说,他宁愿相信一个他能够理解和掌控的真相。一个奴才为了私情而冒险,总好过这个奴才有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
他必须顺着这个台阶下。
“皇上……”苏培盛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奴才该死!奴才……奴才确实存了私心!奴才与槿汐……是想着将来能有个伴儿。奴才知道,熹贵妃若是出了事,槿汐也定然活不成。奴才……奴才一时糊涂,才……才……”
他没有说出具体做了什么,只是含糊其辞,将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归因于“情”字。
“糊涂?”雍正帝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苏培盛,会是糊涂的人?你比这宫里任何人都精明。说吧,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培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最后的考验来了。
他不能说出用油的法子,那太过匪夷所思,只会让皇帝觉得他心机深沉,城府莫测。他必须给出一个更“笨”一点,也更符合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奴才”身份的解释。
“回皇上……奴才……奴才在端水的路上,偷偷……偷偷将袖子里藏的一点……一点皂角水,弹进了碗里。”他声音发颤,说得断断续续,“奴才也是听人说,皂角水能……能让血不相融。奴才当时吓破了胆,只想着救槿汐,就……就做了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请皇上赐死!”
说完,他再次重重叩首,伏在地上,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皂角水,一个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又经不起细究的法子。这恰恰是皇帝想要的答案。一个愚蠢的、冲动的、被感情左右的奴才。
养心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许久,雍正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望,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念在你跟了朕四十年的份上,这次,朕就饶了你。但是,苏培盛,你给朕记住,没有下一次。朕的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奴才谢皇上不杀之恩!奴才谨记皇上教诲!”苏培盛如蒙大赦,连连叩头。
“滚出去吧。”
“嗻。”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养心殿。当殿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望了望天,一轮残月挂在空中,清冷孤寂。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与皇帝之间,那四十年的情分,已经裂开了一道永远无法弥补的缝隙。
君臣二人,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不悔。为了那个只存在于记忆中的妹妹,为了那一句“阿灵姐姐”,一切都值了。
08章 槿汐语
风波过后,宫中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祺贵人被打入冷宫后不久,便传来了疯癫的消息。皇后被禁足,形同废后。熹贵妃甄嬛,成了后宫之中,风头最盛之人。
苏培盛的日子,却变得如履薄冰。
皇帝表面上待他与往日无异,但那份深入骨髓的信任,已经荡然无存。有时,苏培盛能感觉到皇帝投向他背影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猜忌,像一根芒刺,扎得他坐立难安。
他知道,他必须尽快从甄嬛那里,得到关于妹妹灵儿的全部消息。
这天,他借着给碎玉轩送赏赐的机会,特意留了下来,与槿汐多说了几句话。
碎玉轩的一处暖阁里,槿汐亲自为他奉上茶。
“苏哥哥,这次,多谢你。”槿汐的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她虽然不知道苏培盛具体做了什么,但她明白,若不是他,碎玉轩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苏培盛捧着茶杯,暖意从指尖传来,却暖不了他焦灼的内心。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还是贵妃娘娘洪福齐天。想必是那位教娘娘绣活的‘阿灵姐姐’,在冥冥之中保佑着娘娘。”
他故意将话说得玄乎,就是为了引出槿汐的话头。
果然,槿汐闻言,感叹道:“可不是嘛。娘娘也时常念叨那位阿灵姐姐。说她虽是萍水相逢,却比亲姐妹还亲。只可惜,那位姐姐走得匆忙,没能再见上一面。”
“哦?”苏培盛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位阿灵姐姐,当真就没留下些什么信物,或是提过家乡何处,要去南方寻什么亲吗?”
槿汐仔细地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娘娘说,那位阿灵姐姐临走前,曾送给她一个亲手绣的香囊。那香囊娘娘宝贝得紧,一直贴身收着。至于寻亲……好像是提过一句,说她有个哥哥,年幼时被卖进了京城的……大户人家当差,她此去,就是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哥哥。”
被卖进了京城的大户人家当差……
苏培盛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这不就是说的他吗?只是,不是大户人家,而是这世上最显赫,也最无情的人家——皇宫。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那位姐姐,可曾描述过她哥哥的样貌?或是有什么信物?”
槿汐摇了摇头,有些歉意地说:“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是娘娘入宫前的旧事,娘娘也只是偶尔提及。不过……”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我曾听娘娘说,阿灵姐姐的身上,好像有一块蝴蝶形状的胎记,在后腰上。”
蝴蝶胎记!
苏培盛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记得!他清楚地记得!小时候夏天在河里玩水,他亲眼见过,灵儿的后腰上,就有一块淡青色的、酷似蝴蝶的胎记!
错不了了!阿灵就是灵儿!他的妹妹!
四十年的等待,四十年的煎熬,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最真切的回响。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一股热流涌上,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连忙低下头,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失态。
“苏哥哥,你怎么了?”槿汐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没什么,”苏培盛放下茶杯,声音沙哑,“只是……只是听了这段往事,心有所感罢了。这世间,亲人离散之苦,最是磨人。”
他站起身,不敢再多留片刻,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伺候皇上了。”他匆匆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走出碎玉轩,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才感觉到脸上冰凉一片。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灵儿……我的好妹妹……你到底在哪里?你可还安好?
他知道,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只有熹贵妃甄嬛。
他必须见她,单独见她。
他要问清楚关于妹妹的一切,哪怕,为此要冒天大的风险。
09章 故人心
苏培盛等了三天,才终于等来一个机会。
这天,雍正帝因为朝政烦心,早早便歇下了,特意嘱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培盛以“为皇上祈福,需取熹贵妃娘娘亲手抄写的经文”为由,深夜提着一盏灯,独自前往碎玉轩。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碎玉轩内,甄嬛早已屏退了左右,只留了槿汐一人在身边。她似乎早已料到,苏培盛会来。
见到苏培盛进来,甄嬛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苏总管,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苏培盛挥手示意槿汐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甄嬛和槿汐都大为震惊的动作。
他没有下跪,而是对着甄嬛,深深地作了一个揖。那不是奴才对主子的礼,而是平辈之间的,带着郑重与请求的礼节。
“贵妃娘娘,”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奴才今夜前来,不为公事,只为私心。奴才想向娘娘打听一个人。”
甄嬛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挥了挥手,让槿汐关上殿门,守在外面。
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苏总管想问的,是‘阿灵’吧。”甄嬛一针见血。
苏培盛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正视着这位宠冠后宫的贵妃。
“是。”他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里,包含了他四十年的风雨血泪。
甄嬛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洗得发白的旧香囊。香囊上,用“双蝶绕花”的针法,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这是阿灵离开时,留给我的念想。”她将香囊放在桌上,轻声道,“苏总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在下失散了四十年的……亲妹妹。”苏培盛的声音,艰涩无比。
甄嬛的脸上,露出了然与震惊交织的神色。她终于明白了,滴血验亲那日,苏培盛为何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出手相助。
他救的,不是熹贵妃,而是他妹妹的恩人。
“娘娘,”苏培盛的眼眶通红,他再也控制不住,声音哽咽,“求娘娘告诉奴才,我妹妹她……她后来去了哪里?她可还好?”
看着眼前这个在皇帝面前沉稳老练、权倾内廷的大太监,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甄嬛的心,也不由得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将自己与阿灵相识的往事,娓娓道来。
“我与阿灵相识于微时,那时我尚未入宫。她流落到我们家乡,靠卖绣品为生。我见她手艺精湛,人又善良,便将她接入府中,与我作伴。我们情同姐妹,无话不谈。”
“她说,她自幼与唯一的哥哥失散,她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哥哥的下落。她只记得,哥哥被人贩子卖到了京城,身上有一块娘亲留下的、刻着‘盛’字的平安扣。”
苏培盛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胸口。隔着层层衣物,那块被他贴身藏了四十年的平安扣,依旧温润。
“后来,她打听到一些消息,便执意要南下寻亲。我留不住她,临别前,她将这香囊赠我,说这‘双蝶绕花’是她独创的针法,盼我福气绵延,一生顺遂。她说,等她找到了哥哥,一定回来看我。”甄嬛的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可是,自那以后,我便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
苏培盛听完,已是泪流满面。
原来,妹妹一直在找他。原来,他们曾经离得那么近。
他救了甄嬛,是报答她对自己妹妹的收留之恩。而妹妹教给甄嬛的这手绝活,又在最关键的时刻,通过他,救了甄嬛的命。
这世间的因果循环,当真是奇妙又残忍。
“多谢娘娘告知。”苏培盛擦干眼泪,再次对着甄嬛深深一揖,“此恩此情,奴才永世不忘。从今往后,娘娘但有所命,奴才万死不辞。”
他的忠诚,在这一刻,彻底从雍正帝,转移到了甄嬛身上。
这忠诚,无关权势,无关前程。
只为一个承诺,一份恩情,和一个失散多年的、名叫“灵儿”的妹妹。
10章 终局扣
岁月流转,一晃数年。
雍正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丹药侵蚀了他的五脏六腑,多年的猜忌与劳碌,耗尽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他变得愈发多疑、暴躁。
而甄嬛,凭借着苏培盛在宫中内外的暗中相助,地位早已稳如泰山。她与皇帝之间,早已没有了情爱,只剩下无尽的权谋与算计。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刻。
养心殿的龙榻上,雍正帝奄奄一息。他死死地拉着甄嬛的手,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甄嬛在他耳边,说出了那些最能诛心的话。关于孙答应的私情,关于她与果郡王的过往,关于弘曕与灵犀的真正身世……
每一句,都像一把刀,凌迟着这位帝王最后的尊严。
苏培盛就侍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看着皇帝的眼睛从震惊,到愤怒,再到绝望,最后,彻底失去了神采。
龙驭宾天。
新帝弘历登基,甄嬛被尊为圣母皇太后。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登基大典那日,天气晴好。
苏培盛作为太后宫中的首领太监,亲自为已是太后的甄嬛,整理她那身无比繁复华贵的礼服。
他取过一件用金线绣着百鸟朝凤的明黄色大氅,为她披上。
然后,他伸出那双依旧稳定的手,为她系上胸前那颗最大的东珠盘扣。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盘扣旁,那用金线绣成的、精美绝伦的蝴蝶。
依旧是“双蝶绕花”的针法。
四目相对,甄嬛的眼中,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平静与感激。
苏培盛的眼中,则是一片释然。
他终其一生,也没能再找到妹妹灵儿。或许,她早已不在人世。又或许,她就在这天下的某一个角落,安稳地生活着。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守住了她留在这世上最后的温暖,报答了她的恩人,也为她,完成了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最沉默,也最彻底的复仇。
他背弃了一个皇帝,却守住了一个哥哥的承诺。
他这一生,看似是奴才,可在那最后的抉择里,他终于为自己,做了一回主。
盘扣,系好了。
一个旧的时代,被他亲手扣上。
一个属于她的,也属于他心中那个妹妹的新时代,从此开启。
历史升华与价值总结:
在紫禁城这座宏伟而冰冷的权力囚笼里,忠诚从来不是一种纯粹的情感,它往往是利益、恐惧、恩情与野心交织的复杂产物。
苏培盛的故事,看似是一个关于背叛的传奇,其内核却是一场关于守护的史诗。他并非因男女私情而动摇,而是被一根微末的、承载着血脉记忆的丝线所牵动。
这根“线头”,是亲情的羁绊,是人性深处最柔软的角落,即便在皇权的高压与宫廷的残酷碾磨下,也未能完全泯灭。他的“背叛”,实际上是对一种更高层次忠诚的回归——对家族血脉的忠诚,对恩义承诺的忠诚。
这个故事揭示了,在宏大的历史叙事之下,驱动个体做出惊天动地抉择的,往往不是波澜壮阔的家国大义,而可能仅仅是一段尘封的记忆,一个未了的心愿,一种无法割舍的人性本能。苏培盛的沉默与抉择,为那段充斥着权谋与血腥的历史,留下了一抹复杂而温暖的人性注脚。
来源:后宫经典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