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五代十国的吴越都城,朱墙金瓦之下,涌动着比江湖更凶险的权力暗流。胡进思的名字,在朝堂之上如同惊雷,这位历经三代君主的权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权倾一时到了极致——官员们见到他,腰弯得比觐见王子时还要低三分;朝堂议事时,他只需轻轻咳嗽一声,半个大殿的人便会瞬间屏住
文| 史实追踪
编辑| 史实追踪
五代十国的吴越都城,朱墙金瓦之下,涌动着比江湖更凶险的权力暗流。胡进思的名字,在朝堂之上如同惊雷,这位历经三代君主的权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权倾一时到了极致——官员们见到他,腰弯得比觐见王子时还要低三分;朝堂议事时,他只需轻轻咳嗽一声,半个大殿的人便会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可就是这样一位一手遮天的枭雄,却偏偏养出了一个“不求上进”的儿子胡璟。一边是汲汲营营、在权力中挣扎半生的父亲,一边是淡泊名利、终日与诗文山水为伴的儿子,这对父子的人生选择,在乱世之中划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轨迹,而最终的结局,却颠覆了所有人的想象。
胡进思自出道以来,便带着一身“老狐狸”的精明与狠辣。从辅佐第一代吴越王起,他便在刀光剑影中步步为营,靠着过人的胆识与算计,硬生生在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了脚跟,历经三朝而不倒。
他太清楚五代十国的残酷法则:今日还是呼风唤雨的宰相,明日便可能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权力是最诱人的蜜糖,也是最致命的毒药。因此,他毕生都在为家族的存续而“争”,可看着儿子胡璟终日吟诗作画、与文人清客畅谈山水,对朝堂之事漠不关心,他心中的焦虑便一日甚过一日。
那日深夜,胡进思将胡璟叫进书房,厚重的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屋内仅点着一盏油灯,跳动的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透着几分阴森。“近日朝中动向,你看清了吗?”胡进思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王钱弘倧已有动作,看似温和,实则暗藏锋芒,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胡璟坐在对面,手中摩挲着一枚玉佩,闻言只是淡淡开口:“父亲,孩儿觉得,静观其变为好。”“静观?”胡进思猛地拍案而起,怒火瞬间涌上脸颊,“等别人把刀架到脖子上再观吗?!”他几步走到胡璟面前,眼神锐利如刀,几乎要将儿子洞穿:“我像你这个年纪,已经在沙场上浴血奋战,挣下了赫赫军功!你现在呢?整日沉溺于风花雪月,能当饭吃?能保家族平安?”面对父亲的怒斥,胡璟始终低垂着头,没有辩解,也没有妥协,书房内只剩下胡进思沉重的喘息声。良久,胡进思背过身去,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声音里满是失望、不甘与焦虑,仔细听来,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他怕,怕自己苦心经营半生的基业,儿子根本接不住;怕自己百年之后,整个家族会在瞬间倾覆。他逼儿子“争”,看似是望子成龙,实则是在为家族铺一条能走得更远的后路。
世人多骂胡璟懦弱,可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并非胆小,而是看得太过透彻。一次,胡进思的政敌设下宴席,故意邀请胡璟出席。酒过三巡,那位政敌借着酒意,当众发难:“听闻胡公子雅好诗文,才名远播,不如今日现场赋诗一首,也让咱们这些粗人开开眼界,如何?”这话明摆着是要让胡璟出丑,想看他在众人面前难堪。宴席上的宾客们纷纷侧目,等着看这场好戏,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戏谑。
可胡璟却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晚辈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在各位前辈面前献丑。倒是近日读史,生出些许感慨,东汉末年的杨修,才高八斗,智计过人,最终却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各位可知为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位政敌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只因他太聪明,太喜欢显露锋芒,总想显得比主上还要高明。”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自顾自坐下饮酒,神色淡然。全场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喧闹的宴席,此刻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那位政敌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绿,难堪至极——胡璟的话看似在说杨修,实则是在警告所有人:乱世之中,锋芒太露便是取死之道,别蹦跶得太高,否则迟早掉脑袋。这一番话,既化解了自身的危机,又暗藏威慑,足见胡璟的智慧与城府,他不是没有才华,而是深知“才华”在乱世中往往是催命符。
还有一件事,更能看出胡璟的远见。胡进思为了巩固势力,打算将女儿嫁给一位权臣的儿子,通过联姻进一步扩大家族影响力。胡璟得知这个消息后,没有直接反对父亲,而是私下找到了那位权臣的对手,不动声色地暗示了几句,点出了联姻背后的权力博弈。没过多久,那位权臣便以“八字不合”为由,主动提出解除婚约,这桩看似板上钉钉的婚事,就这么不了了之。胡进思得知真相后,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将胡璟叫到面前质问。胡璟跪在地上,身姿笔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力量:“父亲,您觉得这桩联姻能保家族几年平安?”他不等胡进思回答,便继续说道:“如今朝中三股势力互相制衡,咱们胡家已是其中最强的一股。如果此时与另一股势力联姻,就等于告诉剩下的那一股,我们要联手吞掉他。您觉得他会坐以待毙吗?不会。他一定会先联合其他人,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集中力量将我们灭掉。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软弱,而是让别人先打起来,我们才能坐收渔利,保全自身。”胡进思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第一次发现,儿子的眼界与格局,或许早已超过了自己。
岁月流转,胡进思渐渐老去,最终病倒在床榻上。弥留之际,他气息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守在床边的胡璟,带着最后的执念:“我死后……你一定……要争。不争,就是死路一条。”胡璟握着父亲枯瘦的手,声音温和却坚定:“父亲,您还记得小时候教我下棋时说过的话吗?您说,高手下棋要看十步之后。可如果这棋盘本身就要被人掀翻了,就算能看清一百步,又有什么用呢?”他轻轻抽出手,给父亲掖了掖被角,眼神里满是悲悯:“这个时代,没有真正的赢家。所谓的胜负,不过是活得久一点和死得早一点的区别。”胡进思定定地看了儿子许久,最终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那是绝望的泪,他一生算计,争了一辈子,直到死前才明白,儿子不是不懂权力的游戏,而是懂得太透彻,透彻到看穿了所有争斗的虚无。可可悲的是,即便明白了这一点,他依然认为儿子的选择是错的。
胡进思死后,朝野上下都以为胡璟会接过父亲的权杖,毕竟胡家树大根深,门生故旧遍布天下,手中的资源与人脉,足以让他在朝堂之上呼风唤雨。可胡璟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傻眼的事:他主动上书吴越王,直言自己“才德浅薄,不堪重任”,请求辞去所有官职,归隐田园。奏疏递上去后,新上位的君主正愁如何对付这个权臣之后,生怕他会威胁到自己的统治,见胡璟主动示弱,甚至愿意彻底离开朝堂,心中大喜过望,立刻准奏,还特意赏赐了不少金银珠宝,巴不得他能走得越远越好。
不久之后,胡璟便带着家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繁华的都城,一路南下,来到了新昌一处山清水秀的偏僻之地。这里远离朝堂的纷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鸟语花香。他在这里定居下来,开垦田地,教书育人,还给自己起了个号——“梅溪居士”,彻底过上了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消息传回都城,同僚们议论纷纷,有人说他傻,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偏偏要去山野间吃苦;有人说他胆小,是被父亲的结局吓破了胆,不敢再涉足权力场。可胡璟对此毫不在意,依旧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读书、耕田、陪伴家人,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胡璟不是躺平,他只是换了一个赛道。父亲胡进思赌的是“权倾朝野”,渴望在有生之年掌控一切;而胡璟赌的是“家族绵延”,追求的是长久的平安与安宁。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胡进思有错吗?或许没有,在那个身不由己的位置上,不争可能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他的焦虑是真实的,他的算计也是乱世之中的生存本能。胡璟就一定对吗?如果他的父亲不是三朝元老,如果胡家没有那份丰厚的家底,他又有什么资格“隐居”?恐怕早就被乱世的洪流吞噬,连骨头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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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历史寻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