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当初,王朴只是个依附权臣杨邠的小小校书郎。换作别人,抱紧这条大腿还来不及呢。可王朴偏偏冷眼瞧着,后汉隐帝懦弱,自己的老板杨邠又和史弘肇、王章这些实权派斗得你死我活。
他不是帝王,却为帝王铺路;他死得突然,却让两代雄主铭记一生。
当初,王朴只是个依附权臣杨邠的小小校书郎。换作别人,抱紧这条大腿还来不及呢。可王朴偏偏冷眼瞧着,后汉隐帝懦弱,自己的老板杨邠又和史弘肇、王章这些实权派斗得你死我活。
他心里的警报器,嘀嘀嘀响个不停。
这朝堂,看着花团锦簇,实则底下全是朽木。主弱臣强,势同水火,崩盘就在眼前。我在这儿,不是前程,是陪葬。
于是,就在所有人都拼命往上挤的时候,他做了个让同僚看不懂的决定:辞官,回家。多少人暗笑他傻,放弃大好前程。
结果呢?他刚走不久,血案就爆发了。
隐帝大开杀戒,杨邠、史弘肇、王章三族被诛,门客幕僚牵连无数。当初笑他的人,成了刀下鬼。而王朴,早已在故乡的窗前,平静地读着他的历书。
他怎么算得这么准?这不是玄学,这是zheng治嗅觉。
他把每个人的性格、权力、矛盾都摊开来,像看一张清晰的棋局。他算准了隐帝的恐惧和残忍,算准了权臣间的不可调和。
当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利”,他已经看到了终局的“害”。
躲过一劫的王朴,等来了他的真命天子,周世宗郭荣。他像一把尘封的宝剑,终于找到了能挥动他的手臂。
世宗锐意进取,王朴便给出了那份奠定百年格局的《平边策》。
这份策略牛在哪?它没有好高骛远,反而特别“实在”。
打天下,得挑软柿子捏。北边契丹太硬,先不动。南唐富但文弱,正好下手。拿下南唐,南方诸国胆寒,便可传檄而定。南方定了,咱们钱粮兵马足了,再回头收拾北汉和幽燕,这才是万全之策!
先南后北,先易后难。 这八个字,成了后周乃至后来北宋统一的根本国策。赵匡胤“雪夜定策”,基本就是照着王朴的作业在抄。
但王朴的厉害,远远不止于军事。他最让人震撼的,是那种跨学科的全才。
天下未平,他抽空把乱了近百年的历法给修订了,写出《钦天历》。要知道,搞天文历法在那时是顶级的学问,他甚至搞出了类似正切函数的算法!
天下稍定,他又转头去整理音乐。五代礼崩乐坏,雅乐都失传了。他考定音律,恢复了八十一调,亲手造出标准音器“律准”。
这种人,已经不能用“臣子”来形容。他是那个时代的“首席设计师”,在给一个新王朝搭建从疆域到文化的一切骨架。
周世宗对他,是绝对的信任,甚至到了依赖的地步。朝中大臣、骄兵悍将“皆惮之”,怕的不是他的官位,是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和无所不能的手腕。
显德六年,天下统一在望,他刚视察完水利工程,去拜访老宰相李谷。谈话间,毫无征兆,他突然倒下,猝然长逝。
没有缠绵病榻,没有遗言交代。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大脑,就这么突然停电了。
消息传到宫里,周世宗立刻扔下一切,跑到王朴的灵堂。
世宗不顾礼仪,抓着灵柩,痛哭失声。那个在万军面前指挥若定的皇帝,此刻像个失去了最珍贵依靠的孩子。
身边的侍从都低下头,不敢看这一幕。他们知道,皇帝哭的不仅仅是一位臣子,更是他那刚刚展开、却瞬间折翼的宏图。
王朴一死,后周的扩张势头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几个月后,周世宗也在北伐途中病重,英年早逝。
再然后,就是赵匡胤黄袍加身,宋朝建立。
宋朝建立后,一次赵匡胤路过功臣阁,看到王朴的画像,突然整肃衣冠,毕恭毕敬地行礼。
左右不解,宋太祖指着画像感叹:“倘此人在,朕不得着此袍。”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它既是赵匡胤对王朴能力的至高认可,更是一句深远的后怕。他怕的,可能就是王朴那算无遗策的智慧,和忠贞不二的心志。
若王朴长寿,全力辅佐周世宗或幼主,历史或许真是另一个模样。
王朴就像一颗为乱世而生的超级流星,光芒万丈地划过,精准地撞击在历史最关键的那个岔路口,改变了它的轨道,然后自己燃烧殆尽。
来源:莫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