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近期,电视剧《太平年》在央视一套的热播,将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波谲云诡的五代十国时期。这部作品不仅生动再现了那个政权更迭如走马灯般的乱世图景,也不可避免地掀起了对相关历史人物的热议。其中,历仕多朝、褒贬不一的冯道,作为那个时代极具标志性的官僚,其复杂形象再度成
近期,电视剧《太平年》在央视一套的热播,将观众的目光再次聚焦于波谲云诡的五代十国时期。这部作品不仅生动再现了那个政权更迭如走马灯般的乱世图景,也不可避免地掀起了对相关历史人物的热议。其中,历仕多朝、褒贬不一的冯道,作为那个时代极具标志性的官僚,其复杂形象再度成为焦点。这位在《太平年》故事背景中真实存在的“政治不倒翁”,其功过是非,穿越千年仍引人深思。
冯道身处中国历史上政权更迭最为频繁的年代——五代十国。在这段持续半个多世纪的乱世中,中原历经五朝十四帝轮替,传统的忠君伦理在刀光剑影中逐渐瓦解。这位历任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朝及契丹政权的官僚,以其独特的生存策略在历史长卷中留下深刻印记,也引发了跨越千年的道德争论。
一、务实行政与民生关怀
冯道的政治生涯展现出显著的务实特征。在主政地方期间,他推行休养生息政策:任幽州节度判官时奏请减免赋税,鼓励农耕恢复生产;出使契丹归来引入胡人纺织技术改善民生。中央任职期间,他主持刊刻儒家经典《九经》,耗时二十二年完成雕版印刷,使战乱中濒临散佚的文化典籍得以系统保存。当后周世宗意图征讨南唐时,他直言军士疲惫不宜再战,避免了大规模军事冲突。这些行为体现其对实际政务的专注,客观上减轻了民众负担。
二、争议性的政治抉择
冯道最遭诟病的是其侍奉多朝的行为。在“忠臣不事二主”的伦理框架下,欧阳修在《新五代史》中痛斥其“无廉耻”,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称其“奸臣之尤”。特别是后晋灭亡后被掳至契丹的经历,成为其道德污点。史载他面见耶律德光时说出“此时佛出救不得,惟皇帝救得”的言论,被解读为谄媚异族统治者。尽管存在被迫随行的背景,以及可能为保全百姓而采取的权宜之计,但这段经历确使其背负“失节”之名。
三、历史评价的多元光谱
对冯道的评价历来呈现两极分化。传统史观聚焦其道德缺陷,视其为丧失气节的典型。金朝元好问在《题长乐老自叙》中讽其“哀乐皆因富贵得”。而部分学者则看到乱世中的现实考量,苏轼在《冯道论》中反思:“当是时,民之憔悴于虐政,未有甚于此时者也...独道能全身远害。”现代研究更强调时代特殊性:在政权平均寿命不足十年的乱世,传统忠节观已失去现实基础,冯道的选择更多体现生存智慧而非道德背叛。
冯道晚年所作《长乐老自叙》坦承历事多朝的事实,并罗列所受爵位荣誉,这种自我标榜在后世引发强烈反感。但细究其文,字里行间透露出对乱世中保全性命的庆幸,也暗含对无法改变时局的无力感。其著作《荣枯鉴》虽被批为权谋之书,却真实反映了五代官场生存法则。
历史评价的本质是价值观的投射。站在传统忠义立场,冯道无疑是失败者;置于文明存续维度,他主持的校经事业为唐宋文化复兴埋下伏笔。这个充满矛盾的复杂人物提醒我们:当用现代眼光审视历史时,既要看到其维护文化延续的客观作用,也不能忽视其道德选择的时代局限。冯道现象恰似一面棱镜,折射出中国历史评价中道德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永恒张力。
来源:秋日书帆杂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