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南京城破前夜,长江边的汽油桶被点成一条火龙,照出的不是“转进”的雄师,而是拖着家眷、抱着瓷罐、连军靴都凑不成双的散兵。他们上午还在听《保卫大江南》的广播,晚上就挤进下关码头,把步枪当扁担,挑的是棉被、肥皂、甚至一卷厕纸——没人相信还能打回来,只想把最后一点“国
南京城破前夜,长江边的汽油桶被点成一条火龙,照出的不是“转进”的雄师,而是拖着家眷、抱着瓷罐、连军靴都凑不成双的散兵。他们上午还在听《保卫大江南》的广播,晚上就挤进下关码头,把步枪当扁担,挑的是棉被、肥皂、甚至一卷厕纸——没人相信还能打回来,只想把最后一点“国家”扛走。
老蒋在1948年军事检讨会上拍桌子骂“精神堕落”,可堕落最彻底的恰是拍桌子的人。金圆券改革一出,上海银行门口挤兑的黄金并非民间浮财,而是军官太太的麻将筹码;南京军需署的仓库里,新到的美制卡宾枪还没拆箱,一半被贴上“鸿昌贸易行”的封条,转手就出现在黑市,标价七根金条。仗还没打完,将领们先给自个儿发了“遣散费”,这样的军队,炮声一响就碎成渣。
真正压垮士气的不是共军,是算盘。淮海战役最吃紧时,第十二兵团司令黄维打电话催粮,南京联勤总部回电:先交现洋,再发车皮。黄维在电话里骂了句“国将不国”,挂掉听筒,第二天就接到电报——本部已撤至南昌,请自寻补给。前方吃紧,后方套现,这仗还怎么打?
通胀把最后一点民心也蒸发了。1949年5月的上海,拉黄包车的师傅宁愿收美国奶粉当车资,也不肯碰金圆券。最惨的是公教人员,大学教授一月薪水买不回一担柴火,只能把藏书论斤卖给旧纸行。有人回忆,南京解放前夜,夫子庙前摆满地摊,卖的是法院档案、中央部会公章,还有整捆未拆封的《戡乱建国手册》,叫价五毛,问津者寥寥——连收废纸的都嫌油墨重。
江对岸的共军则把纪律做成看得见的“广告”。渡江前,三野九兵团在无为县集结,官兵白天帮老乡挑水割稻,晚上就睡在田埂,借门板一定写借条,损坏了按价赔。老百姓一算账:这支军队借锅煮饭,还锅时连锅底灰都刮干净,干脆把藏在床底的船桨扛出来——自家门板能值几个钱?于是长江两岸出现荒诞场景:南岸守军为抢民船开枪,北岸百姓主动把船往水里推,一边推一边喊“早点打过来,我们等分田”。
4月23日凌晨,下关电厂的工人把电灯全部打亮,给解放军指示码头;南京电信局的话务员守着总机,把“总统府”还没掐断的长途线转给进城部队,只为听一句“我们到家了”。总统府的门房老张后来回忆:最后一班警卫撤走时,连办公桌上的玻璃板都揣走了,只剩半张日历——1949年4月23日,星期天。他撕下那页,塞进兜里,说留着给孙子看:朝代翻篇,不用换门锁,钥匙在人民手里。
国民党一年四迁,从南京到广州,再到重庆、成都,最后飞到台北,飞机起飞那刻,油箱里只剩返程的油耗——像极了它在大陆二十二年统治的总结:来时喧嚣,走时精光,留给历史的,只是一张飞散的日历,和满城不要金圆券、只要安生的老百姓。
来源:等待休闲娱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