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追《太平年》的观众,多半会被五代十国那盘错综复杂的权力棋局搅得眼花缭乱——天子易姓如走马,权臣弄权似弈棋,有人凭铁血手腕登顶权力巅峰,有人靠趋炎附势苟全性命,而吴越权臣胡进思,无疑是这乱世棋局中最具争议的“拧巴”角色。
文| 史实追踪
编辑| 史实追踪
【前言】
追《太平年》的观众,多半会被五代十国那盘错综复杂的权力棋局搅得眼花缭乱——天子易姓如走马,权臣弄权似弈棋,有人凭铁血手腕登顶权力巅峰,有人靠趋炎附势苟全性命,而吴越权臣胡进思,无疑是这乱世棋局中最具争议的“拧巴”角色。
倪大红以精湛演技,将这位从屠牛小贩逆袭为托孤重臣的乱世枭雄,刻画得入木三分:他狠辣到敢深夜闯宫废君,却又偏执到被毕生执念压垮;他护得一方百姓安宁,却终究没能保全自己的晚节与性命。今天,我们就深入拆解这位四朝老臣的传奇生平与悲剧结局,探寻乱世权臣的生存困境与人性挣扎。
《太平年》中“一半功臣一半乱臣”的设定,恰是胡进思历史形象的精准写照。
这位历仕钱镠、钱元瓘、钱弘佐、钱弘俶四代吴越王的权臣,起点低到尘埃里——早年以屠牛为业,在市井烟火中练就了一身狠辣与坚韧;终点却定格在无尽的忧愤中,背上毒疮发作,在恐惧与不甘中走完余生。
关于他的卒年,史料虽有分歧:正史主流记载其享年73岁,而地方史料则留下了更具传奇色彩的记录——950年辞官隐居,五年后不甘寂寞重返杭州试图干预朝政,却因急火攻心发病而亡,享年98岁。无论年岁真假,“忧愤而死”的核心结局,终究成了他逃不开的宿命。
胡进思的悲剧,早已在那场看似成功的政变中埋下伏笔。五代后汉天福十二年,年轻气盛的吴越王钱弘倧急于收回武将兵权,将手握禁军的胡进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朝堂之上,他屡次当众驳斥胡进思的劝谏,极尽羞辱;私下里,更是拿其“屠牛小贩”的出身大做文章,肆意折辱,甚至暗中密谋除之而后快。
忍无可忍的胡进思,选择在除夕之夜绝地反击——百名亲兵随他直闯王宫,宫灯摇曳中,刀剑寒光映照着这位权臣的决绝,钱弘倧被软禁,而胡进思则假传旨意,拥立其弟钱弘俶继位,一度成为吴越国实际的掌权者。
可胡进思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算透自己拥立的这位君主。钱弘俶看似温和宽厚,实则城府极深,是个典型的“扮猪吃老虎”。
继位前,他便明确提出“保全钱弘倧性命”的条件,既断了胡进思斩草除根的念头,也为日后制衡埋下伏笔;继位后,他对胡进思礼遇有加,赏赐不断,可暗地里却步步为营,一点点收回其手中的兵权——尤其是作为胡进思立身根本的内牙军兵权,被剥夺殆尽时,这位权臣便如同被抽走了獠牙的猛虎,再无往日威慑力。
雪上加霜的是,胡进思毕生执念的宰相之位,始终遥不可及。从钱弘倧到钱弘俶,他屡次上书请求授予相位,却次次被婉拒。这份求而不得的憋屈,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让他日渐偏执。
被钱弘俶架空后,胡进思骨子里的狠劲再次发作,他将所有不安都归咎于被软禁的钱弘倧——“一日不除,终是后患”,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长。他多次向钱弘俶进言,请求诛杀钱弘倧以绝后患,却始终被拒绝。钱弘俶的顾虑显而易见:一来不愿背负“弑兄”的千古骂名,二来也想借钱弘倧的存在,制衡胡进思的残余势力。
屡次碰壁后,胡进思彻底失去了理智,铤而走险策划了两次刺杀。
第一次,他假传钱弘俶的命令,命守卫钱弘倧的将领薛温动手,却不知钱弘俶早已暗中叮嘱薛温“严加保护,不得有误”,刺杀计划胎死腹中;第二次,他不死心,派心腹党羽方安等人深夜翻墙潜入钱弘倧的宅院,欲行刺杀灭口,却被警觉的钱弘倧及时察觉呼救,薛温率军赶来,方安等人当场被斩杀。
两次刺杀未遂,不仅没能除掉心头大患,反而彻底暴露了胡进思的狼子野心,让钱弘俶对他彻底失去信任。
此后,钱弘俶加快了削权清算的步伐,胡进思的党羽要么被抓捕问罪,要么见风使舵主动倒戈,曾经门庭若市的府邸,渐渐变得门可罗雀,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更让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是,当年曾向他泄露钱弘倧密谋的何承训,见他失势后反戈一击,向钱弘俶进言请求诛杀胡进思及其党羽。可钱弘俶厌恶何承训的反复无常,也担心贸然清算会引发朝堂动荡,最终竟下令斩了何承训,而对胡进思网开一面。
这份“赦免”,在胡进思看来却比死亡更可怕——连何承训这样的小角色都能被果断处死,自己这个废过君主、谋过刺杀的权臣,迟早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恐惧、焦虑、憋屈交织在一起,日夜折磨着胡进思。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往日里杀伐果断的权臣,如今却被无尽的猜忌与不安压垮。
日积月累的忧愤,最终化作了背上的毒疮——在古代,“疽发背”多由气血郁结、忧愤过度引发,一旦发作便难以医治。弥留之际,胡进思或许会想起自己屠牛时的自在,想起追随钱镠征战时的热血,想起政变之夜的决绝,可最终,只剩下无尽的不甘与遗憾。他没能圆宰相梦,没能保住权势,甚至没能以权臣的体面落幕,与《太平年》中“反对纳土归宋失败后,在宗庙中悲愤而逝”的剧情设定,形成了跨越历史与虚构的呼应,都凸显了这位乱世枭雄深入骨髓的执念与悲剧感。
万幸的是,钱弘俶并未因胡进思的谋逆之举牵连其家族——这在五代十国“权臣倒台,满门抄斩”的惯例中,堪称罕见。胡进思的长子胡璟,不仅在吴越国官至工部尚书,还迎娶了钱氏宗室之女,深得钱弘俶信任;次子胡庆则远离仕途,隐居奉化,成为当地胡氏一族的始祖。
钱弘俶还为胡进思举行了体面的葬礼,给了这位四朝老臣最后一丝颜面。这份宽容,既源于胡进思曾为吴越国稳定立下的功绩,也彰显了吴越国不同于其他政权的温和政治生态,成为胡进思家族得以保全的关键。
胡进思的一生,堪称五代版“底层逆袭爽文”的反转范本。他从社会最底层的屠牛小贩,一路逆袭成为手握重兵的托孤重臣,四十余年的朝堂生涯,见证了吴越国的兴衰荣辱。
可最让人着迷的,并非他的逆袭之路,而是他身上极致的矛盾感——在乱世权臣中,要么是纯粹的野心家,弑君夺权只为私欲;要么是忠诚的老臣,死守君主与王朝直至落幕。唯独胡进思,将狠辣与忠诚、野心与担当揉合在一起,这种深入骨髓的“拧巴”,既是他逆袭的资本,也是他悲剧的根源。
胡进思的“狠”,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从屠牛小贩到朝堂顶端,在那个弱肉强食的乱世,没有狠劲根本活不过三集。早年追随吴越开国君主钱镠时,恰逢吴越与淮南政权交战,胡进思作为将领,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悍不畏死。
他对付俘虏从不留情,哪怕对方已经投降,只要他觉得有潜在威胁,便会果断斩草除根。这份狠辣,让他从普通士兵中脱颖而出,得到了钱镠的赏识,一步步爬到禁军统领的位置,手握吴越国最核心的兵权,成为朝堂上无人敢轻易招惹的角色。
这份狠劲,在面对君主的打压时,更是化作了破釜沉舟的决绝。钱弘倧的步步紧逼,让胡进思没有选择隐忍退让,而是以一场干脆利落的政变,改写了吴越国的命运。
除夕之夜,当万家灯火、阖家团圆之时,他带着百名亲兵直闯王宫,控制守卫,软禁君主,全程没有一丝犹豫,堪称“五代最果断的废君操作”。即便后来被钱弘俶架空,他也没想着坐以待毙,而是两次策划刺杀,哪怕知道失败会引来杀身之祸,也依旧铤而走险。这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狠劲,让他在乱世中站稳了脚跟,却也让他逐渐失去理智,陷入了“非黑即白”的偏执——要么手握大权,要么鱼死网破,最终被这份狠劲反噬。
可如果仅凭“狠辣”,胡进思终究只是个普通的乱臣贼子。让他区别于其他乱世权臣的,是他那份超越个人私欲的“忠诚”——他的忠诚,从来不是忠于某一个君主,而是忠于吴越国,忠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这份“大忠”,让他的形象瞬间立体起来,也为他后来的结局埋下了温情的伏笔。
他对吴越钱氏家族的忠诚,贯穿了一生。历仕四代君主,从钱镠创业初期便追随左右,见证了吴越国的建立与兴盛。即便后来废了钱弘倧,他也没有选择自立为王,而是拥立钱氏宗室的钱弘俶继位——这与其他动辄弑君自立的权臣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他看来,自己的职责是守护吴越国的稳定,而非死守一个不合格的君主。钱元瓘在位时,他辅佐君主整顿吏治、安抚百姓,平定了多次内乱;钱弘佐在位时年纪尚幼,胡进思作为托孤重臣,手握兵权却从未擅权乱政,反而尽心尽力辅佐,稳定朝局,多次率军抵御外敌,保住了吴越国的疆域,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他对吴越百姓的忠诚,更是远超对君主的服从。史料记载,吴越国曾遭遇严重旱灾,粮食歉收,百姓流离失所。危急关头,胡进思主动向君主请命,请求打开粮仓赈灾。他不仅力排众议推动赈灾举措,还将自己的俸禄全数拿出,分给贫苦百姓,甚至亲自前往灾区安抚民心,稳定秩序。在他的推动下,吴越国重视农业生产,兴修水利,渐渐成为五代十国时期少有的“净土”——百姓安居乐业,远离战火纷扰。这份功绩,让百姓与朝堂都念着他的好,也成为钱弘俶后来没有清算其家族的重要原因。
更难得的是,胡进思的忠诚带着一丝倔强。即便后来被钱弘俶架空,成了孤家寡人,他也没有选择投靠其他政权,而是始终留在吴越国,直至去世。他一辈子都在坚守自己的初心——守护吴越国的稳定,守护百姓的安宁。哪怕背上“废君”的骂名,哪怕被君主猜忌提防,这份初心也从未动摇。
胡进思的一生,恰似一场盛大而悲凉的独角戏。他靠狠劲逆袭,从屠牛小贩走到权力巅峰;靠政变夺权,一度成为吴越国的实际掌权者;却终究因贪权执念与审时度势的不足,被自己的恐惧与忧愤压垮,落得个疽发背卒的悲剧下场。他没能带着权势与荣光落幕,堪称“乱世权臣的反面教材”,却也用一生的挣扎,诠释了乱世之中人性的复杂与无奈。
【结语】
通过《太平年》的演绎,胡进思这个沉睡在史料中的乱世权臣,再次走进了观众的视野。倪大红赋予了这个角色灵魂,让我们看到了他的狠辣与柔软、野心与忠诚、偏执与无奈。或许,这就是历史人物的魅力——他们不是非黑即白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有喜有悲的普通人,他们的挣扎与选择,至今仍能引发我们的思考。
#太平年
来源:历史寻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