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四岁登基,二十岁病逝,在位六年却让吴越疆域达到鼎盛,这就是吴越成宗钱弘佐。
十四岁登基,二十岁病逝,在位六年却让吴越疆域达到鼎盛,这就是吴越成宗钱弘佐。
那天的青史楼,阳光斜照进雕花木窗。
世子钱弘僔指着远处正在营建的豪华府邸,半开玩笑地说:“六弟,咱们赌一把?我若输了,这未来的世子府就归你。”
钱弘佐只是笑笑,随手掷出骰子。
骰盘在木桌上旋转,最终停下,六个鲜红的点面朝上。
“六赤!”周围响起惊呼声。
钱弘佐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没染过尘埃的溪水,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五哥入府,弘佐当掌握符印之命。”
话音落地,钱弘僔脸色骤变。
他猛地掀翻骰盘,木盘从高楼坠落,骰子滚落一地。那一刻的寂静,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钱弘佐站在原地,看着兄长拂袖而去的背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句随口说出的话,会成为改变吴越国命运的谶语。
果然,不久后钱弘僔英年早逝。
那座豪华的世子府,最终变成了父王钱元瓘晚年避难的瑶台院。
而钱弘佐,真的“掌握符印之命”,在十四岁那年坐上了王位。
十四岁的孩子坐上王位,是什么概念?
想象一下:你初中刚毕业,就要接手一家市值千亿的家族企业,而董事会里全是你爸当年的老兄弟,个个虎视眈眈。
钱弘佐面对的就是这个局面。
父王刚逝,军中老将胡进思、阚璠等人,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哪个不是手握兵权?
他们看这个小天子,就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胡进思在朝堂上提议增兵边境,声音洪亮,根本没等钱弘佐表态。
阚璠紧接着说:“大王年幼,此事臣等商议即可。”
朝堂上一片附和声。
钱弘佐坐在王座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胡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边境粮草可够支撑三万新军?”
胡进思一愣。
钱弘佐继续说:“孤近日翻阅户部账册,去岁各地收成,似比前年少了二成。若此时增兵,军粮从何而来?”
几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整个朝堂安静了。
老臣们突然意识到,这个爱读书、会作诗的小国王,不是不懂政事。他只是,选择用最温和的方式,戳破最尖锐的问题。
这就是钱弘佐的智慧。
他知道自己羽翼未丰,所以从不正面硬刚。他像水,看似柔软,却能渗透到每一个缝隙里。
但如果你以为他只会隐忍,那就错了。
真正让所有人见识到钱弘佐锋芒的,是诛杀阚璠那一夜。
阚璠是谁?两朝元老,军中威望极高,还是钱弘佐的表亲。但他专横跋扈,结党营私,甚至敢私自调动禁军。
程昭悦不断在钱弘佐面前进谗言,说阚璠要谋反。
朝中分成了两派,斗争越来越激烈。
那一夜,宫中灯火通明。
钱弘佐召阚璠、杜昭达等人入宫议事。他们以为又是寻常的御前会议,连甲胄都没穿。
宫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大殿里,钱弘佐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一卷书。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钱弘佐:“阚将军,可知罪?”
阚璠大笑:“臣何罪之有?大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钱弘佐合上书卷,轻轻放在案几上:“私调禁军三百人围住程府,也是谗言?”
空气瞬间凝固。
阚璠脸色变了,他意识到这不是寻常的问话。他想争辩,但钱弘佐抬了抬手。
侍卫从阴影里走出来,刀已经出鞘。
没有激烈的对峙,没有冗长的审判。
钱弘佐只用了一句话,就终结了这场权力博弈。那一夜,阚璠、杜昭达等人伏诛。连堂兄钱仁俊也被牵连,终身幽禁。
第二天朝会,百官战战兢兢。
钱弘佐依旧温文尔雅,好像昨夜的血腥从未发生。但他说的每句话,再也没有人敢不当回事。
这就是他的另一面: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在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的乱世,一个少年君主能有这样的手段,简直是个奇迹。
如果说诛杀权臣展现的是钱弘佐的“狠”,那么福州之役展现的就是他的“远”。
开运二年(945年),南边的闽国内乱了。
南唐虎视眈眈,也想分一杯羹。朝中大多数大臣主张观望:“闽国水深,我吴越何必蹚这浑水?”
但钱弘佐力排众议,决定出兵。
他的理由很简单:“今日不取福州,来日南唐取之,则我吴越腹背受敌。”
钱弘佐站在地图前,手指从杭州划过,点在南方的福州。
他对将领们说:“此战若胜,吴越疆域可扩三成,水军可直入闽江。若败……”
他顿了顿,“若败,所有罪责,孤一人承担。”
那是他十八岁那年。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押上国运去打一场可能输的战争。
要知道,当时吴越国内并不太平,权臣虽除,但余党犹在。一旦战事不利,他的王位都可能不保。
但他还是去了。
吴越军南下,与南唐军默契地“瓜分”闽国。战斗打得很艰难,有将领战死,有城池久攻不下。
但最终,福州城头插上了吴越的旗帜。
那一战,让吴越国的疆域达到了历史巅峰。东南沿海,几乎尽在掌握。
一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少年君主,做到了他父亲、他祖父都没能做到的事。
天福十二年(947年),咸宁院西堂。
钱弘佐躺在病榻上,窗外是江南三月,草长莺飞。他才二十岁,但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的儿子还在襁褓中。
大臣们跪在床前,等他最后的旨意。传位于子?还是传位于弟?
钱弘佐闭上眼,想起了青史楼的那把骰子,想起了诛杀阚璠的那夜,想起了福州城头的烽烟。
他最终说:“传位……给弘倧。”
他知道儿子太小,守不住这江山。他知道弟弟继位,可能会引发新的动荡。
但他没得选。
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向命运妥协。
钱弘佐死后,被迫封为“忠献王”,庙号“成宗”。
“成”这个字,分量很重。它代表“成家立业、稳定宗祧”。吴越国用这个字,认可了这个少年天子六年来的所有努力。
但他死后不久,胡进思就发动zheng变,废掉了钱弘倧。
那把在青史楼掷出的“六赤”,终究没能为吴越国换来长久的太平。
钱弘佐像一颗流星,在五代十国的夜空中划过,短暂却耀眼。
十四岁登基,用温润伪装锋芒;
十八岁征闽,用胆识拓展疆域;
二十岁病逝,用理智选择继承人。
他的一生,是被压缩的帝王教科书。
如果他能活到四十岁,吴越国的历史会不会改写?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钱弘佐留给我们的,是一个关于“可能性”的遗憾。他证明了少年天子也可以有深谋远虑,证明了温和与铁腕可以并存。
但他也证明了,在乱世中,个人的才华再耀眼,也敌不过时间的无情。
就像那把从青史楼坠落的骰子,在空中旋转时,没人知道它会落在哪里。而当它终于落地,一切早已注定。
来源:影视文化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