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出宫那天,私下见甄嬛:“娘娘,凌云峰那夜,皇上留了句话”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28 21:16 1

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乾隆二十年,秋。寿康宫内,两鬓霜华的太后甄嬛,亲手为即将离宫的槿汐姑姑整理好了最后一个包袱。宫墙外的秋风卷着落叶,发出呜咽似的声响,一如这几十年的漫长岁月。

槿汐跪在地上,磕了最后一个头,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字字清晰如昨:“娘娘,保重。有句话,奴婢藏了一辈子,本想带进棺材里。可奴婢怕,怕您午夜梦回,仍在恨着先帝的薄情。”

她抬起布满沟壑的脸,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其实,凌云峰甘露寺那夜,皇上在您睡下后,留了句话。他……永远不许奴婢告诉您。”

(01)寿康宫的黄昏

紫禁城的黄昏,总带着一种别样的沉寂。鎏金的角楼在夕阳余晖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俯瞰着脚下这座既辉煌又冰冷的牢笼。

寿康宫里,檀香的烟气袅袅娜娜,缠绕着明黄色的帐幔,一丝丝地渗入这位大清国最尊贵女人的呼吸里。甄嬛,如今的圣母皇太后,正临窗而坐。她手中捻着一串东珠朝珠,珠子温润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窗外,新帝,也就是她的养子弘历,正陪着几位王公大臣议事归来,一行人说笑着穿过御花园。弘历的身影高大挺拔,眉眼间依稀有那人年轻时的影子,却又多了几分属于帝王的、不容置喙的威仪。他远远地看到了窗边的母亲,脚步一顿,恭敬地朝这边行了个礼,甄嬛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母子之间,隔着窗,隔着宫墙,也隔着君臣之礼。

这份尊荣,是她一步步走过来的。从甘露寺的废妃,到熹贵妃,再到如今的太后,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每一步都浸透了血与泪。她赢了,赢得了这泼天的富贵,赢得了最终的权力。皇后死了,安陵容死了,祺贵人死了,所有曾经的敌人都化作了尘土。甚至,连那个让她爱恨交织了一生的男人,也早已长眠于泰陵。

“娘娘,天凉了,该关窗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甄嬛没有回头,也知道是槿汐。在这偌大的紫禁城里,也只有槿汐,还敢用这样熟稔而关切的语气同她说话。

槿汐为她披上一件织金鸾凤纹的披风,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几十年的主仆,她们早已超越了主仆,是战友,是亲人,是彼此生命最后的见证。

“弘历……如今越发有君主之风了。”甄嬛淡淡地开口,目光依旧望着窗外那渐渐远去的明黄色身影。

“是,皇上仁孝,对您一片赤诚。”槿汐顺着她的话说,手上却不停,将窗户的插销仔细扣好,隔绝了外面的最后一丝凉意。

甄嬛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是自嘲:“是啊,仁孝。他记得我是他的额娘,也记得他是这天下的主宰。”

这宫里,人人敬她,人人畏她。妃嫔们晨昏定省,将她奉若神明;皇子公主们,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有在槿汐面前,她才能卸下那副“圣母皇太后”的坚硬面具,流露出一点点属于“甄嬛”的疲惫。

“槿汐,”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你也老了。”

槿汐的头发早已花白,脸上是岁月刻下的深深印记,只有那双眼睛,在看着甄嬛时,依旧清亮,满是忠诚。“奴婢能伺候娘娘一辈子,是奴婢的福分。”

“一辈子太长了。”甄Gaspar轻轻叹了口气,“宫外的日子,虽不富贵,却也自在。你哥哥前些日子托人带信来,说在京郊置办了个小院子,有田有地,你若去了,也算颐养天年。”

槿汐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帕子被攥得紧紧的。她知道,娘娘这是在为她的将来做打算了。她要赶自己走了。

“娘娘……”槿汐的眼圈红了,“奴婢不走。奴婢的家,就在您身边。”

“傻话。”甄嬛拍了拍她的手,那只曾经为她梳妆、为她捧药、为她顶罪的手,如今布满了老茧,干枯瘦弱。“你跟了我多久,就受了多久的苦。苏培盛走了,如今,我也该放你走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动了。”

苏培盛,那个与槿汐结为对食,相濡以沫的太监,三年前也病逝了。如今,这宫里,槿汐真正挂念的人,也只剩下甄嬛一个。

槿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一滴滴砸在寿康宫冰冷光滑的金砖上。“娘娘是嫌奴婢老了,手脚不伶俐了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甄嬛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暖意,她亲自拿起手帕,为槿汐拭去眼泪,这个动作让周围侍立的年轻宫女们都惊得屏住了呼吸。“我是怕,我先走了,留下你一个孤零零的,在这吃人的地方,该怎么办?”

一句话,让槿汐泣不成声。

她知道,娘娘的心,已经和这紫禁城的秋天一样,凉了。她斗赢了所有人,却也失去了所有人。如今,她开始安排身边人的后路,就像在安排自己的身后事。

“奴婢……听娘娘的。”槿汐哽咽着,终于应了下来。

甄嬛欣慰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宫灯一盏盏亮起,将亭台楼阁勾勒出金色的轮廓,却照不进人心底的黑暗。

“去吧,收拾收拾。明日,我让弘历派人,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宫。”甄嬛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温情只是一场错觉。

槿汐缓缓退下,躬着身子,一步步走出这间她侍奉了一生的宫殿。殿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太后那尊贵而孤独的身影。

她知道,在正式离宫前,她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有一句话,她必须说出口。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她的心口几十年。是时候,把它拔出来了。无论拔出来之后,是血流不止,还是终得解脱,都好过带着它,烂在坟墓里。

(02)离宫前的嘱托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寿康宫上下便已忙碌起来。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槿汐要荣养出宫,这在宫里是件大事。皇帝弘历亲自下了旨,赏了金银百两,绸缎二十匹,又拨了一处上好的官宅,并派了内务府的马车和侍卫亲自护送。这份体面,是宫里多少奴才熬干了心血也盼不来的。

甄嬛起得很早,亲自看着小厨房为槿汐准备了她爱吃的几样点心,又将自己珍藏多年的一对羊脂玉镯子褪下来,装进一个精致的锦盒。

“这些东西,你都带上。”甄嬛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子推到槿汐面前,“里面的银票和地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别推辞,这是你应得的。”

槿汐跪在地上,眼眶湿润,却没有像昨日那般哭泣。她只是沉默地接过,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奴婢谢娘娘恩典。”

今日的告别,是在众人面前。她们都端着身份,一个是仁慈宽和的太后,一个是忠心耿耿的老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戏台上演练了千百遍的仪轨,完美得毫无瑕疵。

周围的宫女太监们看着,心中又是羡慕又是感慨。都说伴君如伴虎,能在这深宫里得个善终,已是天大的福气。

吉时到了,内务府总管亲自来请。

“槿汐姑姑,车马都备好了。”

槿汐站起身,最后替甄嬛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就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她的指尖苍老,却依旧稳定。

“娘娘,您自己……多保重。天冷了,腿上的旧疾容易犯,记得让小允子他们勤给您用热艾敷着。还有,您不爱吃甜食,但御医说了,日日喝一碗莲子羹,能安神……”她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仿佛要将下半辈子的话都在此刻说完。

甄嬛静静地听着,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点了点头:“我都记下了。”

两人对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在旁人看来,这是主仆情深的感人一幕。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眼神里,藏着未尽的话语。

槿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叹息。她再次屈膝,准备行最后的大礼。

“罢了。”甄嬛扶住了她,“去吧。”

“奴婢……告退。”

槿汐转过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向殿外走去。她的背影佝偻,却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走在时间的刀刃上,告别她的青春,她的血泪,她的一生。

当她走到殿门口,即将踏出那高高的门槛时,甄嬛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她耳中:

“今晚戌时,我在偏殿等你。有些体己话,不想让旁人听见。”

槿汐的脚步猛地一顿,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跨出了门槛,消失在寿康宫外的阳光里。

周围的宫人只当是太后舍不得,要最后再说几句私房话,并未多想。

只有甄嬛自己知道,她感觉到了。从昨天槿汐说要离宫开始,她就感觉到槿汐身上藏着一股沉甸甸的东西。那不是离愁别绪,而是一种更深、更重、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能让忠心耿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槿汐,露出那样挣扎的神情?

甄嬛坐在那张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凤座上,殿外的喧嚣渐渐远去,殿内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她端起茶碗,入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忽然有一种预感,今晚,她将听到的,或许会颠覆她用一生换来的、这看似平静的一切。

(03)凌云峰的雪

夜深了,寿康宫偏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

甄嬛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榻上。灯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背后的墙壁上,像一个孤独的魂。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许多年前,那个改变了她一生的雪夜。

凌云峰,甘露寺。

那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地冷。大雪封山,她穿着灰扑扑的尼姑袍,病得几乎要死过去。高烧让她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念叨的,却是那个男人的名字——玄凌。

是了,那时,她还叫他“四郎”。

她被废出宫,心如死灰。是果郡王允礼的出现,像一束光,照进了她黑暗的生命。他们相爱,在凌云峰上许下终身。她以为,她终于找到了此生的归宿。

然而,命运却和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允礼“客死”他乡的噩耗传来,她腹中已有了他的骨肉。为了复仇,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必须回宫。

她设计了一切。让槿汐去求苏培盛,让苏培盛去向皇帝透露自己病重的消息。她赌的,就是那个男人心中对自己尚存一丝旧情。

她赌赢了。

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皇帝,爱新觉罗·胤禛,真的来了。他穿着一身常服,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病容和疲惫。他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时,甄嬛正蜷缩在冰冷的床榻上,烧得浑身滚烫。

她记得当时自己的“表演”。她虚弱地睁开眼,看到他时,眼中先是错愕,然后是倔强,是委屈,最后化作滚滚而落的泪珠。

“皇上……怎么会是您?”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臣妾……还以为是在做梦。”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双曾经执掌天下权柄的手,此刻却带着一丝颤抖。他的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懊悔:“嬛嬛,是朕对不住你。朕病了,病中,日日夜夜梦见的都是你。”

他将她拥入怀中,那个怀抱,曾经是她最贪恋的温暖,此刻却成了她复仇的阶梯。她在他怀里哭泣,诉说着离宫后的种种苦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那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他说,他后悔了,他不该因纯元的一件故衣就迁怒于她。他说,宫里没有她,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

而她,只是哭。她知道,眼泪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当他提出要接她回宫时,她先是拒绝,说自己已是残花败柳,不配再侍奉君王。她的欲擒故纵,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不,你是朕的熹妃,永远都是。”他斩钉截铁地说。

那夜,旧情复燃,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记得,当一切平息后,她累极了,沉沉睡去。睡梦中,她似乎感觉皇帝起身,和守在外间的槿汐低声说了些什么。但她太累了,只当是皇帝在嘱咐槿汐好好照顾她,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那时的自己,被复仇的火焰和即将为人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她以为是自己精妙的算计和表演,重新俘获了帝王的心。

她以为,那一夜,她是主导者。

可如果……如果不是呢?

甄嬛的心猛地一跳。

她回忆起回宫后的种种。皇帝对她恩宠备至,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他纵容她,支持她,让她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皇后和整个后宫。他甚至在她生下双生子后,欣喜若狂,对弘曕和灵犀视若己出,爱护有加。

这一切,真的只是因为“爱”吗?

一个帝王,一个生性多疑、将权术刻在骨子里的男人,他的爱,能有多纯粹?能有多深沉?能让他如此“糊涂”?

甄嬛忽然觉得遍体生寒。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盘棋局中,从一颗弃子杀回来的棋手。

可万一,她自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操纵的棋子呢?

“吱呀——”

偏殿的门被推开,打断了她的思绪。槿汐佝偻着身子,走了进来。她没有带任何行李,两手空空,仿佛只是来做一个最后的了断。

(04)暗流涌动的回宫路

槿汐的到来,将甄嬛从深不见底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坐吧。”甄嬛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一个绣墩。

这在宫里是天大的逾矩。但此刻,没有主仆,只有两个即将揭开最后谜底的女人。

槿汐却没坐,她走到甄嬛面前,缓缓跪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娘娘,奴婢今晚要说的话,大逆不道。说完之后,无论您要如何处置奴婢,奴婢都绝无怨言。”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反而让甄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说。”甄嬛的声音也绷紧了。

槿汐没有立刻开口,她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甄嬛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从凌云峰回宫的那段路。

那是一条铺满了鲜花与荆棘的路。

皇帝力排众议,要以“熹妃”之名迎她回宫,并赐大姓“钮祜禄氏”,抬满洲镶黄旗,封为“熹贵妃”。这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前朝后宫,反对之声不绝于耳。

她记得,当时她虽身在甘露寺,却能通过槿汐和苏培盛的传递,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汹涌的暗流。皇后党羽的弹劾奏折堆积如山,言官们在朝堂上痛哭流涕,指责皇帝“秽乱宫闱,有伤国体”。

然而,皇帝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硬。他斥责言官,罢黜了几个叫得最凶的臣子,用铁腕手段压下了一切反对的声音。

当时,甄嬛只觉得是皇帝对自己的爱意和愧疚,让他不惜与天下人为敌。她心中甚至有几分感动。

现在想来,那份强硬,与其说是为了“爱”,不如说是为了推行一个不容置喙的“计划”。

她回宫的仪仗,是仅次于皇后的规制。浩浩荡荡,从京郊一直延伸到紫禁城。她坐在华丽的轿撵中,看着外面跪拜的百姓和官员,心中是复仇的快意和重获新生的激动。

她记得,皇帝在宫门口亲自迎接她。他拉着她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一路领进了永寿宫。他的眼神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

他待她,好得不像一个帝王。

他会屏退左右,亲自为她描眉。他会在她孕吐不止时,彻夜不眠地守在她床边。他会因为她想吃一口新鲜的荔枝,而下令驿站八百里加急从南方运送。

这种种恩宠,将她推上了后宫权力的顶峰,也让她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尤其是皇后,对她恨之入骨。

她和皇后的斗争,从她回宫的那一刻起,就进入了白热化。滴血验亲,是其中最凶险的一环。

那日,祺贵人联合皇后,指认她与温实初有私。在景仁宫,当着满宫的妃嫔和皇帝,那碗被加了白矾的水,几乎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是她身边的浣碧、槿汐、端妃、敬妃等人拼死相助,才让她涉险过关。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日,皇帝的表情,似乎也有些耐人寻味。

他一开始是震怒,是不可置信。但当她提出要重验那碗水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极快的东西。那不是恍然大悟,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仿佛早就预料到这水有问题,预料到这是皇后的一个圈套。他在等待,等待她自己去揭开这个盖子。

他是在……借她的手,去削弱皇后的势力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住甄嬛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回宫,不是因为他爱她。而是因为,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聪明,也足够“名正言顺”的刀,去替他铲除那些他早就想铲除,却碍于情面和朝局无法动手的人。

比如,与皇后同气连枝的乌拉那拉氏一族。

比如,在朝中盘根错节的旧臣势力。

而她,甄嬛,一个曾经被他“伤害”过的女人,一个怀着“他的”龙裔归来的宠妃,是这把刀最完美的人选。她的复仇,就是他的清洗。

“娘娘,”槿汐的声音终于响起,幽幽地,带着一股陈年的悲哀,“您还记得,您生下六阿哥和灵犀公主后,皇上有多高兴吗?”

甄嬛当然记得。

胤禛抱着那对龙凤胎,笑得合不拢嘴。他当即下旨,晋她为熹贵妃,协理六宫。又给六阿哥取名“弘曕”,意为“宏大展望”,寄予厚望。

那份喜悦,难道也是假的吗?

“皇上是高兴。”槿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甄嬛,一字一句道,“他高兴的,是他的局,终于成了。”

(05)尘埃落定后的猜疑

“局?”甄嬛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边的桌案,才勉强站稳。

她这一生,都在设局与破局。她自以为是最高明的棋手,到头来,自己却一直在别人的局中?

槿汐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娘娘,您可曾想过,皇上是何等样人?”

何等样人?

是九子夺嫡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胜利者。是登上皇位后,铁腕整治吏治,推行新政的冷酷君主。他多疑、腹黑、善于权衡、掌控欲极强。他可以因为一句话,将自己的亲兄弟圈禁至死。他可以为了皇权,不惜背上“弑父杀兄”的骂名。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被“爱情”冲昏头脑?

甄嬛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她想起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幕。

那时,她已经斗倒了皇后,成为了后宫唯一的胜利者。她坐在他的床边,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让她恐惧、让她憎恨的男人,在病痛的折磨下,奄-息。

她要报复。她要让他死不瞑目。

于是,她微笑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皇上,您知道吗?沈眉庄姐姐生的静和公主,是温实初的。”

她看到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浑浊的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她没有停,她要给他最后一击。

“还有,您大概还不知道。您今日头上的这顶帽子,可真是绿得发光啊。六阿哥弘曕,与臣妾的义妹玉娆所嫁的慎郡王,倒有七八分相像呢。”

她故意说得含糊,让他自己去猜。她知道,以他的多疑,必然会想到弘曕的亲生父亲,是那个他最忌惮、也最嫉妒的弟弟——果郡王允礼。

她成功了。

她看到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双目圆睁,手指着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在极度的愤怒和不甘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她赢了。她让他带着最大的羞辱和痛苦死去。这是她对他最彻底的报复。

可是……

甄嬛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被她忽略了无数年的细节。

就在他断气前的最后一刻,就在那无尽的愤怒和绝望之中,他的嘴角,似乎……似乎是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快到让她以为是自己眼花。那不像是一个被戴了绿帽子、气急攻心的男人的表情。那更像是一种……一种计谋得逞的、冰冷的、嘲讽的笑意。

当时,她只当是自己恨意太深,产生了错觉。

可现在,被槿汐的话一点,那个诡异的笑容,瞬间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变得无比巨大,无比狰狞!

他为什么笑?

他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一道惊雷,在甄嬛的脑中炸开。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他临死前的震怒,岂不都是……演出来的?

他为什么要演?演给谁看?

演给她看!

他要让她相信,她骗过了他。他要让她相信,她才是那个最后的胜利者。他要让她带着这份“胜利”的喜悦,心安理得地抚养着“仇人”的儿子,辅佐着他指定的继承人,安安稳稳地做她的圣母皇太后!

这是一个何等深沉、何等恐怖的心机!

甄嬛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几乎要站不稳。她扶着桌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槿汐……”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告诉我……那晚在凌云峰,他到底……说了什么?”

槿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她抬起头,泪水划过她苍老的脸颊,声音却异常镇定,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甄aniu的心脏。

“娘娘,那晚,您睡下后,皇上走出内室,站在廊下看雪。奴婢给他披上大氅,他忽然问奴婢……”

槿汐顿住了,嘴唇哆嗦着,似乎说不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他说什么?!”甄嬛厉声喝道。

槿汐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皇上说:‘朕的十七弟,倒是好眼光。’”

槿汐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耳语,在死寂的偏殿中回荡:“他看着您熟睡的侧脸,淡淡地对奴婢说:‘告诉她,朕是来看凌云峰的雪。’……然后,他转过头,盯着奴婢,一字一顿地问:‘她腹中的,是朕的侄子,还是侄女?无妨。自今日起,他便是朕的皇子。是朕……用来刨出果亲王府那条烂根的,最好的一枚棋子。’

(06)惊雷与死寂

那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玄雷,精准无比地劈在了甄嬛的天灵盖上。

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失去了声音和颜色,只剩下那句冰冷彻骨的话,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将她的五脏六腑搅得血肉模糊。

“……刨出果亲王府那条烂根的,最好的一枚棋子。”

棋子。

她的弘曕,她用性命和尊严换来的孩子,从一开始,就只是他的一枚棋子。

她所以为的胜利,她所以为的报复,她所以为的瞒天过海,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笑话!一个由那个她以为早已死去的男人,亲手编织的、天大的笑话!

“噗——”

一口腥甜的鲜血,猛地从甄嬛口中喷出,溅落在她明黄色的凤袍上,像一朵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死亡之花。

“娘娘!”槿汐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甄嬛却一把推开了她。她的身体没有倒下,反而站得更直了,像一株在雷电中被劈断了所有枝叶,却依旧不肯倒下的枯木。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那双曾经顾盼生辉、勾魂夺魄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寒冰。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足以将人凌迟的锐利。

槿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娘娘……奴婢不敢啊!皇上说完那句话,就警告奴婢,若敢泄露半个字,不仅奴婢全家性命不保,连苏培盛……连您……他都会让您‘病逝’在回宫的路上!他说,他需要您这把刀,但一把不听话的刀,留着也是祸害。”

“他要奴婢看着您,确保您按照他希望的路走下去。他说,让您活在‘欺骗’他的快感里,您才会尽心尽力地为他铲除异己,才会心安理得地为他抚育新君……娘娘,皇上的心,比我们想象的,要狠上一万倍!”

“奴婢知道您恨他,可奴婢更怕您死啊!比起让您知道真相,奴婢宁愿您一辈子被蒙在鼓里,只要您能活着,能活到最后,做这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槿汐的哭诉,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甄嬛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他去凌云峰,不是因为旧情难忘,而是在他得知果郡王“死讯”后,精准地算到她会为了腹中的孩子而求生,会不惜一切代价回宫。

他不是被她“引诱”去的,他是主动去收网的!

他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谁的,但他不在乎。他甚至……需要这个孩子的存在。

因为果郡王虽然死了(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他在朝中、在宗室中的影响力还在。那些受过他恩惠的臣子,那些与他交好的宗亲,都是潜在的威胁。皇帝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在未来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这股势力连根拔起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果郡王的“亲生儿子”意图不轨,更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借口呢?

他将弘曕接入宫,视若己出,捧在手心,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有多好。他要让那些果郡王的旧部,将希望寄托在弘曕身上。

他在养蛊。

他在用无上的恩宠,去喂养一条未来的“罪证”。等到时机成熟,他或他的继承人,就可以用“谋逆”的罪名,将弘曕连同他背后所有的人,一网打尽!

而她甄嬛,就是那个亲手将自己的儿子,送上祭坛的愚蠢母亲!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甄嬛笑了。

她先是低低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那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疯狂,听得槿汐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爱新觉罗·胤禛!”她笑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好一个深情不移的四郎!我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到头来,连恨,都是他施舍给我的!我不过是他手中最好用的一颗棋,一个最可笑的玩物!”

她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颤抖,笑得几乎要断过气去。

槿汐跪在地上,不敢上前,只能陪着她一起流泪。

许久,笑声终于停了。

甄嬛缓缓直起身子,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水。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悲恸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万年玄冰还要冷上三分的、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输给了那个男人半生。

但这场棋局,还没有结束。

只要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是这大清的圣母皇太后,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槿汐,”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今晚说的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世上再无此事。”

槿汐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奴婢遵命。”

“你明日,还是照常出宫。我会安排好一切。”甄嬛走到她面前,亲手将她扶了起来,“你跟了我一辈子,最后,还要为我担这个天大的干系。是我……对不住你。”

“娘娘……”

“去吧。”甄嬛打断了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槿汐知道,此刻的太后,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她需要的是绝对的安静,去思考如何应对这场来自地狱的惊天杀局。

她最后看了甄嬛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这无边的死寂,留给了她的主子。

殿门合上。

甄嬛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她衣袂翻飞。她望着天边那轮残月,眼中再无一丝软弱。

胤禛,你以为你死了,就能赢到底吗?

你以为我甄嬛,会眼睁睁看着你布下的局,吞噬我的儿子吗?

你错了。

这场你我之间的仗,你死了,才刚刚开始。

(07)皇帝的棋局

接下来的几天,寿康宫平静如水。

槿汐在第二天一早,便在众人的羡慕和恭送中,风风光光地离了宫。甄嬛亲自将她送到宫门口,主仆二人执手相看,说了许多保重的体己话,场面感人至深,任谁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没有人知道,就在前一夜,一场足以颠覆朝野的风暴,已经在寿康宫的偏殿里,无声地引爆。

甄嬛恢复了往日的作息。每日接受妃嫔的请安,听听戏,礼礼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雍容和蔼的、属于太后的标准笑容。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她独自一人时,那张面具便会寸寸碎裂,露出底下那张冰冷而疲惫的脸。

她开始疯狂地、一遍遍地复盘她和胤禛的过往,用那晚槿汐带来的“真相”作为钥匙,去重新解读每一个细节。

越是回想,她便越是心惊。

她发现,自己的一生,几乎就是一部被胤禛精心编排好的剧本。

她初入宫时,因为像纯元皇后而得宠。这是偶然吗?不。这是他刻意的寻找和培养。他需要一个“纯元的影子”,来满足他内心深处的怀旧与掌控欲。

后来,她因误穿纯元故衣而失宠,被废出宫。这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但何尝又不是他的一次“测试”?他要看看,这颗棋子在被抛弃后,会有怎样的反应。是就此沉沦,还是会绝地反击?

果不其然,她选择了后者。而她选择的反击方式——借力果郡王允礼,更是正中他的下怀。

允礼,那个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在朝臣和宗室中都极具人望的十七弟,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一根刺。他既要用允礼来彰显自己的“兄友弟恭”,又要无时无刻不提防着他。

而她甄嬛,成了打破这种微妙平衡的最佳人选。

她与允礼的私情,他或许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但以他遍布天下的眼线(血滴子),要查出蛛丝马迹,只是时间问题。当他得知她怀上允礼的孩子,并且允礼“恰好”失陷于准噶尔时,他立刻意识到,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

接她回宫,封为贵妃,将允礼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这一步棋,简直是神来之笔。

一则,可以借她这把“复仇之刀”,铲除盘根错节的皇后一党,为自己的儿子弘历扫清障碍。事实证明,她做得非常“出色”。

二则,将允礼的血脉握在手中,就等于握住了所有允礼旧部的命门。弘曕的存在,像一个巨大的磁石,将那些心怀故主的人,都牢牢地吸附在周围,让他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三则,这也是对他那个“完美”弟弟最恶毒的报复。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爱人和亲生儿子,在仇人的羽翼下生活,认贼作父,而他却无能为力。最后,更是借她甄嬛之手,逼着允礼喝下毒酒。杀人诛心,莫过于此。

甄嬛想起允礼死前,对她说的那句“我把弘曕和灵犀,都交给你了”。她当时只觉得是生离死别的托付,现在想来,允礼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是不是也看透了皇帝的棋局,所以才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她和孩子们的暂时安全?

心,又是一阵绞痛。

她再往下想。胤禛死后,弘历登基。弘历是她抚养长大的,但更是胤禛亲手调教出来的继承人。

胤禛的遗诏里,除了写明传位于四阿哥弘历,难道就没有留下别的“后手”吗?

一定有。

或许是一份密诏,或许是一句口谕,内容必然是关于如何“处置”弘曕的。

而弘历……他会如何执行父亲的遗命?

甄嬛的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必须行动起来。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不能再沉浸于过去的爱恨情仇。她要救她的儿子,她要毁掉胤禛这盘布了半生的棋!

(08)弘曕的“恩宠”

要破局,必先观局。

甄嬛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新帝弘历,以及他对待弟弟弘曕的态度。

弘历,这位后来的乾隆皇帝,自登基以来,便展现出了与其父截然不同的风格。他宽仁,他大度,他喜欢附庸风雅,更喜欢彰显自己的“十全武功”。

他对甄嬛这个养母,极尽孝道,每日的晨昏定省,风雨无阻。对弘曕这个唯一的同母弟弟,更是“恩宠备至”。

弘曕自小便聪明伶俐,诗词歌赋,无一不精,深得弘历喜爱。弘历不仅请了最好的师傅教导他,还时常将他带在身边,一同读书习字,甚至一起批阅奏折。

在旁人看来,这是兄友弟恭的典范,是皇家难得的温情。

但在如今的甄嬛眼中,这一切“恩宠”,都像淬了毒的蜜糖。

这日,弘历又来到寿康宫请安。母子二人正说着话,小太监来报,说六王爷弘曕在外求见。

“让他进来吧。”甄嬛淡淡地说道。

不一会儿,已经长成翩翩少年的弘曕走了进来。他容貌俊秀,眉眼间像极了允礼,只是多了几分养尊处优的贵气。

“儿臣给皇额娘、皇兄请安。”弘曕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弘历笑着拉起他,“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弘曕从袖中拿出一卷画轴,展开道:“皇兄前日让儿臣临摹郑板桥的《竹石图》,儿臣今日刚画好,特来请皇兄指点。”

弘历接过画,赞不绝口:“好!画得好!风骨神韵,皆有七八分相似。弘曕,你的天分,连朕都嫉妒啊。”

“皇兄谬赞了。”弘曕脸上露出少年人的羞涩与得意。

甄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她的目光,落在弘历那张含笑的脸上。那笑容,温和而亲切,可甄嬛却从那眼底深处,捕捉到了一丝与其父如出一辙的、审视的、冰冷的精光。

他在看弘曕的画,更是在看弘曕这个人。

看他的才华,看他的心性,看他……有没有“不安分”的苗头。

这哪里是兄友弟恭?这分明是最高级别的监视!

将他放在身边,教他读书,让他参与政事,美其名曰“培养”,实则,是将他置于最耀眼的聚光灯下,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被记录在案。

而弘曕的才华,在此时此景下,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催命的符咒!

才华越高,越像他的生父果郡王。越像果郡王,就越会引来皇帝的猜忌。

胤禛的计划,正在由他的儿子,一步步地、有条不紊地执行着。

先是“恩宠”,将弘曕捧得高高的,让他习惯于权力的滋味,让他身边聚集起一批“追随者”(其中必然混杂着允礼的旧部和皇帝的眼线)。

然后,等待。

等待弘曕犯错。少年人,心高气傲,又得盛宠,犯错是迟早的事。只要他稍有行差踏错,或是身边的人稍有煽动,一个“结党营私”、“意图不轨”的罪名,便会立刻扣下来。

到那时,弘历就可以“痛心疾首”地拿出先帝的密诏,以雷霆手段,将弘曕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既清除了“威胁”,又博得了“为江山社稷不得不大义灭亲”的好名声。

好一招“温水煮青蛙”!

甄嬛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看着眼前毫无察觉,还在为皇兄的夸奖而沾沾自喜的儿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和后怕。

不行,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必须立刻将弘曕,从这个精心布置的、华丽的陷阱中,拉出来!

(09)太后的反击

当晚,甄嬛破例留了弘历在寿康宫用膳。

膳食很简单,都是些家常菜。母子二人,仿佛寻常百姓家一般,闲话家常。

“皇帝啊,”甄嬛为弘历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糟溜鱼片,状似无意地说道,“我瞧着,弘曕这孩子,是越发地出息了。”

弘历咽下鱼片,笑道:“是啊,皇额娘。弘曕聪慧,学什么都快。将来,必是朕的左膀右臂。”

“左膀右臂?”甄嬛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皇帝,你可知,自古以来,最难做的,就是皇帝的‘左膀右臂’。”

弘历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皇额娘何出此言?”

“弘曕的才华,像他的……嗯,像先帝。但他的性子,却不像。他太单纯,太外露,不懂得藏拙。”甄嬛的语气充满了母亲的担忧,“今日他拿来的那幅画,画得是好。可这份好,在旁人眼里,就是‘锋芒毕露’。皇帝你疼他,可满朝文武,后宫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呢?他们会说,六王爷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才情,将来还了得?”

弘历沉默了。他知道,皇额娘说的是事实。朝中已经有些风言风语,说六王爷恃宠而骄,颇有当年果亲王之风。

甄嬛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她继续加码:“你是皇帝,你要权衡朝局,要顾及人心。哀家是你额娘,也是弘曕的额娘,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不求他能有什么大出息,不求他做什么左膀右臂,只求他能平平安安,一世无忧。”

她的眼圈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皇帝,哀家老了,斗了一辈子,也怕了。先帝在时,宫里那些血雨腥风,哀家不想再看到了。弘曕是你唯一的弟弟,哀家……只想护住他。”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一个担忧儿子未来的母亲形象,跃然眼前。

弘历心中一动。他想起了自己登基时,皇阿玛在病榻前对他的秘密嘱托。皇阿玛确实说过,要他“看顾”好弘曕,若有异心,当“立决”。

但皇阿玛也说过,皇额娘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是真正的聪明人,凡事可多听她的意见。

此刻,皇额娘主动提出要让弘曕“远离”权力中心,这不正合了他的心意吗?既能免去未来的麻烦,又能对皇额娘有所交代,彰显自己的仁孝。

“皇额娘说的是。”弘历顺着台阶下,“是儿子想得不周。只是,弘曕毕竟是亲王,总在京中,难免惹人注目。不知皇额娘有何高见?”

甄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缓缓说道:“哀家听说,果亲王一脉,如今已无嗣。弘曕这孩子,虽是先帝的儿子,可他自小就与果亲王亲近,性情也颇为相似。不如……就让他出继,承袭果亲王一脉的香火吧。”

“出继?!”弘历大吃一惊。

让皇子出继给亲王,这在大清,是闻所未闻之事!这意味着,弘曕将不再是“皇子”身份,而是“亲王之子”,从法理上,彻底断绝了与皇位的一切可能。

“哀家知道,这不合规矩。”甄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为了保全他,为了让你这个皇帝将来不至于背上‘残害手足’的骂名,为了让先帝的江山能够长治久安,这点规矩,破了又如何?”

她直视着弘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皇帝,让你最‘忌惮’的弟弟,去承袭一个同样让你父亲‘忌惮’的王爵,让他远离京城,去为一个‘死人’守陵尽孝。从此,朝堂上再无一个才华横溢、可能威胁到你的六阿哥,只有一个替皇家延续旁支血脉的果郡王。这对你,对弘曕,对天下人,都是最好的交代。”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弘历心中所有的锁。

他明白了。皇额娘这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来向他这个皇帝,交出“投名状”。

她主动斩断了弘曕所有的退路,只为换他一个平安。

这份“母爱”,这份“智慧”,让弘历在震惊之余,心中竟生出一丝敬畏。

他站起身,对着甄嬛,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皇额娘深谋远虑,儿子……受教了。此事,儿子即刻去办。”

甄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身体,终于在这一刻松懈下来。

她赢了。

她用胤禛教给她的权谋,破了胤禛留下的死局。

她将弘曕“贬”为郡王,看似是剥夺了他的尊荣,实则是将他从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下,解救了出来。

胤禛,你听到了吗?

你的儿子弘历,听了我的话。

而我的儿子弘曕,将代替他的亲生父亲,光明正大地活下去。

你处心积虑布下的棋局,被我,亲手掀翻了。

(10)最后的赢家

谕旨很快就下来了。

“奉圣母皇太后懿旨,朕之弟弘曕,聪慧敏锐,性情纯孝,与果毅亲王允礼缘法颇深。今果亲王一脉无嗣,朕心甚戚。特命皇六子弘曕出继,承果亲王爵,以慰先王在天之灵。”

一石激起千层浪。

满朝文武都惊呆了。让一个前途无量的皇子,去过继给一个早已逝去的亲王,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贬斥”。

一时间,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说,是六王爷犯了什么大错,惹怒了太后和皇帝。有人说,是太后为了保全皇帝的地位,忍痛牺牲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弘曕本人,更是无法接受。他哭着跑到寿康宫,跪在甄嬛面前,不解地问:“皇额娘,您为何要如此对儿臣?儿臣究竟做错了什么?”

甄嬛看着他那张酷似允礼的脸,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能告诉他真相。这个真相太残酷,他承受不起。

她只能狠下心,板起脸,冷冷地说道:“你的才华,你的心气,都太高了。留在这紫禁城里,早晚会成为你皇兄的眼中钉,成为你自己的催命符。哀家这是在救你,你懂吗?”

“去给你……给果亲王守着王府,守着他的香火,安安分分地做一个富贵闲人。这,是你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说完,她便挥手让宫人将他带了下去,不再看他一眼。

弘曕最终还是走了。他带着满心的不解和委屈,离开了这座他生活了十几年的皇宫,住进了曾经属于他亲生父亲的果亲王府。

从此,紫禁城里,少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六阿哥,多了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果郡王。

胤禛布下的那条长线,被甄嬛,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剪断了。

几年后,弘曕渐渐长大了。他开始明白母亲当年的苦心。他收敛了锋芒,终日与诗书丹青为伴,成了一个真正的闲散王爷,也因此,得以在乾隆朝波诡云谲的政治风波中,安然无恙,得享天年。

寿康宫里,甄嬛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静。

她时常会一个人坐在窗前,看着紫禁城的日升月落,云卷云舒。

她这一生,爱过,恨过,斗过,也赢过。

她斗赢了所有的敌人,却也失去了所有的爱人。

她最终战胜了那个试图将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却也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心力。

谁是最后的赢家?

胤禛得到了他想要的江山稳固,弘历成了他理想中的太平天子。从这个角度,他赢了。

但甄嬛保住了她和允礼的儿子,让他脱离了棋子的命运,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人生。从这个角度,她也赢了。

这或许,是一场没有真正输家的战争。又或者,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所有人,都是输家。

甄嬛捻动着手中的佛珠,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释然的微笑。

她终于可以,放下一切了。

风吹过宫殿的檐角,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曲悠长的挽歌,在为那段被深埋的、惊心动魄的往事,做着最后的送别。

【历史升华】

紫禁城的红墙之内,从不缺惊心动魄的权谋与生死较量。所谓帝王心术,便是将情感、亲情、乃至人性本身,都化作棋盘上的筹码。

在这场以天下为赌注的博弈中,甄嬛的一生,是宫闱女子生存智慧的缩影。她从一枚被算计的棋子,凭借自身的坚韧与智谋,最终成为了能够与执棋者抗衡的对手。

她最后的反击,并非为了夺取更高的权力,而是回归到了最原始的本能——一位母亲,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这场跨越生死的较量,最终没有绝对的胜负。它只是再次印证了那个冰冷的真理:在皇权的巨大阴影下,真正的胜利,或许并非君临天下,而是能在无情的规则中,为自己所爱之人,求得一隅安宁。这既是人性的悲歌,也是人性的微光。

来源:后宫经典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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