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一次朝会,刘承祐斟酌着开口:“朕观某人才干尚可,欲提拔为刺史。”杨邠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声音冷硬得像开封城的冬砖:“不可。此人不称职。”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那张瞬间涨红的年轻脸庞上。刘承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他放在膝上的手
948年,18岁的刘承祐坐上皇位,龙袍沉重,权柄却轻如鸿毛。
朝堂上,真正的“话事人”是三位:宰相杨邠、枢密使郭威、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史弘肇。
小皇帝?他更像一个必须出席的盖章工具。
一次朝会,刘承祐斟酌着开口:“朕观某人才干尚可,欲提拔为刺史。”
杨邠头都没完全转过来,声音冷硬得像开封城的冬砖:“不可。此人不称职。”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那张瞬间涨红的年轻脸庞上。
刘承祐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攥得发白。
大臣这么嚣张,皇帝不能治他们吗?
要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权臣。
杨邠管着行政,史弘肇握着禁军刀把子,王章掐着国家钱袋子。而郭威,在邺都领着全国最精锐的边防军。他们是真的有能力、也有功劳的“实干派”,是刘知远留下的“顾命天团”。
刘承祐呢?一个毫无根基,寸功未立的毛头小子。
他的每一天,都在窒息中度过。
弘肇在京城实行恐怖统治,稍有违禁就当街处死。刘承祐在深宫,都能隐约听到外面的惨叫和肃杀的金戈之声。
他的内心,怕是只剩一句:《旧五代史》里记载的那声叹息,“朕身为天子,反不如一个平民百姓自在!”
这不是矫情,是刻骨的恐惧和屈辱。
他觉得满朝文武都在轻视他,史弘肇的刀,说不定哪天就会架上他的脖子。
少年人的心性,在极度压抑下,开始扭曲。他不再想如何“制衡”,如何“分化”,如何“隐忍成长”。
一个极端危险的念头,在恐惧的浇灌下疯狂滋长:既然规则内我赢不了,那就掀翻棋盘,把对手“物理删除”。
950年冬天,刘承祐动手了。
他和自己的茶酒使郭允明、飞龙使后匡赞等几个“自己人”,在宫中后园密谋。他甚至瞒过了自己的母亲李太后。
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母亲也会阻拦他,他受够了“被安排”,这一次,他要自己做主。
十一月十三日,清晨,雾气未散。
杨邠、史弘肇、王章三人像往常一样,并肩走向广政殿东厢房。他们还在低声议论着今日的边镇粮饷。
忽然,殿门两侧阴影中,伏兵暴起!刀光比晨光更刺眼。
史弘肇武人本能,欲拔佩剑,但咫尺之间,哪里来得及?杨邠的惊呼噎在喉咙里。砍杀声、闷哼声、躯体倒地的沉重声响……短暂,激烈,然后归于死寂。
消息传来,刘承祐坐在殿上,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他对亲信下令:“去,把郭威在京的家属,一个不留。”
这才是最疯狂的一步。
这就不再是zheng治,而是灭门,是结死仇!
刘承祐这么做,不是冷静的计算,而是长期压抑后歇斯底里的发泄。
他把自己对几位辅政的所有怨恨,全部倾泻到了郭威这个“集团代表”的家人身上。
他想得很“简单”:郭威在外手握重兵,我先杀他全家,绝了他的后,他就没了反心?或者反了也名不正言不顺?
太天真了!
这等于亲手把郭威逼成了“哀兵”,郭威在邺都闻讯,目眦欲裂,当场几乎晕厥。
他所有的zheng治包袱,道德顾虑,随着亲人的鲜血,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现在,他只剩下一件事,复仇。
郭威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起兵南下。
开封城内,李太后吓得魂飞魄散,苦苦劝儿子:“郭威本是被逼至此,你快下诏安抚,一切尚有转圜!”
但杀红了眼的刘承祐,已经听不进任何话了。他说:“事已至此,我们和郭威就是你死我活,哪有退路!”
他穿上铠甲,要御驾亲征。他以为自己是皇帝,振臂一呼,禁军就会为他死战。
刘子陂两军对垒,郭威的军队阵列森严,一片悲愤的肃杀。
刘承祐的禁军呢?士兵们眼神游移,窃窃私语。对面主帅的遭遇,早已传遍军营。
很多人心里犯嘀咕:为这样一个滥杀,冲动的小皇帝,去对抗那位功勋卓著,如今家破人亡的郭大帅,值得吗?
战鼓未歇,皇帝阵中已有小队兵马,掉头就跑。如同雪崩的第一块裂痕,恐慌瞬间蔓延。“逃啊!”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整齐的阵列,顷刻土崩瓦解。
刘承祐回头,他身后的龙纛之下,竟已空空荡荡。
他从一个“孤家寡人”,变成了真正的孤身一人。
众叛亲离,莫过于此。
那一夜,他带着最后几十骑逃到开封郊外的赵村。寒风如刀,刮过他惊恐而绝望的脸。他已经不是皇帝,只是个慌不择路的逃亡者。
而命运的最终讽刺,在此刻降临。
他最信任和他一起策划一切的茶酒使郭允明,在黑暗中,听到了追兵逼近的马蹄声。郭允明知道,带着皇帝,谁也跑不掉;献上皇帝的人头,或许还能换条生路。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最后一丝忠诚。刀光一闪,刺向了曾经的九五之尊。
刘承祐死时,刚刚20岁。
他以为杀人能夺权,最终却被自己的刀反噬;他以为信任了近侍,却死在了近侍刀下。
他挣脱了杨邠给的“紧箍咒”,却给自己套上了死亡的绞索。
刘承祐的失败,根本在于,他身处权力的中心,却从未理解权力的本质。
权力不是龙椅上的咆哮,而是人心向背的博弈;不是快意恩仇的tu杀,而是平衡各方的艺术。
他处于权力的“青春期”,只有逆反的冲动,没有成年人的审慎。
来源:司吖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