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剧中,后晋末年,契丹大军压境,叛将张彦泽率领先锋部队兵临汴梁城下。此时的宰相冯道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下令全城军民死守十日,浴血奋战,挡住张彦泽的疯狂进攻。
剧中,后晋末年,契丹大军压境,叛将张彦泽率领先锋部队兵临汴梁城下。此时的宰相冯道做出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决定:下令全城军民死守十日,浴血奋战,挡住张彦泽的疯狂进攻。
城中将士以为,老宰相是要抗争到底,等待援军。然而十日期满,冯道却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开城投降。
这一转折引发了剧烈的质疑:如果终究要投降,为何要牺牲三千军民死守十日?如果一开始就决定投降,何必让城中百姓遭受战火之苦?
这就是"守十日投降"与"立马投降"的本质区别。
立马投降意味着什么?
张彦泽此人,在历史上以残暴著称,剧中更是被塑造为"吃人肉的主"。如果汴梁城不战而降:
1. 屠城不可避免:张彦泽部队已经杀红了眼,入城后必然纵兵大掠。历史上,张彦泽后来确实在开封"放假"三日,导致一万八千人死于非命——比守城十日战死的还要多六倍。
2. 权力合法性丧失:不战而降会让张彦泽或杜重威(另一个叛将)顺理成章地成为契丹在中原的代理人,建立第二个"儿皇帝"政权。这两人都是残暴无义之徒,若让他们统治中原,百姓将陷入更深的苦海。
3. 谈判筹码为零:在没有展示抵抗意志的情况下投降,投降者没有任何议价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立马投降,看似保全了城池,实则是将百姓交给了屠夫。
冯道的"守十日"之计,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表演,其目标从来不是战胜张彦泽,而是演给即将到达的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看。
第一层算计:展示价值
冯道与耶律德光有旧交,手握信物。他需要时间等待耶律德光到来。这十日血战,是要向耶律德光证明:中原尚有可战之人,尚有愿战之民。如果契丹想要统治这片土地,不能靠烧杀抢掠,而需要建立秩序。
第二层算计:揭露对手
通过十日激战,冯道让张彦泽的残暴本性暴露无遗——攻城时的疯狂屠杀,进城后的纵兵劫掠。这让耶律德光看到:张彦泽不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他只会制造混乱,无法带来税收和稳定。
第三层算计:争取最优解
冯道的终极目标,是阻止张彦泽或杜重威入主中原。他在赌,赌耶律德光作为一个有政治野心的外族统治者,会选择亲自统治中原,而不是委托给这些残暴的傀儡。虽然这也意味着"亡国之辱",但至少能避免中原陷入军阀混战的深渊。
守城十日,是用三千人的牺牲,换取两万一千人的存活;是用短暂的战火,避免长期的暴政。
《太平年》的主线虽然是吴越王钱俶"纳土归宋",但开篇的"十日之局"为全剧奠定了思想基调:在乱世中,投降不是懦弱,而是一种需要精密计算的政治智慧。
钱俶的"纳土归宋"与冯道的"守十日投降"有着内在的精神联系:
相同点:
- 时机选择:都是在实力悬殊、大势已去时的理性选择,而非走投无路的被迫屈服
- 条件谈判:钱俶入朝前多次试探,最终确保了吴越百姓免受战火,钱氏家族得以保全;冯道则确保了耶律德光亲自接管,而非让张彦泽荼毒中原
- 以民为本:两者的核心考量都不是一家一姓的荣辱,而是"不忍以一邦之民,久陷涂炭"
不同点:
- 冯道是在战败边缘的止损,带有强烈的危机处理色彩
- 钱俶是在盛世前夕的主动归附,体现了"保境安民"的终极实践。
《太平年》通过这两个"投降"案例,实际上在追问一个深刻的问题:在绝对劣势下,什么是真正的抵抗?
传统观念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忠臣义士的标准答案。但冯道和钱俶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立马投降是放弃抵抗,将命运交给暴力;
死战到底(如剧中桑维翰的选择)是道德崇高,但可能让百姓陪葬;
守十日投降则是在承认现实的基础上,用有限的军事手段换取最大的政治成果——这是一种"以柔克刚"的抵抗,是在无法战胜敌人时,尽量减少敌人带来的伤害。
正如剧中冯道所言,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救后晋(他知道后晋必亡),而是阻止张彦泽或杜重威入主中原。这种"投降",看似屈辱,实则是在绝境中为百姓争取最好的结局。
《太平年》剧名中的"太平",不是刀兵入库的静态和平,而是历经算计、权衡、牺牲后的动态平衡。
从冯道的"守十日"到钱俶的"纳土",我们看到中国历史上一种常被忽视的智慧: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教人苟且偷生,而是教人在无法扭转大势时,如何保全最多的生灵,留存文明的火种。
守十日与立马降的区别,就在于前者用十日的血战证明了抵抗的意志,从而换取了投降的尊严和条件;后者则是未经抵抗的屈服,只能换来肆意的践踏。
在五代十国那个"天子宁有种耶?兵强马壮者为之尔"的黑暗年代,这种"以战求和"的智慧,或许比单纯的死节更需要勇气,也更值得后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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