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眼下，由赵丽颖、黄晓明联袂主演的电视剧《小城大事》在央视热播，这部改编自朱晓军的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的剧集，将一段“农民集资造城”的传奇重新带入公众视野。而这段传奇的背后，是一位作家历时数年的深入追寻。

潮新闻 策划 应忠彭 记者 孙坤 刘琨

当年，造城的人们凭借一双勤劳智慧的双手，劈开滩涂的沉寂。而今，这段故事乘着时代的风，激荡出全新的澎湃。

眼下，由赵丽颖、黄晓明联袂主演的电视剧《小城大事》在央视热播，这部改编自朱晓军的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的剧集，将一段“农民集资造城”的传奇重新带入公众视野。而这段传奇的背后，是一位作家历时数年的深入追寻。

近日，《世界温州人同心讲坛》栏目特邀鲁迅文学奖得主、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原著作者朱晓军，做客世界温州人云社区。让我们一同跟随他的视角，探寻龙港崛起的深层密码，解读从“农民城”到“世界人”的温州城市精神，感受那跨越山海、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刘琨 摄

“他们要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堂”

“中国城建史上有两大奇迹，一是广东深圳，二是浙江龙港。”朱晓军在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的开篇如此写道。而龙港的奇迹，源自一群农民最朴素的愿望。

“当年龙港隔着一条鳌江，那边是镇，这边是农村。”朱晓军回忆道，“当时的农民说，最好的鱼、虾、蔬菜要送到江那边去，最漂亮的姑娘要嫁过去，江的那边就是天堂。”

正是这种“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堂”的强烈愿望，成为支撑农民集资建城最内在的动力。当时，没有国家投资、财政拨款，龙港的街道、排水、医院、学校、幼儿园、电影院，甚至路两边的树，都是农民一分一分凑出来的。

朱晓军。刘琨 摄

为了完整记录这段历史，朱晓军历时两年，采访了上至政策推动者、下至普通百姓的百余位亲历者。剧中，郑德诚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动员那些先富起来的“猴子”（编者注：当地对万元户的称呼）到月投资的情节，便取材于1984年龙港镇党委书记陈定模的真实经历。

在众多采访中，最令朱晓军难忘的，是那些在困境中依然咬紧牙关的面孔。比如陈定模的妹妹，没钱集资建房，卖掉了家里的猪和粮食，全家搬到龙港搭棚居住。她每天早晨4点起来卖早餐，丈夫骑三轮车送货，经过漫长奋斗终于建起了自己的房子。“这样的故事太多了，它是龙港精神的一个缩影。”朱晓军感慨。

无数普通人的坚守与拼搏，共同托举起了龙港的崛起。朱晓军在《中国农民城》后记中写道:“龙港从几千人到几万人、十几万人、几十万人，他们每个人都是这座城市的创造者。”

朱晓军在世界温州人家园接受潮新闻记者专访。刘琨 摄

“这部剧像一只飞在天空的风筝”

《小城大事》开播后，收视率连续多日位列全国同时段第一。从厚重的报告文学到大众化的电视剧，叙事方式发生了根本转变。作为原著作者，朱晓军如何看待这次改编？

“我看了《小城大事》前两集后，既惊喜又震撼！之前担心非虚构作品改编成电视剧会面目全非，但看下来完全打消了顾虑。”朱晓军坦言，报告文学要求绝对真实，人物、情节、细节甚至内心想法都不能虚构，但电视剧需要艺术加工。他透露自己追剧时不断有惊喜，“编剧袁克平很了不起，他把很多真实的情节拆开，重新编织进去。”比如剧中李秋萍展示规划图、提出修50米宽马路的场景，灵感就来自书中陈定模的故事，当年面对“这辈子见不到私家车”的质疑，他掷地有声：“你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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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演员的演绎，朱晓军也给予高度评价。“赵丽颖饰演的李秋萍很有意思，这个角色是原著里没有的形象，却巧妙融合了原著中谢方明的文化底蕴与陈定模的前瞻眼光。黄晓明塑造的郑德诚，则抓住了陈定模敢闯敢干、带点狡黠的精气神，非常贴切。”

在朱晓军看来，影视化传播有着文字不可替代的优势，“这部剧像一只风筝飞在天空，观众看得见它的美。但有心的观众会顺着风筝线，找到牵线的人——那个人是真实的，历史是真实的。”他说，许多人还因为电视剧而去翻阅原著，去了解更完整、更真实的奋斗故事。

“本以为主要观众是经历过80年代的50后、60后，没想到许多年轻人也在追剧。”朱晓军笑着说，观众的反馈超出他的预期。他告诉记者，这是一部轻喜剧，尽管讲述的是贫困中奋斗的故事，却没有沉重感，让不同年龄层都能接受。

20世纪80年代初，方岩下轮渡码头。方健惠 摄

龙港城市形象。龙港市融媒体中心供图

“敢为人先的温州人永远面向未来”

“在没有路的时候，温州人总能千方百计走出一条生路。”龙港的故事，是温州民营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朱晓军在采访中深刻感受到温州人那种“白天当老板，晚上睡地板”的拼搏精神。

这种精神不仅蕴藏于龙港的农民之中，也体现在远渡重洋的温州侨胞身上。在另一部报告文学《巴黎有片榕树林》中，朱晓军聚焦海外温州侨领，采访了百余位旅居法国的温籍华侨。令他动容的是，早期出国的温州人大多来自社会底层，“一句外语不会说，连普通话都不太会”，却凭借吃苦耐劳、团结互助，从“非精英移民”成长为“移民中的精英”。“从他们身上，你能看到走遍天下的温州人那份深厚的乡情与向上的力量。”他说。

图源：世界温州人家园管理中心

无论是龙港农民“无中生有”造出一座城，还是温州侨胞在异国他乡闯出一片天，在朱晓军看来，这都源自同一种生存智慧——在看似不可能中创造可能。这种智慧，既源于对美好生活的强烈渴望，也离不开“不等不靠、敢为人先”的实践勇气。凭借这份智慧，如今的温州已顺利迈入“万亿之城”行列，从昔日“商行天下”的开拓气魄，到今日全面推进“强城行动”的坚定步伐，这座城市正以一场深刻的发展变革，绘就现代化人民城市的崭新画卷。

“温州是文学创作的富矿。”专访结束后，朱晓军在签名簿上郑重写下这句话，他感慨道：“这里总有讲不完的故事，因为它滋养的，是一群永远开创未来、敢于创造的人。”而通过文字与影像，源自温州的奋进的故事正跨越山海，传递着温润而坚定的信念：无论身处何方，只要心怀梦想、脚踏实地，每个人都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堂”。

温州市委统战部副部长蔡仁燕为嘉宾颁发“世界温州人同心讲坛”主讲嘉宾荣誉证书。刘琨 摄

延伸阅读——

《小城大事》的热播，将观众带回那段激情澎湃的岁月，而故事的根基，深深扎在报告文学《中国农民城》所记录的真实历史之中。书中那些鲜活的原型人物，正是这座“中国第一农民城”真正的灵魂与脊梁。

龙港诞生的关键人物，是书中着重描绘的“奇人”陈定模。1980年代初，当他主动请缨赴任龙港时，面对的是一片荒滩，人口不足六千，无电、无自来水、无公路。这位仅有小学毕业文凭的书记，却通读《资本论》等政治理论名著，从中寻找改革依据。他凭借对中央政策的深刻理解，在尚无先例的缝隙中，大胆喊出“人民城市人民建”，主导了一场自筹资金、有偿用地、自理口粮的城镇化实验。书中记录了他屡屡于绝境中寻出生机的智慧与担当，正是他这份敢闯敢试的果敢与智慧，为龙港的崛起按下了启动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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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众多创业者的故事，构成了龙港崛起的血肉。电视剧中麻辣女企业家“高雪梅”的原型，正是龙港第一代印刷人——龙港东盟印业董事长陈智慧。23岁时，她响应号召，放下绣花针，拿出全部积蓄，成为第一批集资建城的农民。她的创业历程是那一代龙港人的缩影，她回忆道，自己曾因一句“除了你手中的钞票，我承印一切”的广告语被罚款，“不懂法、不熟悉政策，全镇上下都是一边做事、一边碰壁、一边学习。”而像这样生动的创业场景，在书中还有不少着墨。

书中还刻画了形形色色的追梦人。其中，后来创办均瑶集团的“穷小子”王均瑶，便是“胆大包天”、将梦想变为现实的典型代表。他们的共同特点是对“改变命运”的执念，以及对“自己造城”的信念。在追剧的过程中，观众们对电视剧中李秋萍的画图的情节印象深刻。朱晓军说，原著里的谢方明也是如此。作为优秀的大学毕业生，他用精湛的绘图能力为原著中龙港的建设出了很多力。在朱晓军看来，正是创作中“一点点勾勒、理顺，读懂人物之后再下笔”的这份严谨，让这些人物跨越纸页，栩栩如生。

无论是书中记述还是剧中呈现，从个体的奋斗到整座城的崛起，背后是无数平凡人用双手与汗水共同写下的传奇。重温这段滚烫岁月里的造城故事，那份渴望改变命运的集体热情，穿过四十余载时光，依然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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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魔都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