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导演就用几个画面,把那个年代的惨状牢牢钉在观众眼里:荒田边上,野狗啃着没人埋的尸体;逃难的女人抱着断了气的孩子,两眼空空;烽火一点起来,全村人吓得像鸟兽一样四散逃命。
《太平年》这部剧,一开场就把观众拖进了历史深处。
公元907年,朱温一脚踢翻了大唐快三百年的江山,中原大地立马乱成一锅粥。
五十多年里,换了五个朝代,老百姓的命像野草一样不值钱。
导演就用几个画面,把那个年代的惨状牢牢钉在观众眼里:荒田边上,野狗啃着没人埋的尸体;逃难的女人抱着断了气的孩子,两眼空空;烽火一点起来,全村人吓得像鸟兽一样四散逃命。
这不是盛世倒塌时那种轰轰烈烈的悲剧,而是乱世里人为了活下去最直接的挣扎。就在这片被血与火烧焦的土地上,三个男人的命运行程走到了一起,他们手里握着的东西,说不定是能解开这个死局的唯一一把钥匙。
后周的皇帝郭荣,是那个漆黑年代里一道刺眼却又短暂的光。
俞灏明把他演活了。他演的不是皇帝的威风,而是一种恨不得把自己烧干净的着急。郭荣从小跟着养父郭威在军队里混,看多了“路边饿死的人”。那些场景不是童年的阴影,是长在骨头里、扎在肉里的刺。
所以他当了皇帝之后,成了个最不要命的“拼命三郎”。
整治官僚,他亲手把那些贪污、不干正事的官员名单丢进火盆,火光照着他紧绷的侧脸:“老百姓的血汗,不是拿来养这些蛀虫的!”声音不高,却让满朝的官员从头凉到脚。
带兵打仗,他永远冲在最前面。有一场雨夜里攻城的戏,他盔甲上混着血和泥,手下劝他休息,他抹了一把脸,盯着城墙头:“我歇一口气,城里百姓就多受一口气的罪。打!”
他的目标简单得让人心疼:结束这乱世,让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喘口气。
他淘汰老弱残兵,练出强悍的“殿前军”;他减轻税赋,让逃难的人能回家种地;他病得咳嗽带血,还在批各地报上来的民生奏章。
三十九岁,灯油耗尽。死前最后一幕,他死死抓着兄弟赵匡胤的手,眼睛望着不知道什么地方,好像要穿透时空,看见自己没能走到的统一山河。他不是贪图权位,是恨老天给的时间太少。
“我总觉得,郭荣心里头,一直躲着个被战火吓破了胆的小孩。他所有雷厉风行的手段,不过是想给那个孩子,也给天下所有孩子,搭一个能踏实睡觉的窝。”
他的遗憾,成了整部剧最沉的一笔颜色。一个追求完美的理想主义者,倒在了离终点线不远的地方。
这让人想起历史上好些“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人,他们的悲剧从来不在自己失去了什么,而在于时代的车轮转得太快、太冷酷。
郭荣烧光了自己,证明了乱世“还有救”,但也证明了光靠一个人累死累活,很难“立刻成事”。他的背影,是孤独的英雄。
吴越国王钱弘俶,最有钱国君的“不争”,藏着最厚重的仁慈
如果说郭荣是一团向北烧的烈火,那吴越国王钱弘俶(白宇 饰)就是一股在南边静静流淌的水。
周雨彤演的贤妃有句话说到了根子上:“咱们吴越,是乱世里运气好没被摔碎的瓷瓶。”但这“运气”,是钱弘俶一辈子小心翼翼换来的。
剧里拍的杭州城,街市热闹,运河里商船不断,老百姓脸上偶尔还能见到笑。这跟中原的惨状一比,格外扎眼。大臣们都觉得自豪,想着偏安一方就挺好。
可钱弘俶不这么觉得。他站在城楼上看脚下的万家灯火,对亲信叹气:“这灯火,一阵大风就能全吹灭。”他太明白了,在到处都是豺狼的乱世,有钱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赵匡胤建立北宋后,势不可挡地统一南方。当宋朝的使者带来“归顺”的意思时,吴越的王宫里吵翻了天。皇亲国戚、老臣们情绪激动,嚷嚷着要打仗。
“大王!我们吴越有十万兵马,粮仓堆得满满的,不是不能打啊!”
“祖宗的基业,怎么能随便送给别人!”
钱弘俶听着,一直没说话。等到吵声稍微小了点,他突然把茶杯摔在地上,指着所有人:
“打?打输了,这一城的百姓就是砧板上的肉!就算暂时打赢了,能赢一辈子吗?你们要的,到底是钱家坐稳王位,还是吴越这上百万老百姓能活下去?!”
王宫里一下子死静。那一刻,白宇演出了一个帝王极致的痛苦和清醒。他不是没脾气,而是把血性转化成了更重的责任。
把土地百姓交给宋朝,是他一生最难、也最了不起的决定。他知道自己会挨骂,知道史书可能随便写他“软弱”,但他更知道,这是用最小的牺牲,保住那片“世外桃源”不被战马踩烂。
这是一种超出当时眼光的仁慈。历史上,吴越国平平安安地归入宋朝,让浙江一带没经历战火,百姓日子照旧。钱弘俶的“退让”,实际上是用自己一族的声誉,换了成千上万普通人的平安。
这种领导人的选择,放到今天看,依然让人心里一震。
赵匡胤,陈桥兵变那杯酒,装的不是野心是担子
朱亚文演的赵匡胤,就一个字:稳。这种稳,不是生来就像皇帝,而是在乱世里打磨出来的一种让人放心的可靠。
他是郭荣最信任的兄弟,亲眼看着郭荣是怎么累死累活,又是怎么带着遗憾走的。郭荣的死,对他来说不是机会,而是一记闷棍,把“统一天下”这个担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肩上。
所以《太平年》拍“陈桥兵变”这场关键戏,拍得特别收着,甚至有点“被逼无奈”的感觉。黄袍不是他急着抢来的,倒像是历史的担子硬塞到他手里的。
兵变前一天晚上,赵匡胤在营帐里摸着郭荣送给他的刀,心里想的是:“大哥,你没走完的路,太难了。弟弟我……恐怕得换个法子走了。”
没有高兴,只有踩着薄冰往前走的那种决心。
他当上皇帝后,接着郭荣的政策干,而且想得更远:他不仅要打下天下,还想设计一套能让天下不容易再散架的“规矩”。
杯酒释兵权,看起来是玩心眼,其实是用最低的成本把兵权收回来,防止再出现下一个占地为王的“节度使”。他鼓励种田,兴修水利,说的话很实在:“让老百姓锅里有米,身上有衣,他们才会觉得这江山姓赵有点道理。”
对于主动归顺的钱弘俶,他给了特别高的礼遇。这不是装样子,剧里有个细节:赵匡胤翻看吴越国报上来的民生账本,对宰相说:“钱王把百姓养得这么好,我要是伤了他,岂不是让天下有本事的人心凉?”
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棋局的终点不是赵家永远当皇帝,而是“太平日子”能真正扎下根,长出芽。
郭荣、钱弘俶、赵匡胤,他们身份不一样,走的路也不一样,但骨子里惊人的一致:他们所有的谋划和行动,最后都落在同一个点上——让老百姓有条活路。
这大概就是《太平年》最不落俗套、也最打动人的地方。它没有拼命渲染阴谋有多黑、厮杀有多爽,而是细细地描画,在拥有绝对权力的时候,人心里那点对普通百姓的敬畏和仁慈,是怎么艰难地保存下来的。
《太平年》的大结局,没有拍成赵匡胤庆祝天下统一的凯旋曲,而是停在一个很有深意的画面上:
宋朝的官员去接收吴越的州县,发现账本清清楚楚,粮仓满满当当,百姓生活平静。本来准备好应对反抗的军队,看到的不是仇恨,而是老百姓好奇又有点不安的眼神。
一个吴越的老官员,哆哆嗦嗦地把官印交给宋朝的官,说:“我们大王交代了,仓库里的粮食,够百姓吃到明年秋收。”
那一刻,看剧的我,和剧里的宋朝官员一样,感受到的不是征服的快乐,而是一种庞大又安静的力量。
钱弘俶用几十年的治理,为这块土地铺好了和平交接的底子;赵匡胤用统一的势头和宽厚的政策,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用最少的流血,做成最大的事。
这才是最高明的“谋略”。它不在朝堂上吵架,也不在战场上拼杀,而在于一种为了共同目标的默契和信任。
郭荣点起了火苗,钱弘俶护住了一方安宁,赵匡胤则搭起了能让火苗蔓延、让安宁连成片的架子。
他们用三种完全不同的人生,回答了那个乱世最根本的问题:什么叫太平?怎么才能太平?
太平,不是某个皇帝的年号,不是武力打赢之后的安静。而是拿刀的人收起了刀,聪明的人放下了算计,最后都选择为最普通的、微不足道的老百姓,让出一条生路,铺上一块稳当的砖。
来源:深巷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