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三生三世:阿离猝然魂魄溃散,白浅才惊觉儿子竟非夜华血脉,竟是折颜与连宋联手,瞒了她四万年的秘局
“阿离不是你的儿子,白浅!他只是我姑姑当年留给你,用来稳固你太子妃之位的一颗棋子!”素锦尖利的声音划破天际,带着淬毒的快意。白浅猛地抬头,怀中阿离小小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魂魄如萤火般逸散。她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夜华一把推开癫狂的素锦,冲到她面前,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愧疚。“浅浅,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浅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怀里即将消散的儿子,一字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砸碎九重天:“夜华,四万年了,你究竟把我当什么?”
01
“把他给我!”夜华伸手,试图从白浅怀中抱走阿离。
他的指尖刚触碰到阿离透明的衣角,就被白浅狠狠拍开。那一下,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洗梧宫中回荡。
“别碰他!”白浅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她护着怀里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阿离,缓缓后退,看夜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素锦被推倒在地,此刻却撑着身子,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哈……夜华,你也有今天!你以为瞒得了一辈子吗?白浅,你听清楚了,你的宝贝儿子,是少辛和桑籍的种!是那个背叛了你的婢女,和那个抛弃了你的未婚夫的儿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狠狠刺入白浅的心脏。
少辛……桑籍……
这两个她早已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此刻被素锦用最恶毒的方式翻了出来,与她最珍爱的阿离捆绑在一起。
“你闭嘴!”夜华厉声呵斥,周身仙气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金光直击素锦。素锦惨叫一声,被击飞出去,撞在殿内的盘龙金柱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可这雷霆一击,却再也无法堵住已经泄露的真相。
白浅抱着阿离,一步步后退,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宫墙,再无退路。她低头,看着阿离那张酷似夜华的小脸,如今却在魂魄溃散中,渐渐显露出另一番模糊的眉眼。那眉眼,像极了她记忆中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小巴蛇,也像极了那个曾与她有过婚约的二皇子。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怪不得阿离的仙力一直不稳,时常需要丹药温养。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当年凡人素素的身体亏欠了他,原来根源竟在于此。他的魂魄,根本不属于这具用仙法捏造的、酷似夜华的躯壳。
“浅浅……”夜华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当年你跳下诛仙台,仙身尽毁,是折颜上神用他半生修为为你重塑仙骨。可你情伤太重,了无生趣。我们都怕你撑不下去……”
“所以,就找来一个替代品?”白浅抬起眼,眸中一片死寂,再无半分波澜,“一个流着背叛者血液的孩子,放在我身边,让我把他当成我和你的儿子,一养就是四万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夜华心头发慌。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宁愿她像从前那样拔出玉清昆仑扇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可她没有。
她只是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讲述着与她无关的故事的陌生人。
“我……”夜华喉头哽住,所有精心准备的解释,在白浅这双空洞的眼睛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要怎么说?说这是折颜和连宋的主意?说他们为了让她活下去,用移魂之术,将少辛刚出生的第四子的魂魄,暂时安放在这具仙胎之中?说他们本想等她彻底恢复后就将真相告知,却没想到她会对阿离倾注如此深厚的母爱,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
说到底,是他默许了这一切。是他自私地享受着这四万年来,她因为阿离而给予他的、那份失而复得的温情与依赖。
“呵。”白浅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凉又讽刺,“为了我好?夜华,你每一次说为了我好,都是把我推向更深的深渊。三百年前是,四万年后亦是。”
她怀里的光芒越来越弱,阿离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
“糯米团子……”白念低唤着,指尖轻轻拂过他消散的眉眼,“是娘对不起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离的魂魄化作最后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白浅怀中一空,踉跄了一下,却站得笔直。她松开手,任由那件属于阿离的、空空如也的小衣服飘落在地。
然后,她抬起手,一道白光闪过,玉清昆仑扇出现在掌心。扇骨冰冷,一如她此刻的心。
“夜华,”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决绝的杀意,“今日,你我之间,该有个了断了。”
她一步步走向他,周身青丘女君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整个洗梧宫都在这股强大的神力下剧烈颤抖。
夜华看着她眼中燃起的恨意,心如刀绞,却也知道,这一战,无可避免。
他缓缓抽出青冥剑,剑尖直指地面,声音艰涩:“浅浅,你若真要如此,我……奉陪到底。”
这一刻,他不是天族太子,她也不是青丘女君。他们只是两个被谎言与背叛撕扯得面目全非的爱人,站在宿命的终点,用最惨烈的方式,清算着彼此的血债。
02
玉清昆仑扇卷起万道神风,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扑夜华面门。夜华侧身躲过,青冥剑的剑气横扫而出,却只斩断了白浅的一缕青丝。
他不敢还手,或者说,他不忍还手。
“躲什么?”白浅欺身而上,招招凌厉,毫不留情,“天族太子,拿出你当年挖我眼睛时的果决来!”
“挖眼”二字,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夜华的心口。他脸色一白,动作瞬间凝滞。就是这一瞬的迟疑,白浅的扇子已经贴上了他的胸膛。
“砰”的一声闷响,夜华被扇出的罡风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门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袍。
“太子殿下!”殿外的仙娥侍卫听到动静,惊慌地冲了进来,看到的便是太子吐血倒地,而青丘女君白浅手持法器,杀气腾腾的模样。
“都给我滚出去!”夜华撑着剑,艰难地站起身,对众人怒吼道。
仙娥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偌大的洗梧宫,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浅浅,收手吧。”夜华擦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我知道你恨我,怨我。可阿离的事情,罪不在我一人。你若想泄愤,待我处理完一切,自会去青丘向你请罪。”
“处理?”白浅冷笑,一步步逼近,“处理什么?处理那个昏死过去的素锦,让她永远闭嘴?还是去西海,把少辛和桑籍抓来,让他们给你顶罪?”
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夜华的脸上。
“夜华,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安排好一切,自以为是地为我好。你可曾问过我一句,我想要的是什么?”白浅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天后之位,更不是什么四海八荒的敬仰!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真心待我,毫无欺瞒的夫君!”
“我想要的,是东荒俊疾山上,那个会为我亲手做饭,会温柔地叫我‘素素’的凡人夜华!”
“可你呢?你给了我什么?你给了我三百年的剜心之痛,给了我四万年的弥天大谎!”
她声嘶力竭,将积压在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尽数倾泻而出。
夜华无言以对。
他所有的辩解,在她的血泪控诉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看着她通红的双眼,看着她脸上混杂着爱与恨的痛苦神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浅浅……”他放下剑,张开双臂,向她走去,“对不起。我知道,说再多都无法弥补。你打我,骂我,杀了我都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他以为,他的示弱与忏悔,能换来她的片刻冷静。
但他错了。
白浅看着他张开的怀抱,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消气?”她喃喃自语,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悲凉,“夜华啊夜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不是生气,这是……心死。”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玉清昆仑扇光芒大盛,不再是攻向他,而是调转方向,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既然一切都是假的,那我这条命,当初就不该被救回来!”
“不要!”夜华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浅会做到这个地步。他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阻止她。
可他的速度,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扇尖即将刺入白浅胸膛的瞬间,一道温润的白光从天而降,如同一道屏障,稳稳地挡在了白浅身前。白光化作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轻而易举地握住了白浅的手腕,将那把致命的扇子从她手中卸了下来。
一个熟悉而又温和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浅浅,胡闹够了。”
白浅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夜华也停下了脚步,震惊地看向来人。
只见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袭青衫,白发如雪,手持一柄玉笛,眉眼间是看透世事的淡然与通透。
四海八荒,除了折颜上神,再无第二人有此风姿。
“师父……”白浅的声音颤抖着,这两个字,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03
折颜上神没有看夜华,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白浅身上,眼神里混杂着心疼、无奈与一丝愧疚。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冲动。”他松开握着白浅手腕的手,转而拿起那把玉清昆仑扇,轻轻一拂,扇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师父,连你……也骗我?”白浅看着他,眼中是全然的破碎。如果说夜华的欺骗是利刃穿心,那折颜的隐瞒,就是釜底抽薪,抽走了她最后的信任与依赖。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信任的人,除了她阿爹阿娘,便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折颜。
折颜微微叹了口气,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将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的动作很轻,带着长辈独有的安抚力量。
“此事说来话长,确实是我和你四哥的主意。”折颜没有否认,他知道此刻任何的辩解都是徒劳。
“折颜上神!”夜华上前一步,急切地想要解释,“此事不能全怪您,是我……”
“你闭嘴。”折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威压,竟让天族太子也一时语塞。他不再理会夜华,转而对白浅道:“浅浅,你先听我说完。当年你跳下诛仙台,魂飞魄散,是我耗费半生修为才将你拼凑回来。可你的元神伤得太重,毫无求生意志。若再不想办法,不出百年,你便会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我们想尽了办法,最后,连宋那小子出了个主意。他说,唯有至亲血脉的牵绊,才能重新燃起你的生机。”
白浅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恰逢此时,少辛在西海早产,生下四子,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活不成了。于是,我和连宋便做主,用移魂之术,将那孩子的魂魄,暂时寄养在了用你和夜华的血肉捏成的仙胎之中。那仙胎,本就是为你准备的,用来承载你破碎的元神,让你慢慢恢复。”折颜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
“我们本打算,等你元神稳固,便将魂魄还回去,再将一切告知于你。可谁也没想到,你醒来后,竟将所有的母爱都倾注在了那个孩子的身上。我们……便再也开不了口了。”
“所以,你们就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把仇人的儿子当成亲生骨肉,疼了四万年?”白浅的声音冷得像冰,“师父,你可知这四万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夜夜梦见素素在诛仙台上决绝的眼神,我靠着阿离,才一天天熬过来。我告诉自己,为了阿离,我要忘了过去,我要当好一个母亲,一个太子妃。可到头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我赖以生存的支柱,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她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折颜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却被白浅偏头躲开。
“别碰我。”她决绝地说道。
折颜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奈地垂下。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伤透了这丫头的心。
“那……那孩子的魂魄,为何会突然溃散?”一直沉默的夜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移魂之术由折颜亲手施展,固若金汤,为何会在今日突然失效?
折颜闻言,脸色倏地一变,眉头紧锁,似乎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他没有回答夜华,而是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昏死在柱子旁的素锦身边,俯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好。”折颜沉声道,“她身上,有擎苍的血咒。”
“什么?”夜华大惊失色。擎苍不是早就被他父君封印在东皇钟里了吗?他的血咒怎么会出现在素锦身上?
“擎苍虽被封印,但他的怨气和力量并未完全消散。这血咒,怕是早就种下了。”折颜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洗梧宫,最后落在白浅身上,“阿离的魂魄并非自然溃散,而是被这血咒强行抽离,用来……献祭了。”
“献祭?”白浅的声音都在发抖。
“没错。”折颜的声音冰冷刺骨,“献祭给东皇钟里的擎苍。素锦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破开封印,放出擎苍,让这四海八荒,生灵涂炭!”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九重天都为之剧烈震颤!
一股邪恶至极的黑气,从遥远的若水之滨冲天而起,染黑了半边天际。
东皇钟的封印,破了!
04
“快!去若水!”折颜当机立断,化作一道白光便要冲出殿外。
“师父!”白浅猛地站起身,喊住了他。
折颜回头,只见白浅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坚毅。她是青丘女君,是四海八荒唯一的女上神,个人的情爱恩怨在苍生大劫面前,终究要被暂时放下。
“我与你同去。”她言简意赅。
“浅浅,你元神未稳,不可……”夜华急忙上前劝阻。
白浅却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对折颜道:“擎苍是我师父墨渊封印的,如今他破印而出,清理门户,是我这个昆仑虚弟子义不容辞的责任。”
她搬出了墨渊上神,堵住了所有人劝阻的话。
折颜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终是点了点头:“好。但你要跟紧我,切不可逞强。”
“知道了,师父。”白浅应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久违的乖巧,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昆仑虚学艺时的模样。
三人化作三道神光,以最快的速度向若水之滨赶去。
此刻的若水,早已不复往日的平静。黑色的魔气翻涌,将整片水域染得如同墨池。东皇钟悬浮在半空中,钟身布满了裂痕,不断有黑气从中溢出。一个身穿赤色战甲、魔焰滔天的身影,正站在东皇钟顶,仰天长啸。
正是被封印了七万多年的前翼君,擎苍。
“哈哈哈……本君终于出来了!墨渊!夜华!你们父子欠我的,今日我便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擎苍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天地间滚滚回荡。
天君早已率领天兵天将赶到,将若水之滨团团围住。然而,面对刚刚破印而出、魔气正盛的擎苍,一众天将竟无人敢上前一步。
“父君!”夜华赶到,落在天君身侧。
“夜华,你来得正好!”天君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这孽障不知为何突然破印,你快随我一同布阵,重新将他封印!”
然而,擎苍却根本不给他们布阵的机会。他猩红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夜华身后的白浅身上。
“哦?这不是青丘的白浅上神吗?”擎苍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本君还得多谢你。若不是你那个‘好儿子’的魂魄献祭,本君还没这么快能出来呢。”
白浅闻言,握着玉清昆仑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擎苍,你休要胡言!”夜华怒喝一声,提剑便要上前。
“太子殿下,别冲动。”折颜拦住了他,低声道,“他刚破封,力量极强,不可硬拼。”
擎苍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硬拼?就凭你们这些天族草包?”他狂笑着,伸手一招,那布满裂痕的东皇钟竟嗡嗡作响,朝着天兵天将的大阵砸了过去。
“散开!”天君大惊失色,急忙下令。
但为时已晚。东皇钟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到之处,天兵天将瞬间化为飞灰。惨叫声此起彼伏,整个若水之滨,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哈哈哈!痛快!痛快!”擎苍看着眼前的惨状,笑得更加猖狂。
“孽障!”夜华双目赤红,再也无法忍耐,催动全身仙力,化作一条金龙,直冲擎苍而去。
“来得好!”擎苍不闪不避,周身魔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迎上了夜华的金龙。
龙吟与魔啸交织,金光与黑气碰撞。两股至强的力量在空中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强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噗——”
夜华从半空中跌落,金龙虚影消散,他单膝跪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在这次硬碰硬的对决中,他吃了大亏。
“夜华!”白浅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别去!”折颜拉住她,“你去了也只是白白送死!”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屠戮众生吗?”白浅急道。
折颜的脸色也无比凝重。擎苍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大。加上有东皇钟在手,今日这一战,恐怕是凶多吉少。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擎苍的目光再次锁定了白浅。
“白浅,本君听闻,你是这四海八荒第一绝色。不如,你跟了本君,待本君一统四海,你便是这天下的魔后,如何?”他用一种极其淫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浅。
白浅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痴心妄想。”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敬酒不吃吃罚酒!”擎苍脸色一沉,巨大的魔爪从天而降,直取白浅而来。那魔爪遮天蔽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怨气,尚未靠近,便已让人感到窒息。
折颜立刻祭出伏羲琴,想要抵挡。但擎苍这一击,显然是动了真格,伏羲琴的结界只支撑了不到片刻,便出现了裂痕。
眼看魔爪就要落下,白浅心一横,正要催动元神自保,一道更加强大的力量却从她身后涌来,将她牢牢护住。
一个清冷而熟悉的声音,穿越了七万年的时光,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小十七,到师父身后去。”
白浅猛地回头,瞬间泪流满面。
只见若水之畔,昆仑虚的方向,一道金光破空而来。那金光之中,一个身着玄色长袍、手持轩辕剑的身影,踏空而立。
眉眼冷峻,神情肃穆,正是她沉睡了七万年的师父——墨渊上神。
05
墨渊的苏醒,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岌岌可危的战局。
“墨渊!”擎苍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战意,“你终于醒了!好!好得很!省得本君再去刨你的坟!今日,我们便将七万年前的账,一并算个清楚!”
墨渊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他只是缓缓降落在白浅身前,抬手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哭什么,师父回来了。”
“师父……”白浅哽咽着,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只剩下这两个字。
“去吧,和你折颜师叔站在一起,这里交给我。”墨渊的语气不容置喙。
白浅重重地点了点头,退到了折颜身边。她知道,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墨渊转过身,手持轩辕剑,遥遥指向擎苍。他周身散发出的,是上古战神睥睨天下的强大气场,那股力量,沉稳、厚重,与夜华的凌厉霸道截然不同。
“擎苍,你执迷不悟,今日我便再镇压你一次。”墨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若水之滨。
“大言不惭!”擎苍怒吼一声,催动东皇钟,再次向墨渊砸去。
墨渊眼神一凛,不退反进,手中轩辕剑金光大盛,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剑芒,迎向了东皇钟。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轩辕剑与东皇钟这两件上古神器,时隔七万年,再次碰撞在一起。
这一次,东皇钟没能再占到便宜。它被轩辕剑的剑气震得倒飞回去,钟身上的裂痕更多了。
擎苍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刚苏醒的墨渊,神力竟已恢复到如此地步。
“战神墨渊,果然名不虚传。”他阴冷地笑着,“不过,你以为本君这七万年是白过的吗?”
话音一落,擎苍忽然咬破指尖,将一滴魔血弹入东皇钟内。
“以我魔血,祭我魔魂!天地同悲,万物俱灭!”
随着他咒语的念出,东皇钟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钟身黑气大盛,那些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一股比之前更加邪恶、更加强大的力量,从钟内喷薄而出。
“不好!他在用自己的元神修补东皇钟!他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折颜脸色大变。
“父君!快撤!”夜华也意识到了危险,急忙对天君喊道。
天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闻言立刻下令,带着残余的天兵天将狼狈地向后撤退。
整个若水之滨,只剩下了墨渊、白浅、折颜和身受重伤的夜华。
“师父!”白浅担忧地看着墨渊的背影。
墨渊却依旧镇定自若。他看了一眼力量暴涨的东皇钟,回头对折颜说:“老凤凰,护好他们。”
说罢,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东皇钟。
“不!师父!”白浅凄厉地喊道。
她认得那个姿势,那个决绝的背影。七万年前,他就是这样,用自己的元神生祭了东皇钟!
历史,难道要重演吗?
就在墨渊即将触碰到东皇钟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更加浩瀚、更加磅礴的金色神力,从三十六天之上的方向降下,如同一道神罚之光,瞬间笼罩了整个若水。
那神力充满了威严与慈悲,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的创世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无论是擎苍的魔气,还是墨渊的神力,都显得如此渺小。
擎苍脸上的狂笑凝固了。
墨渊也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天际,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
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在每个人的神识中响起:
“孽障,闹够了。”
紧接着,一封烫金的军报,撕裂虚空,如同流星般坠下,精准地落在了天君撤退的云头上。
天君颤抖着手打开军报,只看了一眼,便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场跪拜下来,朝着三十六天的方向,五体投地。
“恭迎父神!恭迎远古神族,征战归来!”
天君的嘶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四海八荒每一个神仙的耳中。父神?那个在创世之战后,便率领着盘古开天辟地时诞生的第一批远古神族,远征混沌虚空,消失了数十万年的父神,回来了?
夜华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神光。他身边的折颜,更是震惊得连手中的伏羲琴都差点拿不稳。
而白浅,却死死盯着那道神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想起了阿爹在她年幼时说过的一个秘密——青丘狐帝一脉,并非生于这四海八荒,而是父神座下,血脉最高贵的亲卫后裔。
那封烫金的军报,在天君手中化为金粉。一道更加清晰的旨意,直接烙印在了夜华的脑海中。
旨意只有寥寥数语,却让他的血色瞬间褪尽,如坠冰窟。
“吾孙夜华,即刻废黜天族太子之位。三日后,恭迎吾之亲外孙女,青丘帝姬白浅,登临天宫,继承天帝之位。”
06
父神的法旨,如同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开了九重天虚伪的平静。
夜华呆立当场,脑中嗡嗡作响,那句“废黜天族太子之位”反复回荡,将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击得粉碎。他不是输给了擎苍,也不是输给了墨渊,而是输给了一道来自血脉源头的、无可辩驳的旨意。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后半句——“恭迎吾之亲外孙女,青丘帝姬白浅,继承天帝之位”。
亲外孙女?
他猛地抬头,望向白浅,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原来,他汲汲营营追求的一切,在她那里,竟是与生俱来的权利。他所以为的下嫁,原来是她屈尊了。四万年的谎言,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可笑和讽刺。
若水之滨,那道浩瀚的神光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凝聚。光芒中,擎苍和他的东皇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那不可一世的魔君,此刻就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蝼蚁,脸上写满了惊恐。
“父神……饶命……”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但那威严的声音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尘归尘,土归土。”
话音落,神光骤然收紧。擎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连同东皇钟一起,被那道神光彻底净化,化作了漫天金色的粉尘,消散于天地之间,再不留一丝痕迹。
一场足以倾覆四海八荒的浩劫,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神光散去,若水恢复了清明。
墨渊收起轩辕剑,走到白浅身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小十七,你……”
他显然也知道了法旨的内容。
白浅却像是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喃喃自语:“阿爹说的……都是真的……”
她从未将阿爹酒后那些关于“远古神族”、“血脉亲卫”的胡话当真,只当是老人家喝多了吹嘘。却不想,这竟是青丘一脉最大的秘密。
折颜长长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丫头,看来,这四海八荒要变天了。不,是天道归位。”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夜华,又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墨渊,最后目光落在白浅身上,“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吗?
白浅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青丘的白浅,不再是昆仑虚的司音,更不再是天宫里那个可有可无的太子妃。
她是父神钦点的、未来的天地共主。
“我们先回青丘。”白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现在脑子很乱,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她不想再看夜华一眼,也不想再留在九重天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我送你。”墨渊沉声道。
“我也去。”折颜紧跟着说。
三人正要离开,夜华却突然冲了过来,挡在了白浅面前。
“浅浅,”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带着一丝最后的乞求,“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从前了吗?不管你是谁,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明媒正娶?”白浅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嘲讽,“夜华,你忘了,我们的婚约,本就是天君为了拉拢青丘而定。如今,我将为天帝,你觉得,这桩婚约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她抬起手,一道仙力划过,将自己与夜华之间最后的一丝姻缘红线,彻底斩断。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跟着墨渊和折颜,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夜华一个人,在狼藉的若水之滨,在无数天兵天将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颓然跪倒在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回到青丘,狐帝白止和狐后早已等在狐狸洞外。他们显然也接到了来自远古神族的感召,神情激动而肃穆。
“浅浅!”狐后一见到女儿,便冲上来将她紧紧抱住,眼泪直流,“我的女儿,你受苦了。”
白止则对着墨渊和折颜拱了拱手,神情凝重:“墨渊上神,折颜上神,想必你们也都知道了。”
折颜点了点头:“狐帝,此事太过重大,我们也是始料未及。”
白止叹了口气:“这是我青丘一族的宿命。数十万年前,我族先祖追随父神远征,将尚在襁褓中的我们留在了这四海八荒,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血脉归位,重整乾坤。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还落在了浅浅这个丫头身上。”
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担忧。
“阿爹,阿娘,”白浅终于从母亲的怀抱中抬起头,眼神已经变得坚定,“我该怎么做?”
白止看着她,缓缓说道:“三日后,天宫会派来仪仗,迎你登基。这三日,你需要做的,就是忘掉白浅,忘掉司音,忘掉素素。从今往后,你只是你,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忘掉过去的一切吗?
白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那些爱过的,恨过的,痛过的,真的能说忘就忘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墨渊。
墨渊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微微颔首,眼神沉静而有力,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这一个眼神,给了白浅莫大的勇气。
是啊,她不是一个人。她有阿爹阿娘,有四哥,有折颜,还有……她沉睡了七万年的师父。
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斩断情丝,登临九天,从此心无挂碍,只为苍生。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日清晨,九重天的天门大开,由四海龙王亲自率领的、有史以来最盛大的仪仗队,从南天门一路铺展到青丘的界碑之外。
乐仙奏响了创世之初的古老乐章,仙童仙女们捧着象征天帝权柄的冠冕与礼服,恭敬地等候着。
白浅在狐后和折颜的帮助下,换上了那身用星河织就、日月点缀的帝袍。长发高高束起,戴上沉重的帝冠。当她走出狐狸洞的那一刻,整个青丘的灵气都为之沸腾。
她不再是那个娇憨任性的狐族小五,也不是那个为情所困的白浅上神。
她眉眼清冷,神情威严,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属于远古神族的强大威压。
她一步步踏上龙辇,身后,墨渊身着战神铠甲,手持轩辕剑,亲自为她护驾。
仪仗缓缓升空,朝着九重天而去。
这一日,四海八重,万仙来朝。他们将共同见证,这天地,迎来它真正的主人。
07
天宫,凌霄宝殿。
这里的一切都被重新布置过,充满了远古神族苍茫古朴的气息。正中央那张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帝位,不再是天君那张金碧辉煌的龙椅,而是一张由混沌神石打造的、造型简约却威严自生的神座。
天君,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前天君”了,他带着一众天族皇子,包括脸色苍白的夜华,垂首侍立在殿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当白浅身着帝袍,在墨渊的护卫下,一步步踏入凌霄宝殿时,殿内所有神仙,无论品阶高低,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压制力,不由自主地俯身跪拜。
“恭迎天帝陛下!”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白浅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一片,最后,在夜华的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漠然移开。
她走到那张神座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坐下。
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整个九重天,乃至四海八荒,都降下了七彩祥云,天花乱坠,仙乐自鸣。这是天地法则对新主人的承认与庆贺。
“众卿平身。”白浅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谢天帝陛下!”众仙起身,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她的容颜。
登基大典的流程繁琐而庄重。白浅按照礼官的指引,接受了来自四海八荒的朝拜,颁布了她作为天帝的第一道法旨——大赦天下,休养生息。
整个过程,她都表现得从容淡定,仿佛天生就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夜华一直低着头,他能感受到那道高高在上的目光,却不敢迎上去。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以这样一种屈辱的方式,跪拜在他曾经的妻子脚下。他甚至能听到周围一些仙官压低声音的议论,那些幸灾乐祸的、鄙夷的、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典礼的最后,是新任天帝对有功之臣的封赏。
“墨渊上神,”白浅看向一直静立在她身侧的墨渊,“护国有功,特封为‘护国战神’,掌管天族兵马,护卫四海安宁。”
墨渊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道:“臣,遵旨。”
他没有推辞。他知道,白浅初登帝位,根基不稳,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忠诚且有能力的臂助。而他,是最好的人选。
“折颜上神,”白浅又看向折颜,“德高望重,特封为‘东华帝君’,掌管仙籍司,辅佐朕处理四海政务。”
折颜笑着摇了摇头,走出来,对着白浅拱了拱手:“陛下,老身闲云野鹤惯了,实在不适合处理这些繁文缛节。不过,陛下若有差遣,老身定义不容辞。”
他这是婉拒了封赏。
白浅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强求,点了点头:“既如此,便依上神所言。”
接下来,她又对狐帝、四海龙王等一一进行了封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前天君一家身上。大家都想知道,新任天帝,会如何处置这些曾经的天潢贵胄。
白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前天君身上。
前天君浑身一颤,立刻跪了下来:“罪臣……罪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安。”
“起来吧。”白浅淡淡道,“念在你治理天族亦有功劳,朕便不追究你过往的失察之罪。从今日起,你便退位为‘太上皇’,安心在太晨宫颐养天年吧。”
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前天君感激涕零,连连叩首:“罪臣谢陛下隆恩!”
处理完前天君,白浅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夜华身上。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对这位前太子的最终裁决。
夜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以白浅的性子,以他们之间的恩怨,她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他生不如死。
然而,白浅只是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道:“夜华君,天族储君之位不可久悬。朕看大皇子央错,性情稳重,可堪大任。你……便去东海之滨,镇守海眼,三万年内,不得返回九重天。”
镇守海眼,那是一个苦差事。东海海眼是归墟入口,常年阴气缭绕,灵力稀薄,对修行大为不利。这名为“镇守”,实为流放。
但,这已经是白浅能给出的,最体面的惩罚了。
她没有废他的修为,没有将他贬为凡人,只是让他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或许,在她心里,终究还是念了一丝旧情。
夜华惨然一笑,他知道,这是她对他最后的仁慈,也是最彻底的割裂。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座,行了最后一个大礼,一字一句地说道:“罪臣,夜华,领旨谢恩。”
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出了凌霄宝殿。
他的背影,在辉煌的宫殿映衬下,显得无比萧索与落寞。一个时代的结束,往往伴随着另一个时代的开启。而他,成了那个被时代抛弃的人。
看着夜华离去的背影,白浅的眼中,没有快意,也没有不舍,只有一片淡然。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08
夜华的离去,只是一个开始。
白浅登基后,立刻展现出了她作为天地共主果决狠辣的一面。
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查素锦一案。
素锦被从天牢里提了出来,带到凌霄宝殿。此刻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她没想到,自己放出擎苍,不仅没能搅乱天下,反而成全了白浅,让她一步登天。
“素锦,”白浅坐在帝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知罪?”
素锦抬起头,眼中是淬毒的怨恨:“我有什么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我爱了他几万年,凭什么要输给你这个后来者!”
“冥顽不灵。”白浅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她不想再和这个疯女人废话。
“来人,”她直接下令,“素锦身为昭仁公主,却勾结魔族,残害仙胎,意图颠覆乾坤,罪大恶极。即刻起,削去其仙籍,打入九幽炼狱,永世不得超生!”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天妃!我是……”素锦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两名天将上前,堵住她的嘴,直接将她拖了下去。
九幽炼狱,那是比轮回更可怕的地方,魂魄将在其中受无尽业火的灼烧,直到彻底消散。这是最严酷的刑罚。
众仙噤若寒蝉,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位新天帝的雷霆手段。
处理完素锦,白浅的目光转向了西海。
“传旨西海,西海二皇子桑籍,教子无方,纵容其子魂魄为祸。其妻少辛,身为罪奴,以下犯上。朕念其旧情,不予重罚。着桑籍闭门思过万年,少辛……重回青丘,为奴百年,以赎其罪。”
这道旨意一出,众仙又是一惊。
所有人都知道少辛曾是白浅的婢女,因为和桑籍私通,才导致了当年那场天族与青丘的退婚风波。白浅此举,看似宽宏,实则诛心。
让曾经背叛自己的婢女,重新回到自己身边为奴,日日看着自己君临天下,这比任何刑罚都更能折磨人心。
很快,西海便派人将少辛送到了青丘。
当少辛再次跪在狐狸洞前时,她早已泪流满面,悔不当初。她以为自己嫁给桑籍,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却没想到,绕了一大圈,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而她曾经看不起的小姐,却已成为她需要仰望的存在。
白浅没有见她,只是让迷谷将她安排去做最粗鄙的杂役。对她而言,少辛这个人,早已无足轻重。
解决了这些陈年旧怨,白浅开始着手整顿九重天的吏治。
她废除了许多天族沿袭下来的、华而不实的繁文缛节,提拔了一批有能力但出身低微的仙官,并且设立了“天谏鼓”,允许四海八荒的子民,有冤屈可直接上达天听。
这些举措,大大触动了那些以天君为首的旧神族的利益。一时间,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许多老臣倚老卖老,在朝堂上公然与白浅唱反调,甚至搬出所谓的“祖宗规矩”来压她。
面对这些刁难,白浅并未动怒。
她只是在一次早朝时,当着所有人的面,淡淡地问了为首的一位老神仙一句:“你说的祖宗,是天族的祖宗,还是……我的祖宗?”
一句话,让那位老神仙哑口无言,面如死灰。
是啊,论血脉,论出身,在座的各位,谁能比得过父神的亲外孙女?她,才是这天地间,最正统的“祖宗”。
自此以后,再无人敢拿身份和规矩说事。
白浅的帝位,在短短数月之内,便彻底稳固了下来。四海八荒,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景象。
而墨渊,则始终如一地陪伴在她身边。
他为她处理那些最棘手的军务,为她在朝堂上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宵小,为她在深夜批阅奏折时,默默地披上一件外衣。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做了。
昆仑虚的弟子们,看着自家师父这般模样,都心照不宣。他们知道,师父那七万年的等待,或许,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一日,白浅处理完政务,感到有些疲惫,便独自一人来到天宫的后花园散心。
月色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桃树下,静静地看着她。
是墨渊。
“师父。”白浅走过去,轻声唤道。
“累了?”墨渊回头,月光洒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显得愈发温润。
“有点。”白浅在他身边站定,看着满树的桃花,忽然想起了十里桃林的折颜,也想起了昆仑虚后山的那片桃林。
“师父,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她轻声问道,“变得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
墨渊看着她,眼神深邃如海:“你没有变。你只是长大了,承担起了你该承担的责任。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昆仑虚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十七。”
白浅闻言,心中一暖。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墨渊,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师父,这七万年,你……有没有想我?”
09
墨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没想到白浅会问得如此直接。
月光如水,静静地流淌在两人之间。他看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白浅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自嘲地笑笑,将这个话题揭过去的时候,他却缓缓开了口。
“想。”
只有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她鬓边的一缕乱发,掖到耳后。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触碰到她温热的肌肤时,让白浅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我沉睡在昆仑虚的冰棺里,元神被禁锢在无尽的黑暗中。那七万年,唯一能让我感知到的,就是你每日滴在我唇上的心头血。”
他的声音很轻,很沉,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梦。
“你的血,是热的。它告诉我,你还活着,你还在等我。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回来。”
白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在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尽一个徒弟的本分时,他竟一直都在感知着她,回应着她。
“师父……”她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浅浅,”墨渊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而不是“小十七”,他的手,从她的发鬓滑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她看着自己,“你可知,我醒来的那一刻,看到你和夜华站在一起,心中是何滋味?”
白浅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那种感觉,叫做嫉妒,叫做不甘。她曾经对玄女,对素锦,都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以为,我回来晚了。”墨渊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痛惜与深情,“我以为,我只能像以前一样,以师父的名义,护你一世周全。”
“可是,老天终究是厚待我的。”他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它让你看清了所有真相,让你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
白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温热的手心。
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她对夜华,或许有过爱。但那份爱,掺杂了太多的误会、亏欠与执念。而她对墨渊,却是从少女时代起,就根植于心的、最纯粹的孺慕与仰望。这份感情,随着七万年的心血喂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只是她自己,一直不愿承认,不敢承认。
“师父,”她抬起手,覆上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
她想说“我心悦你”,可这四个字,对一个沉睡了七万年的师长说出口,终究还是太过惊世骇俗。
墨渊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道:
“浅浅,我等了你数十万年。从你还是我案头一颗小小的金莲种子时,我就在等你。现在,你还要让我继续等下去吗?”
轰!
白浅的脑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金莲……种子?
她想起了一个流传在远古神族间的传说。父神创世时,身边伴有两件圣物。一件是补天石,后来化作了东华帝君。另一件,便是一株混沌金莲。
而战神墨渊,正是由那株混沌金莲的莲心所化。
“你……你是……”白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墨渊直起身,坦然地承认了,“父神远征前,将你这颗尚未开化的种子,托付给了我。我将你养在元神中,日夜用神力滋养,盼你早日化形。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让你流落到了青丘。”
原来,她和他之间的缘分,竟可以追溯到天地初开之时。
所谓的师徒,所谓的昆仑虚相遇,都不过是命中注定、久别重逢。
所有的疑虑,所有的顾忌,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白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守护了她数十万年的男人,终于破涕为笑。
她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师父,我不想让你等了。”
墨渊的身体彻底僵住。他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和那少女独有的、带着桃花香气的气息,征战沙场数十万年都未曾有过波澜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他反客为主,伸出长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迟到了数十万年的吻。
月色下,桃花树旁,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从此,她是他的妻,是他的天地。
而他,是她的夫,是她的归宿。
10
白浅与墨渊的婚讯,很快便传遍了四海八荒。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或许是因为白浅天帝的身份太过尊贵,又或许是战神墨渊的威名太过显赫,所有人都觉得,这二人结合,是天作之合,理所应当。
只有一个人,在听到消息时,彻底崩溃了。
东海之滨,镇守海眼的夜华,听着前来换防的天兵谈论着九重天上那场盛世婚礼的细节,手中的酒坛,砰然落地,摔得粉碎。
他输了。
输给了墨渊,输给了七万年的时光,更输给了那数十万年前就已注定的缘分。
他抬起头,看着九重天的方向,眼中最后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走进了那阴冷的海眼深处,从此,世间再无天族太子夜华,只有一个沉默的守门人。
大婚当日,九重天张灯结彩,盛况空前。
父神率领着一众远古神祇亲临主婚,那场面,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遭。
白浅身着火红的嫁衣,头上戴着墨渊亲手为她打造的凤冠,在折颜和白真的陪伴下,一步步走上礼台。
礼台的另一端,墨渊同样身着红色吉服,静静地等待着。他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眼中是满溢的温柔与爱意。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只剩下幸福的笑容。
“一拜天地。”
“二拜父神。”
“夫妻对拜。”
礼成的那一刻,白浅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拜了天地的男人,心中一片安宁。
绕了一大圈,错了许多路,爱错了人,也被人错爱。好在,最后,她还是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婚礼的晚宴上,折颜喝得酩酊大醉,拉着墨渊的手,老泪纵横:“墨渊啊,我帮你养了这么多年媳妇,你可得好好对她!不然我这只老凤凰,第一个不答应!”
墨渊笑着,一一应下。
白真则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找到了最终的幸福。
闹到深夜,宾客散尽。
墨渊牵着白浅的手,回到了他们的寝殿——紫宸殿。
殿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
白浅坐在床边,有些紧张地绞着衣角。虽然她已是天帝,但面对这种事,终究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墨渊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柔声说:“浅浅,别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白玉雕琢而成的莲花台,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白浅好奇地问。
“打开看看。”
白浅依言,轻轻打开莲花台。只见台座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缕微弱的金色魂魄,那魂魄的模样,赫然是阿离。
“阿离!”白浅又惊又喜,“他还……”
“嗯。”墨渊点了点头,“当日,素锦用血咒抽离他的魂魄,我便察觉到了。我用一丝元神,在他魂飞魄散之前,护住了他的真灵。这几日,我一直在为他重塑魂体,如今,已经差不多了。”
白浅捧着莲花台,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了这个孩子,没想到,师父竟悄无声息地为她做了这么多。
“师父,谢谢你。”她抬头,眼中含泪。
“傻丫头。”墨渊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孩子的魂魄,终究是少辛和桑籍的。待他魂体稳固,我们便将他还回去吧。”
白浅点了点头。她明白,阿离不属于她,强留下来,对他,对所有人,都不是好事。能救回他的性命,她已经心满意足。
“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墨渊看着她,眼神灼热,意有所指。
白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墨渊轻笑出声,不再逗她。他起身,吹熄了红烛。
在满室的黑暗与寂静中,他俯下身,温柔地吻住了他的新娘。
窗外,月华如水,星河璀璨。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来源:淇淇一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