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步步惊心》原著:看到八爷和四爷送给若曦的礼物,才知若曦为什么最后会和八爷分手和四爷在一起
那瓶鹤顶红摆在破旧木桌上的时候,八阿哥竟然笑了笑。
牢房里很暗,只有高处小窗透进一点惨淡的光,正好照在他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上。十三爷站在阴影里,声音平平的:“回头我告诉皇兄,这是若曦临终的意思。
皇兄就算生气,也不会说什么。”他顿了顿,“毕竟他连若曦想见最后一面的心愿都没满足,这么点小事,总不能再让她失望。”
八阿哥听完,整了整身上早已不显华贵的衣衫,朝十三阿哥端正地行了个礼。他托付了儿子弘旺,然后转过身,面朝着斑驳的墙,再也没有回头。
背脊瘦得有些嶙峋,却依旧挺得笔直。九月十四,他死在这间囚室里,四十六岁。
咽气前,他对着那方小窗轻轻说了句:“若曦,谢谢你。”
很久以来,他一直想不通。想不通若曦初见他时,眼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悲悯和哀凉从何而来;想不通她为何一次次劝他放手,不要争那个位置;更想不通,她为什么最终选择了老四。
直到此刻,败局已定,性命终了,他才恍惚觉得,一切或许早被她看穿了。
他总以为,自己和四阿哥结局的不同,是若曦取舍的关键。却不知道,早在结局到来之前,是他自己一点一点,把那点情分磨没了。
若曦最初心动的人,的确是他。
第一次在府里见到他,十阿哥、十四阿哥他们都在。几个阿哥在书房里议事,一谈就是大半日。
她在外头隐约能听见声音,最后拿主意的,总是八阿哥那把温润平和的嗓子。十阿哥莽撞,九阿哥精明里带着尖刻,十四阿哥尚且年少气盛,都服他。
他是他们中间的主心骨,也是他们心里,将来最该坐在紫禁城最高处的那个人。
中秋节宫宴,皇上当众把明玉格格指给十阿哥。十阿哥急了,他那时心里装着若曦,梗着脖子说年纪还小。
话没说完就被皇上斥了回去。十阿哥又退一步,问能不能先封侧福晋。明玉那样的家世,怎么可能做侧室?皇上脸色已经不好看了。席间气氛僵着,是八阿哥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皇阿玛,”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儿臣觉得十弟只是觉着突然,一时反应不过来。
等醒过神,只怕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完,他微微侧头看向十阿哥,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十弟,还不快谢恩?”
十阿哥愣愣地看着他八哥。八阿哥脸上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只是眼睛里雾蒙蒙的,看不清底下藏了什么。十阿哥肩膀塌了下来,低头谢了恩。
就那么一句话。之前十阿哥再不愿意,八阿哥一开口,他就认了。若曦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发凉。
她看懂了,这些阿哥私下感情再好,终究是以八阿哥为中心的。他这份影响力和掌控力,看似是本事,落在龙椅上的康熙皇帝眼里,又会是什么?
八阿哥觉得自己是隐忍,是韬光养晦。他出身不好,额娘良妃是辛者库贱籍,即便后来得了宠爱,在宫里依然被人瞧不起,连带着他也从小看尽眼色。
他不得不谨小慎微,说话做事滴水不漏,因为身后空无一人,没有舅舅隆科多那样的靠山,一步都错不起。
所以他拼命地经营,对兄弟,对大臣,甚至对江南的文人,都谦和礼遇。他的侍读何焯是名满天下的学者,替他往来江南,博得了“八贤王”的美名。他以为贤名远播是好事,是资本,却不知道这恰恰犯了帝王最大的忌讳。
皇上还在位,百姓就称赞一个皇子“贤”,那将皇上置于何地?他越是光芒四射,皇上心里那根刺就扎得越深。
太子荒诞无能,却因是元后所出,康熙百般容忍。八阿哥不服,他样样出色,凭什么不能争?他努力织就了一张看似牢固的网,却忘了在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面前,这张网不堪一击。
康熙一句“辛者库贱妇所生”,一番对他送礼“用心险恶”的斥责,就把他多年经营打回原形。
他败在太早露出了锋芒,太早让人看到了野心。而四阿哥,恰恰相反。
四阿哥看起来是孤僻的,冷淡的,除了十三阿哥,几乎不与其他兄弟深交。当别人争得头破血流时,他在田埂边忙碌,一副不同世事的模样。
他把自己藏得那么深,深到八阿哥从未将他视为真正的对手,还是若曦提醒,他才惊觉这个沉默寡言的哥哥,或许也在窥伺那个位置。
四阿哥的隐忍,是真正沉到泥土里的。不张扬,不结党,默默地布局,耐心地等待。八阿哥把力气都用在了对抗太子和炫耀势力上,四阿哥却把力气用在了隐藏和保护自己上。
一个急着证明,一个耐着性子等待。结局,其实在开始时就已经写下了不同的笔法。
若曦一开始被八阿哥吸引,是人之常情。他风度翩翩,体贴周到。她在雪地里滑倒,是他稳稳扶住;她为十阿哥婚事失态,是他派人照料,免她失仪;她入宫选秀,也是他暗中打点,希望她少吃些苦。这些好,实实在在,若曦不是不感激。
但这份好,慢慢变了味道。它成了某种期待的回响。
皇上单独召见太子那次,所有阿哥都想知道父子俩谈了些什么。八阿哥也来问若曦。若曦说自己在外面,什么都没听到。
话音落下,九阿哥立刻阴阳怪气:“八哥,你好好看看吧,这就是你费尽心思的人,我养条狗……”话被八阿哥打断,他训斥九阿哥不该让若曦冒险,眼神却飘向若曦,那里面清晰的失望,像根细针,扎了若曦一下。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早些时候,八阿哥曾看着她在宫中的处境,感叹道:“想要得到,总要先付出的。”
她原以为他说的是处世道理,现在才惊觉,或许这也是他待人、待她的逻辑。他的付出,是期待回报的。
他对自己好,是不是也期待自己能在关键时候,成为他在御前的耳目?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后来,她还是忍不住,低声提醒了他一句“皇上还是很疼太子爷的”。
说完就后悔,既怕他冒进,又怕他沉不住气。这种夹杂着担忧与算计的矛盾心情,让她对八阿哥的感觉变得复杂而疲惫。
相比之下,四阿哥也问过同样的事。他同样不信若曦什么都没听到,但他的眼神里没有那种灼人的失望,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因为信或不信,都不影响他自己的判断和步伐。他对若曦好,似乎就只是对她好而已,没看见他算计着要换回什么。
最让若曦看清冷暖的,是十三阿哥被幽禁养蜂夹道那次。若曦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十三爷,在滂沱大雨里跪着求皇上开恩。
四阿哥来了,不顾四周可能存在的耳目,径直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淋在雨里。
他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愤怒、不甘,还有对她的心疼。他把她拉进怀里,那个拥抱是湿冷的,却给了她劫后余生般的依靠。
而八阿哥呢?他也来了。他拿着伞,替她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动作轻柔,话却冰凉。他叫她爱惜自己,就算不顾自己,也要为姐姐若兰想想。
他甩开若曦拉住他湿透衣袖的手,对十四阿哥说:“现在你我都无能为力,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
就算是老四,也只能看着。意气用事不但于事无补,反倒会激怒皇阿玛。”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棋局正在收关,眼前虽占上风,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例子也不少。”
一字一句,都在理。可若曦在冰冷的雨里,只觉得更冷。他在提醒她,也在提醒自己,不要因小失大。
他的“大局”,他的“棋局”,比她的痛苦、她的崩溃更重要。他要明哲保身,不能被她牵连。
患难未必见真情,但患难一定能让人看清,谁的情里有几分真,几分重。四阿哥毫不掩饰的共患难,和八阿哥冷静权衡的避嫌,像两道泾渭分明的线,划开了若曦的心。
这种区别,更早地、更细微地体现在他们送的礼物上。
八阿哥送过若曦不少东西。定情的凤血玉镯,价值连城。可后来若曦才知道,这镯子最初是预备送给姐姐若兰的。
她学骑马时,他送她一支精美的马鞭,可她根本不会骑马。新年时,他托人带进宫里一封情书,词句缠绵。
这些东西,好则好矣,却总像是隔了一层。镯子再贵,原不是专为她准备的;马鞭再精致,对她这个不会骑马的人而言只是摆设;情书再动人,深宫寂寥的夜晚,她更需要的是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怀抱,而不是几张信纸。
四阿哥送的东西,不太一样。
他送过她一支木兰花簪子,简简单单。木兰,是他自己喜欢的花。把自己钟爱之物分享给她,这份心意本身就透着亲昵。
后来有一次她染了风寒,他送她一个鼻烟壶。壶身是他亲手画的,画着三只憨态可掬的小狗。
若曦一看就笑了,他这是把她之前和明慧、明玉争吵的窘事,化成了一幅逗趣的画。这份带着理解和玩笑的体贴,比任何贵重礼物都让她觉得暖心。
他还送过她一句诗。在她为命运无力、心境困顿的时候,他淡淡写下:“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十个字,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她心头的焦虑,让她看到困局之外的豁达。
他带她去过一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那里有静水,有荷花,能暂时忘却宫墙内的一切纷扰。
甚至,他为救她中过箭。那枚箭镞,被她小心收藏。一个在危险时刻能为你豁出命去的人,和一个在风雨来临时要先计算得失、保全自身的人,如何选?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四阿哥的礼物,从不昂贵,却件件都能送到她心坎上。因为他“看见”了她,看见她的孤独,她的恐惧,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
他给的,恰好都是她需要的:理解、陪伴、安心,以及毫无保留的坦诚。
当若曦鼓起勇气,问出那个致命的问题——“你是否贪恋皇位?”时,四阿哥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个答案的风险,但他还是看着她,坦然承认:“是。”除了十三阿哥,她是第二个知道他野心的人。这份几乎赌上性命的信任,沉重而滚烫。
而八阿哥,永远像戴着一副完美的面具。温和,儒雅,挑不出错,也摸不透心。若曦把凤血玉镯还给他时,他微笑着接过,转身却用砚台将镯子砸得粉碎。
他冷笑:“她终究还是跟了老四。”他甚至说,早在草原时,他就觉得若曦和四阿哥之间眼神不对了。
若曦听着,只觉得可笑又悲凉。原来那些温存时刻,他也未曾全心信任过她,猜忌的种子早已埋下。他给她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掺杂了怀疑和算计,如何能纯粹?如何能长久?
八阿哥对若曦好,是那种“我认为好,所以给你”的好。他活在“八贤王”的人设里,对谁好都像是一种礼贤下士的延伸,需要对方感恩,需要回报。若曦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感到压力,好像欠了他,必须还点什么。
四阿哥对若曦好,是“我知道你需要,所以我想给”的好。他在世人面前冷硬,唯独把那份仅有的温柔和真实给了她。
他不求回报,只要她好。在他面前,若曦可以放松,可以犯傻,可以不用时时绷着那根弦。
说到底,八阿哥一生都在为“证明自己”而活。证明自己不比嫡子差,证明自己能挣脱出身的枷锁,证明自己能赢得天下人心。
他争皇位是为了证明,他待人接物的方式也是为了证明。若曦,最初是他心动之人,后来也不可避免地成了他宏大棋局中的一部分,是他需要争取和利用的“资源”。他的爱,伴随着条件与衡量。
四阿哥一生则在“坚守本心”中隐忍。他有目标,并为之蛰伏,但他的内心有一块地方是留给在意之人的。他的爱,是懂得后的疼惜,是看见后的守护。
他要皇位,也要若曦,并且努力在残酷的争斗中,为她撑开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天地。
所以,若曦离开八阿哥,选择四阿哥,哪里仅仅是因为知道历史结局呢?她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在那些或真心或假意的礼物里,在一次次危难时刻的反应上,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被利用,什么是被珍爱。
利用的本质,是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他人皆是棋子。爱的本质,是眼中看到对方的悲喜,并愿与之共担。
八阿哥在狱中饮下毒酒前,终于想明白了若曦当年的眼神。那悲凉,是早已预见他今日的末路;那劝阻,是知其不可为而仍想伸手拉他一把的徒劳。
他谢她,或许是在谢她曾真心待过他,也或许是在谢她用离开,给他上了最终的一课。
只是这堂课,他懂得太迟了。从他开始用衡量利益的方式去对待感情的那一刻起,失去,就已经是注定的事了。
而若曦,在四阿哥那里,找到了那份她渴望的、不带算计的“看见”与“懂得”,这或许是她在那步步惊心的世界里,所能抓住的最真实的一点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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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樱子影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