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开年长剧市场迎来多部备受期待的“压箱底”之作。从聚焦城市建设的现实主义题材《小城大事》、古装剧《逍遥》《玉茗茶骨》,到现偶剧《骄阳似我》《轧戏》,剧集类型堪称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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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长剧市场迎来多部备受期待的“压箱底”之作。从聚焦城市建设的现实主义题材《小城大事》、古装剧《逍遥》《玉茗茶骨》,到现偶剧《骄阳似我》《轧戏》,剧集类型堪称丰富。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作品中已难觅昔日纯粹“甜妹”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独立、成熟、具有事业心的女性角色。《逍遥》中赵丽颖与谭松韵两代甜妹同框亮相,《小城大事》也成为赵丽颖再度涉足现实主义题材的力作。而曾经的甜妹代表陈妍希,此前也在《狙击蝴蝶》中化身温柔姐姐形象。
如今,古装剧持续深耕“大女主”路线,现偶剧的女主也纷纷走向独立自强。类似薛杉杉、耿耿这类典型的甜妹角色,以及专攻此类形象的演员,在当下的影视市场中已日渐稀少。
01
甜妹集体转型
曾几何时,甜妹是古偶、现偶甚至台偶的标配。她们明眸笑靥、个性天真闯入男主的生活,也用微笑治愈世界。
85一代的甜妹代表中,赵丽颖在《杉杉来了》中塑造的薛杉杉堪称典范。她将角色“爱吃”的特质,转化为一种充满元气的生活态度——扎着丸子头、为美食自我加油的模样,不仅打动了剧中的总裁封腾,更让屏幕外的观众心生怜爱。薛杉杉的成功在于,“甜”并非空洞的傻气,而是初入职场者的蓬勃生命力,这也让这一类“傻白甜”角色罕见地未招致反感,反被冠以“甜妹天花板”之称。
延续这一脉络的90花谭松韵,则凭借标志性的圆脸、圆眼与齐刘海,从《旋风少女》中的范晓萤到《最好的我们》中的耿耿,延续了甜妹的亲和魅力。
这些女星都凭借甜妹角色稳固了市场号召力,登上事业高峰。然而,当“甜”成为牢固标签,也意味着戏路的局限。随着年龄与阅历增长,这批女演员不约而同地开启了一场深刻的集体转型,转向更具复杂性与力量感的角色。
赵丽颖从《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中隐忍智慧的盛明兰,到《幸福到万家》中坚韧的农村女性何幸福、《风吹半夏》中雷厉风行的企业家许半夏,彻底颠覆了早期形象。谭松韵在《请叫我总监》中走向成熟职场,更在《逍遥》中一人分饰性格迥异的双角,展现出显著的演技成长。即便是一度深耕小甜剧的邢菲,也通过《生万物》中的宁苏苏一角,证明了自己在严肃题材中的驾驭能力。
她们的转型角色或坚韧、或沧桑、或充满野心,与最初的甜美形象划开了清晰界限。
有趣的是,本应接棒的95后小花,“甜妹周期”异常短暂。赵露思凭《哦!我的皇帝陛下》《传闻中的陈芊芊》《我,喜欢你》中俏皮、甜美,同时还十分风趣的角色站稳脚跟,但很快便在《珠帘玉幕》中尝试经商大女主,更在《许我耀眼》中挑战复杂心机角色,转型步伐急促。虞书欣凭借《苍兰诀》的小兰花、《永夜星河》的凌妙妙等角色将“可爱甜嗲”风格深入人心,但当相似演法在《嘘,国王在冬眠》中重复出现时,观众已明显感到审美疲劳,折射出单一风格的局限。
前辈成功“上岸”,后辈无意“纯甜”,内娱目前处于一个没有公认甜妹演员的真空期。这场集体转型的背后,意味着纯粹的“甜”已难以满足当下观众对角色深度与演员多样性的期待,甚至可能成为演员戏路的桎梏。行业与观众都在呼唤更具记忆点与张力的女主特质。
02
“甜”不再是女星上升路径
如果说昔日“甜妹”选择转型为成熟女性角色,是年龄与职业发展的必然考量,那么如今越来越多新生代女演员的“去甜化”倾向则意味着,“甜妹”赛道已不再被视为一条可靠且可持续的上升路径。
观察95后、00后乃至05后这批年轻女演员,不难发现一种“形甜而神不甜”的有趣现象。她们往往拥有清新甜美的外形,却主动经营着与之反差鲜明的公众形象与戏路。她们的成长路径,大致可分为三种类型。
第一类,是出道之初便不以“甜”为标签的演员。
童星出身的赵今麦便是个中代表。她在《少年派》中饰演的林妙妙灵动活泼,但其真正让人记住的角色,如《流浪地球》《开端》《漂白》等作品中的人物,往往带着一股倔强的“少年气”。即便在《骄阳似我》里出演大小姐,角色依然个性鲜明。同样童星出身的宋祖儿,在《乔家的儿女》中展现的也是娇憨之外的成熟演技,早已超越单纯的甜美感。
长相甜美、 性格活泼的周也闯入公众视野,凭的是《少年的你》中令人不寒而栗的“恶女”魏莱。尽管她也演过《很想很想你》《别对我动心》等剧的可爱女主,但那个笑容冰冷的反派形象显然记忆点更高。《轧戏》中胡羞的饰演者卢昱晓,形象气质上偏邻家女孩,但真正让她受到关注的,是因《云之羽》中上官浅的“清冷破碎感”。“电影咖”出身的刘浩存,无论是电影《一秒钟》《送你一朵小红花》,还是剧集《脱轨》《七根心简》,其角色多是纯真、倔强的混合体。
她们的路线,从一开始就与单一的“甜”拉开了距离。
第二类,是凭借甜妹角色崭露头角,却果断转身拓宽戏路的演员。
田曦薇凭借《如此可爱的我们》中有点小叛逆、非常活泼的黄橙子一角走入观众视野,在《卿卿日常》中同样以甜美形象深入人心。不过,她飒爽直率的综艺表现、被网友认为“适合演恶女”的时尚气质,都指向了更多的可能性。她后续接演《子夜归》中的猫妖、《擒贼记》中的正义女警,明显在向更具力量感的角色迈进。
不过,并非所有演员都能成功“上岸”。同样圆脸、圆眼的张淼怡就面临着被动的转型考验。她曾凭借《当我飞奔向你》里元气满满、面对感情主动出击的甜妹苏在在赢得喜爱,然而在更早拍摄的《红楼梦之金玉良缘》上映后,却因反响平平而风评受损。这也反映出,主动或被动地抛弃原有标签后,演员可能经历一段观众适应与自我重塑的阵痛期。
当然,内娱并非完全没有甜妹。
章若楠是许多人眼中的“甜妹顶配”,圆脸笑眼,极具观众缘。她在《难哄》中饰演的温以凡惹人怜爱,但细品之下,那份甜美中又总萦绕着一丝淡淡的“受苦感”,与传统元气甜妹已不尽相同。沈月自《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以来,一直以自然不造作的可爱形象立足,从陈小希到《失笑》中的顾逸,灵动依旧。00后杨肸子在《树下有片红房子》中亦是甜妹,但角色内核更偏向自强独立。
纵观这一代女演员的选择,“不甜”成为一种主动的职业生涯策略。主动撕下标签,拥抱更宽广的戏路与更有特点的人格表达,或许正是新一代女演员在行业中,为自己寻得的更清晰的锚点。
03
观众“不想要”,市场“不再有”
女演员们集体“去甜化”的选择绝非偶然。这一职业策略敏锐地嗅到了市场风向的变化,既是个人野心的体现,也是对观众用脚投票的提前回应。
回顾甜妹角色的黄金时代,甜妹们通常被塑造成纯洁无瑕、性格温顺、以爱情为人生中心的形象。少女的天真烂漫固然令人心动,但往往也与需要被拯救的“弱女”叙事紧密相连。
《恶作剧之吻》中的袁湘琴堪称经典代表。她成绩差、笨手笨脚,人生的最高目标就是获得天才江直树的爱情。剧中几乎所有情节都围绕她的“倒追”展开,她的价值仿佛完全系于男主角的认可之上。同样,《杉杉来了》中的薛杉杉,凭借单纯善良的“小白兔”特质赢得霸总封腾的青睐,她的职场生活更多是背景板,核心叙事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浪漫幻想。
然而,随着女性社会参与度的提升,作为观剧主力的女性观众们对女性角色的期待已经180度大转弯。她们从渴望“被爱”“被保护”转向追求“自我实现”与“掌控人生”,纯粹的“甜”所代表的被动、依附特质,与强调独立、智性、主体性的当代价值观格格不入。
这种转向在近年角色塑造中便可见一斑。《骄阳似我》虽然在爱情线上大下功夫,但塑造女主聂曦光时,又增加了对其职场奋斗与自我找寻的刻画。同样,《轧戏》虽然依旧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大框架,但女主胡羞却始终保持清醒的自我认知与事业追求。这些角色的选择出于自主意志,困境依靠自身能力解决,人生价值不再依附于男性认可。她们的“甜”是一种性格特质,而非生存策略。
社会情绪的转变是大环境,而甜妹角色逐渐消失的第二个驱动力,是市场风向的转变。
平台和制作方如今更热衷于创作《国色芳华》《风吹半夏》这类“大女主”、“现实主义”、“强情节”剧本,其成本、制作、营销预算都远超传统小甜剧。这类项目承载了更宏大的主题、更复杂的人物弧光、更广泛的社会议题,也更容易引发社会讨论。
相比之下,纯粹的“甜宠”剧本被视为创作门槛较低、同质化严重、难以体现创作深度的“快消品”,单纯的“甜”已不足以支撑如此重量的叙事期待,因此优质创作资源不再向其倾斜,小甜剧所需的“小体量”“轻叙事”空间被严重挤压。
于是,作品和演员的双向奔赴成了滚不起来的雪球,甜妹角色和专攻此类形象的演员开始双向减少。曾经作为新人跳板的小甜剧,已经不再是女演员们跻身头部的机会。
一些观众或许还在怀念甜妹当道的时代,但即便今天复刻一个与袁湘琴或薛杉杉完全相同的角色,在当下的舆论场中也极可能被诟病为“降智”“恋爱脑”,难以复制当年的成功。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甜美气质的女性角色都会消失,而是说单纯的“甜”不再能构成一个角色的全部内核。未来的女性角色可能会融合多种特质——既可有甜美的一面,也需有独立自主的底色;既可追求爱情,也应拥有爱情之外的人生追求。
“甜妹”时代的落幕,是一个时代的审美与叙事逻辑彻底翻篇后,必然出现的角色空白。当女性在现实生活中追求更广阔的天地时,她们在荧幕上也必然期待看到更多元、更复杂、更真实的自我投射。
来源:娱乐前延播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