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续篇:高启兰化身女毒枭,黄瑶成线索,白发安欣被迫出山

西瓜影视 内地剧 2026-01-19 22:30 1

摘要: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京海风暴平息八年后,白发苍苍的安欣藏身档案室,只想守着一盆枯兰了却余生。

他以为,那个女孩,已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获得了新生。

谁知,一种名为“梦回”的新型毒品,竟带着一个她独有的外科手术结,如鬼魅般现身京海。

这个刺眼的标记,将安欣尘封的记忆撕开一道血口,迫使他重披战衣。

千里追凶,一路追到罪恶的金三角。

当枪口对准,他才发现,那个冷酷无情的跨国女毒枭,竟是昔日他想用生命保护的女人。

01

扫黑风暴席卷京海市的第八年,秋风已经带上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京海市公安局那栋灰色的办公楼里,最安静的角落莫过于三楼的档案室。阳光透过蒙着一层薄尘的窗户,斜斜地打进来,在空气中切割出无数条光路,光路里,细小的尘埃正漫无目的地飞舞。安欣就坐在这片浮尘之中,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用镊子修复一份破损的旧案卷宗。

他已经不是八年前那个眼神清亮、总想把整个世界扛在肩上的安欣了。岁月像一把无情的刻刀,在他眼角刻下了深深的沟壑,也在他曾经乌黑的头发里,掺满了银霜。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案之后,他主动申请调离了一线,来到了这个几乎被人遗忘的部门。他说自己累了,需要歇歇。这一歇,就是八年。

他的生活像一台精准的钟表,规律得让人心疼。早上七点,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八点,准时出现在档案室。

中午十二点,食堂一份不加辣的套餐。下午五点,下班回家。他唯一的“业余爱好”,就是侍弄阳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兰花。

同事们都尊敬他,喊他“安叔”。这份尊敬里,既有对他过往功绩的仰望,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

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高启强”那三个字,也没人敢问他为什么要把一盆快要枯死的兰花当成宝贝。他们只知道,安欣的心,有一部分跟着那场风暴,一起被埋葬了。

他其实是在逃避。他害怕任何尖锐的声音,害怕任何突发的案件,害怕一切可能触动旧日回忆的人和事。他强迫自己变得迟钝、麻木,像档案柜里那些沉睡的纸张。

那盆兰花是高启兰送的。就在她还穿着白大褂,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的时候。她说:“安警官,看你总这么忙,送你一盆花,看着它,心情也能好一点。”

他一直养着。从生机勃勃,到渐渐枯黄。他不忍心扔掉,也不想让它彻底死去。每天用棉签擦拭叶片,用滴管小心地浇水,仿佛在维持一个脆弱的梦。这既是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当年没能把她从那个泥潭里彻底拉出来;也是一份最后的念想——念着那个罪恶家族里,他曾以为是唯一幸存的干净灵魂。他总固执地相信,高启兰一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努力地、平凡地生活着。

这天下午,市局缉毒支队的小王抱着一摞案卷走了进来,一脸的愁云惨雾。

“安叔,又来麻烦你了。最近市面上出了一种新型毒品,叫‘梦回’,劲儿特别大,已经出了好几条人命了。我们查了半天,一点头绪都没有。”

安欣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源头呢?”

“断了。抓到的都是些小鱼小虾,嘴比石头还硬。这帮人反侦察能力特别强,用的都是一次性的联络方式。”小王说着,把一份物证报告递了过去,“安叔你经验多,帮我们瞅瞅,看有没有什么我们忽略的细节。”

安欣接了过来,习惯性地翻看着。报告写得很详细,成分分析、危害评估……他的目光扫过一页页文字,波澜不惊,直到他看到一张物证的特写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透明的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小包“梦回”。与其他毒品粗糙的包装不同,这个包装袋的封口处,被人用一根极细的、像是医用的丝线,打了一个小小的结。

安欣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摘下老花镜,凑近了那张照片,几乎要贴在纸面上。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疯狂地涌向心脏,撞击着他脆弱的胸膛。

照片被放大了数倍,那个结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标准的方形结,收尾时却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向内收紧的弧度,像是打结人的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安欣猛地推开椅子,冲到墙角的垃圾桶旁,干呕起来。

小王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拍他的背:“安叔,你没事吧?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安欣摆了摆手,撑着墙壁站直了身体。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份报告,声音嘶哑地问:“这个结……你们技术科怎么说?”

“哦,这个啊。”小王挠了挠头,“技术科说就是个普通的‘外科结’,可能是毒贩里有懂这个的,显得自己专业吧。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

安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他的眼前浮现出十几年前的画面:市立医院的练习室里,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孩,正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在缝合练习用的猪皮上穿针引线。她神情专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靠在门边,笑着说:“小兰,差不多就行了,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女孩抬起头,冲他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行,老师说我的收尾还不够完美,这个结总是会有一个小小的角度偏差。”

那个结,那个带着她个人习惯、独一无二的外科结,在他眼前,与照片上的那个结,完美地重合了。

高启兰。

这个他以为早已消失在人海、过着平静生活的名字,以这样一种触目惊心的方式,重新撞进了他的世界。

02

时间,是一剂稀释一切的良药,但对高启兰来说,它更像一种缓慢发作的毒药。

高家那座用权力和金钱堆砌的帝国轰然倒塌后,她成了京海市一个尴尬的存在。走在路上,总有人对她指指点点。那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看不见的针,扎得她体无完肤。她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带着哥哥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干净积蓄,逃离了那座让她爱恨交织的城市。

她去了南方一个陌生的沿海小城,改了名字,在一家私人诊所里做助手。她想忘掉过去,忘掉自己姓高,忘掉那个沾满血腥的姓氏。她努力工作,对每一个病人都温柔耐心,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洗刷掉骨子里的罪孽。

可午夜梦回,哥哥高启强临刑前那句沙哑的“照顾好自己”,和弟弟高启盛从高楼坠落时那疯狂又绝望的眼神,总会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中反复上演。她不恨哥哥走上那条路,只恨自己无能为力。她更恨的是,那个看似尘埃落定的结局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

一个偶然的机会,她在网上翻看多年前关于京海扫黑案的旧新闻。在一篇不起眼的报道角落,她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当年与高启强有过一笔巨大海外资金往来的神秘商人“赵立冬”,在高家倒台前夕,便人间蒸发,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黄瑶,那个给了高家最致命一击的女孩,在出庭作证之后,也被报道称“被有关部门妥善安置,开始了新生活”。

可高启兰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以她对黄瑶的了解,那个女孩心里藏着不亚于她哥哥的狠劲儿。她会那么轻易地放下一切,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吗?

一个偏执的念头在她心里生了根:她要找到黄瑶,不是为了报复,她只是想当面问一句“为什么”。更重要的是,她隐隐觉得,黄瑶的消失和那个神秘商人赵立冬的失踪,或许有着某种联系。

她开始行动。她花光了积蓄,雇佣了私家侦探。线索像一根游丝,断断续续,却最终都指向了一个混乱无序的地方——金三角。

当高启兰踏上那片土地时,她才明白什么叫人间炼狱。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香料和腐烂气息的味道。一个像她这样孤身一人的、干净漂亮的女人,就像掉进狼群里的一只羊。

不出三天,她就被盯上了。在一个肮脏的巷子里,她被几个当地地痞堵住,抢走了身上最后一点钱。就在其中一个男人伸出脏手想拖拽她时,高启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她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快如闪电地摸出了一把手术刀。那本是她最后的职业念想,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冰冷的刀锋瞬间划破了男人的手臂,血珠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尖叫逃跑,反而冷静地看着他们,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那几个地痞被她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势镇住了。

恰在此时,一个车队经过,当地一个颇有势力的黑帮头目“巴颂”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手下的小喽喽想上前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却被巴颂拦下了。

巴颂饶有兴致地看着高启兰,他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了一种和这片土地格格不入,却又能在这里活下去的东西——冷静和狠厉。

巴颂的手下将那个受伤的地痞押到高启兰面前。巴颂用蹩脚的中文说:“你弄伤的,你治好。治不好,你的手就留在这里。”

高启兰没有犹豫。她打开医疗包,拿出消毒水、缝合针线,就在那肮脏的街边,神情专注地为那个地痞清创、缝合。她的动作精准、稳定,仿佛不是在处理一道伤口,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当最后一个外科结打完,巴-颂的眼中露出了欣赏的光芒。他缺医生,尤其缺一个胆大心细、见过血还能面不改色的医生。

就这样,高启兰留在了巴颂的身边。她起初只是为他的手下处理伤口,后来,她凭借自己出色的医学和化学知识,开始接触巴颂真正的“生意”——毒品。

她第一次看到那些雪白的粉末时,吐得昏天黑地。她想起了那些被毒品毁掉的家庭,想起了安欣曾经对她描述过的那些吸毒者的惨状。她的良心在备受煎熬。

但当她一个人躺在简陋的木屋里,想到哥哥弟弟的惨死,想到那个可能在背后操控一切、如今却逍遥法外的赵立冬,想到下落不明、可能是唯一线索的黄瑶,她的心就一点点变硬。

她告诉自己:善良和软弱在这里换不来任何东西,只会让她像路边的野狗一样死去。要想复仇,要想找到真相,她需要力量,需要金钱,需要一种能让所有人都对她俯首称臣的力量。

她开始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为巴颂改良毒品的提纯工艺。她研制出的新品,纯度更高,副作用更小,在黑市上大受欢迎。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医生,她逐渐成为了巴颂集团的“大脑”。她从一个被庇护者,一步步走到了幕后。人们不再叫她的名字,而是敬畏地称她为——“兰医”。

她的手,依旧拿得稳手术刀,却不再是为了救人。她的心,依旧会为死去的亲人而刺痛,但这刺痛,已化为支撑她走下去的、最黑暗的燃料。

03

京海市局。

安欣拿着那份报告,敲开了局长办公室的门。他将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新上任的王局长看着眼前这个两鬓斑白的老部下,眉头紧锁。一个退休边缘的档案管理员,凭着一个看似牵强的线结,就断定八年前失踪的高启兰成了跨国毒枭?这听起来更像是天方夜谭。

“老安,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件事……证据太薄弱了。”王局长叹了口气,“高启兰已经消失了八年,或许她真的只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生活。这个外科结,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

“不是巧合!”安欣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有些发红,“我认识她,我了解她!那个结上的习惯性动作,就像人的笔迹一样,改不掉的!一定是她!”

看着情绪激动的安欣,王局长最终还是选择安抚:“这样吧,我让缉毒队那边多留意。但专案调查,目前还不行。”

安欣知道,多说无益。他从局长办公室出来,背影显得格外落寞。他没有回家,而是转身又扎进了档案室。既然官方渠道走不通,他就用自己的办法。

他动用了所有早已生疏的私人关系,调取了当年黄瑶失踪案的卷宗。卷宗很薄,记录简单得近乎敷衍,只说黄瑶因心理创伤严重,被送往外地疗养,之后便与京海方面中断了联系。所有的线索,都在一个叫“阳光心理康复中心”的地方中断了。安欣托人去查,发现这个康复中心早在七年前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所有资料付之一炬。

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抹去了一样。

两个看似不相干的事件,在高启兰留下的那个“外科结”的串联下,一个可怕的推论在安欣脑中清晰地浮现:高启兰一直在追查黄瑶的下落。为了获得追查的力量,她不惜踏入了金三角那个吃人的地方,走上了她哥哥的老路。

这个推论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插进安欣的心脏。他无法想象,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会脸红、会羞涩地递上一盆兰花的女孩,如今变成了一个双手沾满罪恶的毒枭。

不行,他必须阻止她。在她彻底坠入深渊之前,把她拉回来。

第二天一早,安欣再次走进了王局长的办公室,眼神里没有了昨日的激动,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局,我请求重返一线,加入‘梦回’专案组。”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金三角。

高启兰已经不再需要亲自出面。她隐身于一座守卫森严的庄园深处,像一个幽灵般的女王,通过几个忠心的代理人,遥控着她日益庞大的毒品网络。她冷酷、多疑,任何办事不力或心怀二意的手下,都会神秘地消失。丛林里的人都说,“兰医”的手术刀,既能救命,更能索命。

她将自己研制的新型毒品“梦回”小批量、有选择性地投入市场,一方面是为了积累资本,另一方面,那个特殊的外科结,就是她故意留下的印记。

她不确定安欣是否还在一线,但她知道,只要这个东西出现在京海,只要他还是一名警察,他就一定会注意到。

这是她放出的一个信号,一封写在黑暗里的信。信的内容很复杂,有挑衅,有示威,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绝望的呼救。

经过长达数年的渗透和追查,她终于通过一个被她控制的马仔,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情报:黄瑶,就在金三角势力最大、最神秘的毒枭“将军”的地盘里。

这个“将军”来历不明,据说心狠手辣,富可敌国,在当地就是一个土皇帝。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只知道他身边守卫森严,任何试图窥探他秘密的人,都成了丛林里的肥料。

高启兰的目标,瞬间变得清晰而危险。

而在京海,安欣的执着终于有了回报。他凭借对高启兰行事风格的揣摩和缜密的逻辑分析,成功预测出“梦回”下一次可能出现的交易地点——一个废弃的码头。

行动当晚,安欣亲自带队蹲守。他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了。当交易双方出现时,他一声令下,埋伏的警察一拥而上。

抓捕很顺利,但结果却令人失望。抓到的只是一个负责运输的小喽啰,上线是谁,一问三不知。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安欣亲自审问。那个小喽啰起初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不停地发抖。安欣耐心地跟他耗着,给他倒水,跟他聊家常。就在小喽啰的心理防线即将崩溃时,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安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话。

“兰……兰医姐说,有句话要我一定带到。”

安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小喽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地复述道:“她说,她很想念京海的兰花,更想念那个……那个送她兰花的人。”

话音落下,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这句话像一颗精准制导的子弹,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狠狠地击中了安欣。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她知道他在追查她。

这不是一场猫鼠游戏。从一开始,这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盘棋。一盘用罪恶和生命作为棋子,用遥远的思念和刻骨的仇恨作为棋盘的,生死之局。

04

“兰花”的口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最有力的证据。

王局长不再怀疑。他紧急召开会议,成立了最高规格的跨国专案行动小组,代号“寻兰”。而组长,正是一头白发的安欣。

出发前,安欣的准备工作简单得有些冷清。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一人去了郊区的墓地。在高启强和高启盛的墓碑前,他站了很久很久。没有献花,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张已经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声无言的叹息。

回到家,他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衣物,一个急救包,还有……一张被他压在箱底的旧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二十岁出头的他,还有笑得一脸灿烂的孟钰,以及站在旁边,有些羞涩地微微低着头的高启兰。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女孩的脸,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复杂情绪。

另一边,金三角的雨季即将来临,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高启兰的庄园里,她正对着一张巨大的地图出神。地图上,用红色的笔圈出了一个地方,旁边标注着两个字:将军府。

她终于确认了黄瑶的具体位置。她就在“将军”的私人庄园里。但通过内线传回的情报,让她的心沉了下去。黄瑶过着一种诡异的生活。她穿着名贵的衣服,吃着用最好的食材烹制的食物,身边却没有朋友,只有时刻跟随着她的保镖。她不像囚犯,更像一只被养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眼神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恐惧和麻木。

高启兰立刻明白了。黄瑶不是被囚禁,而是被“圈养”。那个所谓的“将军”,十有八九就是当年失踪的神秘商人——赵立冬!他把黄瑶带在身边,既是享受掌控仇人女儿的快感,更是把她当成一个活的护身符,一个牵制所有潜在威胁的筹码。

直接杀进去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将军府的防卫力量,堪比一个小型军事基地。

高启兰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不能强攻,那就智取。她要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将军的领地,从内部,一点点瓦解他。

夜深人静,她策划完一次行动的细节,感到一阵疲惫。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丛林,无意识地用手指在结了雾气的玻璃上,画出了一朵兰花的轮廓。

她最信任的助手,一个在刀口上舔血多年的男人阿桑,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低声问:“兰姐,为了一个黄瑶,把我们所有的家底都押上去,值得吗?”

高启兰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她不是不相干的人。”

她顿了顿,仿佛在对自己说。

“她是我哥用命换回来的人。”

是的,在高启兰扭曲的价值观里,黄瑶的背叛固然可恨,但她是高家养大的,是哥哥高启强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孩子。清理门户,也该由她高家人来动手。更何况,黄瑶是揭开赵立冬真面目的唯一钥匙。这笔账,她必须亲手来算。

几天后,安欣带领着一支由刑侦、特警、情报分析专家组成的精干小组,抵达了金三角边缘的一座边境小镇。这里是三国交界处,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是进入那片黑暗心脏前的最后一道缓冲。

安欣研究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将军”的情报。此人行事狠辣,背景神秘,几乎掌控了当地一半以上的毒品贸易,并且与地方军阀勾结,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安欣清楚,以他们小组的力量,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唯一的胜算,就在高启兰身上。

他摊开地图,对队员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们的目标,不是抓捕高启兰,至少现在不是。高启兰是一把最锋利的矛,她的目标是‘将军’这面最坚固的盾。我们要做的,就是躲在暗处,等待矛与盾相撞的那一刻。利用她们制造出的混乱,找到黄瑶,获取赵立冬的犯罪证据,然后,将他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包括……高启兰吗?”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问。

安欣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包括高启兰。”

他是一名警察,这是他的职责。尽管这个职责,意味着他要亲手将那个他曾经想要保护的女孩,送上审判席。

两支以不同方式寻找真相的力量,就像两条从不同源头出发的河流,正朝着同一个深潭,奔涌而去。丛林里的空气越来越潮湿,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05

金三角的雨季,说来就来。连绵的阴雨让整片丛林都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迷雾之中,也为各种秘密行动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高启兰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她的内线传来消息,“将军”赵立冬为了庆祝新一批“货”顺利出境,将在三天后的晚上,于他的私人庄园“金兰宫”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届时,各路买家、地方官员和军阀头目都会出席。这种场合,人员混杂,是赵立冬防卫最严密,却也最容易出现漏洞的时候。

高启兰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在她的秘密据点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一张巨大的金兰宫结构图铺在桌上,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岗哨位置、监控死角和撤退路线。

“阿桑,你带一组人,在宴会开始后一个小时,引爆庄园东南角的军火库。记住,动静要大,但不要真的造成大规模伤亡,我们的目标是制造混乱,不是火并。”高启兰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是,兰姐。”

“其他人,化装成侍者和服务人员,在爆炸后第一时间控制住各个出口,切断通讯。我要让金兰宫,变成一座孤岛。”

“明白!”

她为每个人都安排了详细的任务,唯独没有说自己要做什么。所有人都知道,最危险的部分,将由她亲自完成——在混乱中,找到并带走黄瑶。

而在距离金兰宫十几公里外的一处临时安全屋里,安欣的“寻兰”小组也进入了战备状态。

国际刑警组织的情报和安欣的推测完全吻合。这场宴会,就是风暴的中心。

“我们不进入庄园。”安欣指着地图,对他的队员们说,“庄园外围有三处制高点,我们的狙击手和观察哨部署在那里,监控全场。我和突击组,潜伏在他们最有可能的撤退路线上。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一,确保黄瑶的安全;二,在有机会的情况下,控制住高启兰;三,收集赵立冬的犯罪证据。除非我们的人受到直接生命威胁,否则不主动交火。”

他的计划,是做一只黄雀,等待螳螂捕蝉。

三天后的夜晚,大雨滂沱。雨点狠狠地砸在芭蕉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掩盖了丛林里的一切声音。

金兰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悠扬的音乐声中,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谈笑风生。赵立冬,那个传说中的“将军”,此刻正以一个儒雅商人的面目示人,与几位军阀头目把酒言欢。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成功人士,谁也无法将他与那个心狠手辣的毒枭联系起来。

黄瑶穿着一身白色的晚礼服,像一个精致的娃娃,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她的妆容很美,但眼神空洞,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赵立冬偶尔会投来一道看似温和、实则充满警告的目光,让她不敢有丝毫异动。

晚上九点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庄园东南角传来,整个金兰宫都为之震颤。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宴会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宾客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赵立冬的保镖们则一边高喊着“保护将军”,一边拔出枪,将他团团围住。

混乱,正是高启兰需要的舞台。

一个穿着侍者服、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逆着人流,如游鱼般穿梭。她的脚步没有一丝慌乱,目标明确。在所有人都奔向出口的时候,她却径直走向了那个最混乱的角落。

是高启兰。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礼服、吓得瑟瑟发抖的身影。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黄瑶冰冷的手腕,压低了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跟我走!”

黄瑶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神秘女人,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高启兰没有时间解释,拉着她就要往一处偏僻的侧门冲去。

就在这时,数道刺眼的强光手电同时从阴影中亮起,精准地锁定在她们两人身上。

“不许动!警察!”

一声熟悉到让高启兰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暴喝响起。

安欣带着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从一排装饰用的棕榈树后走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像死神的眼睛,牢牢地对准了高启兰。

高启兰的身体僵住了。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为首的那个男人。

八年了。

他不再是记忆中那个挺拔的身影。他的背微微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那么深,头发……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可那双眼睛,那双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依然闪烁着正义和执拗光芒的眼睛,没有变。

因为转身的动作,她脸上的面具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一张美丽却写满冰霜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安欣看着她,看着这张他曾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只是梦里的她,永远是那个穿着白大褂、笑容干净的女孩。眼前的她,眼神里充满了她哥哥高启强才有的那种狠厉和决绝。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嘴唇颤抖着,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启兰,放下枪,跟我回家。”

“回家?”高启兰笑了,嘴角扯出一个凄凉而讽刺的弧度。她没有放下手中的任何东西,反而闪电般地从腰后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瞬间顶在了黄瑶的太阳穴上。

黄瑶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高启兰看着安欣,看着他眼中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神情,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安欣,我还有家吗?”

06

三方对峙,空气仿佛凝固成冰。

安欣的队员们紧张地握着枪,手指搭在扳机上,只要安欣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

“高启兰!你冷静点!不要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安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

“后悔?”高启兰的笑声更加凄厉,“我早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安欣,你以为你是谁?你还是那个以为能拯救所有人的警察吗?你看看你,你老了!而我,也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妹妹了!”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安欣最软弱的地方。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被枪顶着头的黄瑶,精神终于彻底崩溃了。她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泪水和恐惧让她漂亮的脸蛋扭曲在一起。

“不是她!不是她!”黄瑶突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杀我哥的不是她!是赵立冬!是他!”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高启兰的瞳孔猛地一缩,顶着黄瑶的枪口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分。

黄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哭喊着,将埋藏了八年的秘密全部倾泻而出:“当年是他!是赵立冬找到我,说我爸是被高启强害死的!是他教我怎么收集证据,怎么在法庭上说话!他说事成之后会送我出国,让我开始新生活!可他是个骗子!他把我带到这里,把我关起来!高启强留下的那些钱,全被他吞了!他才是魔鬼!他才是!”

真相,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被揭开了。

高启兰彻底愣住了。她复仇的火焰,燃烧了八年,支撑她从一个医生变成一个魔鬼。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烧错了方向。真正的仇人,那个将高家和她自己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幕后黑手,一直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拉动枪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赵立冬的卫队已经反应过来,将这片区域团团包围。

“把枪放下!”卫队头目用本地话大声吼道。

赵立冬在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礼服,穿着防弹背心,脸上那儒雅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掌控一切的得意。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赵立冬拍着手,慢条斯理地说,“高家的人,警察,还有我养了八年的小宠物,都到齐了。高小姐,找了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高启兰的眼神瞬间变得赤红,她调转枪口,指向赵立冬:“赵立冬!我杀了你!”

“砰!”

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但赵立冬早有防备,他身边一个保镖瞬间将他推开,子弹打在了墙壁上,溅起一片尘土。

“开火!”卫队头目怒吼一声。

一时间,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

“趴下!”安欣大吼一声,猛地扑倒了离他最近的黄瑶,并将她拖到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

高启兰也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了一排酒柜后面,酒柜瞬间被打得粉碎,玻璃和酒液四处飞溅。

安欣的队员们依托着地形,开始与数倍于己的敌人展开激烈交火。

原本的对峙,瞬间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混战。

高启兰躲在掩体后,快速更换着弹匣。她的眼中没有了刚才的迷茫,只剩下纯粹的杀意。她看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在奋力还击的安欣,一种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八年了,他们第一次并肩作战,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下。

安欣通过耳麦冷静地指挥着:“二号、三号,压制左侧火力!四号,注意二楼的狙击手!我们的目标是带着证人突围!”

“安叔!他们人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安欣心里一沉。他知道,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高启兰的声音突然从他侧后方传来:“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路!”

安欣回头,看到高启兰正对他打着手势。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队员下令:“所有人,向高启兰靠拢!交替掩护,准备转移!”

这一刻,警察与毒枭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在共同的生死危机面前,被暂时抹平了。安欣需要高启兰对地形的熟悉,而高启兰,也需要安欣和他手下专业的战斗力来对抗赵立冬的私人军队。

一个脆弱而诡异的联盟,在枪林弹雨中,形成了。

07

“这条路是当初修建金兰宫时的一条排污管道,地图上没有标注,只有我知道!”

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高启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安欣耳边。她带着安欣的小组,一边还击,一边快速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储藏室。她利落地掀开一块伪装的地板,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快!”

安欣没有迟疑,让队员们护着吓得腿软的黄瑶先下去,自己和高启兰则留在最后负责断后。

管道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霉味和污水的气息。所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中前行。只有高启兰,像一只习惯了黑暗的夜行动物,脚步沉稳。

“出口在庄园西侧的丛林里。”高启兰说,“但赵立冬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他的人会在出口等着我们。”

“我们没得选。”安欣的声音很平静。他知道,这已经是唯一的生路。

当他们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地从管道出口爬出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丛林里冰冷的雨水,和远处影影绰绰、正向这边包抄过来的人影。

“分头突围!”安欣当机立断,“我和两个人护着黄瑶往南边走,吸引他们的主力!高启兰,你带其他人往北,想办法搞到交通工具,我们在预定的接应点汇合!”

高启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你也是。”

简单的对话后,两拨人迅速分头行动。

枪声很快在南边密集地响起。赵立冬果然把主力都派去追击安欣。

高启兰则带着剩下的人,在丛林中像鬼魅一样穿行。她对这片土地太熟悉了,哪里有陷阱,哪里有捷径,她都一清二楚。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安欣保护的妹妹,她是在这片黑暗丛林里浴血重生、令人闻风丧胆的“兰医”。她展现出的狠厉和果决,甚至让安欣手下那些身经百战的特警都感到心惊。

在一处哨卡,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几个守卫,抢到了一辆军用吉普。

“兰姐,我们现在去接应点吗?”一个队员问。

高启兰看着南方不时亮起的火光,眼神一凛:“不,我们回去。”

“回去?那不是送死吗?”

“安欣撑不了多久。”高启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而且,我的账,还没算完。”

她猛地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调头朝着金兰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安欣,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他们被压缩在一片小山坡上,子弹已经所剩无几,一个队员还中了枪,血流不止。黄瑶缩在一块岩石后面,吓得只会哭。

“安叔,我们……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年轻的队员苦笑着说,他解开了身上最后一颗手雷的保险。

安欣喘着粗气,雨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从他花白的头发上滴落。他紧紧握着枪,目光却异常坚定:“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把证人安全带出去。”

就在敌人准备发起最后总攻的时候,一阵狂野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他们侧后方传来。

一辆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开着远光灯,直接撞进了敌人的包围圈。高启兰探出车窗,手中的冲锋枪喷吐着火舌,瞬间扫倒了一片敌人。

“上车!”她冲着安欣大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敌人阵脚大乱。安欣抓住机会,立刻组织反击,掩护着队员和黄瑶冲向吉普车。

混乱中,赵立冬也带着几个贴身保镖从另一侧冲了过来。他看清了车里的高启兰,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举枪就射。

安欣刚刚把黄瑶推上车,一回头,正好看见赵立冬的枪口对准了驾驶座上的高启兰。

那一瞬间,他没有任何思考。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猛地向前一扑,将高启兰死死地压在座位上。

“噗!”

一声闷响。

一颗子弹射入安欣的后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高启兰只觉得身上一重,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她的肩膀。她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刺鼻的血腥味。

“安欣!”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安欣趴在她身上,脸色迅速变得惨白。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警察的锐利,只剩下一种如兄如父般的温柔和痛惜。他想抬起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

“答应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她耳边虚弱地说,“活下去……好好活。”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高启兰心中所有坚硬的、冰冷的伪装。

哥哥临死前,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八年来,她以为自己是在为哥哥复仇而活,其实只是用仇恨来麻痹自己,苟延残喘。而现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还在意她“活得好不好”的人,为了救她,倒在了她怀里。

“啊——!”

高启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她眼中所有的理智都被血色吞没。她推开安欣,拿起枪,如同地狱里爬出的罗刹,跳下车,朝着赵立冬的方向疯狂扫射。

她的枪法不再精准,却充满了毁天灭地的疯狂。赵立冬的保镖接连倒下,他本人也被子弹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在地上。

高启兰一步步走向他,将枪口死死地抵在他的额头上。

“赵立冬。”她看着这个让她家破人亡、让她坠入地狱的男人,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赵立冬吓得魂飞魄散,裤子都湿了:“别……别杀我!钱!我把钱都给你!”

高启兰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钱?她要钱有什么用?她想要的家,她想保护的人,全都没了。

她缓缓地扣下了扳机。

但就在子弹即将出膛的那一刻,一只沾满鲜血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安欣。他不知何时被队员扶了起来,用最后一点力气阻止了她。

“……不值得。”他看着她,艰难地摇了摇头,“别让自己的手……再沾血了。”

高启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如烂泥般的赵立冬。她心中的滔天恨意,在看到安欣那双恳求的、充满痛楚的眼睛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松开手,枪“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她蹲下身,抱着安欣,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血色的黄昏下,这场持续了八年的复仇,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08

当国际刑警组织和当地警方的支援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金兰宫外一片狼藉,到处是弹壳和血迹。高启兰的吉普车旁,一个白发男人浑身是血地昏迷着,一个美丽的女人抱着他,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样。不远处,不可一世的“将军”赵立冬像条死狗一样被绑着,和他那些残余的手下跪了一地。

赵立冬及其贩毒集团被一网打尽。黄瑶作为关键证人,被严密保护起来。

安欣被紧急送往最好的医院抢救。子弹离心脏只有几厘米,他捡回了一条命。

在他昏迷的那几天,高启兰就坐在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安欣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的脸憔ें悴得不成样子,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平静。

看到他睁开眼,高启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等候在一旁的警察走去。

“我叫高启兰,是‘兰医’。我来自首。”

她因组织领导贩毒集团、故意伤害、非法持有枪支等多项罪名,被移交回国审判。由于有自首和协助警方捣毁赵立冬集团的重大立功表现,最终被判处无期徒刑。

一年后。

京海市公安局,档案室。

午后的阳光依旧懒洋洋地洒进来。安欣坐在他的老位置上,只是背比以前更驼了些。他的伤好了,但身体大不如前,一到阴雨天,后背的伤口就会隐隐作痛。

他最终还是回到了这个最安静的角落。外面的世界太喧嚣,他累了。

他的桌上,那盆枯黄的兰花还在。只是在它的旁边,多了一盆新的、生机勃勃的绿萝。那是局里新来的小姑娘送的,说看着有生气。

安欣没有拒绝。

他偶尔会去城郊的女子监狱。

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看着那个穿着囚服,剪了短发,素面朝天的女人。

是高启兰。

她的脸上没有了冰霜,也没有了在金三角时的狠厉,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静。

他们之间没有太多话。不谈过去,不谈恩怨,只聊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

“最近天气冷了,你要多穿点衣服,你的身体……”高启兰看着他,习惯性地想叮嘱,却又顿住,自嘲地笑了笑。

“还好。”安欣说,“你在里面……怎么样?”

“挺好的。我在给狱友们看病,医务室的医生说我基础很扎实。”高启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淡淡的笑容,“好像……又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

安欣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好像在用这种方式,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自我救赎。而他,则是这场救赎的见证者。

探视时间结束,高启兰站起身,对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安欣,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让我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谢谢你,把我从地狱里,又拉了回来。

安欣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一个黄昏,安欣浇完花,坐在档案室的窗前,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也洒在他满头的白发上。

京海市依旧车水马龙,喧嚣如常。那场曾经搅动风云的狂飙,早已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渐渐被淡忘。

但对安欣来说,有些事,永远过不去。

他的世界里,永远留下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和一份永远无法完成的救赎。

他救回了她的命,却没能救回她的人生。他亲手把她送进了监狱,却又在心里为她保留了一方最柔软的地方。

这种矛盾,将伴随他的余生。

他拿起棉签,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轻轻擦拭着那盆枯兰的叶片,叶子早已没有了生命的光泽,但他擦得依旧认真。

因为他知道,换掉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

来源:清风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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