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十六岁前，她是泡在蜜罐里的独生女。父亲经商有成，母亲温柔美貌，她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出落得亭亭玉立。高中坚持住校，不过是为了逃离那份“令人窒息”的关爱。

魏柠人生真正的分水岭，是十六岁那个闷热的夏夜。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个看似浪漫的决定，将用多少眼泪来偿还。

十六岁前，她是泡在蜜罐里的独生女。父亲经商有成，母亲温柔美貌，她遗传了父母的优点，出落得亭亭玉立。高中坚持住校，不过是为了逃离那份“令人窒息”的关爱。

网吧网管苏寒的出现，像一束野性十足的光，照进了她过于规整的世界。十九岁的少年带着社会气息的潇洒，与校园里那些穿着校服的男生截然不同。

“跟我去南方吧。”苏寒说这话时，眼睛里有种她读不懂的复杂，“那里很暖和，冬天也不用穿棉袄。”

十六岁的魏柠听见了自己心跳如鼓。私奔——多么令人眩晕的词。

她偷拿身份证和压岁钱的那天，母亲正在客厅为她织毛衣。枣红色的毛线团滚到脚边，魏柠弯腰捡起时，手指微微发抖。

火车向南开了二十八个小时。硬座车厢混杂着泡面味和汗味，苏寒让她靠在自己肩上睡觉。那一刻，魏柠觉得这就是爱情的全部模样。

广州的出租屋给了她第一记耳光。十平方米的房间，墙壁泛黄，蟑螂在墙角巡逻。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家”。

苏寒很快找了份快递员的工作，早出晚归。魏柠学会用公共水房洗衣，在电磁炉上煮泡面加青菜。最初的甜蜜被琐碎磨蚀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发现怀孕时，她盯着验孕棒上的两条杠，在厕所里坐了一个小时。苏寒却高兴地抱起她转圈：“我要当爸爸了！”

回苏寒老家的长途车上，她吐得昏天暗地。小镇比想象中偏僻，苏母是个沉默的妇人，接过她的行李时，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良久。

女儿出生那天，产房外只有苏母守着。苏寒在网吧打游戏，手机无人接听。魏柠看着皱巴巴的小生命，突然想起母亲说过：我生你的时候，你爸爸在产房外哭了。

真正的裂缝从钱开始。奶粉、尿不湿、疫苗......每一项支出都变成争吵的导火索。苏寒辞了工作，整天沉浸在游戏里。魏柠在他手机里看到暧昧聊天记录的那个下午，窗外正下着南方的梅雨。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女儿醒来啼哭。那一刻，某种东西彻底死了。

逃离计划酝酿了三个月。她偷偷联系了初中好友，借到五百块钱。离家的那个清晨，苏寒在熟睡，女儿在她怀里安眠。小镇车站最早一班车开往市里时，天刚蒙蒙亮。

敲响家门的那一刻，魏柠腿软得几乎跪倒。

开门的是父亲。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商人，两年间白了半边头。他愣了三秒，手里的报纸飘落在地。

母亲从厨房冲出来，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时间仿佛静止了，然后爆发出压抑两年的痛哭。

“回来就好。”父亲重复着这句话，接过她怀里的外孙女。孩子被取名叫魏欣欣，父亲说：“我们要欣欣向荣。”

重新读书并不容易。成人高考的复习资料堆满书桌时，女儿正在学步。有时深夜做题，会听见父母房里传来哄孩子的声音。愧疚像细细的针，扎在心上每个角落。

大学校园里的魏柠，有一种与其他女生不同的沉静。班长邓一帆追求她时，她在操场说了自己的故事。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有孩子，离过婚，未来还要照顾父母。”她像报账一样陈述，“这样的我，你要不起。”

邓一帆消失了一周，然后抱着花出现在宿舍楼下。同学们起哄声中，魏柠接过了那束向日葵。

异地恋维持了三年。邓一帆母亲得知魏柠情况后的反对，其实早在意料之中。分手那天很平静，魏柠删掉联系方式时想，原来心真的会变硬。

欣欣确诊白血病那天，魏柠在医院走廊撞了几次墙。父亲按住她的手：“治！倾家荡产也治！”

骨髓移植手术的费用账单，长达三页纸。父亲签字时手很稳，魏柠看见他后颈新生的白发，在灯光下刺眼。

欣欣康复出院那天，全家去照相馆拍了合影。照片上每个人都笑着，只是眼角都有了细纹。

如今魏柠的公司同事常夸她沉稳能干，没人知道这个三十岁的部门主管，手机屏保是女儿的画：三个小人手拉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我、姥爷姥姥”。

有天下班路过中学，看见穿校服的女生和男生在校门口说笑。魏柠驻足看了片刻，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这样站在街对面等过她。

包里的手机震动，是女儿发来的语音：“妈妈，今天我能吃冰淇淋吗？”

魏柠按下语音键，声音温柔：“只能吃小的。”

晚风吹过街道，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她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后透出些许霞光。

那些走错的路，终会成为通往明天的崎岖台阶。而真正的成长，或许就是终于懂得——有些代价，本不必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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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影视大哼唧